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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没有老夫人您说的那些龌龊的事儿。”
单妈妈声音洪亮,不卑不亢,说话的时候目不斜视,一双眼睛是直勾勾的盯着上座的老夫人的。
可一旁的三娘子却用余光不着痕迹的看了单妈妈一下。因为单妈妈的“先声夺人”,三娘子便清楚眼前的一切不过是老夫人的虚张声势罢了,因为老太太这会儿虽蛮横而为。可她的手上却是一点儿坐实的证据都没有的。
“哎呦……怎么说着说着就好像要吵起来了。”但分明应该轮到三娘子说话的时候,上官璎珞却突然怯生生的开了口,似想缓和气氛的左右讨好道,“二嫂,你先别着急,母亲不过就是找了两个下人来问问话,这内宅虽然二嫂你是当家人,可不管怎么说母亲却是长辈,这……我说句不好听的,哪儿有长辈连问个话小辈都要插手的,说出去未免也是坏了咱们侯府的名声啊。”
上官璎珞的话一说完,三娘子便无视着老夫人突然发亮的双眸,难得和颜悦色的笑道,“九弟妹,家丑不可外扬,怎么,这样的事儿,九弟妹还想到处去说?是,母亲要责罚奴才,我这个儿媳妇的确无权过问,可若是母亲想借着责罚奴才之由往我的身上按罪名,难道我也应该忍气吞声默默认下?”
“二嫂这话说的。好像母亲就是那黑白是非颠倒之人了,母亲这也不是心急了想查一查么?毕竟……大哥的遗腹子却是没了呢。”上官璎珞一脸的惋惜,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你如今是一家之主,这内宅里头管事的都是你的人,你也说了,打狗也要看主人,我且问你,如果今日真的是大厨房的人偷偷在汤里动了手脚,你是查还是不查?”借着上官璎珞的话,老夫人自然就把问题又丢给了三娘子。
三娘子忽然一怔,目光在一直跪着的单妈妈和子若的背影上打了个转儿,心中顿时如醍醐灌顶一般想了个透彻。
“想来确实是我自己不识抬举了,母亲性子清冷,原我想林姑娘小产,母亲定是伤心的,若是在这个时候还拿这些琐碎的事儿来烦扰母亲,那就是咱们做小辈的不孝。可母亲的经验阅历都比我丰富,看人看事也都透彻,如此,我便斗胆让母亲来替我仔细查一查单妈妈和子若吧。”
三娘子说完,径直就收回了目光,然后扬了眼梢看了一眼老夫人身边站着的上官璎珞。
那身材纤细静雅如瓷的人儿此刻正微垂着眼帘。暮光透着窗棂斜斜的照在她的身上,让她锦缎上的彩绣看上去玲珑逼真,更衬的她楚楚动人,我见犹怜了。
可会是她吗?
三娘子思绪翻转,努力回忆着刚才上官璎珞说的那番话,乍一听,竟是句句在理,字字珠玑的,可也正是因为她那几句话,让三娘子顿时明白了,这件事,林婉清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引子,是个替死鬼,而这个人要的不是孩子的命,要的也不是她许孝熙的命,她真正要的,是侯府的权,内宅的权。
林婉清的事儿应该只是个开头,即便林婉清在侯府确实是个尴尬的存在,这孩子也并不见得有多值得众人期盼,但是老夫人对这个孩子还是有所寄予的,正因如此,只要林婉清的孩子出了事儿,老夫人是不可能不出手的。
用这个孩子,一步一步来削减了自己在侯府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威信或者说是势力,这才是此人真正的目的。
可怕的是她不是索命,她是争权,一点一点的,悄然无息的,只要有空子可以钻,那她就能下手,而只要自己硬碰硬的回击了,那中间但凡有一个环节没有对上。自己就很可能踏错一步全盘皆输,就好像——此时此刻跪在堂屋里的单妈妈和子若这样。
“我是要来查一查的,不然你这个当家主母可能就会随意的把这件事儿给糊弄过去了。”可听了三娘子的话,老夫人非但没有缓和了怒意,反而越发的愤慨道,“许氏,你要知道,眼下闹出的是人命,别说我这个老太婆今天伸手查一查你掌家的内院了,就算今儿我把这事报了官,那都是应该的!”
