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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青踏着石径而行,到了阁楼外时,见窗里点着灯烛,窗前却无人。
后园的景致甚美,步惜欢向来喜欢在窗边赏景,今夜窗前无人,暮青只能苦笑,笑罢闷头进了厢房。半晌,她从厢房里出来,却没进阁楼,而是进了灶房。
今日府里摆了两顿喜宴,步惜欢只动了几筷,饭菜收拾下去时,她特意看过。
暮青煮了清粥,蒸了条鱼,炒了两盘素菜,熬了碗汤,随后进了趟厢房,出来后才端着粥菜上了阁楼。步惜欢果然在桌旁看手札,暮青的目光落在他的神情举止上,眸中露出淡淡的笑意。
——嘴角上提,左脸的笑容比右脸明显,眼眸周围不见细纹,显而易见的假笑。
——脖子僵硬,下巴僵硬,眼神聚焦,哪有读书的样子?真正在读书的人,下巴会随着阅读进度沉下或仰起,他僵着不动,根本就没在看书!
——那手札她有些日子没写了,他早就看完了,哪有可翻之处?
装模作样!
暮青一眼就把步惜欢看穿了,偏偏有人还要继续装。
男子执着手札,头没抬,屋里酸味甚浓,“都督今儿娶妻,新娘子在东院儿里可是坐了一日了,想必腹中饥饿,都督亲自下厨,不妨送……”
话没说完,屋里忽静。
男子的目光落到少女的衣袖上,她已将饭菜端到他面前,一幅衣袖入了他的眼,只见那衣袖华锦为底,上绣金凤,红火喜庆,甚是眼熟。步惜欢怔住,缓缓仰头,见少女立在他身前,凤绣带,牡丹裙,一袭戏里的红装,正是两个月前他们在这阁楼里拜堂成亲时她所穿的。
他怔怔望着她,烛光在玉般的眉宇间一跃一跃的,明明灭灭,似静好,似暗涌,不知望了多久,忽然将她揽了过来,紧紧拥住。
男子的俊颜埋在少女胸前,深深吸了口气,烫人的气息仿佛要将她烧透,手臂的力道更是重得要将她融进身体里似的。
暮青浅浅一笑,眉心里明明添了几分柔情,一出声却还是那么破坏气氛,“有什么好闻的,刚去过厨房,一身的灶火味儿。”
他在她胸前一笑,泄了气似的,放开她时淡淡地道:“嗯,胭脂香混着灶火香,的确不好闻。”
暮青眉头微皱,目光凉了些。步惜欢定定瞧着她,见她扭头去摆碗筷,他没想到她会穿着那夜拜堂的戏服来见他,以她的性情,戏服都穿了,想必也曾想过梳妆成拜堂时的模样,可惜他为她绾的华髻和描的唇眉,她难以梳妆得出来,因此便仍然青丝简束,只是略施了脂粉。
这一点脂粉显得少女娇靥晕晕,少了几分清冷,添了几分春娇,可惜春娇此刻被霜打了,少女眉眼间的清冷更胜往时。
步惜欢越看笑意越浓,执起她的裙袖来搁在鼻下又闻了闻。
暮青甩袖扯开,碗碟摆到桌上,声音甚响,“不是不好闻?”
