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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崎抱住她,不停的安慰道:“好好,不离开,不离开。”安慰了好久才杨思才止住了哭泣,红着眼看着杨崎,问道:“哥,如果娘和陆叔叔在一起后不会不要我们吧?”
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杨崎惊讶了下,不过很快恢复过来,“当然不会,不仅娘不会离开,还会多一个陆叔叔疼你,不好吗?”
“可是,小花她娘嫁人后就不要她了。”
小花杨崎是知道的,她爹在她很小的时候去世了,没多久娘就改嫁远方,把她留给了她奶奶带,日子过得很不好,杨崎当然不能顺着她说,想了想道:“小花娘不是不要小花,而是小花奶奶舍不得小花,才不让小花跟她娘走的。陆叔叔就不一样了,他现在住在村里,娘即便是嫁给他,我们也可以在一起,所以你不用害怕。”
“你刚才没看见娘和陆叔叔聊天的时候是多么开心,那笑容跟以前在府里的时候截然不同,我们要替娘感到高兴。”
这时杨思才点点头,“娘和陆叔叔说话的时候是很开心,而且陆叔叔还答应娘要带她出去游山玩水,这样,娘应该更高兴吧?!”她想到以前娘跟父亲说话的时候从来没这样笑过,而父亲也从没说过要带娘出去,这样一对比,杨思虽还是不太愿意,但到底明白怎样才是对田珍好,不情不愿的说道:“书上说‘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娘对我们好,我们也该让她高兴,我知道了,等娘回来,我就跟她说我答应了。”
“答应什么呀?”这时田珍推开门走进来看着两人问道。
“娘,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说话的是杨思,她曾被田珍因为这事教训过一次,因此记得十分清楚,这次逮着机会便想好好反击一次。
田珍刚刚听陆鸣说完他一路的见闻,正激动着,因此一时忘记了这事,看见女儿不满的质问她,知道这是她小心眼病犯了,走过去搂住,用下颚蹭蹭她的头,笑道:“是娘不对,请我们的团团原谅娘这次的不小心。”逗了她一会,又记起她在门口听见的话,“你们刚刚在谈论娘吗?快告诉我要答应我什么?”
两个孩子你看我,我看你,都想让对方来说,最后疼爱妹妹的杨崎败下阵来,清了清嗓子,才郑重的对着田珍,“娘,刚刚你和陆叔叔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
“什么听见了?”田珍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见杨崎说道:“娘,我和妹妹都同意你和陆叔叔在一起。”
“同意?在一起?”细细地嚼着这话,田珍慢慢的反应过来,“你们都听见了?”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我们都听见了。”
听到他们的回答,田珍的脸是有红有白,红的是被孩子听见他们谈话的羞涩,毕竟她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他们,白的是她不知道两个孩子会怎么看待这件事,从这里可以看出她并没有意识到他们说‘同意’这两个字。
田珍还在酝酿着怎么开口,又听见杨思说道:“娘,以后你和陆叔叔在一起后,一定不要忘记团团。”
“娘怎么会忘记团团?不对,等等,你说什么,在一起?”
在等到肯定的答案后,田珍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两个孩子,他们不应该先反对吗?不应该闹着不让她另嫁吗?怎么事情会和她想的不一样,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容量不够,“你们同意了?”话里还是浓浓的怀疑。
得到孩子们再一次的肯定后,田珍总算冷静了些,认真的注视着两个孩子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不要隐瞒,告诉娘你们的真实想法。”
杨思不满她的话,心想她娘不会高兴坏了吧,不过还是说道:“我和哥哥都同意你和陆叔叔在一起,当然我起先是不同意的,不过哥哥说我们总有一天会离开娘的身边,得有个人陪着你我们才放心,正好陆叔叔人不错,我就勉强同意了。”
这是惊喜?还是惊吓,田珍听完居然找不到自己的语言,她紧紧的抱住两个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来客匆匆
一天的黄昏时分,迷山村尽头田家小院门口数个小孩子围在一位青年身边,争先恐后的表现自己。
“就是这了。”
“叔叔,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
“谢谢小朋友了。”柳意,就是被围着的青年,从荷包里拿出一角银子递给领头的那个小男孩,“拿着,去买些糖果你们分了吧。”
“谢谢叔叔!”小男孩接过银子礼貌的道了声谢便带着其余孩子离开了。
这时在厨房烧菜的田珍听见动静走出来打开门,正好看见了立在门前想要敲门的柳意,问道:“不知公子有何事?”
