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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落泪了。
只是,到底是为了那些烦心事,还是为了,那时杜怀瑾一个漫不经心的动作……
连她自己,恐怕也说不出来。
就只听外间传来墨书的声音:“三少爷,阿罗想要见您。”杜怀瑾回头看了沈紫言一眼,低声解释:“只怕就是那事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乱麻(二)
沈紫言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拉住了杜怀瑾的衣袖,“我也想听听。”“你自然是要听听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种态度显然令沈紫言心里十分欢喜,嘴角微勾,坐在屏风后面听着阿罗和杜怀瑾一问一答。阿罗恭谨的垂着双手回话:“应天府的人已经赶过去了,只怕这事没几天就会传开了……”说话间,就见到绣着锦绣山河的屏风架子下面有一双宝蓝色的绣花鞋,这屋子里不可能有会旁人了,十有八九就新进门的夫人了。
阿罗眼里微微闪过一丝诧异,言辞更加小心谨慎起来,“我照着您的意思派人在四处找了找,并没有发现沈二老爷的踪影,或许是藏在某处安全的地方也说不准。”沈紫言微微有些失望,但随即想到现在还没有发现沈二老爷,其实已经算是好消息了。至少说明他成功逃出去了,虽不知道在哪,可还有活下去的希望。总比出了什么事好……
杜怀瑾略略一沉吟,说道:“立刻将这消息散布出去,明日落日之前,要让金陵城的人都知道,沈尚书遇袭了。”特地强调了沈尚书……
沈紫言细细想了一回,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多半是要将此事闹大,最好闹到街知巷闻的地步,到时候这件事情可就没这么容易了了。就是泰王只手遮天,也堵不住悠悠众口。若是能传入皇上耳中,那就更好了……
不过,要传入平民百姓耳中,不是什么难事,真想要传到宫里面去,可就不容易了。
阿罗恭顺的应了声是,见杜怀瑾并无旁话吩咐,便退了下去。
沈紫言就从屏风后面绕了出来,见杜怀瑾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也不去打扰他,静静的坐在书案前看着窗外璀璨的星空。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夜已深,晚风拂过,带着些许的凉意。
沈紫言看着夜幕里摇动的树枝,久久的没有说话。只觉得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她得好好想想,才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先是杜怀瑾收到皇上病重的消息,只是不知真假,进宫时太后娘娘说话闪烁其词,云里雾里的,皇后娘娘又是一副对她十分不喜的模样。然后是沈紫诺传来有喜的消息,再就是还没等她从喜悦里过去,沈紫诺就小产了。现在又是沈二老爷遇袭,下落不明,沈紫言只觉得头疼的厉害,她新婚这几日,竟没有一日消停的。
再有就是杜怀瑾遇袭,沈紫言心念微动,待杜怀瑾抬头时轻声问:“你说,我父亲和你遇到的,是同一伙歹人吗?”杜怀瑾摇了摇头,“是两伙人,袭击我的那一群人,早就被我尽数杀掉了。不过,我能保住性命也不容易,若不是遇到许熙……”
沈紫言微微一怔,就见到杜怀瑾瞟了自己一眼。十分坦然的回望了过去,“这事是怎么回事?”杜怀瑾右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那时候我在小树林里觉察到不对劲,可是已经晚了,就见到十来个蒙着面的人都扑了上来,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我身边几个小厮都被他们三两招就处置了。唯有阿罗身手敏捷,还安然无事,可只有我们两个人,到底是有些应接不暇,我左臂当时就被砍了一刀……”
沈紫言的目光就落在了他手上的左臂上,几乎可以想见当时的艰险,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怎么不多带几个护院?”“金陵城到处都是泰王安插的眼线,少带几个人,才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杜怀瑾叹了口气,又说道:“当时阿罗拉着我就跑,可是四下里也没有遇到什么人。那十几个人被我杀的只剩下五六个,还是穷追不舍,这时候就见到一队人马缓缓而至,我和阿罗就窜了进去,谁知道那轿子里坐着的正是许熙。他见了是我,二话不说就命下属捉拿那几个歹人。想不到他一介书生,手下的人功夫倒也不弱,我借着他们的帮助,这才得以脱身……”