月移树梢之际。三娘子方才神色疲倦的从堂屋里缓缓的走了出来。
如画和子衿依旧并肩站在廊子下,见了她便急急的迎了上去,可走近以后两人都愣住了。
“夫人,单妈妈和子若呢?”子衿焦急的问道。
“我们先回去。”三娘子目不斜视,当下不忍去看子衿的神色。这四个她从许府带来的陪嫁丫鬟子衿和子佩为大,子元和子若做小,平常的时候子衿伶俐,总爱端出了姐姐的架势来念叨两个小的,但三娘子清楚,子衿对子元和子若是真心体贴的。
“夫人……”
“走吧,现在哪儿是说话的地方!”见子衿不依,一旁的如画便是眼明手快的拉住了她。她也是许家人,自然清楚这里头的情感牵绊,可这个时候,总是要有一个冷静的局外人的,如画觉得,自己是责无旁贷的。
主仆三人便就这样沉郁而归。
一路回去,三娘子的脸色阴得吓人,子衿则是满脸的不舍,走出霁月斋很远了,却依然还是一步三回头的,如画心里也不好受,脑海中一直想着之前老夫人派人强势带走单妈妈和子若那铁面不善的模样,可是她更担心的却是这件事可能并没有结束。
回到桃花坞,陆承廷已经不在了,但内屋里,宁氏却已经静静的等了三娘子很久了。
见三娘子掀帘而入,宁氏终于松了一口气起了身,大步的迎了上来道,“你可算回来了,侯爷等不着你,先进宫了,宫里好像有急事找他。”
眼见宁氏走的飞快,三娘子立刻就喊了如画道,“快把五夫人扶稳了!”
屋子里的人皆一愣,三娘子这才恍然发现自己的失态,不禁大大的叹了一口气道,“姐姐还是坐着吧,就你我两个人,姐姐真的不用和我客气。”
宁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旁已经将自己扶了个稳稳当当的如画,心里明白,三娘子已是有些杯弓蛇影了,当即便屏退了周遭所有的人,然后一边缓缓的坐下了身一边开门见山的问三娘子,“现在事情查的如何了?”
“姐姐什么时候知道这事儿的?”三娘子与宁氏平视,不答反问。
“午膳前。”宁氏如实道,“昨儿你不是差了人来和我说今儿早上喝羊汤么?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就让喜鹊去了一趟厨房,那时候林婉清还没出事,喜鹊很快就带着汤和一笼素馅儿包子回来了。”
“姐姐喝了汤么?”三娘子瞪大了眼睛。
“喝了。”宁氏平静的看着她,“知道林婉清出事以后我也怕了一阵儿,不瞒你,我之所以耽搁到现在才来找你,是因为我私下让喜鹊请了大夫来把了平安脉。”
“姐姐能照顾好自己,对我来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了。”三娘子苦笑了一下。
“而且之前睦元居那儿太乱了,听说你还晕了一次,我想着便就先安顿好自己再说吧。”宁氏点了点头,觉得三娘子也是不容易,便立刻确之凿凿的又说道,“所以,你瞧,汤我也喝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却没事儿,所以乱子多半应该是出在睦元居那里的。”
“但找不到证据。”三娘子目光微敛,隐着焦虑,“她算计的很好,偌大的一个睦元居,我安排了三个丫鬟给林婉清,左右没人得闲,屋子里很容易进出,神不知鬼不觉的往汤里动个手脚其实完全不费事,而且她意不在我,在权,可是我不懂,为什么她要这么着急?”
宁氏看了三娘子一眼,觉得三娘子也是个妙人,她好像知道自己心里所想一般。也知道自己此番来并非就是来探探消息了解事情的,而且她好像也知道自己心里猜的那个人是谁。
想到这里,宁氏突然就大了胆子问了一句,“妹妹猜是谁?”
三娘子不动声色,也缓缓的坐下了身,“那姐姐猜是谁?”
“我给你看个东西。”宁氏说着从身后取过了一本册子,径直摊在了三娘子的面前。
三娘子低头看了看,这是一本账册,上面一片赤红,她一愣,下意识翻了起来。
“这是东市石头胡同口的一间绸缎庄,这铺子就是之前母亲暗中动了手脚一两银子没花从公账上挪到自己名下的其中一笔。”见三娘子越翻脸色越沉重,宁氏继续说道,“最开始的时候五爷管过这绸缎庄半年的账,五爷说这铺子营生不错,因为料子全是送进宫的,常年和江南丝造的几个大户有生意往来,别说是亏了,便是随随便便三个月的收成都抵的过普通铺子一年的收成。”
“可现在全是赤字啊?”三娘子不解。
“是,是赤字,可是这铺子其实是赚钱的,不然母亲当时费尽了心思为何要把这间铺子过给自己?”宁氏也不是个卖关子的,见三娘子已将目光移向了自己,她便沉了声音,“侯爷刚承袭的时候就开始让五爷查外院的账了,五爷做事有章法,查账不看收成多少却分地域,从南到北,由东至西,这样不容易乱,这铺子在东市的最北边,五爷查到它的时候已经快十一月了,但妹妹你知道么,这本账是这铺子的明账,铺子里还有一本暗账,里头是明明白白的记着每个月的收成的。”
“不是赤字?”三娘子几乎肯定的问道。
“不是赤字。”宁氏摇头。
“那钱呢?”三娘子不解。
“都被九爷输光了。”
第156章 云翻影?引君入瓮(上)()
“都被九爷输光了。”宁氏说得云淡风轻,眼底隐着不屑。
“九爷……”三娘子哑然了,她隐约是知道陆承祁挥霍爱玩儿也好赌,却不知道陆承祁竟赌得这么大。
说实话,帝都贵胄府里的公子皆奢乱,不然那灯红酒绿的青楼场子怎能夜夜爆满?靖安侯府的两位大爷也算是特例了,陆承安是身子羸弱没办法及时行乐,陆承廷……其实三娘子也不知道陆承廷怎么是个从不逛窑子吃花酒的,或许他逛了她不知道,不过三娘子想到,可能正因为陆承廷从不沾花惹草,所以在外头才得了个不近女色的“美名”,但其实说到底,贵胄圈子里头大多的爷,那做派基本上和陆承祁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姐姐的意思是,那绸缎庄其实连年都是盈利的,但是盈利的钱全被九爷输光了?”三娘子蹙眉,“这事儿母亲是默许的?”
