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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身王妃-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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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平公主隔着五步的距离,淡淡睇着这个背影,她好像是不知不觉,看了这个背影,有四五百个日子了。
  不知在何时开始,她学着站在他的背后,从他说话的语气中,去揣摩他今日的心情如何,如果他心情不错,或许他们的交谈会很愉快,如果他心情很差,她今日只能选择安静聆听,少说为妙。
  这些,不是因为她没有自己的主见,而是,她尊重他,也关心他。
  在刚满十五岁的那年,就被送入了一座陌生的皇宫,等待被一个陌生又冷漠的男人临幸,她的心态甚至称不上是女人,而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女娃。
  所以,当时她没日没夜的哭,不只是想念家乡,更是悲痛自己的命运。
  因为她对皇帝是那么害怕,隔着远远的距离看着都觉得紧张不安,满手是汗的她,如何去接纳这个男人,如何去迎合这个男人,如何去取悦这个男人?所以,那么想着,她根本没办法喜欢上名义上的夫君了。
  但老天对她不坏,让她遇到了南宫桐,他是皇帝的亲弟弟,脾气或许一脉相承,但出乎意料的,他不让自己害怕。
  他嘴坏,心眼小,心地也并非纯良,个性苛刻刻薄,她都清楚,但也明白,跟他在一起的这两年时间,她被他惹哭的次数越来越少,相反,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了。
  跟着他,她记得更多的是,冬天里他见陪他看戏的她冻得小手通红,话不多说只是丢过一件皮毛大麾,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两个字。“穿着。”
  她也记得,去年当她想念娘亲的时候,是谁陪着她,偷偷打着去别国游玩的幌子,特意凑准了在娘亲出宫去佛寺烧香还原的日子,让她私底下跟娘亲短暂地见了一面,互说安好,虽然那一面只要短短半个时辰,却也让她温暖了整个冬天。
  她更记得,是谁在招摇过市的时候,像是纨绔子弟一般,在她身上砸了大把钱财,她穿的,用的,吃的,那一样都不输给京城显赫富贵家族的小姐。
  她曾经劝阻过,跟他说,“现在的生活,就够好的了,我不贪图这些……”虽然也是在养尊处优的生活中长大的自己,两年时间也足够她看清现在的形势,她不过是皇兄手中的一颗棋子,一颗已经没有任何用途的棋子,所以即使皇兄知道她没有成为南宫政的妃嫔,也没有派人来接回她。
  因为,无用的东西,在哪里都一样。
  她得到这么安宁自由的生活,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但当时的他却只是淡淡望了她,平静地说。“好歹也是公主——”
  ……。
  不得不说,这些事,大的小的,都埋藏在她的心里,却怎么也填不满。
  她,再过几个月,到了生辰,就要十七岁了。
  虽然不算太过圆滑精明,但惠平公主已经不再单纯跟女娃一般。随之日夜积累的淡淡情愫,纠结在心底,让她有些不安。
  南宫桐跟她第一眼看到的少年,已经有些不同了,他变得俊挺高大,虽然没有哥哥南宫政的冷然气势,但他走出去,那嘴角游戏人间的笑意,早已迷倒一片女子。
  作为天朝最年轻的王爷,又是皇帝的亲弟弟,自然身份高人一等。现在大臣们不再把主意打到南宫政的身上,因为如今皇后已经有了喜讯,南宫政也丢了狠话,谁再提,他决不宽恕。
  然而,那些人,却恨不得把自己的女儿,统统都塞到南宫桐的面前。他虽然才刚满十七岁,但皇族中的男子,十六七岁就定下婚约成亲的大有人在,而且他漂亮的面孔,漂亮的眼眸,不说话的时候甚至显得也有那么一些和善的表象,所以更让那些猜测的人,更加疯狂了。
  这两年来,她看着他不务正业,跟着他吃喝玩乐。酒馆,赌场,青楼都去过,虽然,她并未见过他找过招牌姑娘。他很任性,两年前和两年后,任性的程度,有增无减。
  他喝酒,酒量很差,但性子上来了什么都不管。
  他酒品很差,喝醉了酒很容易误事,也容易醉的一塌糊涂。也曾经在酒醉之后,吻过她一回,只是嘴唇相贴那星火燃烧一瞬间,然后,他倒在她身上,醉了。
  然后,一切都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酒醒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她也无法戳破,毕竟那只是一个不值得用言语来提醒他的,意外而已。她也,装作什么都不记得。
  他好像胸无大志,只知道享乐的大少爷,他好像真的把她当成是一个地位不同的贴身丫头,他让她跟着,只要她想。
  但她也很想要知道,到底她在他身边的位置,是否也随时可以消失,随时可以被取代。
  “也对,你也快十七岁了,换做别人家,早就出嫁了,所以情谊萌动也是正常的。”南宫桐缓缓转过身来,瞟了微微失神想着心事的惠平公主,却误认为她的分心发呆,是在想着那个富贵之家的少爷。
  所以,他现在的表情无异,语气倒是带着一点点酸。
  不过惠平公主却没有察觉,她凝视着眼前的男子,他是个漂亮的男人,虽然玩世不恭,身上却带着一股清新干净的气息,就好像是水晶一样。
  他一手抖落鱼食,漫不经心地支着手肘,看池塘下的鱼儿,为了争食,几乎挤破了头。
  “你真的喜欢那个男人吗?”
