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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是孤立无援的,因为不想在柳妃的眼底看到一丝悲伤,所以他从不说出他被轻看被侮辱的生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下颚紧绷着,他佯装生气,攫住她精致的下巴,压低声音警告。“不过别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别想着让我把这些都重头开始玩一遍。”
她无奈地笑着,无力地垮下肩膀。“你都清楚,好像怎么也瞒不过你。”
她好想补偿他一个童年,在最愉快的年纪,他却保守捉弄和欺侮,必须强忍过活。
“或许我以前过的是很单一贫乏的日子,但没关系,至少我现在不觉得可惜,也不觉得我跟别人不同有什么不好。”他说不出更多责怪她的话来,她的想法虽然单纯,却是好意真心,也是这世上第一个在乎他过去过的好不好,快不快乐的女人。
想到此刻,他的下颚抵住她光洁的额头,神色缓和了三分。“而如今,我更不会觉得寂寞,只要你在就好了,不需要花太多心思。”
“好。”与他会意一笑,她轻点螓首,任由他抱着自己入睡。
只是这一夜,她很难入梦,或许白日从桐口中听到的话太过意外震撼,她始终无法获得平静,置身事外。
她从他的身上,汲取着一分分的温度,眼眸中是平和的光芒,眉头依旧紧缩着。
好替他心疼……
舍不得他必须变成这样的人……
清晨,她默默起身,坐在床内沿,淡淡望向南宫政。他是真心喜欢自己,毫无防备,否则不会睡得这么深。
他翻了个身,仿佛是不满周围的声响,她不想惊扰他,于是躺回去了原地。
可才一躺平,身边的男人就突然伸手,将她抓进怀里。
原来,南宫政也醒了。
他热烫的胸膛,熨贴着她冰冷的背,温暖的手脚将她牢牢锁在怀中。
“你吵到我了。”
他没有睁开黑眸,语气透露不悦的抱怨,索性抱着她不放,继续回味难得的好梦。
“以前你碰都不让我碰的时候,知道我有多难熬吗?”
他一脸平静,虽然薄唇开启,几乎让人误以为,他是在梦呓。
她轻笑出声,小脸靠着他的脖颈,几乎可以听到他的喉口,同样发出低低的笑声。
“以前那个南宫政,让你很厌恶是么?”他话锋一转,似乎只是随口谈及,却让人开始怀疑,到底他是否会秋后算账。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不喜欢我的人呢?”又不是自找苦吃。况且她是个自私的人,她一定要先感受到对方的情意,才可能会逐步放对手走近她,否则,她架起的围篱,比天还高。
她含着笑意,稍稍沉默了,只有对方给她强烈的示意和证明,才能够让她动摇,去面对这一份感情。
她在感情上,是个十足的胆小鬼。
“在洛城的时候,你真的对我半点感觉也没有?我很想知道,到底你离开画舫之后——”她当时想要他死的那一夜,还是让他很难释怀。
她眼神一沉,望入那黑眸之内,嘴角的笑意无比沉痛。
“我曾经去找过你,只是你已经不在。”她无法跟他形容,到底那一瞬间,她为何而心慌,为何整颗心,都被掏空了。
她不知道,是否那只是愧疚而已。
“所以,你是想要说着谎过余生吗?你要看看我,讨厌还是喜欢,都不能藏在心里,要明明白白真真切切让对方感觉的到。”
南宫政的面容上,满是凝重的表情,浓眉始终拧紧着。
看着他的表情,两人相处过的点滴,又涌上心头。她心头一紧,几乎想伸手抚去他眉间的结……
他曾经这么说。
“被剥夺了王爷的身份和权力之后,我还剩下什么,到时候你很想看看吗?”
而她居然,这么说。“我有这个机会吗?”
她沉静在往日回忆之中,那一段过去并非只让南宫政耿耿于怀,她也是如此。
她面露难色,笑意尴尬而愧疚:“往后不会了。”
“还有往后?”他挑眉,语气透露不满,大掌中的力道,更紧了一分。
她甜甜一笑,最终妥协:“下不为例。”
他低声笑着,紧绷的俊颜最终放松下来,看起来多了几分能够吸引女人靠近的美丽。“这还差不多。”
她倚靠在他的怀中,虽然整夜失眠,头疼的很,只是他给自己安全的感觉,让她足以忽略身体上的疲惫和疼痛。
原来有个人可以给她肩膀和拥抱,会是一方良药,可以治愈内心的孤独。
“苏敏。”隔了半响时间,她听到他的嗓音,放柔了几分,听起来不再霸道冷漠。
他们直呼其名,却也可以用对方的姓名,传递彼此的感情。
她很喜欢,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
“有什么要对我说吗?”她抬起眉眼,小脸对着他,引导他说出更多的话。
“我想给你名分。”
那么浅,却深刻;那么哑,却轻扬,柔和了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容颜,像准备与她分享一个多甜蜜的小秘密,像是知道她听完之后,会对他说出慰抚或接受之类的话,而她说了──
连她现在想起来,都痛恨的字眼。
“我不在乎。”
南宫政眼底的笑意,虽然还在,却仿佛褪去了两分温度,眼眸对着她,逼问。“是不在乎,还是不要?”
