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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仵作-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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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公子见了皆放了筷,起身凭栏远望。

    元修抱着酒坛对暮青笑道:“倒忘了,今儿有冰嬉,江南可看不到此景,你定要好好瞧瞧。”

    暮青并无意外神色,来亭中坐下时她就发现湖心的雪扫出来了。上午她去桥上观景时,湖上还覆着雪,定是她去暖阁里歇着时,别院的下人扫出来的。若无事定不会扫雪,而冰上的活动,想来除了冰嬉也不会有旁的。她对滑冰这项运动并不陌生,只是到了大兴之后,在江南待了十六年,确实没再见过了。

    暮青遥遥望去,见天水一白,冰湖如镜,一片彤云似自天上来,烈电般驰来湖心,时而如团云,时而如飘带,时而如红花万点,美不胜收。

    元修见暮青看得入神,笑道:“你若喜欢,可多来别院,我教你冰嬉!”

    暮青没应,她不喜欢相府,别院也不喜欢。她望向对面亭子,见那些小姐们也纷纷凭栏观望,说是看冰嬉,却有不少目光透过舞姬往元修身上瞧,而这边亭子里的公子们也隔着舞姬望向对面。原来冰嬉不过是幌子,让这些碍于礼教不敢相窥的公子小姐们寻个借口光明正大地看看对方才是真的。

    别人相亲自不干暮青的事,她倒真有几分心思想观赏冰嬉。但刚将心思收回来,便听身后有几名公子问道:“快看!那是何人?”

    暮青一愣,循着望去时,两边亭子里的人皆发现了那人,一同望了过去。

    这一望,那边亭子里,小姐们皆惊。

    “胡婉?”

    只见少女一袭素白罗裙,驰入舞姬中,惊得舞姬纷纷散开,而她在湖心中央翩然起舞,柳腰摆若灵蛇,舞姿袅娜妖娆,看得士族公子们人人屏息。

    元修狠皱起眉头来,暮青扬了扬眉。

    今儿有戏看了。

    对面亭中,元钰拍桌而起,怒道:“胡婉此举何意?”

    今儿有冰嬉,可献舞的都是舞姬,这么多男子在,贵族小姐怎可献舞?傻子也瞧得出胡婉的用意来!

    宁昭端坐不动,笑着安抚元钰,“许是余兴节目,没叫咱们知道罢了。”

    “宁姐姐,你怎么这么傻!”元钰见宁昭一脸天真无害,气得跺脚。

    宁昭笑意不减,袖中指尖却捏得发白,垂眸时眸底寒意如刀。

    胡婉是翰林院掌院学士胡文孺之女,胡家虽没有宁家门第高,但胡文孺是元相国的心腹,胡婉虽知元家属意宁昭,却想一博。她一舞作罢,人在冰上一转,翩若雪蝶,笑盈盈朝着元修滑去。

    元修眉头皱得更紧,胡婉却在离他三尺远时,脚下的冰忽然一翻!

    胡婉花容失色,噗通一声便掉进了冰冷刺骨的湖水里!

    事出突然,两边亭子里的人都惊了,唯独暮青挑了挑眉,这块冰有一指厚,塌得真是时候,而且断得真整齐啊……

    这位胡小姐真是用生命在抢男人。

    “冰塌了!”这时,不知谁喊了声,舞姬们惊喊着往岸上逃。

    湖面宽阔,别院的护卫和小厮们离得远,等不及他们赶来救人。而离得最近的便是元修这一亭子的人,赵良义等人是西北汉子,不会水,那些公子哥儿身娇体贵的,谁也不敢在这寒冬里下水。