步惜欢低笑一声,牵着少女的裙袖将她拉过来重新拥住,哑声道:“但为夫喜欢。”
一句话,低沉悦耳,缱绻至极,顷刻便化了少女脸上的清霜。
清霜虽化,暮青却没出声,本想绷着脸,嘴角却忍不住扬了扬,道:“用膳吧,新娘子确实腹中饥饿了。”
他说的新娘子指的是东院儿里的那两人,她说的却是自己。
步惜欢看了眼暮青穿着的喜服,笑容溺人,“好,娘子坐。”
他拉开张椅子,让她坐在他身边,随后见她端起碗来,帮他盛了碗汤。以往都是他为她布菜,今晚她难得殷勤,他笑着捧了碗,看了眼桌上,见菜是素炒,汤是拿肉丸熬的,红丸白汤,汤上搁着青菜,色泽鲜亮诱人,仅是看着就让人饥饿难耐。
步惜欢尝了一口,眉眼舒展,笑道:“比喜宴好吃多了。”
她的手艺虽不如御厨精致,却有御厨做不出来的家常味道,常年吃着宫膳,他更爱她的厨艺,上回吃过后就一直惦记着,只是她太忙,回趟都督府,两人相见的时辰不多,他更希望她能多睡会儿,因此从未开口让她下厨,没想到今夜能吃到。今天一整日他都觉得心里是酸的,此刻才算尝出了些甜味儿。
暮青见步惜欢开怀,便多给他盛了一碗汤,又夹了几筷鱼肉,布到碗碟里之前,连小刺都挑了出来。如此细心周到的服侍,他可是头一回享受,于是笑着用膳,一句话也不多说。
今儿这事可难常有,不享受白不享受,他得好好珍惜。
一顿宵夜用了半个时辰,用罢之后,步惜欢意态满足,嘴上却矫情了起来,“都督不是要宿在东院儿?不回去?”
暮青眉头一皱,“没完没了了?这婚可是你赐的。”
“是元敏赐的。”步惜欢道,“但两夫人的旨意是我下的。当年萧家军的事虽已过去多年,沂东的百姓却还记着萧家之功,给她一个正室的名分,沂东的百姓自会记在心里,元家把民心送到我手里了,为何不收?”
暮青这才明白赐婚圣旨的真意,元敏为何赐婚,她心如明镜,只是步惜欢下赐婚圣旨的时候借着便利坑了元家一把,把沂东的民心揽到了自己手里。
这人下道圣旨也搞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可若能使性子,我宁愿不收。”步惜欢苦笑一声,沂东远在东南,变数太大,绝不是靠一道圣旨就能将一地的城池收到囊中的。可她娶妻是想掩饰身份,想多练一段时日的兵,以便在日后助他谋夺江山。她此举是为了他,他又怎可在此时使性子,不把心思放在天下大局上?可他放了,真到了成亲这日,心里还是酸的,哪怕知道她是女子,知道成亲是假的,知道她的心在他身上,可就是觉得心里头闷得慌,今日她拜堂的时候,他连看一眼都觉得呼吸不畅。
“这样的事,日后可别再来第二回了,为夫真会受不了的。”步惜欢将暮青拥到怀里坐着,拥得紧紧的,眉峰微蹙。
他这一生,从未失过理智,可若再生一回这样的事,他想必不会再有今日这样的理智。
世上万事皆有取舍,唯独她,一根头发他都不舍。
“你想多了。”成亲的目的已经达到,日后待她恢复女儿身,想娶妻也娶不了了,而她已经嫁了他,难不成还会再嫁?
“好了,我累了。”暮青道。
“嗯?”步惜欢抬起头来,眸底浮起些笑意。
“把饭菜收拾了,打水吧。”暮青对着窗外吩咐了一声,一会儿,有人上了阁楼来,来者却不是月杀,而是血影。
嗯?
步惜欢眸底露出些疑色来,见血影低着头,看似恭顺,步子却甚是轻快,一路小跑地端着碗盘退了下去。随后却不见人打水上来,反倒听见厢房里传来填水的声音。
步惜欢看向暮青,哭笑不得,“娘子要去厢房沐浴?”
他坚持等到大婚时洞房,她怕他忍着对身子不好,连在他面前沐浴都不肯了?
暮青不说话,只等着,等到血影在楼下回禀称水已打好了时,她才从步惜欢的腿上下来,问:“一起不?”