“我,不要。”她摇头,从今以后不准备再欺瞒他,她只是说出心里话,虽然不动听。
他的黑眸,更深沉下去,危险的沉默着。
她浅浅一笑,伸手想要触碰他脸部的线条,他眸子内的寒光,却让人有些后退了。她的心口一紧,忙不迭解释清楚。“后宫的位置对我而言,并不重要,我留在你身边,只因为愿意跟随我的心,愿意留下来而已。”
她根本没有打过后宫嫔妃位置的主意啊,从她愿意入宫做客,到明白彼此的心意,一分一毫都没有动过心思啊!
他的面色,像是染上寒霜,再无温和笑靥。“你的意思是,那些名分地位,根本无法绑缚你的手脚是吧。你想走,随时都可以。”
她眉头紧蹙,内心沉重万分,心酸无法避免,她试图缓和他的情绪,不让事情变得更糟。“我在外面,还有很多事没有处理好,苏家……”
他却猛地支起身子,背对着她,一身寒意和怒气。“又是苏家!该死的,你的眼底除了苏家商场上那些事,有没有我的存在!”
她很久没有看到雷霆大怒的南宫政了,所以微微愣了愣,失了神,只是很快她平复内心的颤抖,柔软小手轻轻覆上他的后背,压低声音说道。“我不觉得答应接纳你给的名分,就是一种承诺,我喜欢你的话,也不必因为婚姻而牵绊彼此。”
他冷哼一声,不屑一顾,盛怒之下,哪里还听得进去。“说得好听。”
她碰了个钉子,垂下眉眼,内心不无失落。“我只是说实话而已,不想隐瞒你一丝一毫。”
她微微咬唇,望着他的背影,他已然不想看到她,这是半年来他们有过最大一次分歧和冲突,她不知是否可以安然度过。
良久,她才开口,双手不敢任意触碰他的身子,而是紧紧交握在一起。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如果我们是平常人的身份,或许可以不问世事,日日夜夜守护彼此。”她顿了顿,被窝之中的暖意,一分分溜走,她的双手微凉,开始贪恋他温暖的双手,心无声地酸楚着,她在他看不到的后面,强颜欢笑。“而我们不是,南宫政。”
南宫政俊颜冷漠,仿佛她说任何话,都不会动容。他当然是期待她满脸含笑娇羞答应,他会对她加倍的好,只是没想过她会不留情面地拒绝。
难道只是身份的缘故?
那么历朝历代,后宫粉黛三千,又是从何而来?
他却连一个女人,都无法挽留。
她突然开始害怕,他对自己的喜欢,或许也只是昙花一现,无法保留。但如果草率答应他,却又违背了自己的内心,她期待的是永久的感情,细水长流,难道也是奢望,抓住眼前的,才是亘古不变的常理?!
“我也有我的责任,你有你的使命,如果你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或许我也不会接受你,喜欢你。”
她的笑意,却渐渐变得僵硬而苍白,说这一席话的时候,她多么渴望南宫政可以回过头来,瞧瞧她,而不要这么漠然。
但,他没有,他是真的对她失望了吧。
眼眸一闪,她挽唇一笑,那笑意多少显得有些苍渺。“社稷是你的天下,而苏家是我的天下。我不可能抛下不管,那不是我——”
她终于决定不再忧愁伤感,如果不是属于她的,那么担心也无用,如果命中注定是她的感情,那么,生死别离都不会分裂消失。
他眼神莫名的黯然下来,终于回过头去,她却还是带着笑意看他,他几乎无法质问指责。“如果没有苏家,我就能挽留你吗?还是,你的答案一成不变。”
她摇头,假设的问题回答了,也没有任何意义。他们的人生,已经注定了。“我不知道,如今的问题是,我还是苏家的当家主子。”
南宫政面对着她,面无表情,虽然很难形容,他到底更愿意她真实的坦诚,还是迟疑的回避。
她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指尖,细微柔和的动作,暖化了南宫政的心。“我不希望我变成那样的女人,虽然看似贤惠,把夫君当成是自己的天,清晨送走晚上等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却活的没有自己的世界。”
他的眉宇之间,堆满了阴霾,不禁寒声道。“你就不能安分点吗?虽然你在商场上的确有些才能,毕竟这其中鱼龙混杂,那些男人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企图才跟你交易,你一点也不考虑?”