    “我去!”暮青道。

    “你别去!”元修一把抓住她,他知道她水性好,但这是冰水,她在地宫暗河里已受过寒气,若再受寒,对她的身子不好。

    说罢,他扯了块大氅上的布包在手上,眼一闭,便跳进了水里。

第四十章 水下藏尸() 
元修跃入冰湖时,宁昭面色一白。

    盛京冬寒,年刚过,尚不到雪化冰融的日子,湖上的冰怎就塌了?方才舞姬湖心献艺,那么多人冰也未塌,偏偏胡婉来了就塌了,还偏偏塌在侯爷那边的亭下。

    此事也太凑巧,明眼人都瞧得出其中有鬼,可人在相府别院落水,又不得不救。但这一救只怕要救出麻烦来,女子的名节何等要紧?胡婉献舞时穿的单薄,落入冰湖里又湿了衣裳,侯爷救她是好心,可瞧了她的身子,只怕要将她收入府里。

    这些道理元修也懂,他在相府里长大,什么花样没见过?

    他闭着眼跃入了冰湖里,手一捞,拳风怒震,冰面咔嚓一声裂了,岸上人只见雪扬如雾霭,冰碎似破镜,元修自湖里纵出,手里提着一人,凌空在碎冰上一点,往士族小姐们所在的湖心亭纵去。

    “快让开!”元钰喝了声,小姐们才回过神来纷纷让去一边。

    人群刚散开,元修便落入了亭中,拎着胡婉便将她抛去了地上,他手被锦布包着,眼闭着,衣袍尽湿,身形精健。朔风吹入亭中,男子脸庞上结了冰碴,容颜冷峻霸气。

    亭中小姐们呆呆望着元修,宁昭看着元修闭着的眼和被锦布包着的手,眸底生出狂喜和感动,面色回春。

    “侯爷……”胡婉冻得嘴唇发紫,云鬓和脸颊结了冰碴,寒意刺骨,却拼着最后的意识没有晕过去。她躺在华贵的驼毯上,楚楚可怜地望着元修,眸底有喜意也有失落。喜的是元修真的救了她,失落的是他竟谨守礼教,非礼勿视,非礼勿动,他的手拿锦布包着,连她的衣裙都没直接碰到。

    今日之计她连命都豁出去了,自不会如此便认了,她强忍着刺骨的寒冷,哆哆嗦嗦唤着元修,祈盼他的怜香惜玉。

    但这一唤却将亭中小姐们的神智唤醒了,元钰面露厌弃,抬眼见她的丫鬟领着一群别院里的丫头赶了过来,便怒声吩咐道:“把胡小姐送去暖阁,先请府医来瞧瞧,再递牌子入宫请御医来!”

    元钰的丫鬟身旁还有一人,正是胡婉带来别院的丫头,那丫头扑去胡婉身边,哭哭啼啼将大氅裹去她身上,元钰见了怒声斥道:“你家小姐做下的腌臜事,你倒先哭起来了!人若非在我们相府别院落的水,以为我爱留你们?告诉你,我就是把御医院提点徐老请来,也定将你家小姐治好,绝不叫她赖上!赶紧将你家小姐抬去暖阁,晚了冻出毛病来,怕是要干出赖我六哥一辈子的事儿!”

    元钰乃天之骄女,自幼被华氏养在深闺,保护得极好,还从未亲眼见过这等羞耻之事,今日大开眼界,不由动了真怒,行事初露几分雷厉风行,声音虽还有些稚嫩,说话却半分不给人留情面。斥责罢那丫鬟,她便再不看胡婉,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污她的眼。

    那丫鬟被斥得面色涨红,恨不得一头碰死,却不敢不顾主子,忙去扶胡婉。

    宁昭道:“侯爷衣裳湿了,先拿件大氅来,速去备新袍!”

    元修听出这声音并非元钰的,心知恐怕是宁昭,便闭着眼连她也没看,只淡道:“不必。”

    说罢,他便要退出亭子,这时忽听一道尖叫声,声音惊恐,惊得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胡婉的丫头跌在地上不住后退,边退边惊恐地盯着地上一样东西,嗓音都扯破了。

    亭中的小姐们纷纷望去地上,只见方才还干干净净的驼绒地毯上不知何时多了件东西,那东西青黑颜色,上头有一层黄白的蜡状物,且不提那层黄白之物是何物,那青黑的东西瞧着却像是一只人手!