柳意没想到里面出来的会是他不认识的人,脸上闪过一些疑惑,不过很快恢复过来,拱手作揖道:“在下柳意,敢问这里可是田家?”
“正是。”田珍看了看他的样子,觉得有些脸熟,又听他姓柳,立马猜出来,侧身说道:“你是二嫂的哥哥吧,来,快请进。”
“二嫂,你瞧瞧谁来了。”田珍把柳意领到柳氏房间,想着两兄妹很久没见面定有许多话要说便告辞出去,给两人留下空间。
柳氏现在怀有身孕,因此多愁善感不少,见到许久没见过唯一的亲人,眼睛很快红了,“二哥!”
这一声二哥叫得妹控的柳意也跟着急红了眼,“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他们对你不好,你告诉我,妹夫去哪了,我倒要问问他当初是怎么保证的……”
要说孕妇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话不假,见到眼前因为自己急得想找相公拼命的哥哥,柳氏噗呲一下笑了,拉着柳意坐下,“哥,你别急,没人欺负我,我这是怀孕了,因此情绪变得有些快,有时我看见不喜欢吃的菜都会掉眼泪,幸好她们不跟我计较,还百般照顾我的感受。”
柳意放下心来,不过听见柳氏说她又有了身孕,立刻又紧张道:“怀孕?这么说我又要当舅舅了,这么大事你怎么不写信告诉我一声?对了,妹夫在哪?你都怀孕了,怎么不在你身边守着?等他回来我可得好好问问他。”
柳氏看着十年如一日疼爱自己的哥哥,心里感动得不行,随即又想到他说的那些话,笑道:“哥,你急糊涂了吧,看看我这肚子都还没显出来,也是刚知道自己怀孕的,还没来得及通知你,你就来了,至于相公他出去了晒稻子去了,吃饭时就回来,不过他回来你可别怪他,我被好吃好喝的供着,也不像村里的其他妇人一样即便是快生了还得下地,哪还需要人陪。”
“她们是她们……”
柳氏摆摆手制止了他要吐出口的话,“哥,我们如果不是遇上了相公恐怕连她们的日子都过不上。”
“行了,我不说他的不是还不行吗,真是女生外向,我这哥哥做得是越来越没地位了。”长吁短叹的样子,像真的被嫌弃了般。
“快喝茶吃点点心,堵上你的嘴,也不知嫂子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柳意赶了大半天路确实渴了,接过喝了一大口,随即想到他来了这么久还没见到自己的两个外甥呢,“良哥儿他们没在家?”
“上学去了,瞧瞧这日头应该快回来了。这次你是一个人来的?嫂子他们可还好?”
两人又聊了会家常,很快到了晚饭时间。
田珍的手艺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长进了不少,柳氏兄妹出来的时候她已经麻利的烧了一桌好菜。
摆好碗筷,招呼两人坐下,“你们先坐,厨房还有一份汤,我去盛上来。”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刚刚元海来说几个孩子留在一鸣那里用晚饭,不过你们放心我已经告诉元海让他们早点回来。”说完就匆匆朝厨房跑去。
“一鸣是谁?”柳意很在意出现在他重视的人身边的人,何况自家两个外甥都留在人家家里吃饭了,想想都知道关系肯定不一般,如此一来他更是对这个‘一鸣’上心起来,双眼有神的盯着柳氏等她回答。
“就是孩子们的老师,哥你想得不要太多好不好,他可是好人,指不定一会你就能见到人。”柳氏那她哥哥没办法,可能是从小的经历让他很没有安全感,陌生人只要靠近一点,他都会觉得别人居心不良。
被妹妹说穿的柳意悻悻的摸摸鼻子,“我这不是关心良哥儿他们。”
柳氏还是不放心他,为防止他一会见到陆鸣会说出什么胡话来,继续说道:“陆夫子人很好,和田家认识十多年了,就像一家人一样……”
说话间,田珍把汤盛上来,而田青平也从稻场回来了。
田青平和柳意本就是好友,加上久未见面,看见对方自是高兴不已,吃饭的时候免不了把田珍和柳氏撇下,自顾自的喝着小酒,谈着趣事,好不畅快。
他们喝得正兴起时,陆鸣带着四个孩子走进来,良哥儿兄弟俩一进屋就看见柳意,高兴的扑上前,“舅舅,你怎么来了?我可想你了。”“我好久没见到你了,你想不想我?”“小雪妹妹怎么没来?”……
看见俩外甥柳意也是很高兴,一手一个抱起他们掂了掂,“重不少,看来最近没少吃。舅舅可想你们了,所以就来了,你们小雪妹妹在家上学呢,要不过几天跟舅舅回去。”
“这位是?”陆鸣看着柳意问道。
柳意朝声源处看去,谁也没注意到他在看见陆鸣的瞬间脸色微变。田青平反应过来,拉着柳意冲陆鸣介绍道:“这是我小舅哥,也是我好友,柳意,这是陆鸣凤。”
“原来是柳兄,久仰!”