“母亲是骑虎难下!”宁氏直言,“早些年小九还是小赌怡情的,他是母亲的老来子,女人生孩子哪个不是在鬼门关绕一圈回来的?可据说母亲生小九的时候虽已年近三十了,可生的却格外的顺利,小九一出生,母亲整个人精气神都好了不少。你也知道,母亲和侯爷母子心结多年,后来也是因为有小九在,母亲的日子才多了些盼头,这样的孩子,便就是从小宠到大的命。”这些,自然都是陆承恩告诉宁氏的。
“但是赌债高垒也不是闹着玩儿的,那些都是真金白银啊,母亲难道也不管不顾不劝着他从此收手吗?”三娘子突然觉得陆承廷也是悲凉,侯府三个嫡子。他行二,老大占尽了恩,老幺占尽了宠,可唯独他这个最能干的老二,竟什么都没有得到还落得一身的埋怨。
这样一想,三娘子的眼神里顿时就透出了愤懑之色。
“管,刚开始都是管的,可你也知道,九爷原本是在典仪司里谋职的,那么闲的一个位置,整天见的不是皇亲就是国戚,玩着玩着就又上了赌庄,这一赌起来他下手就没了轻重,母亲自己左右瞒着也是辛苦,这才想着要快点找个媳妇拴住他的。”
“这就是所谓的先成家后立业么?”三娘子冷笑。
宁氏知道三娘子的气劲在哪儿,也跟着干笑道,“可不是,成家立业,但这次,连老夫人都快要兜不住了。”
“姐姐说明白些。”三娘子侧了身,仔细的听着。
“上官进门才多久,满打满算一个多月吧。可就是前两天,她私下让丫鬟打听起了银票兑现的事儿,结果被五爷知道了。不过男女有别,即便是弟媳,五爷也忌讳着,就让个面生的管事去帮她兑了五千两银票。”
“五千两?”三娘子看着宁氏,脱口而出道,“不会是为了给九爷还债的吧?”
谁知,宁氏竟点了点头。
“难怪……”三娘子忽然觉得林婉清的事儿即便没有任何的证据,可现在也已经能够说得通了,“不瞒姐姐,最开始我怀疑的是母亲,可是有一点是说不通的,就是母亲为了对付我,有很多种方式,可因为林婉清肚子里的是大哥的遗腹子,只这一点,便是母亲的软肋,母亲并非是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所以这孩子……母亲是下不去手的。”
“我明白。”宁氏感同身受,“最开始我也是懵的,你知道。我嫁进侯府多年了,便是那时大嫂,哦我是说裴姐姐和宣氏斗的最厉害的时候,家里也是从来都没有闹出过人命的。咱们这侯府内宅里头的女人大多也都是金枝玉叶般长大的,那些腌臜的事儿其实本就是见的不少的,但大家伙儿都是不屑做的,裴姐姐是宅心,宣氏是孤傲,母亲虽掌家撑权做惯了,可吃斋礼佛那么多年,不到万不得已人命也是不会沾的,所以打从最开始的时候我就没想过这会是母亲做的。”
“那姐姐从一开始就怀疑是她?”三娘子很惊讶。
“不,我最开始以为是林婉清为求财求路自己施的苦肉计。”宁氏轻轻的摇了摇头,跟着又唉声叹气了一下,“直到中午的时候,五爷把账本拿给我了看,我才觉得这事儿前后是可以串起来的。”
“因为要让我成为众矢之的,她才能借机上位,上了位有了权,她才能有钱可以继续供着败家的老九。”三娘子缓缓的吐了一口气,是啊,这样说确实是说得通的。
“那,你可想好要怎么办了么?”宁氏隐隐的有些期待,又忽而觉得有些唏嘘,“其实上官一族也是大户人家来的,可能她真的是被九爷给逼得走投无路了,不然不会做出……”
“姐姐,人生在世,走投无路的时候太多了,难道每次走投无路都要索一条人命算计一场才能找到出路么?这一次她走投无路是林婉清倒霉了,那下一次呢,如果下次她算计到姐姐你的头上来呢?”三娘子突然发了问,神色沉凝肃然。
“是我妇人之仁了。”宁氏一愣,心中冒上来的一点恻隐之心因为三娘子的一句话而瞬间消失殆尽了。