    气氛一静,尖叫声叠起,元钰和宁昭也吓得脸色煞白。

    元修听出不对来才睁开眼,看见地毯上竟有只人手,不由面色一变,箭步上前便拿包着手的那块锦布将那截人手包了,问那丫鬟道:“何处得来的?”

    这人手是方才丫鬟去扶胡婉,从她散落的云髻上摸到的,这人手勾着胡婉的头发,丫鬟起初不知是何物,摸到手里只觉得冰凉滑腻,低头一瞧,登时便惊得扔了出去!她先是受辱,后又受惊,此刻见元修眉宇沉如铁石,战场杀敌的煞气将她惊得白眼一翻,只虚虚抬手一指胡婉便晕了过去。

    胡婉已冻得浑身打颤,今日做下这等事她本将性命和脸面都豁出去了,但被元钰当众羞辱还是有些羞愤,此刻又见丫鬟指向自己,不由想起方才有什么东西拉了下头发……

    她一口气提起来,没咽下去便也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元修狠狠皱起眉头,起身看向元钰,见她脸色煞白,问道:“可有事?”

    元钰只知摇头,宁昭望着元修,心生期盼,元修却像没瞧见她,只对元钰道:“回暖阁歇着,此事我自会处置,先将人扶下去医治。”

    说罢他便转身飞出了亭子,往对面去了。

    宁昭远望,有些失魂落魄,见元修落去对面亭中,走向一名少年将领。

    暮青在对面瞧见那边有些乱,原以为是那边正忙着救治胡婉,但后来听见尖叫声便觉得事有不对,元修回来后,暮青一眼便瞧见他手里的锦布里包着东西,便问道:“何物?”

    “眼尖。”元修一笑,随即便敛了笑意,蹙眉将那锦布摊开,递给了她,“发现此物的丫鬟吓晕了,没问清来路,恐怕是从……”

    “水里的。”元修话未说完,暮青便道。

    这时,亭子里的公子们瞧清元修手里竟拿着只人手,也惊得纷纷后退,只有巫瑾和赵良义等西北军将领没动。

    赵良义摸着下巴便笑了,打趣暮青道:“嘿!真邪了,我说你小子怎么走到哪儿都能遇上这些?好像这些死人知道你在,扎堆儿来寻你似的。”

    “闭嘴吧你!”元修不大爱听这话,问暮青道,“你怎知是水里的?”

    那丫鬟只指了下胡婉就晕过去了,而胡婉只可能是落水时将这手给带上来的,此事他还想得通,只是想听听她还有何看法。

    “这层黄白之物是尸蜡,尸体长期浸泡在水中,脂肪皂化而形成的。”暮青用锦布包着那手,细细瞧了瞧,“湖底藏了具尸体,死了至少半年了。”

    这手是成年人的,成年人的肢体形成尸蜡少说要半年时日。

    这话对暮青来说没什么,亭中一众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却听得打了个寒噤。

    湖底藏尸?

    “我下去瞧瞧!”元修道。

    “湖水颇寒,等开春冰融水暖了再去寻也行。”暮青道,虽然为死者伸冤很重要,但活着的人更重要。

    元修闻言心里生出喜意,她关心他?

    “放心吧!这冰湖的寒气一时半刻还伤不到我!”元修傲然一笑,他所练的是至阳之功,此言可不虚!

    说罢,他一个猛子便扎进了湖里。

    对面亭中,元钰吩咐吓得手脚发软的丫头们将胡婉主仆抬去暖阁,宁昭柔声安抚着其余的小姐们,回头间见元修又跃入了冰湖里,不由面色又白了一层。

    但元修没下水太久,一会儿工夫便上来了,手里提着个脏兮兮的布袋,那布袋开了个口子,里面有水哗啦啦流出,一截白森森的臂骨从里面伸了出来。

    公子们脸色顿白,赵良义等人将亭子正中的圆桌搬开,清出块儿空地来,元修将那布袋放去地上,布袋摊开,里面淌出的水带着些湖泥,脏污好似尸水,有些公子受不住,还没瞧见尸身便转身呕了起来。

    暮青道:“给我准备件外衣、口罩和手套,府里没有便去衙门里找仵作要。”

    元修招来个亲兵,嘱咐那亲兵出别院去寻暮青所要之物,亲兵走后,他问道:“这尸体可能搬去暖阁验?”

