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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颜兄,我也不瞒你,自你们劫军粮开始,那神北营就开始关注你们了,所有消息都是他们传给圣上的,不过你也不能怪他们,你们劫了他们的军粮,他们如何不派人来刺探情况,不过你们真大胆,居然敢劫神北营的军粮,要知道这神北营的统帅可是继黄将军后的又一代军神。”
何锡年苦笑道:“我哪知道这是他的军粮,而且二当家在劫粮前都没跟我说声,自己就去了,我也是那位许公子找上门才知道劫的是神北营的军粮,要是我早知道,哪会有今天的事!”越说越气愤,他也很委屈好不好。
“行了,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只能朝好的方向想,不过这次许家可算完了。”果毅侯幸灾乐祸的说。
“许家?”
看他不清楚,解释道:“伯颜兄你不知道,这许家是北边的皇商,早十几年前老当家还在时家风还算正,只是那位死后,他儿子掌了许家的权,又不知从哪儿搭上承恩公的线,送了一位女儿进宫,当了宠妃,就开始耀武扬威起来,京里大多数人家都不喜欢他家,而那位来说服你的许公子,就是那家的嫡子,现在圣上手里掌握了他家通番卖国的证据,等着战事一了,就送他们上路。”
“我还以为那许公子是姜人?没想到…”摇摇头,“世风日下呀,居然卖国。”
“可不是吗……”
两人说得正兴起,没注意到小珺早在听他们说起神北营后就偷偷溜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请大家多多支持!有什么建议尽管提。
☆、过渡章
边关喜讯接二连三传来,收到姜人投降的消息,百姓们是欣喜不已,加之马上又是新年,无论近的远的纷纷迈出家门上街来储备年货,以往冷清的顺阳城,也瞬间变得热闹起来,整个顺阳充斥着各种叫卖声、问候声、还价声……,独独少了吵架争执的声音,众人脸上皆溢满了笑容。
虽说姜人战败,退了数百里地,但杨嘉衍却暂时不能离开,需等到朝廷委派的钦差大臣和姜人谈判完后一起回京复命,因此决定让杨彦一人回顺阳。
“你怎么一直跟着我,我不是都跟你解释清楚了吗?”杨彦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用完了,原本从平遥会顺阳最多不过一天的路程,更不要说他骑的可是千里马,往常半天就能到顺阳,可这次走了两天还没到。
“杨彦你之前骗我,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但我救了你两次,现在因为你无家可归,又受了伤,你居然忍心赶我走。”小珺越说越伤心,自己都不计较了,他居然还嫌自己,不由哭起来。
她不提救命之恩还好,一提杨彦不禁想到那晚,当时小珺孤身一人找到杨彦,见到他是又打又骂,杨彦却只能受着,不仅要受着,等她打骂累了,还得给她安排住宿,跑前跑后忙活大半天,好不容易捉到个刺探军情的姜人想练练手,却差点被敌我不分的小珺打中,想想都后怕,要不是当时闪得快……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小珺,再瞧瞧她那只包扎着的胳膊,突然有点不忍心,轻轻的吐出一句话,“要不你跟我回去养好伤再走?”说完,杨彦就后悔了,不过男子汉大丈夫,说一是一,再不情愿,也只有,“跟上吧。”
小珺听到这话也不哭了,“算你有良心。”一个纵身超上前去。
“太太,太太,你看谁回来了!”
