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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着脸说,“我这花园里已经有太多的玫瑰了,她们仰仗着自己的美丽,不停地疯长,不停地扩张自己的领地,侵略其他草木的地盘,美丽却不加节制,傲慢猖狂,真令人感到厌恶呢。”
花洛放眼花园,因久未有人收拾,玫瑰与野草相伴丛生,十分的杂乱。
“你能帮我把那些玫瑰都拔掉么?我不再喜欢她们了,她们侍宠傲物,浑身都长满尖刺,总令我感到心悸,好像有很多的箭一直对着我的心脏。”她说。
花洛知道她是想让他难堪,知难而退。
他笑答,“好,我会帮您除掉她们的。”
她又出难题,“十分感谢,但是忘了告诉你,家里并没有铲子一类的除草工具。”
“我不介意用手,况且铲子也容易伤到花的茎和根。”
“都想除之而后快了,还在乎什么伤不伤的?”
“我想将她们连根拔除,然后才好完好无缺地移植到别的土壤再度生长。”
何安觉得他非常天真,失笑,“怎么?你还想令她们再活过来么?”
“嗯,花和女人一样,死而后生,经历过蜕变之后才能更加灿烂,虽然可能身体会留下小小的创伤,但是那种涅槃重生的美由内而外,更加摄人心魄。”
他笑望着她,望得很深。
何安觉得眼角的伤疤发烫,曲意的奉承令她愈发觉得自卑,她别过脸,由佣人推着进房间。
“虚伪的蠢男人。你慢慢拔吧,拔完了我会支付给你薪水的。”
“我不需要薪水,只希望您能将这些花留给我,准许我再移植别处,再赋予她们另一次生命。”
她尽管走了,背对着他,但仍感觉他的目光贴在她的背上,微微地烫。
“随便你。”
她进去自己房间。
房间正对着花园,她无心看书,掀开窗帘,看着那个天真勤劳的“园丁”。
花洛脱了外套,真的空手在拔玫瑰。
玫瑰的尖刺刺伤他的手,双手伤痕累累,但他蛮不在乎,目生怜意,如是哀悼一个个薄命的红颜。
太阳落山,满园花空,只剩杂草。
何安对女佣说,“叫他上来包扎伤口。”
女佣便把花洛请上何安的房间。
何安亲自替他包扎手上的伤。
他蹲下身,始终以矮她一截的姿态面向她。
她一语不发地绑绷带,将绷带勒得很紧,几乎要勒进他的血肉里去。
她突然问,“你是导演么?”
“是的。”花洛答。
“你当演员更合适,容易令人充满性/幻想,但是又不适合我的剧本,所以还是回去吧。”她语气平和。
花洛起身,松了松手上的绷带,笑道,“我既然来了就不准备空手回去。”
她失笑,说,“很多大导演都登门过,但都只能空手回去,你凭什么认为你就一定能有所得呢?”
花洛绵绵笑道,“因为他们是冲着你的剧本来的,而我是冲着你的人来的。”
何安一愣,说,“你要是图谋不轨的话,警察厅就在百米开外,我随时都能报警拘捕你。”
花洛笑得大声了,说,“女士,你和你的作品并不能画上等号,你的作品在现在看来,也仍然充满魅力,可你已经不复往昔……我并不会对你这样的妇人有图谋不轨的意图。”
他戳中她的痛楚。
“对,现在的我苍老,丑陋,残疾,甚至丧失行动力,谁会对我这样的女人图谋不轨……”她摸着自己的脸,喃喃自哀。
在他美貌之下,她愈发相形见拙,几乎不敢正脸对他。
“那你还来做什么?!存心看我的笑话是么?!滚出去!”她发火。
“放心,女士,我并不怀有恶意,我只是来解你心上的结。”
“我能有什么结?不是每个女人都需要一个无中生有的英雄的。”她平复姿态。
“对,你不需要英雄,你自己就是很多女人心目中的英雄,你用你的文字教会她们男欢女爱,教会她们红颜祸国,教会她们在这个男权社会下凭借自己的姿色和美貌奴役和操纵不可一世的男人们……可是真的没想到,女士,原来你也不过是一介凡妇,只活在男人的眼光下,区区一场灾难令你显露原形,很遗憾,你没让自己变成断臂的维纳斯,只是变成一尊断臂的破石膏,从此一蹶不振……”
她不认识他,但他对她了如指掌,字字穿心,针针见血,他简直似个恶魔。
她怎么骗得过一个恶魔的眼睛。
她痛苦至极,如实交代,“是的,我没办法振作……出了车祸以后,我的腿毁了,我的一切都毁了,我丈夫开始还假仁假义地说他不在乎,会继续照顾和爱我一辈子,可是我没办法再和他做/爱,我没办法回应他,他就开始对我越来越冷淡,终于不堪忍受离开了……”
她捧着头,面目都扭曲到一块,“我已经不是一个女人,只是一块木头,男人都没办法和我做/爱,我体会不到快感,他们渐渐远去,我越来越沮丧……我没有信心,我写不出东西……”
她哭起来。
花洛看她快支撑不住,将她的头捧过,靠到自己的怀里。
他说,“我帮你找回你的信心,让你能继续创作下去……我正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想当一名导演的,如果你从此不再创作,我也找不到拍戏的理由了。”
一半是虚,一半是实。
“怎么找回信心?我做不到……”
花洛将她从轮椅上抱起,她软得几乎没有骨头,像一条蚕一样,无限的柔软与脆弱。
“有游泳池么?”他问。
“有,做什么?”