    眼看过了晌午了,湖面上起风了,这尸体刚从水里捞出来,寒得冰似的,她若验尸必定冻手。

    “好。”暮青没意见,这尸体已经蜡化了,验尸之所的气温高低对其已无影响。

    元修又招来两名亲兵将布袋抬了,送去暮青上午歇息的暖阁。

    亭中公子们见了不由愕然,哪家府上都有些见不得人的事,家丑不可外扬,别院湖底藏了具尸体,显然是自家人所为,遇上这等事遮掩都还来不及,元修怎还让人验尸?再说,年刚过就碰见具尸体,这等晦气事若是别家遇上,定将尸体丢去乱葬岗,再去大寒寺请高僧来府上作法七日以除晦气,元修可倒好,尸体不扔,反往家里搬,这是嫌晦气不够重?

    元修确实不嫌晦气,战场杀敌之人,尸山都见过,还怕这一具尸体?他也知道此事许与自家人有关,但他想知道此人是谁,因何事而死,又是谁杀的。他离家多年,家里许多事都不知道,他得先将谁是何面目,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事都摸清楚。

    再说,她喜欢验尸,既然发现了一具,给她验就好了。比起这无聊的诗会,他宁愿看她验尸。

    但今日的诗会是母亲请了这些公子小姐来,出了这等败兴之事,元修自不好下逐客令,只好跟亭中的公子们赔了礼,请众人移去暖阁喝茶压惊,并命厨子重新准备饭菜。

    一听饭菜,众公子险些又要吐,比起吃饭来,众人倒对验尸颇感兴趣。盛京繁华,家门富贵,这些贵族公子最擅玩乐,这么多年下来,该玩儿的花样都玩过了,也都有些腻了,听见要验尸,虽觉得晦气,却也觉得刺激,于是纷纷表示不需准备饭菜,见元修和暮青要去暖阁,便跟在后头一起去了。

    ------题外话------

    送上一具新尸体,明天开始吃~

    科普:

    尸蜡:尸体长期浸泡在水中或埋在空气不足的湿土里,**进展缓慢,尸体的脂肪组织因皂化或氢化作用,形成黄白色的蜡样物质,使部分或全部尸体得以保存,称为尸蜡。

第四十一章 古代补牙() 
到了暖阁,那装尸的布袋已放在地上了。

    元修见贵公子们都跟了来,不由眉头深锁,出门道:“今日诸位来别院,却出了这等事,实乃我招待不周,但人命关天,死者为大,不得不即刻验尸。只是不想冲撞诸位,是而还请诸位移步东暖阁,厨子准备了饭菜茶水,诸位且先压压惊,我随后再去赔罪。”

    话虽客气,元修语气却有些疏淡。

    这沉尸湖底之人八成与相国府有关,事关府中秘闻,外人理应回避,但一众士族公子闲来想寻刺激,便腆着脸皮道:“侯爷不必客气,厨子准备饭菜想来还需些时辰,我等闲来无事,听闻英睿都督颇有验尸之能,想留下来瞧瞧,望侯爷允准。”

    这话说得很清楚,厨子备好饭菜他们就回东暖阁,绝不在此多呆。英睿除了验尸,还颇有断案之能,元修未将此案报给盛京府,而是让旧部验尸,应是既想知道此案的原委,又不想对外张扬。既如此,他们只看验尸,不听断案,相府秘事就是让他们听,他们也不敢听。