柳意放下孩子,拱手道:“在下一无名小卒,久仰谈不上,倒是鸣凤公子名动天下,没想到鄙人今日有幸一见,倒是真的久仰久仰!”
“行了,你们别在那里酸了,都是一家人,来都坐下喝酒。”田青平拉着两人坐下,斟满酒递给两人,“你们先干一杯,喝完酒就当熟悉了,别客套,家里不兴这个。”
两人听他这么一说相视一笑,把酒一口干了,三人坐下来又继续喝酒聊天,柳氏她们也不打扰,带着孩子们离开。
“田家遭逢巨变,不知妹夫对今后可有盘算?”柳意突然说道。
田青平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是一愣,好在他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很快回道:“你知道我一直对经商感兴趣,之前也做得不错,因此想干回老本行。”他不是蠢人,知道柳意不会单纯的这么问,“莫不是你有什么建议?”
“建议说不上,我听你的口意有想出海的意思,正巧我此次前来就是请你随我出海一趟,到时回来我们对半分,不知妹夫可愿意?”
“你要亲自出海?”田青平皱皱眉,他早不是年少轻狂的年纪了,如果不是田家出了事,自己多年的心血付诸一炬,他也不会提再出海的事。出海的利益虽大,但前提是安全回来,要知道这海上不仅有风浪,还有海盗,每次出海必是九死一生,柳意如今这么大的家当确实没必要再亲自出海冒险,这样一想,田青平把心里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财帛动人心,想到只要这次出海顺利可以获得的利益,刚有些动摇的柳意瞬间坚定起来,“不瞒妹夫,这次我是必须去。”
看着如此坚决的柳意,田青平心知自己再劝也没有用,对于柳意此人田青平是很了解的,为人小心谨慎,这次如果不是真的有惊人的利益他是不会轻易出海的,而且他来找自己想必这件事会十分棘手,自己不陪他去若是出了什么事他也不好向柳氏交代。如此一想,很快下了决定,“原本我是想等娘子生产后再出去,既然你如此坚决我就随你走一遭。”
柳意见他答应赶紧站起来向他鞠了一躬,“就此谢过妹夫了。”他原本只有三四分的把握,如今有了田青平相助,这三四分也变成了六七分,把握大了心情也放松不少,“如果事顺利,我们年前就能回来,陪妹妹生产定来得及。”
两人谈这些事并没有避开陆鸣,因此他在一边听得一清二楚,不过他并没有开口说什么,只在一旁静静独酌。
第二天一大早,柳意匆匆离开,他此行独自一人前来就是请田青平帮忙,如今任务提前顺利完成,他想着还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准备,跟田青平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等怀孕后就有些嗜睡的柳氏起床来听到这个消息发了好大的脾气。
田青平把晒好的稻子装仓,交代好一切,与柳意约好的时间到了,“娘子,你要好好保重,如果两孩子不听话,就打,莫心软。”
旁边的良哥儿兄弟俩原本还有几分不舍,听到这话,那几分不舍马上就消失了,尤其是大点的良哥儿撅着嘴,不满的看着他,“爹,我哪有不听话,这段时间我都没出去玩,在家不是认真学习读书,就是帮姑姑做事,可听话了,天色不早了,你还是快点赶路吧。”他现在可希望他爹快点离开了。
“你这臭小子,就这么希望你爹我走呀?”田青平教训教训这个孩子,可一想到这次出去不知前路,他顿时软下来,摸摸两孩子的头,“你们在家要听娘和姑姑的话,不然等我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瞧着天色是不早了,又对田珍说道:“你二嫂就麻烦你了。”
“二哥你就安心,我会照顾好二嫂的,你可得快点回来,不然看不了我小侄女出生,多可惜。”这话缓和了下整个气氛,让所有人心情轻松不少。
田青平看看柳氏还未显出的肚子笑道:“行,我还等着第一个抱我的女儿呢,一定早点回来,你们在家万事小心,我走了。”
骑上马飞驰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千金
秋去冬来,冬尽春至,又是一年,早应归来的人却迟迟未归。
柳氏产期将至,田青平柳意两人不仅没有如期归来,而且毫无消息传回,这不免让她焦急万分。
自新年那天开始柳氏每天一早起床的第一件事便是站在院门口望着那条田青平离去走的那条土路,任凭何人规劝她也不听,固执的天天站在那里,连良哥儿他们都不理。田珍看着她那日益变大的肚子,怕站久了会出意外,只好在门边放了一张躺椅,方便柳氏站累了可以坐下歇歇,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没见柳氏使用过。