“你有没有试过把你的双腿放在水里,它可能会变成一条尾巴,不能直立也没关系,它还能在水里游,地球上水的面积占了75%,一个男人的体内水就占了70%,它哪儿都可以去。”
他骗纯情少女的招数仍然适用于一个脆弱无助的成熟女人。
她被花洛带到水边,然后似一尾干涸的鱼一样被放生水中。
水是温的,净澈无污,细润如丝。漫过她的双腿,她微微一阵颤动,似久旱终逢甘霖,她活过来。
其实她的双腿还是存有一些知觉的,也在医院做过许多康复理疗,因为不自信,所以一直不敢走动。
她还是由花洛抱着,双手紧紧攀着他的脖子,不敢松手。
花洛带她越走越深,像一个放归鲤鱼的渔夫。
此番殷勤,是为获得鲤鱼的报恩。
然后他将一个泳圈套在何安的身上,放开她的双脚,她仿佛感觉双腿散成一条巨大的鱼尾,在水中卷起千层浪。
花洛推着泳圈更往深处,一起游起来。
“试着将你的腿当成鱼尾,摆动起来。”
她身在池水中,心却快溺死在他眼中那汪湖水里了。
她试着摆动起“尾巴”,她不需要多用力,水会推着她四处漫游。她真快变成一条美人鱼了。
一个年过三十的女人,竟然还能天真地相信“童话”。
“啊,太久没游泳了……我以前非常喜欢游泳,但是出了车祸以后却格外害怕水,只能让下人擦洗身体……”
花洛笑说,“女人是水做的,要缺了水的话可是会很快枯萎的……你要喜欢的话我以后经常陪你游。”
她经历过太多的男人,也写过太多的男人,她以为世间的男人皆有残缺,就唯独只有他,天衣无缝。
她也为他着迷。
她很清楚他的目的,但她喜欢这样的等价交换。
她说,“如果你能令我的身体再找回灵感,我答应将所有小说的电影版权都签给你,并且无偿当你的编剧。”
一切如他所愿。
他牵起何安的手,又深深一吻,说,“我很荣幸,女士。”
化“蛇”
那晚,何安女士家的佣人路过水池时偷看到池中两尾交尾的鱼。
他们在浪里不停地翻滚,不停地做/爱,无日无夜,昏天暗地。
鲤鱼身上的鳞片被渔夫一片一片温柔地拔掉,露出崭新的娇嫩的血肉。
她紧紧搂着他,搁浅在他的身上,放/荡地呻/吟。不知是因死尽时的疼痛,还是重生后的快意。
……
花洛来无影,去无踪,实在捉摸不透。
苏媚在家等了好几日,才见他回来。
他手上拿着一本书,看样子很开心。
他说,“得到好的剧本了,成功大半了。”
又把书给苏媚,说;“在电影正式开拍之前,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地读懂,读透这本书,熟记里面的剧情和台词。”
苏媚看到书的名字,叫《白蛇》。
翻看第一章,看到好些经典传说中的名字:白素贞,小青,许仙,法海。
难道是白娘子的故事?
又随手翻了几页,捕捉到一些露骨的床戏,不仅有素贞和许仙的,竟还有小青与法海的。
“诶呀呀,写的都是什么呀?!”她羞恼地合上书。
“白娘子和小青怎么会是这样放/荡的女人?真是胡写!”
实在是侮辱她心目中的女神。
花洛却还让她演书中的白蛇。
能演白蛇,原本是十分开心之事。
她自小就喜欢这段惊世骇俗的人妖之恋,白娘子虽是蛇妖,但高贵美丽,善良贤淑,是她心里的活菩萨,小时候玩过家家,她也总爱拿自家窗帘当头饰,扮演白素贞,也为拥有和白娘子一样的美人尖而洋洋自得,沾沾自喜。
可如今这书竟然把白娘子与小青写成放/□子,她怎么演得出来。
花洛捡回书,笑道,“她们是妖啊,妖不放/荡,怎么成勾人的‘精’?”