步惜欢怔愣时,暮青自顾自牵起他的手,拉着他下楼去。少女的手指纤细柔软,牵着他的手,暖若琼玉。今夜皓月当空,夜风也暖,梨林桃林皆被月色照得枝头雪白,仰头一望,夜空漆黑,琼枝满园,静美怡人。
西厢的门关着,屋里透出暖黄的烛光,暮青一手拉着步惜欢,一手推开了房门。
一座绣着百花的八扇织锦阔屏立在房门口,不见屋里的摆设,唯见烛光透出,照得屏风雪亮百花盛开,与庭院里的满园琼枝呼应,门开的霎那,美得叫人屏息。
暮青拉着步惜欢进了屋,关了房门顺手栓上,拉着他的手转过了屏风。
刚转过屏风,步惜欢便停住脚步,失了神。
屏风后置着只杉木雕花鸳鸯浴桶,浴桶周围点着一圈喜烛,图似两颗仙桃,只见汤雾薄,红烛影,夜深梦长,望之醉人。
暮青的捏着步惜欢的手,手劲儿微微紧了紧,她有些紧张。见他今日不太开怀,她便想要哄哄他,可她自认为聪明,却把前世的那点儿记忆搜刮遍了也记不起更浪漫的法子,因为她以前从不看求偶节目,她认为求偶是自然界动物的本能,例如孔雀开屏、企鹅跳舞,人类虽然经过千万年的进化,动物性的本能却没有丢失。一头鹿在感觉到捕猎者逼近时会停止进食抬头竖耳,人类在遇到危险时会停止动作全身紧绷,肢体语言学已经证实了人类的动物性本能,那么人类求偶的本能也一样。
暮青觉得,她没有必要看那些情侣节目,难道她没有本能?那些看情侣节目的人纯属浪费时间,求偶时只不过是把场面布置得漂亮些,以此吸引心上人的目光罢了。
可是,这简单的事今天却将她难住了,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怎样才能把屋里布置得漂亮些,唯一想到的就是烛光浴。这法子老土,一点也不别出心裁,她担心太简单,不够哄得步惜欢开怀,但是看看他的神情,似乎……效果还不错?
“这是……什么图形?”步惜欢低头问暮青,温柔入骨。
“心,两颗在一起的心。”暮青将步惜欢的手一翻,在他掌心里画。
她画得很慢,指尖在他掌心里划着,微痒。他以为是两颗仙桃,初听时怔了怔,大兴重阴司之事,摆画人心有些耸人听闻,但倒是像她做得出来的事。他亲眼见过她剖尸取心,她所画的比起真的人心来,简单漂亮得多,甚至有些可爱。
两颗在一起的心……
步惜欢又看了眼地上的喜烛,扬了扬唇角,他喜欢。
“喜欢?”
“甚合心意。”
她问,他答,安了她一颗悬着的心,自己心里也灌满了蜜似的。
步惜欢将暮青抱了起来,迈过喜烛,来到浴桶旁,亲自为她宽衣。这是鸳鸯浴桶,显然她想与他共浴,盛京五月的夜里还有些凉,水已打了些时候了,她宜热浴,不能受寒,因此他没打趣她,为她宽了衣裙便将她抱入了浴桶中。
氤氲水暖,少女坐在水里,隔着蒸雾见男子摘玉冠松玉带解龙袍,他穿着大红的中衣入水,在她身后将她拥住。
她皱起眉头,不满,“你一定要穿得如此严实?”
哪有人穿衣沐浴的!
步惜欢低笑了一声,胸膛轻震,震得暮青的后背有些痒,他凑到她耳边,声音慵懒惑人,“娘子不懂,在水里偷偷摸摸地宽衣,岂不是更有情趣?比如……”
他拉着长调儿,慵懒的声音绕着她,缓缓低头吻住了她的玉肩。
她穿着肚兜,红绳儿系在雪颈后,衬得香肌雪腻,香汤沾湿了玉肩,水珠儿凝而不散,圆润可爱,他一口吮住,辗转深吻,离开时那雪肩上便落下一朵红梅。
他望着那朵红梅,眸底暗涌渐生。水波轻晃,恍如梦境,他有些失神,想起那夜她在官道遇伏,他半夜负手窗前;想起她寒毒入体,他半夜相伴在旁;想起时局所迫赐婚圣旨发下,他一夜在宫里坐到天明……惊怕忧焚,患得患失,百般滋味涌在心头,难得这一刻她在,他只想将她占着,一夜不离……
------题外话------
咳咳,卡在这里不要打我,好歹都督知道哄媳妇了对不对?