到了年底,田珍名下的铺子的租金,庄子的出产这几天全都交上来了,她赶着把账算出来,再根据其收成在过年前把赏银分发下去,因此过于投入只隐约知道乐红在外面叫她,但并没有听清说了什么,无意识的回了句,“有事就快说。”
很快乐红把杨彦两人带到她跟前,“太太!你快看呀!大少爷回来了。”
“谁回来了,大少爷?”这时田珍才反应过来是自杨彦回来了。放下笔起身快步走到儿子面前拉住他的双手,她已经小半年没见到他了,看着长高不少的杨彦,眼泪一滴一滴砸到地上,“瘦了,也黑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杨彦从小到大很少见母亲哭,顿时有点手足无措,“母亲,我…我很好,你就不要……”
“嗯。”田珍抹掉眼泪,笑道,“母亲这是高兴,高兴,咦,这位是?”田珍发现了小珺的存在。
顺着她的目光杨彦也想起了小珺的存在,介绍道:“母亲,她叫小珺,我朋友,珺姐,这是我母亲。”
“伯母,你可真年轻,一点也不像是杨彦的母亲,说是他姐姐还差不多。”小珺走上前热情的说。
她第一眼看见小珺的时候就有种亲切感,现在被她一夸,更添了几分喜意,“小珺是吧,来,坐这,别站着。”又招呼杨彦让他带小珺坐下。
“母亲,我们就不坐了,珺姐胳膊受了伤,一会还要换药,我也还得跟奶奶请安去。”杨彦回绝道。
“受伤?”她这时才看见小珺的左胳膊缠着几圈白布,忙道,“既然小珺姑娘受了伤,那我就不多留你了,乐红带小珺姑娘去湘园歇着,再请钟大夫给她瞧瞧。”直接忽略杨彦要去老太太那的话。
“是,太太,小珺姑娘这边请。”
屋子里只剩下杨彦田珍两人,田珍拉他在自己身边坐下,“彦儿,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你看战事也结束了,就不用再去……”
“母亲,这次孩儿回来是为了给你和奶奶抱个平安,过几天还要回平遥。”杨彦打断了她的话。
他一说完,整间屋子静下来,好半天田珍才打破了平静,“我知道了,你也累了,去见完老太太就歇着吧。”原本还想问问小珺是怎么回事的田珍被这气氛一搅也忘了。
杨彦来到老太太的院子,“奶奶,孙儿给您请安。”这话一听就知道他和老太太的感情不一般,完全不同与在田珍那里的生疏。
“我的乖孙,你终于回来了,快过来,让奶奶好好瞧瞧。”老太太看见杨彦是激动万分,好好的看了他一番,“长高不少,就是黑了,瘦了。”又拉着他聊了半天才放他离开。
第二天,田珍总算逮着机会向杨彦问了小珺的事情,“彦儿,母亲问你那位小珺姑娘是怎么回事呀?”
原本杨彦不想把前段时间发生的事告诉田珍,但一时找不到借口,又怕她从小珺那里了解到事情的经过,因此还是亲自把事情经过说了遍,“母亲,之前瞒着你是怕你担心……”
“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们父子俩居然不告诉我,要是你那天没遇到小珺姑娘怎么办,你才这么大,你父亲他居然让你……”田珍简直不敢想要是那天没遇见小珺,或是发生什么别的意外,她可能再也没机会见到自己孩子了,心里一阵抽搐,哭道,“彦儿,这次无论你说什么,我是不会再放你离开,你就在家好好待着吧。”
“母亲,你不能……”杨彦急了。
田珍害怕自己心软,背过身,“母亲去看看小珺姑娘,她救过你,我得好好谢谢她,至于你,等你想清楚了我再放你出来。”说着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田珍停下来,久久才说了句,“就当母亲求你!”
出了门,田珍抹掉眼泪做了好久的深呼吸才冷静下来,吩咐护卫守住杨彦的房门才转身离开。
“伯母!”小珺正无聊的翻着本书,突然余光瞟见田珍走进来,忙起身问好。
“小珺姑娘,不用多礼,快坐着,当在自己家,别跟伯母客气。”田珍拉她坐下,“在这习惯吗,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你告诉伯母,我跟你安排,彦儿都跟我说了,是你救了他一命,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对了,我听彦儿说你出来的急,没带什么东西,我让她们准备了些,你试试,不合适再换。”
田珍在知道她对杨彦有救命之恩后,又在先前准备的东西上加了几成。拿起一件火狐斗篷,“你胳膊受了伤,不活动,比比就行,来,嗯,不错,这颜色就要你们小姑娘家穿才好看,你瞧多喜庆,大小也正好。”
小珺自幼在富贵乡里长大,自然不缺毛皮斗篷,火狐的也有,但却不像这件般毫无杂色,油光水滑,她仅仅看了一样就喜欢上了,可是,“伯母这太贵重了,小珺不能要。”
“有什么不能要的,再贵重也不过件衣服,而且我一见你就喜欢得不行,总觉得你我像认识似的。”不容她拒绝,让丫鬟给她收起来,拉过她,“来,瞧瞧其它的,你看这件……”
两人边看衣服边聊天,不一会就亲密起来,“小珺,我听彦儿说你武功不错,使得什么武器呀?我收集了不少武器,还不错,改天带你去看看有没有合意的。”
“我使的是软鞭,伯母也会武功?”
“不会,我十来岁的时候也想习武来着,不过武师傅们都说我根骨不行,不适合,那时我想当个剑客,因此收集的大部分都是剑,似乎也有几根不错的鞭子,只是好久没去瞧瞧了,并不是很清楚。”
小珺听到有不错的鞭子顿时兴奋了,急切的说:“伯母,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现在就去瞧瞧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田珍也被她的情绪感染,站起身,“行,那就走吧。”
两人来到库房,让人把门打开,小珺率先跑进去,随手拿起把剑就要比划几招,田珍忙拦住,“放下,放下,你胳膊上还有伤,等伤好了,这里面的东西随你玩。”
小珺先是不舍的放心剑,后来又听田珍说可以随便玩,立马跑到她面前睁着水水的大眼看着她,“真的?真的随我玩?”