“你的意思是,女人抛头露面,怎么也不得体吧。”他的话语,似乎刺伤了她的心底某一角落,但她却了解他,明白他是无心,而不是针对她,出言讽刺。
南宫政别开视线,他被她激怒,才会口不择言。只是说出去的话,已然覆水难收。
见他漠然模样,苏敏长长舒出一口气,低声呢喃。“你说话还真让人寒心。”
南宫政见她的手从自己手心抽离出去,一阵空荡荡的感觉,充斥在他的内心,他却无法解释,这是为什么。
苏敏语气变得释怀,坐在床沿,眸光清晰。“什么时候苏家彻底破产,我会考虑一下,当一个安分守己的小女人。”
“非要说的这么严重?”他的眉头依然皱着,始终无法佯装无事,稀疏平常。
“我不怪你,即使你无法理解我。”她轻轻耸了耸纤细的肩膀,回眸一笑,神色自若。“但没关系,我理解你,南宫政。”
她不要他们为这些事而争吵,好不容易才坚定了彼此的信念,所以他的急迫,她来迁就。双方矛盾再尖锐,只要一柔一刚,那就可以化解争端。
她理解他?
南宫政实在拿她没有办法,她有固执的时候,也有温柔的时候,譬如此刻,他想要生气,看到她娇媚如花的迷人笑靥,那眉眼之处的柔和光耀,他哪里舍得对她咆哮怒吼?!
她的纤细手指,一分分爬上南宫政的右臂,见他已然退去大半的火气,才轻声笑道。“虽然也有点小小的担心——”
“担心什么?”白嫩的小手才刚有动作,就被他自个儿压下。
黑眸扫来,在戾色之中,潜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担心我不识相,不答应,多的是女人要突破重围,成为你的后宫妃子啊。”她微微歪着螓首,噙着笑意看他,黑发在晨光下柔软宛如丝绸,若有若无拂过他的手臂。
他多疑的毛病犯了,带着笑意看她,语气听来还不算特别真诚。“你真的在乎?”
她点点头,微笑依旧,神色从容。“虽然对你给我的名分无所谓,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我并不贪图你身后的一切,虽然别人也许不明白,但我不想被你误会。”
“我没误会你,只是被你拒绝,没办法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终于放下心中的芥蒂,神色平静下来,拉下她的小手,握在掌心中。
那张脸,看起来依旧称不上是和颜悦色,也没有他笑起来那么俊美迷人。
“我来京城还有别的事。”垂下眉眼,眼波一闪,她不是盲目起来,就忽略身上责任的女人。
“看我只是顺便。”他接过她未说完的话,自作主张地把情况描述出来,语气的不满仿佛漂浮在空气之中,下一刻呼吸苏敏都能够清晰察觉的到其中的酸。
轻声叹气,她也没想到还要他来倾听苏家的琐事,柳眉一挑,说的随意。“算了,反正苏家是我一个人的,你也不感兴趣,我就不说了。”
“你既然对经商当真这么喜欢的话,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他突地闪过一个念头,说的万分笃定。
苏敏看了看他眼底藏匿的笑意,却是马上就想到,他到底要如何帮她。
不过下一瞬,她笑着回绝了。
“我不想依靠朝廷的势力,也没那么大的野心,想过要把苏家发展成全国最大的商号。”
所以,并不需要他对苏家的光大。
南宫政瞥了她一眼,低声道。“你可不要强过头——”
苏敏听得出来貌似冷漠不看好的嗓音之后,其实藏着淡淡的忧虑,心头一暖,她笑弯眉眼。“我自有分寸的,即使惨败一回,也不过是输掉全部财富而已。现在我只想把苏家经营的更好一些,至少也让我爹不后悔交给了我。”
他的目光,久久锁住她的脸,她连他都能说服,相信没有什么可以难得到她。只是怜惜她的心,从头到尾没有更改,语气缓和下来,淡淡问了句。“这么要强,不累吗?女人做事都没什么韧劲。”
那是他对女人的偏见,或许是曾经遇到的女人,都让他没有任何信心吧,苏敏这么想着,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很多人都觉得我很功利,很刻薄,倒是很少人提到我有韧劲。”
“一个人的天性,是很难改变的。”他的神色莫辨,眉宇之间是一派宁静,任由她倚靠在自己的肩头,让彼此安静的交谈。
“如同我,我相信那还是个善良的姑娘,那还是个柔软的姑娘,只是多了一层坚硬的,看起来嚣张戾气与精明世故的壳。”
她低下头去,眼底的笑意洋溢着幸福的美丽。“你能这么说,我就当你默认了我的决定,也不生气了。”
“既然你想出宫,那过两天我派凌风送你去分铺。”