杜怀瑾眼中多了些赞许之意,“当时他见着我左臂有伤,又见了那一伙人,却一句话也没有多问,光是这份沉稳,就叫人刮目相看了。”说着,不由想起许熙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耳边是他温润如玉的声音,“我今日从来没有经过这里,自然什么也没有看见。”语气淡淡的,却有着不容人怀疑的威信。
他的话犹在耳侧想起,“我只盼着你能待他好……”近乎是哀求的语气。
杜怀瑾自嘲的笑了笑,谁能想到许熙那么个油盐不进的人,堂堂天子近臣,心里装着的居然是自己的妻子紫言……
不过,心知如此,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悦或是嫉妒,反而是一种心安。或许,正因为许熙才是真正的君子……
沈紫言看着他的神色,摇头叹息,“之前你怎么不说?”他带着伤回来,也不过轻描淡写的一句便过去了。若不是他亲口描述,哪能想到其中的险恶杜怀瑾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小手,眼里满是浓浓的愧疚,“你嫁给我不过几日,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沈紫言坚定的回握住了他的手,“我们本就是夫妻,不仅要共富贵,还要共患难。”杜怀瑾从来就习惯了一个人独自前行,此刻心里一角似有春日里的阳光照耀,令他不自觉的就露出了笑意,“我知道了。”
杜怀瑾又恢复了常色,懒洋洋的进了内室,惬意的饮了一盏茶,“我瞧着许熙倒是个可交之人。”沈紫言正在铺床的手就顿了顿。第一次遇见许熙时,自己也不过才八九岁的模样吧……
韶光易逝,一转眼,这么多年已经过去了。而他们再也回不到初遇时那种天真无邪的时候了。或许,许熙也不记得自己了吧。
沈紫言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好像失去一个多年的好友一般。只是这种感觉令她心里有些不安,背后传来一阵重重的压覆感。不用想也知道是杜怀瑾那厮了。“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耳侧。
沈紫言无语的铺着被子,“我背对着你,你怎知我就在出神?”杜怀瑾一副理直气壮的口气,“谁让你不接我的话。”沈紫言再次无言,臂弯推了推他,“别闹。”杜怀瑾颇有兴致的看着她的小手,低低调笑了起来,“我来吧。”
沈紫言手下顿了顿,将他的话当做了耳边风,继续铺床。杜怀瑾的手却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而后顺着曲线慢慢探进了她的衣襟……
天明时,沈紫言照样醒得很早,而身旁的床被已经生凉。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杜怀瑾只怕是天还没亮就出去了。呆呆的靠在床上坐了会,脑子里满是沈二老爷失踪的事情。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这事究竟会如何。
最后索性撩开帐子起身,兴许是受了杜怀瑾的影响,也没叫人进来服侍,自顾自的坐在窗前出神。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见墨书推门进来,轻手轻脚的,见了她赫赫然端坐在窗前,吓了好一跳,愣了片刻才说道:“三少爷刚刚寅时就出去了……”
沈紫言早已料到,也没有觉得诧异,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墨书就问道:“小姐,要不要给老爷递个音?我听着绿萼的意思,似乎还没有将大小姐小产的事情告诉老爷呢。”沈紫诺居然没有派人回去……
沈紫言微微有些错愕,随时会意过来,不是她不想说,而是沈家,没有一个可以让她说的人啊。所以,她的丫鬟,才会第一时间来告诉自己了吧。毕竟,自己是她的亲妹妹。
沈紫诺小产,沈家作为娘家,如果不闻不问,只会让李家轻瞧了,到时候沈紫诺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沈紫言心里顿生出一股凄凉之意。别说是沈二老爷现在下落不明,就是他现在安好,只怕沈家也无人可以去李家探望探望的。朱氏有孕在身,柳氏不必说,巴不得沈紫诺过得不好,算来算去,最多也就是几个管事妈妈去看看便罢了。
沈紫言苦笑了笑,“回去让王妈妈带着药材走一遭吧。”墨书看着沈紫言的脸色,也暗暗叹了一口气。