“真的,前提你胳膊上的伤要养好。”田珍好笑道。
“我会注意的。”得到明确的答案小珺又兴冲冲的挑选起来,“这个不错,嗯这个也不错……”
看着如此活泼年轻的小珺,田珍觉得自己跟着年轻了不少,她走到中间,拿起一个约一尺半长的木盒子,“小珺你来瞧瞧这根鞭子如何?”说着便把木盒打开,拿出一根黑里透红的软鞭递给小珺,“怎样?”
小珺拿起那根鞭子用右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发出一阵类似动物的鸣叫声,满意的点点头,“伯母,这软鞭这不错,比我以前用的要好上许多,不知识什么材料做的?”
“我也是无意间买到的,所有并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这鞭子你喜欢就好,拿着使吧。”
“那就谢谢伯母了。”她是真喜欢这根软鞭,因此立马答应下来,想着日后再报答,又挥舞起鞭子来。
来到这个时代,田珍少见这么干脆的孩子,不由又添了几分喜欢,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小珺,停下来,现在它已经是你的了,等伤好了什么时候练都可以。”
听到她的话,小珺当真停下来,半点不含糊,见状田珍觉得这孩子真合她胃口。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过渡;马上就要进京;故事高潮也快了!
☆、宴会
这些天田珍的心情格外的好,不仅府上事事顺利,杨彦也答应留下来暂时不回平遥,而府里的几个孩子也和小珺相处得很好。
看着窗外几个孩子正缠着小珺要学武,田珍不由得笑出声来,“瞧瞧,原本我还怕程家那几个孩子会一时不适应府里的生活,没想到小珺一来,全都变了个人似的。”
“可不是,缜儿还好,毕竟才五岁,懵懵懂懂的年纪,来到府里没一会就高兴起来,可鑫儿八岁了,到府里后一直小心翼翼的,不爱说话,自从小珺姑娘来后,开朗了不少。”李玉衡看到程鑫的转变也十分欣慰,“表嫂,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商量。”
“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从你进门到现在我就发现有些不对劲,说吧。”
“是这样的,我……”还没说完,急匆匆走进一人,“太太,大少爷逃走了,留了封信。”照顾杨彦衣食起居的王妈妈把信呈给田珍。
田珍急忙把信拆开粗粗扫了一遍,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见乐青也从外面慌张的跑进来,“太太,不好了,京里来信说田府被抄了,青平少爷他们还被关进了天牢。”
听完这话,田珍只觉头一晕,眼一黑,脚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好一会才缓过劲,“你再说一遍。”
乐青只好又说了遍,“太太,你没事吧。”
“没事。”田珍不断告诉自己不能倒下,不能倒下,如此反复了几遍才渐渐冷静下来,问道,“二哥他们怎么会被关进天牢?田府又怎么会被炒?”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送信的自称受青平少爷所托来报个信而已,说完就走了,太太,要不我们写信问问侯爷?”
“信要写,但不能光指望他那边,我得上京一趟,至少得先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行了,你去帮我收拾几件衣服,安排几个护卫,让孙妈妈把我帐上所有的现钱带上,一会跟我出发。”又问李玉衡,“衡儿,表嫂现在……”
“表嫂你去吧,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
见她确实没有勉强,应该没什么要紧的,田珍又拜托她,“衡儿,表嫂不在的时间,就麻烦你帮忙管下府中事务,可好。”
“表嫂,你放心去京里,我会照看好家里的,你还要给表哥写信,我先回去了。”
“嗯。”
田珍先写了田府被抄,青平被关的事,又求杨嘉衍想法帮帮忙,告诉他自己上京的事,最后又说了杨彦的问题,就草草结束,让人把信送出去,这时,乐青也把事情安排妥当。
乐青把包袱放进车里,哽咽道:“太太,你真的不让奴婢跟着吗?就你和孙妈妈两人,奴婢实在不放心,你就捎上奴婢吧。”
“不行,这次我上京也不知道该找谁帮忙,心里本来就很不安,有你在府你看着,我也好放心不是,有什么消息我会跟你联系。还有崎儿他们,”田珍想到俩孩子从未离开过自己身边,不由难过起来,“你帮我照看好了,我会尽快回来。”说完眼眶就红了,未免自己舍不得,迅速的踏上马车,“走!”