今儿是群里执事夜海姑娘的生日,国际惯例,祝老一岁。这货天天提醒我苛待陛下,嗯,今天没有苛待,好歹我当了一天的亲妈。
看在甜章的份儿上不要打我(x3),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二百三十一章 霸气的都督()
明月当空,琼树满园,窗下虫鸣声声,窗里喘息微微。
一件大红龙袍盖了半面织锦屏风,烛光成了烛影,影中鸳鸯相缠。
浴桶里翻着水波,少女半身出水,玉背生春,一仰头,一段青丝入水,水波飘墨,玉背倒影两**。
男子一手将她揽出水中,一手扯落龙袍,凌空一展,金龙在红烛明光里一舞,覆在肩头,将她裹得密密实实。
步惜欢将暮青抱到浴桶沿儿上,浴桶边缘雕着木台,一对鸳鸯逐水相戏,小荷含羞,水波盈盈。木台上摆着兰豆香胰花露凝膏,步惜欢随手一拂,豆洒如珠儿落,露翻膏打,他不曾一顾,只在她面前半跪了下来。
少女身披大红龙袍,足如云间明月,玉润纤巧,可人怜爱,他端在掌心,深吻而上,轻巧入了袍下。
排排喜烛已残半支,烛光更盛,氤氲悄薄,屋里春景如梦。梦里仿佛一人出海寻仙,见仙山上玉峰绵绵,雪树清健,春景处处留人,一路赏之,寻至深处,终寻见仙芝藏于葳蕤处,花蒂粉润,紧实可爱,令人即刻便想采尝,好早登云端仙乐之境。
烛火围照着暮青的耳根,烧红已至腮颊,但觉龙袍之下有红鲤游入,她惊得一蹬水,水声哗啦一响,水花溅高,白如玉珠,落时扑出,灭去几支烛火,白烟摇生,袅袅依依。
庭院里暖风过树,窗下虫鸣忽歇。夜色静谧,只听厢房里浪打之声似风雨拍岸,娇喘细语皆掩入其中,唯见烛光层层灭去,浪打声落尽,烛光已微残。
皓月西移,月光透进窗来,屏风遮了月光,浴桶后几支未被打湿的残烛照见一地狼藉似遭风雨。
男子将龙袍解去搭到屏风上,抱着少女重入水中,拥她入怀,待她喘定。
屋里静得微喘可闻,不知多久,听见一声低哑的笑声,“这回,娘子的阴虚内热之症可该缓了吧?”
暮青:“……”
该死的巫瑾!
暮青心中羞恼,忽觉不对。
不对,该死的月杀!
大哥应该不是多嘴之人,那日讲脉时是在马车里,马车里虽只有她和大哥,但月杀在马车外,以他的耳力兴许是听见了,除了他,不会有人事事都禀告步惜欢,这世上该诛的果真是史官的笔、暗卫的嘴!
“心里骂谁呢?”步惜欢低头瞅着暮青,虽只瞧见她的侧颜,亦可知道她心里那刀子必定在戳人。
暮青横了步惜欢一眼,气得一笑。
也是,最该的难道不该是眼前这人?
“既然不洞房都可纾解一番,我是不是也该为你纾解一回?”暮青的目光清冷幽凉。
步惜欢噙着的笑意忽滞,刚想说不必,水里已探来一只纤手,他眸光忽暗,压住时嗓音哑极,“青青……”
“别说要待到大婚时,莫非我们没拜堂,今夜穿的不是喜服?”