今天像往常一样柳氏早早的就守在门边了,她双眼毫无焦距看着那条土路,田珍端着早饭从厨房里出来就见到这副情景,不由叹了口气,走过去把早饭放到椅子旁边的小方桌上,这张小方桌也是她给柳氏准备的,上面还放着些糕点果水,她每天都会更换,可从来没见柳氏碰过那些东西。
“二嫂,先吃点早饭吧。就算你不吃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得吃不是?”田珍把碗筷摆好扶柳氏坐下。
这些天柳氏越来越没食欲,田珍每每只有在提到孩子的时候她才会吃上几口,果不其然,田珍话音刚落,就见柳氏收回了视线拿起桌上的筷子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据这段时间的观察,田珍知道这时的柳氏虽在吃饭,但心思大部分都没在吃饭这件事上,你给她碗你盛多少她就吃多,等她吃完你再盛她也绝对不会再动一下筷子的,因此每天都会给她准备一大碗,这样一来田珍还可以趁着陪她吃早饭的功夫多劝点,“二嫂我已经让一鸣托人打听二哥的消息去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你就安心养胎,不要太着急了。”
听见关于田青平的消息,柳氏的眼睛总算多了几分神采,田珍又继续说道:“我听一鸣说这次二哥他们去的地方并不偏远,就在银海附近的小岛,那里的人很温顺,我想他们在那里不会有事的,至于为什么还没回来,好像是这段时间朝中有点动乱,封了几个海口,可能是二哥他们回来靠岸的海口正好被封了才没有及时回来。对了,二嫂你也去过那里吧?你们以前是从哪个海口靠岸的,我让一鸣找人去那里打听一下。”
过了还久才听见柳氏略带沙哑的嗓音说道:“榆庄,我们一般在榆庄靠岸。”
“榆庄?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又这个海口,二嫂你先喝口水,慢慢说。”说着田珍倒了杯水递给柳氏。
柳氏喝了水,神采慢慢恢复过来,“珍儿这段时间麻烦你了,是我太没用了,只顾着着急,却没想到去想法找他们。”
田珍摇摇头,她很能理解柳氏对田青平的依赖心理,试想一个在她十一岁那年以英雄般的姿势出现在她身边的人,此后从没想如今一样,一下消失了快半年没音信,能不急吗?何况这人还成了自己的相公,许诺相伴一生的人。
“二嫂,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毕竟你们以前出海你们都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一时缓不过来也是有的,你不用太自责了。”
“珍儿你不用安慰我,以前我错了,但是以后我绝不会再犯,我还有孩子。”说着温柔的摸着自己的肚子,“这榆庄是楚州一个临海的小渔庄,原本叫渔庄,因为那里的人世代出海捕鱼为生,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改为榆庄,我们以前为了逃税都在那里靠岸,并不通过海口。”
田珍显然没想到他们会因逃税不走官府设立的海口,毕竟这个朝代对逃税漏税抓得很严,一经查实,不死都要掉层皮,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田珍又问,“你们既然每次都经过那儿上岸,从来没被查过,那里应该有你们的人吧,你可知道联系方式?”
柳氏点头说道:“以前确实有个,但是我们很多年不自己跑船了,不知道那人还在不在。”
“无妨,你先告诉我联系方式,我一会去找一鸣让他想想办法。”
田珍拿着柳氏写的地址和联系方式的纸条走在前往村塾的路上,她想到陆鸣无意间提到的他们出海有要事要办,再一联想柳意来找田青平时是只身一人,越发觉得这‘重要的事’有问题,到底是什么事?她是百思不得其解,希望一会能从陆鸣口中探听到一点消息。
见到陆鸣,田珍也不绕弯子,单刀直入道:“一鸣你告诉我他们到底去银海办何事?我不信你一点都不知情。”
陆鸣见她如此认真,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我确实知道一些,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太多,你只要知道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田珍盯着他看了很久,知道他不会再多说什么,便歇了继续打探的消息,因为以她对他的了解,他若是不愿意说,没有人能从他口中听到半字。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一些,他们应该不是去办私事。”不是私事便是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