“白娘子可不放/荡,她很高贵,不同于世俗的女子。”
她对白蛇的美好印象一直停留在赵雅芝拍的那版《新白娘子传奇》上。
“白娘子不荡怎么勾得住书呆子许仙,令他神魂颠倒,人妖不分,又怎么生得出小许仙?”
“他们那是两情相悦呀。”
“既是两情相悦,做该做之事,让彼此快乐销魂,飞升极乐,怎么能算作荡呢?”他又在她耳边肉麻吹气。
她无以争辩,红了脸儿,抢了书,说,“说不过你,我去看就是了。”
便去一边安分看书。
花洛闲来无聊,又想折腾她。翻出那套行头,要把她扮成蛇精。
扮的是白蛇。
但没有老土的“拖地门帘”做发饰,只在脑后梳一个低髻,又在鬓旁额稍留出一些发,盘成一个个小圈圈,似京剧里的“贴片”。
又将脸扑得更白一些,将嘴抹得更红一些,将眉梢上挑,媚中又颇带几分邪气。
“好看是好看……但穿着这样厚重,可真热呀。”苏媚摇着花洛给的扇子扇风。
不觉已是夏天。
“要不出去纳凉吧。”花洛又出歪主意。
苏媚便跟着出去了。在小区里散步。
夜间,花前月下,栖着许多纳凉人。
她是夜间出没的妖精,从古穿越至今,早已习惯别人的目光。
花洛不满他走路的姿势,轻轻在她屁股上掐上一把,说,“蛇哪有你这样子走路的?”
“不然是怎么走的?”连走路都有讲究。
“蛇可不是用走的,是用游的。”他说。
“怎么游呀,我长着脚,顶着地儿,可游不了。”
“你把你脚上的力道提到腰间,用腰扭,带着两条腿走,想象着脚不着地,脚不是脚,只是两颗挂在腰间的铃铛,风一吹,就东倒西歪。”
他对蛇都有这般的研究。
苏媚肯定,要是蛇精见了他,也准能蛇迷心窍。
她扭了一下,仍不得要领,就说,“还是不会游,你示范一个给我看看嘛。”
花洛便在前边领着走,腰身极软,扭啊扭,扭啊扭。
那样子太逗趣了,苏媚在后头用扇子掩嘴笑,也跟着学。
扭啊扭,扭啊扭……
越扭双脚越没力,顺势往花洛身上一靠,说,“太累了,扭不动了,我都还没吃饭呢,回家给你做甜品去,我又在甜品课上学了十来种花样呢。”
她已懂得一套俘虏男人的手段。
“这就累了啊,真不中用。你要想演好蛇,从今天起就得像蛇一样地生活,要贴着地面,一直游,直到能游成‘精’,才有资格长出双腿走路。”花洛现在就开始训练她的肢体动作。
她很稀罕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只得挺直了身,又开始扭回去。
路过湖边,花洛突然问她,“你会游泳么?”
“当然会,我可是和泥鳅一块在泥池子里长大的,农村来的孩子,哪有一个不会游泳的。”她说。
“那现在还热么?”
“热啊,越来越热,我们回去开空调吧。”她扯着领子偷风。
“呀,真不巧呢,空调坏了……不过我想到一个更好的乘凉法子。”
他嘴角一翘,准没好事。
果然,苏媚中了暗箭,被花洛一把推入水中。
她虽然习水性,但突遭暗算,还是呛了好大一口水。
花洛还在岸上幸灾乐祸,拿出相机拍。
“蛇精可是通水性的,我喜欢她在水中游动时的曼妙姿态,把你在舞蹈课上学到的那套‘蛇舞’展示给我看,我要检验成果。”
老是被他这么暗算,苏媚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他折腾的。
她要以牙还牙,报复报复她。
她探出水面,假装伸手求救,“啊!救命!我不会游泳啊!我是骗你的!我不会游泳!”
然后潜入水底,佯装淹没。
花洛才知玩过火了,赶紧丢掉相机,脱掉衣服,跳进湖中去救她。
捞了很久,也没打捞到她,难道他真害了她?
“苏媚!——喂,笨蛋你在哪儿?别闹了!”