  并没有转头看她,却也听着她并无走上前来,直接忽略她的沉默,当成是女儿家说不出口的娇羞情绪,南宫桐隔着明明炽热却仿佛阴冷的空气,冷冷淡淡地问了句。
  “如果是,你打算怎么办。”
  出人意外的,接下来,她没有继续保持缄默。
  她藏在宽大的紫色袍子袖口的白嫩小手,渐渐紧了紧,她也不清楚,是否被他锻炼出几分勇气,现在她敢走出这一步,试探他了。
  “我能打算怎么办?当然是苦着脸贴上一笔丰厚的嫁妆,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了呗。”
  他笑,那种张狂放肆的神态,几乎是把她的话,当成是一个不可信的笑话一般。
  他喜欢说笑,有时候你把他的话当成是说笑,其实他是说真的。这一回,也是如此,而他回应的虚实难测,却刺伤了她。
  “我为什么要你给的嫁妆?我根本算不上你的谁,他日我就算要出嫁,也不要你的一个铜板。”
  她的声音清冷,尽量让说话间听起来没有任何的犹豫,只是神情之间,带着几分忧郁,但她知道,背对着她观赏鱼儿争食的南宫桐,不可能知道。
  她的骨气,还是有的,虽然她算不上特别有性情的女子。
  是她太傻,还有期待。
  两年时间了,如果他真的喜欢她,有一点点喜欢她,早就说了。
  还期盼等到他的一句话,至少给她一点点希望也好,但她却只是等到了沉默,像是尖刺一样让人无所适从的沉默。
  他察觉的到她的沉默,眼底闪过一道复杂的情绪,蓦地转过身去,他看到的,却是她匆匆走开的背影。
  他习惯了,她的存在,有时候,是在他的左手边,有时候,是在他的右手边,有时候,就跟刚才一样,默默站在他的身后。
  目光,追随着那一个离开的紫色身影,他当然不可能忽略,她的清新美丽。还达不到惊艳的程度,但已经相当耀眼。
  而她,也不跟两年前那个傻女孩一样,他说她丑,她还当了真。
  她很聪明,只是个性有些柔弱罢了。她现在也早就清楚,在那些年轻男人的眼底,看得到他们对她的欣赏。
  所以,她不会上当了,也不会不明白,她自己的姿色是上乘的,虽然她总是保护着自己的美丽,从不打扮的花枝招展,也不刻意卖弄风情。
  其实她某方面,还是跟当年那个小女孩一样,单纯,天真。
  “真让人头疼呵……。”南宫桐却没有上前追住她,只是继续抖落手中的鱼食,皱着眉头,低低喟叹了一句。
  “如果是,我打算怎么办……。”他淡淡一笑,重复着她的疑问,仿佛也是动摇不安,他看不到自己的心。
  他对惠平公主的,应该只是同情而已吧。
  他怜悯她小小年纪就被送来结亲,身在异地他乡的冷暖自知,跟当年被推出去当质子的他,本质是一样的。
  他们曾经,都是一个无法自保,也没有自由可言,更无法做主命运的可怜棋子而已。
  但因为她是女子,所以他对她更用心了,反正自己的身边少一个可以全天候陪伴的玩伴,那么她也愿意,有何不可?!
  应该,只是这样而已吧……
  想到此处,他手中的鱼食,突地全部散落在水面上,他的脸色一变,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笑容。
  人生得意须尽欢啊。
  他为何要为她担心?反正是她自己选的路。
  ……
  皇宫内。
  “为何不经我同意私入朕的寝宫?”将视线投向站在一旁的文大人,南宫政的眉头皱得死紧。
  “皇上,你让微臣调查的事,已经好了。”文大人神色仓促,走上前去,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南宫政的脸色,顿时也变得难看。
  “找到吕青阳了?”