田珍只在四年前杨嘉衍受封威远侯的时候来过一次京城,那次不过待了短短几天,因此也不认识那些贵妇人,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柳府,又得知除了他们并没有被牵连,刚到侯府休整了片刻就带上厚礼登门拜访。
见到柳府的当家,也就是田珍的亲舅舅柳老爷,田珍也不打算说什么虚话,直接问道:“舅舅,你可知道田府为什么会被抄,而大哥、二哥他们怎会被关进了天牢?”
柳老爷思量片刻,叹了口气,说道:“珍儿,之前,我就收到你娘的信,说是如果她们出了什么事,让我不要告诉你,她说她对不住你,如今想来她早就料到有这遭了,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收到消息来了。”
听到这话,田珍是思绪万千,嘴里却半个字也吐不出。
柳老爷也不管她,端起茶杯润了下唇又继续道:“事到如今,舅舅也不瞒你了,是你父亲在任上挪用了不少布政司用于制造军衣的银两,其实按往年的惯例这并没什么,但现在兵部追究下来告到了圣上面前,你知道挪用军需是大罪,因此还这次不光你大哥、二哥他们被关,连你叔父他们也全都被关了,只是北边刚打了胜仗,圣上还未来得及处理这件事,所以他们直接被关在了云州,还未押解上京,你不知道罢了。”
“既然是惯例,恐怕兵部也逃脱不了干系吧?”田珍问道。
“不错,这次就是兵部内里争斗才把你父亲牵连出来的,不光你父亲,兵部尚书、还有各部的一些官员也牵扯在内,幸而这次外甥女婿打了胜仗,只要他到圣上面前求下情,保住云哥儿他们的性命还是没有问题的。”
田珍当然明白他的用意,大哥既然能保住性命,大嫂自然也能保命,但那只是最后的办法,她得先试着能不能把所有人救出来,更何况,“舅舅,太祖曾言祸不及家人,娘她们本就没罪,就没其他的办法了吗?”
“今时不同往日,田府除了外嫁你都被关押了,你就明白上面的意思,而且,你也知道,舅舅只是个小小的六品,在这京里是半点力都使不上,你们田府也没有什么根基,即便有点关系,遇到这种事,那些人还不躲得远远的。”多是锦上添花,哪有雪中送炭,对于这个现实,柳老爷也很无奈。
“我想见见大哥他们,不知舅舅能不能安排?”田珍又问。
“我试试吧。”
没两天,田珍就收到杨嘉衍的回信,说是等他回京。田珍这两天也找了不少她父亲的旧识,不是说帮不上忙,就是闭门不见,而柳府那边也没消息,看来没啥希望,因此只好等着杨嘉衍回京再说。
在除夕的前一天,田珍终于等来了杨嘉衍回京的消息,却没见到他人,田珍心中各种猜测,忐忑不安,最后居然等来了一道圣旨,大意是让她除夕之夜到皇宫参加宴会。
直至田珍出发到皇宫参加宴会的最后一刻她都没见到杨嘉衍,也未等来他的只字片语。田珍此刻穿戴着候夫人的诰命服饰坐在马车内,望了眼侯府大门,放下帘子,“出发吧。”
马车穿过朱雀大街,行经南大门,进了皇宫,换了软轿,一路检查,一个来时辰后终于到了圣旨上所说的朝阳殿。
随着引路宫女找到位置坐下,田珍看着四周陌生的面孔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口,以掩饰内心的不安。
酉时,一声“皇上驾到!”,田珍随即跟着众人跪下高呼,“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听高处传来一声,“众卿平身!”
“谢皇上!”如此说后,田珍才跟着起身坐下。
随后站出来几位大臣,先把坐在高处的那位好好歌颂了番,又继续赞美了大明一片好山好水好风光,最后来了个总结,表达了下自己的爱国忠君之心,方才退下,如果不是心里有事,田珍觉得自己说不定能睡过去。
如此几拨人后,皇上才满意的说道:“今年各地风调雨顺,朕很欣慰,加之北边又打了胜仗,朕得好好谢谢众位爱卿。”
有个大臣站出来说道:“臣等不敢居功,定是皇上的诚心感动了上天,才会让我朝喜事连连。”说话的便是当今圣上的亲舅舅承恩公。
众人对除了会拍马屁,半点本事都没有的承恩公很是讨厌,但圣上喜欢,没办法,再讨厌也得附喝,不然谁知道他还会说些什么出来,被圣上厌恶就不好了,因此他的话一说完,众人又一轮的下跪,田珍看这情况也跟着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