“不过姐姐难道不觉得九爷欠的银子未免也太多了一些吗?”三娘子一心二用,既想着上官璎珞,又下意识的想到了陆承祁,“说实话,赌庄我从未接触过,虽说十赌九输,但是九爷能把整个绸缎庄的收成都赔进去还不够,还要让上官帮他到处兑现凑银子,可见那真的是输了不少钱的。但九爷真的玩儿得这么大么?母亲一直在帮着他补救,难道都是只贴银子不管人的吗?”更关键的是,在三娘子看来。陆承祁其实最多只是好吃懒做了些,要说他有多么的嗜赌成性,三娘子还真没看出来。
可谁知她刚说完,宁氏就连连点头,“就是因为很奇怪,所以才会被五爷给查出了端倪的呀。”她说着,便伸手指了指还摊在炕桌上的账册又道,“这账其实做的算是仔细了,五爷说一看就是行家算好了的,但是因为那绸缎庄以前一直是按着内宅公账算的,五爷记性好。只要算过的账,心里左右都是有数的,这才看出了端倪来。”
“侯爷知道这件事儿吗?”三娘子看了看桌上的账本,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知道。”宁氏点点头,“九爷亏空了这么多银子,五爷不敢瞒,怕出事。”
“如果她真的是因为九爷的事而出手的,那么她就是看中了我的位置。”话有猜测,可三娘子对上官璎珞的心思几乎是可以肯定了的。
“若是掌了家,账好做了不说,还不用每天费神的拆东墙补西墙。”宁氏也认同她的想法。
“既然如此,我就送她一场如愿以偿的戏。”三娘子无奈的笑了。
“妹妹有主意了?”宁氏眼前一亮,却见三娘子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宁氏心中“咯噔”一下,飞快的眨了眨眼道,“妹妹你这样看着我,让我觉得没虐 !�
“主意是有了,可就是要劳烦姐姐费心配合一下。”三娘子说着,就起身走了过去,然后挨着宁氏又重新坐了下来,倾身凑在了她的耳边窃窃私语的说开了……
而就在三娘子和宁氏抵额共谋的时候,行云阁里,芍药却如坐针毡的和上官璎珞对视着。两人隔着一张黄花梨圆桌,桌上摆着薄薄一叠的银票。
“夫人……”芍药刚一张口就红了眼眶,“这是您陪嫁来的最后几张银票了,您真的要……”
“明儿想办法拿去全折现了,左右也只剩下这么一点了,都已经帮着九爷还债还到现在了,难道还差这七千两不成?”上官璎珞冷冷的一笑,眼底透着一片薄凉。
芍药轻轻的捂了嘴,欲哭无泪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一边伸手将桌上的银票仔细的收入了布袋中,一边站起身道,“若是老夫人知道您嫁进靖安侯府过得竟是这样的日子,老夫人只怕毁肠子也是要……”
“不准把我的事儿告诉给娘听!”可芍药还没把话说完,上官璎珞已经厉声斥责道,“女人出嫁从夫,这就是我的命,而且九爷已经答应我不会再赌了,是当着母亲的面答应的,我信他。”
芍药一愣,半晌才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默不作声的退出了屋子。
是,上官璎珞自己知道。她是愿意相信陆承祁的,只因为陆承祁虽爱玩乐,可却是真心的对她好的。想刚过门的时候她就问过陆承祁,想不想现在就收了芍药做通房,可陆承祁却明明白白的告诉她,通房的事儿,要等她生了嫡子以后再考虑。
那一刻,上官璎珞就暗中发誓,她愿意相信陆承祁,也愿意陪着他慢慢的把赌博这件事儿给戒了。
而事实上,别人不清楚陆承祁。可她这个枕边人却是看得清清楚楚的,比起刚成亲那会儿,陆承祁最近出了衙门就会直接回家,很少有再和那些狐朋狗友混迹在一块儿玩到天亮才回来了。
而且上个月,他一共也才去了赌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