  “更确切的说,是找到他安葬的地方了。”
  文大人神色不改,说的更加具体。
  站在南宫政身边的凌风,眉头也渐渐蹙着,他跟在主子的身边,多少也是知道这个人物的。
  “好好的,怎么会死?”南宫政冷沉的声音,传出去,他本就在怀疑,救了苏敏的人,是吕青阳。
  以前的恩怨是非,他已经不想追究了,既然吕青阳救了苏敏,他甚至想要封赏他,毕竟没有他,南宫政这一辈子,都会不好过。
  所以,不想再把他当成是仇人,而是某种意义上的恩人也可。
  “据说当年他舍不得妻子下葬,曾经陪着妻子一同浸泡特殊的药液,希望保持妻子的面容,最终被师父点化,曾经去过佛门境地修行,不过始终无法放下。直到最近才回到通城,回到吕家的时候,却还坚持日日去妻子坟墓祭拜,应该是这两年那毒液积累在心的缘故,身子就很不好了。他三个月都没熬过,吕家丧失长子,痛心不已,不过他死前的唯一心愿,是要取得爹娘的原谅,让他跟自己的妻子,埋在一处……”
  听了文忠的话,南宫政变得异常沉默。
  原来是知道自己来日无多,吕青阳才会把苏敏独自丢在洛城,因为他要用最后一段时间,去陪伴他的妻子。
  在南宫政看来,吕青阳或许是过分偏执的,但他却找不到理由,去苛责,去评断他的行为。
  至少是因为爱,才变得疯狂的。因为太舍不得,太留恋,不想放开,才会把已经死了的人,当做还在自己身边,还活着。
  他可以理解。毕竟这个世界,多得是疯狂的事,因为心爱的人先走了,所以连单独活着的一天,也漫长的胜过一百年,这种心情,他也曾经体会过。
  特别是,心爱的人,死在自己身边,眼睁睁看着她咽气的时候,会一夜间心变得苍老。
  心老了,活的也艰难。
  只是没料到,他派人去打听到的,会是这样的消息。
  “知道了。”冷冷淡淡丢下三个字,南宫政别开视线,文忠识相地退下。
  他翻开手中的奏折,却没有心思去读下去,那里面写着什么。
  “凌风,今天听到的,一个字也不能告诉皇后。”
  南宫政合上了手中奏折,黑眸之中,只剩下肃杀的颜色。
  “遵命。”
  凌风点头,继而不语。
  南宫政突地有了一个念头,或许苏敏不能恢复记忆也可以,只要她能够这样单纯快乐的活下去,也就好了。
  因为人生,存在太多太多的意外,和不可预期。
  他只能抓紧现在拥有她的每一天,每一个时辰,必须珍惜这些弥足珍贵。
  吕青阳死了的消息,她也不用知道了。
  他赶去皇后寝宫的时候,只见宫女守在门外,说娘娘正在里面等着他。
  他推开门去,走了进去,她正坐在床边,听到南宫政的脚步声,苏敏终于忍不住地站起身,南宫政走至*床前,低头望着苏敏疲惫的眼底,手下自觉地想抚上她的脸。
  “吃过了吧,今天有点晚了。”南宫政有些歉意,说道。
  “小红给我煮了些酸梅汤,甜甜酸酸的,很是好喝,你要不要尝尝看?”一望见南宫政的手,苏敏并未撇过脸去,而是主动贴上他的手指让他触及她的脸。
  “政,你今天有心事么?看起来好像很累。”她揣测着南宫政的面容,安静地问了句。
  “怎么这么说?”南宫政淡淡一笑,神色一柔,轻轻拍拍她的脸颊,低声道。“倒是你,这些天不是好些了么?怎么今天看起来,好像乏了。往后我过了晚膳的时候,你就先睡,不必等我。”
  “因为有东西要给你。”
  她挽唇一笑,从枕头底下掏出了一件物什,塞到南宫政的手中,他微微怔了怔,是一件袍子,蓝底紫边,上等的丝绸梭织,没有繁复的花纹图案,只是每一个针脚,都很用心。他突然记得,幡儿说过的话,苏敏的女工,做的很好。
  “这些天你偷偷藏着的,不让我看到的,就是这?”