沈紫言只觉得心里更是百转千回,一个家族,下一辈不出几个能成事的,哪里能维持现在的盛况……
她们家又不是那公卿之家,有那爵位可以世世代代承袭。虽是书香世家,可三代之内不出进士,败落几乎是指日可待的事情。沈青林已经是个不成器的了,要做父亲的人了,还是个白丁。现在唯有寄希望于沈青钰了,好在他也和沈二老爷一样,十二岁考中了秀才,到底是给了人一线希望。
从秀才到举人,是一道坎,从举人到进士,又是一道坎。沈青钰到底能走到哪一步,还真的不好说。有的人一辈子都是秀才,始终跨不过去那道鸿沟。不过,若是能考中举人,压力就会小得多,举人在某些方面,都有很大的优势。中了举人也意味着一只脚已经踏入仕途,日后即使会试不中也有作学官、当知县的机会。
沈紫言虽然期盼,可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反倒叫沈青钰白白添了心理负担。
秋水已快步走了进来,急急说道:“小姐,我们府外来了一伙人,都是官兵的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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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乱麻(三)
沈紫言心里陡然一惊,一瞬间脑海里转过千百个念头,不知那伙官兵到底是何意图。细想了想杜怀瑾说过的话,并未觉得有什么异常,似乎这事是在杜怀瑾预料之外的。
若是因为杜怀瑾遇袭一事,也不该找到福王府来,毕竟是杜怀瑾被人刺杀,而不是他主动伤人。再说,那是何等机密之事,除了杜怀瑾和阿罗,再有就是许熙和他手下的那批人,这事不会有旁人知道的。
沈紫言虽与许熙相知尚浅,也不过于七年前和空明寺中见过几次罢了,连话也未说上几句。可隐隐有种感觉,许熙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再说,许熙是天子近臣,一朝得志,想来也有几分不同寻常的本事才对。这事干系重大,许熙不可能毫无顾忌的将这事泄露出去。再加上杜怀瑾没有将此事闹大的意思,那阿罗自然也不可能多嘴了。
想来想去,都觉得此事颇不简单。
福王府是何等地位,不是什么人想闯就能闯的,就是应天府的人有什么事找上门来,也得先递上名帖吱个声,断然没有带兵前来拜访的理。沈紫言这样想着,吩咐墨书和秋水二人:“走,我们去王妃那里看看。”
这时候杜怀瑾又不知去了何处,唯有看看福王妃那边是怎样的光景了。到正房时只见福王妃面沉如水的端坐在榻上,眉头微蹙,见了她来,丝毫也没有舒展开来,不过是淡淡点了点头,“来了。”
沈紫言知道福王妃此刻心情不佳,也不多说话,请安问礼后就安静的立在一旁。只听帘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见杜怀瑜三步做两步的跨了进来,“娘……”语气十分焦急,额头已有一层细汗渗出。
福王妃就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沈紫言知道杜怀瑜必定有什么事和福王妃说,所料不差,该是府外那伙官兵的事情,这事她虽然满腹疑窦,十分好奇,可也不好杵在一旁,借故走了出去,“我去看看早饭好了没有。”
福王妃看着沈紫言婀娜的背影,抿了抿嘴,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倒真是个机灵的……
林妈妈见机就带着丫鬟婆子们下去了。
杜怀瑾这才低声说道:“娘,问清楚了,来的是泰王手下的一个副将,姓张,刚刚从陕西回来,说是要拜访爹和您。”福王妃冷哼了一声,“我活了这些年,也没有听说过带着兵士来拜访别人的道理。”
福王和泰王一向不怎么来往,更何况,泰王的身份又是那般敏感,自然是敬而远之的好,免得惹祸上身。福王妃虽不知道泰王当日是因为什么缘故被先皇流放到了那不毛之地,可她常年来往于宫廷之间,自然而然的生出了一种警惕,心里也明白了八九分,那泰王定是做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否则不会落得被流放的命运。也不至于终年不得回金陵城,这些年一直没有和福王府来往。谁知道这次怎么突然有副将来府上拜访
杜怀瑜有些犹豫,“可是娘,我瞧着那张副将态度十分诚恳,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们不如……”“你爹怎么教你来着?”福王妃微微有些恼怒,“你爹当日千叮万嘱,让我们不要和泰王扯上关系,别说是副将了,就是泰王本人来了,我们府上也是闭门不见的”