“是。”
“是就不许迂腐!今夜,要么我们洞房,要么让我帮你。”
步惜欢气笑了,迂腐?他这是迂腐?
“青青,我只是想……”
“你想没用!”暮青眯了眯眼,也气得发笑,“刚才你帮我纾解时也不曾问过我,你想做便做了,现在轮到我,凭什么还是你想?”
“……”
“你想没用,现在是我想,你闭嘴!再多言一句,今夜就洞房!”
她惯来直白,今儿却直白得叫人倾心,步惜欢沉默之时,中裤被搭到了浴桶边上,亵裤已危。
男子红袍大敞,玉肌明润,打湿的墨发一缕缕贴在胸膛上,红与黑与玉白交织着,慵懒魅惑。他定定望着少女,眉宇间有些无奈,有些挣扎,有些隐忍,亦有些慑人,沉渊一般,美得让人沉沦。
暮青将亵裤搭去浴桶边时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眼底生出些笑意,“亵裤都穿红的,还说不想洞房。”
步惜欢笑了笑,慵懒入骨。
想,日日想。
可他更想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大婚之礼,此事已成执念。
然而,再深的执念,此刻也只能化作一叹——罢了,随她吧,此生早已输给她了。
接下来的事于他来说皆是此生难以磨灭的记忆,微弱的烛光,少女的温柔与霸道,折磨而欢愉。
“别忍。”她劝他,“身子要紧,我担心你。”
这些年来见多了春宫戏,唯有她能在他身上肆意妄为,男子叹了声,忽然将少女拥紧,一吻,仿佛耗尽生命。
香汤温热,不及玉液暖人,氤氲蒸着男子的容颜,紧锁的眉心久久才得以舒展。
水声渐低,唯剩喘息,许久后,依旧是他先开了口。
“满意了?”他似笑非笑,轻斥却纵容,“这回不怀疑为夫有疾了吧?”
“谁说的。”暮青把脸一转,嘴硬,“又不是真的洞房。”
步惜欢知道她不是真的那么急着洞房,只是两人见时总少不得耳鬓厮磨,她怕他忍坏了身子,因此笑道:“你想如何都依你,唯有此事不能。”
暮青没有再争,她其实就是担心他的身子罢了,而他珍视她,她自然感动。
步惜欢却道:“其实,还有一事。”
“嗯?”
“无关大婚,却事关我的功力。蓬莱心经源自祖洲仙术,神功练成之前需得保持纯阳之身。”此事他是头一回跟她说,以前觉得无甚要紧,如今见她总担心他的身子,他才想说出此事让她安心。
暮青倒没想到还有这般缘由在其中,她记得步惜欢离臻化境还有一重,原本他打算元党废帝自立前练成心经,可是在助她杀安鹤时,他身受重伤,一养就要百日,耽误了不少时间,好在百日之期将过,他可以加紧练功了。
“可还记得你说的话?”步惜欢和暮青想的却不是一件事,他不正经地凑到她耳边提醒,“为夫等着听娘子的鬼故事。”
暮青瞥了步惜欢一眼,她很想说等他功力大成之后再说,但话既然已经说出去了,反悔不是她的作风,于是便嗯了声,算是同意了。
然而,世上总有许多无法预料的事,百日之期过后,暮青也没能有时间跟步惜欢说这件事。
她忙了起来。
*
次日一早,说要来看新娘子晒喜被的季延没来,他在镇国公府里接了朝廷的旨意。
暮青在都督府里也接了圣旨,步惜欢尚在都督府,圣旨并非他下的,而是元家之意,要求江北水师加紧练兵,并和骁骑营商量演练之事。暮青对此求之不得,接了圣旨就将府里的事交给姚蕙青和杨氏,自己带人出府,快马回营。
一回营,暮青便召集全军将领到中军大帐里议事。
将领们进帐时皆挤眉弄眼,一股子猥琐之意,头一句都是问:“都督昨夜**一度,感觉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