  “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要给你做件衣裳,虽然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不是笨手笨脚,现在看来,好像还差强人意。”她含笑,即使是对过去一无所知的女人,她也还是他的妻子,想要关怀他的心,也从无改变,未曾冷却。
  这些,都跟记忆无关。
  以前苏敏曾经为他做过一件类似的袍子,不过,因为误解,被她亲手剪了。
  她后来也说过,有空的话,要给他重新做一件衣服。
  他的情绪,渐渐变得万分复杂,暗暗握紧这件袍子,眼底一热。
  “下不为例,不能因为一件衣衫,把你累倒。”
  他虽然被感动,却会更舍不得苏敏的用心,握住她的小手,他低声说。他可舍不得,让怀着孩子的女人,为他缝制衣衫,即使她未曾失去女红的本事。
  “知道了,快试试吧。”
  她亲自替他宽衣,凝视着他,心里甜甜的,她越来越沉迷在,他给的宠爱之中。
  就像是掉入了蜂蜜,不在乎还有多久,也想贪恋着那份甜蜜。
  。。。。


177 最后机会
  “很合身。”
  他穿上这一件袍子,她拉起他,非要仔细瞧一番,看清楚肩膀处,腰部,每一个角落是否还让人满意。
  南宫政的嘴角,翻卷起一抹很浅的笑意,他看着她的时候,身上的戾气和漠然,会不知不觉全部消失无踪。
  “我好像不是那么一无是处……。”苏敏的眼眸晶亮,像是水晶,闪耀着微光。她是笑着,说出这一句话的,总觉得现在的自己因为失去了记忆,所以被南宫政呵护在心口,像是孩子一般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知道了,睡吧,别硬撑着。”
  南宫政握住她的小手,这么说的时候,紧紧地盯着那一双清亮的眼眸,却再也不说话了。他只是看着她,看到她都不好意思了。
  她空出的左手,轻轻贴上南宫政的胸膛,她眼波一闪,柔声问了句。“怎么这么看着我?”
  “没有原因,好像一直看不够你。”他笑了笑,这一句说的轻描淡写,因为太过平静,所以也不太像是精致讨好人心的花言巧语。
  不过,还是让苏敏,觉得窝心,心头一热。
  她躺在南宫政的怀中,一手环过他的腰际,默默闭着眼眸,安静地倾听着南宫政的心跳声,那过分安谧的瞬间,仿佛有一阵细流,缓缓淌过他们彼此的心坎。
  她的胸口觉得很暖,汲取着他的体温,嗅着他身上很淡很淡的檀香味,她隔着衣料,想要读懂他的心事。
  虽然他不太表露在脸上,也不太说出内心担忧的事,所以她很容易就忽略掉,他的心思。
  但不知为何,这一次,她有些不可捉摸,找不到痕迹的默契,总觉得他心坎里有事儿,只是他不说而已。
  “政,爷爷今天中午来看我了。”
  她的小脸晶莹如雪,浅浅柔柔的笑容,像是阳春三月的光耀,她虽然是闭着眼眸,却还是准确地探索到他的手掌,固执地一路攀岩而上,找到指缝的位置,与他的五指相连,十指相扣。
  “说我的坏话没有?”
  他笑,其实只是说笑,没有认真的语气,他总是在她面前,显露出跟爷爷半点也不合拍的模样,有时候还真让她为难。
  她懒懒的睁开眼眸,长睫毛煽动,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爷爷心里都清楚,即使他说你很坏,我也不会离开你的。看到他,就觉得是很亲近的家人,所以我真心希望你们可以和睦相处。”
  他的神态没有多少变化,眼底的笑容,若有若无,他听着,突地压低俊颜,一个亲吻,瞬间落在她的发间。
  “你说的,无论我多坏,以后也许会跟你吵架,也许会发脾气,也许会惹你伤心,你都不会离开我。”他盯着她的眼睛,不让她有逃避的机会,俊颜在她的眼底,越贴越近。
  “原来以后还准备这么对我啊——”她不满地嘟起嘴,这算是什么,甜言蜜语还是让人寒心的告白?不过很快,她就升腾了笑意,她实在没办法假装生气,因为她知道,他只是说说而已。
  “应该是说到做到的性子,所以之前那么难熬的一年半时间,你也挣扎着,也走过来了,你的答案一直藏在心里,我早该看到。”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仿佛在半空中飘着,不知道何时就要狠狠坠落的忧伤。
  他没有问,一个好问题。
  这哪里是那个目空一切的南宫政?那个一身傲慢的南宫政?
  苏敏微微怔了怔,心口有些酸酸的,也有些涩然,他却很快展露笑容,似乎轻松许多,他贴着她的芙颊,什么都没说,只是薄唇轻柔地贴着她的肌肤,很久很久。
  他薄唇上的温度很温和,却一瞬间,烫伤了她的左脸。
  “说说看,十年之内,准备给我生几个皇子公主?”他的双臂搂住她,情绪变得随性散漫,他的笑声,依旧低沉,光是听着,好像心情不错。
  所以,之前的,只是他疲惫的表现罢了么?她这么扪心自问,却得不得答案。
  “不是说不让我那么累吗?”她微微蹙眉,苦苦一笑,这个男人还真是善变。
  “都怪那些大臣太罗嗦,说什么非要十全十美的屁话,不然,我也很想享受自己的福利——”南宫政的眼底,划过一抹讳莫如深的情绪,他说的是谎话,他现在只在乎她的死活,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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