杜怀瑾被福王妃一阵说道,面上就有些讪讪然,笑道:“还是娘说的是。”福王妃见着唯唯诺诺的大儿子,眼中一黯,低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杜怀瑜行事小心翼翼,谨慎有余而气度不足,耳根子又软,旁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虽待父母孝顺,待兄弟也和善,只是对于现如今的福王府来说,仅仅有温和的性子是明显不够的。两个儿子里面,福王妃倒是更喜欢幼子杜怀瑾一些,虽喜欢在外胡闹,可聪明机智,往往能出人意表,叫人见着就心里欢喜。
偏爱幼子是为人父母的通病,福王妃也不以为意,只不过连福王暗中也常常叹息杜怀瑜不够干练。可怜这么多年,恨不能耳提面命,还是改不了杜怀瑜优柔寡断的性子。一样都是福王妃生出来的,行事作风却截然不同,倒叫福王妃头疼不已。
杜怀瑜是世子,日后就是福王府的当家人,还是这样万事没有自己的主张,可怎生得了
沈紫言却在耳房坐着和大夫人说话,“这几日不见你,清减了不少。”大夫人这几日都没有来给福王妃请安。大夫人淡淡笑了笑,“天气燥热,总是没有什么胃口,人也恹恹的,自然就瘦下来了。”笑容却有些飘忽。
沈紫言见得分明,默默叹了口气,只怕大夫人为了子嗣的问题,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有心找些轻松的话题来说,“那就找些酸酸的吃食来尝尝,想来也有开了脾胃了。”大夫人笑道:“在我老家那里,每到了这炎夏,就有小姑娘开始走街串巷的卖冰糖汁,甜沁沁的,家母爱吃那东西,屡屡叫人买了让我们姐弟几个尝尝……”
不管怎么说,大夫人都非常沉得住气。杜怀瑜那样急冲冲的来了正房,大夫人不可能没有瞧见,只怕心里也十分诧异,却丝毫没有露出好奇的神色,而是和往日一样,云淡风轻的和自己说着闲话。光是这份气度,就衬得上世子夫人这个称号了。
沈紫言就顺着她的话接下去:“我也尝过那冰糖汁,用冰镇了,浅浅的抿上几口,一直凉到人心里去。”大夫人嘴角微勾,正欲说些什么,就听见外面传来二夫人的声音,“妈妈怎么在院子里,不在娘身边服侍?”
大夫人难得的打趣了一句,“这可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沈紫言抿着嘴笑了笑,不需多想便知道是二夫人在和林妈妈说话了。突然觉得大夫人也是个极有趣的人,只是从前不熟的缘故,也没多说几句话。既然说上了,也就继续说道:“家母还在世时,有一次去慈济寺,那里卖的吃食很多,琳琅满目,叫人看一眼就食指大动……”
大夫人就露出几分兴致来,“那择日叫人去买些来,我们尝尝。”沈紫言点了点头,“不过有些吃食还是热乎着好吃,我们府上到慈济寺也有将近两个时辰的路程,一来一去的,也要消磨不少时候呢。”“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投缘”二夫人已一步跨了进来。
大夫人见着她,脸上的笑意就淡了几分,一句话也没有说,连眉眼也没有动一下。沈紫言总感觉不管是福王妃,还是大夫人,包括杜水云,都对二夫人十分不喜的样子。
从前听杜水云说过,二夫人不慎弄掉了大夫人的孩子,对于子嗣艰难的大夫人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大夫人不喜欢她自然是人之常情。只是不知道,二夫人那么多,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沈紫言不动声色的笑道:“不过是说些家乡的趣事儿。”二夫人撇了撇嘴,“大嫂是海塘的吧,天高皇帝远的,到底比不上我们金陵繁华。”那口气竟是瞧不起大夫人的意思。
屋子里一阵寂静。
大夫人脸色不变,淡淡笑了笑,似乎是连话也懒怠和她说的光景,只和沈紫言说话:“我那里有我亲手做的蒜瓣,要不要尝尝口味?”沈紫言虽闻不得那味,可毕竟是大夫人一番心意,还是笑着道谢,“还从来没有尝过大嫂的手艺呢。”
正说话间,就见杜怀瑜从正房走了出来,二夫人迎了上去,高声问:“大哥,娘呢?”杜怀瑜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还有未褪去的惶恐,语无伦次的说道:“在,娘那里,在正房……”
沈紫言见到杜怀瑜的脸色,一瞬间突然明白了杜怀瑾的心情。难怪他有话也不能和杜怀瑜说,虽不知眼下的事是大是小,可杜怀瑜这样张皇,完全失去了世子应有的沉着冷静,分明就不是沉得住气的人,又哪能指望他成什么事……
二夫人对杜怀瑜的失态显然有些不解,笑着问:“大哥这是怎么了?”杜怀瑜勉强笑了笑,“没事。”宽阔的额头上已有豆大的汗珠流下。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