“嗯。”
她的心里尽是甜蜜的滋味,其实两个人相处,并非无时不刻都是欢愉的经历,在困难来临,冲突到达的时候,更需要学习的,是善良和智慧,包容和尊重。
感情,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一方面的。
翌日。
“绕了一圈,你还是回到政的身边了。”
坐在不远处的人,一身绿袍,眉眼清隽温和,笑意显得他友善,不难相处。
他正是周衍。
苏敏倚靠着长廊中的圆柱,浅粉色的衣裳在风中轻扬,柔和脸上微微一笑,已然默认。
“我们之间虽然没有名分,但我会走到最后一步的。”她挽唇一笑,轻声说道。“正如我跟你,你虽然跟我没有血亲关系,我会一辈子把你当成是我的兄长。”
周衍点头,如今也放下了,就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妹妹看待。
她眼神一沉,语气关怀。“最近娘的身子好些了吗?”
“很好,现在心里多了个念想,精神也不错。”他平静地回应,不疾不徐地说着。
“今年过年的时候,我也想要回去看看她,给她带点礼物。”她做事都想得周到,对她好的人,她会加倍回报。
“你出现就是她最好的礼物了,其他的,不必麻烦。”他喝了一口茶,凉风习习,神情从容。
“对了,我昨日请宫女捎了点京城的特产,在我屋里,你稍等片刻,我去叫人取来。”
她笑着转身,走向一旁。
水灵独自在花园之内走着,这两日新帝再也没有来见过她,她也清楚她无法取代那个苏家女子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一夜夫妻百夜恩,或许他们之间的感情,远远比她的深刻吧。
梦想破碎的那一刻,她却也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痛苦,她只是想要找一个人可以带她逃离苦海,就算当不成主子,自食其力在宫里做个宫女,也不算下下策。
人太贪心的话,会活的更累。
她长长舒出一口气,换下了宫装,穿着素雅单薄的衣裳,她倚靠在假山,目光缓缓滑向不远处。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男人。
她没有收回目光,而对方却也盯着她看,她微微蹙眉,有些不解。
是错觉吗?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似乎模糊了她脸上的五官,但惟独那一双眸子,清晰地映入周衍的眼底。
跟如儿仿佛如出一辙。
他蓦地,失去了脸上所有表情。
。。。。
123 情到真处
“替我问候大娘,就说我过得很好,让她好好养身子。”
苏敏将礼品递给周衍,笑容融融,说的体贴入微。
“对了,我方才看到一个姑娘,不知你是否知道她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周衍的目光落在远方,万分专注。
苏敏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却发现假山旁没有任何人,噙着笑意,回过脸去。
“是宫里头的宫女吗?这里面几百号宫女,需要请管事的查查簿子,才能知晓。”
他微微蹙眉,笑意一变。“不,她不像是宫女。她没有穿宫装,跟你差不多的年纪,看起来很单纯,不懂宫内的规矩,看人的眼神很直接,毫不婉转。”
第一回,听出了周衍语气之中急迫,他做事向来不疾不徐,凡事都可以有个商量,只是这次不同。
周衍看起来跟一般的富家子弟没有任何两样,只是对待男女,他的心里却再清楚不过,所以苏敏并不怀疑,他是看到了喜欢的姑娘家。
转念一想,她蓦地脸色白了白,急着追问下去。“难道你……”
他沉入那一双清澈眼眸之内,隐约记得第一回看到苏敏从珠帘之后走出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这眼眸万分熟悉,甚至让他方才看到水灵的时候,他也突然迷失了方向,几乎无法分辨到底谁,才能够让他回忆起年幼的妹妹。
心中万分矛盾,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神色怅然:“是,我觉得她跟如儿有些相似,虽然知道自己不该继续追击下去,已经浪费很多年的时间,但刚才看到她的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