久久未听应答,他寒意袭身,慌乱无主,太懊悔。原来他竟这样在乎她。
一会,突然有一条软绵绵的东西在自己的周围游,一圈绕一圈,看不清,好似蛇。
他去捉,可捉不住,刚捉住一角轻纱,又从指间游走。
然后那条狡猾的蛇缓缓地缠着他的腿,缠着他的腰蜿蜒而上,又陡然从水底窜起,溅起水花一片,与他面贴面,安然无恙,不过是发髻半散,酥/胸半露。
他松下一口气,“你……真吓死我……”
她看他担心的样子,反觉得开心。
搂着他的脖子,问,“你在乎我是不是?”
花洛笑一声,说,“我在你身上投注那么多,还没见到投资回报,还没将你榨干抹尽,就这么玩完了你的小命,岂不是太亏了。”
口是心非,连苏媚都瞒不过。
“我觉得你在说谎话,你根本就是在乎我。”
“苏小姐,你未免自信过头了。”
“不是你让我变得自信的么?”
“我是让你变自信,可没叫你变坏呀。”
“但我想变得更坏,更坏,就坏给你看!”
苏媚突然死死地堵着他的嘴。
他被一条蛇缠住,不由她囫囵吞吃,她怎甘心松开。
花洛觉得他培养了一个祸患,专门是用以毒害自己的。可他真喜欢她,不单是身上的。
……
白先生府上突然来了一个稀客。是花洛。
五年未见,他成熟了许多,但美貌更胜,在他面前仍能闪闪发光,压不住的风华。
他一见面就给他来了个特大的熊抱。
“啊,哥哥,太想你了!”
白钰摸了摸他的头,推开他,说,“都这么大了,还没个正经,别弄乱我的衣服,待会还要出去见客户。”
“呐,生意重要还是我重要啊?我难得来一趟中国,专程为了见你。”
真似头黏人的猫。
白钰松展眉头,说,“想去哪儿玩?我可以把这几日的行程都推掉。”
“诶,哥哥是个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我这个当弟弟的怎么能再游手好闲地只顾玩儿呢,我来中国也是有正经事要做的。”
白钰知道他无事不登三宝殿。
“哦?正经事?”他挑眉。
印象中,花洛就没做过什么正经事。
“对,我是来找你投资我的电影,我准备在中国拍情/色电影,正找到一个好剧本,现在缺少投资。”花洛也不再绕弯。
这不奇怪,花洛在法国学的是导演专业。
白钰觉得好笑,说,“你花大少爷家财万贯,还差我这点投资么?”
花洛不请自坐,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捡来果盘中的糖果吃,一副准备好好谈谈的架势。
“我是导演,导演的本分只是拍戏,而你是投资者,投钱是你应该做的事儿。”
白先生是个了不起的生意人,产业包括百货,通讯,能源,信息技术,近年来也一直投资影视方面。
他把花洛手中的果盘拿走,倒进垃圾桶,说,“我记得你血糖有点高吧?少吃糖。”
然后与他面对面坐下来,谈正事。
“既然你是来谈合作的,那么公归公,私归私,于私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但于公,我是个生意人,任何一份钱的投入都要花在刀口上。你凭什么让我信服我的投资能有所回报?”
“我拿到一个好剧本。”
“现在拍电影,最不缺的就是好剧本。”
“是何安的剧本,她将她作品的第一份影视改编版权签给我,在中国,单是她的书迷就有一百万,她本人就是一条很好的宣传渠道。”
白钰失笑,说,“她百分之八十的书迷都集中在内陆,你能确信这百分之八十的书迷愿意千里迢迢地组团去香港观影?情/色影片根本无法通过内陆的审批,现在香港市场十分不景气,最好的票房收益也不过一千万。花少爷,你可知道,我投资过的电影,最差的票房也有五千万。”
“香港市场并非不景气,只是期待革新……你若能投资五千万,我就能为你创造一亿五千万的票房。”花洛自视甚高。
“花大少爷你很天真,也许你会是一个好导演,但并不了解电影市场。我不知道你的自信从何而来,撇开审批不说,单想靠一本好剧本来吸引票房太难,愿意花钱观影的观众多数是冲着导演的招牌和演员阵容去的。就以你现在的名声?”
他实在咄咄逼人,“再说演员,即使你请得到香港那些老牌的艳/星,她们乏善可陈,难以突破,早已令观众腻味,若是初出茅庐的新演员,更是难得民心。”
花洛只得亮出最终的底牌,他将苏媚的照片拍在他的面前。
是水中白蛇扮相的照片,月影摇曳,身姿飘渺,是人是蛇,傻傻不清。
“不必靠我的名声,也不需要请老牌艳/星,我只需要她……她能为香港的情/色影片市场注入一股新的血液,引领情/欲艺术的革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