    这些贵公子虽娇惯任性些,到底也是知道轻重的。

    元修心中却还是心出些不快,总觉得这些人太碍眼。

    暮青在暖阁里瞧着尸袋,这些事她一概无心过问,她只管验尸。

    “开着门,通风!”她道。

    元修回身,暮青的要求他自不会拒绝,只是院中不想留着碍眼的人,他刚想让人将公子们都带去东暖阁,前头亲兵便进了院儿。

    那亲兵骑着马去了义庄,来去颇快,不仅带回了暮青要的东西,连仵作验尸的工具箱都背回来了。

    暮青不管院中人,她穿了外衣,戴了口罩和手套,便从工具箱中拿了把剪刀出来,顺着那尸袋破损处剪了开。

    脏污的尸袋在地上铺开,元修望去,见湖水淌出,一块大石压着堆白森森的人骨,一些人骨已经碎了,底下是些黑乎乎的湖泥和臭气熏人的烂草。

    院子里干呕声迭起,一群贵公子闻见那臭气直皱眉头,却还是觉得刺激,忍不住伸着脖子想瞧。

    这人竟是被杀后装进布袋中已巨石沉湖的!

    巫瑾立在门外廊下,广袖轻拂,袖中一道薄荷清香散出,暮青在暖阁里闻见,皱眉道:“不可用熏香!”

    仵作验尸前多令人多烧苍朮、皂角,方到尸前,遇到高腐的尸体时,为了不被那气味呛着,验尸前还会口含姜片,但如此一来嗅觉会受到影响,尸体上一些对破案有用的细微气味就闻不见了,因此她向来不用此法,多年来已成习惯,无论是怎样的尸体在面前,她都不许有其他气味干扰。

    巫瑾虽是医圣,与仵作一行也是隔行如隔山,不知此举犯了暮青的大忌,顿时面生歉意。

    元修沉着脸,他就知道这些人留在此处定会生乱,只是元睿还得求巫瑾解毒救命,他不好说重话,却想寻此机会将那些公子遣去东院。

    还没开口,便听赵良义道:“咦?不对啊,怎么是人骨?”

    元修一愣,转头看去,也觉出不对来。这尸身的手生了尸蜡,怎么袋中的尸骨却已成白骨了?

    “没什么不对的。”暮青蹲在地上,将大石搬开,对门口元修的亲兵道,“取盆水来,再取一幅白布来。”

    那亲兵在嘉兰关城大将军府里见过暮青要白布,知道她要拼骨,应声便去了。

    “全身尸蜡很少见,大多数尸体只有一部分可以形成尸蜡。”暮青拿起锦布包着的那截人手,道,“尸蜡可保存尸体的原形,并能保存某些暴力痕迹,虽然我们只有这截人手,但它也可以告诉我们一些事——这截人手是生前被斩下来的,而且生前发生过打斗,死者曾反抗过。”

    “生前?”

    “没错。”那人手很完整,手掌上连着半截前臂,暮青抬手将那断面往元修眼前一戳,道,“断面很平整,显然是被斩断的。”

    暮青说话间将手臂一转,只见前臂上有一道豁开的伤口,皮肉翻着,已经发硬,却能很清晰地看见被划开的皮肉,黄白的脂肪、发黑的肌肉和里面的筋。

    “纺锤形创口,刀伤!伤在此处说明发生过打斗,死者曾抬起胳膊挡刀,这才留了伤。”暮青将那断手放起,从尸袋上捡起一些好似腿骨的长骨道,“我之所以说这手是被生前斩断的,而非死后分尸,是因为这尸袋里的尸骨大部分是完好的,没有被分尸的痕迹。有一些人骨虽然碎了,但断面不平整,显然是被大石压碎的,而非被刀斩断的。凶手不太可能杀人后独独斩断这截手臂,所以这截手臂是打斗时被斩下来的可能性很高。”

    暮青验尸时说话语速向来快,元修已经听习惯了,暖阁外的一群贵公子脑子却转得没那么快,只觉前一句刚听完,还在思索,暮青下一句都说完了。

    这时,元修的亲兵回来了。

    暮青将白布铺到空地上,从尸袋上捡起人骨来便开始了拼骨。骨头在湖水里不知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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