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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人，还是狼？还是狼人？我不知道答案，也搞不清楚了，我虽说有着一副人的皮囊，但我却越来越喜欢狼了，喜欢它们的生存方式，喜欢它们的处世之道。
第四节 做回好人
终于过年了，我是没回家，也管不了家中的情况了。
这里显得非常的静，静的让人觉得好像进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什么浓的过年气氛，有的只是很厚很厚的雪，到处都是雪。
老头也没回家。
我问过他，为什么不回家，他却是没有回答，我也没有很八卦的再问。既然人家不说，自有人家的难言之处，何必让人家为难呢。该说的时候，他自然会说。
我们生了一个很大的火堆，大的以至于让我们两个在火堆旁找不着对方，需要时还要吆喝一声。这时才显得我们两个很孤单，很渺小。
该叫一声老大爷了，怎么也是过年吗。
我向他拜了年，他也还礼了，还发给我一个红包，说是图个吉祥。
我只记得他很高兴，说他感觉到了家的味道。其实我倒是一直的不痛快，因为我本不该在这里过年的，只是因为钱让我被抛弃，让我落到了今天这个可怜的地步。
我一直在想家，想我的父母，想我的妹妹，想我的兄弟们，也更是想她。其实自己很清楚，这已经不可能了，已经改变不了的事实，可自己确实忘不了她对我的好，还有她对我的温柔。这让我更增添一份伤感与失落。
老大爷好像看出了什么，他一脸的微笑。
他递给我一支烟。
他说，小伙子，看的出来，你心中有事，有心事。你也不是什么技术员，因为技术员过年不在这里。你也别伤心，别怕我怪你，说你是骗子，大爷这心里明白，你一直都在偷偷干活，没偷过懒。你就是不想说你的伤心事罢了，我老头子什么事没经历过，什么人没见过，就你的那些伤心事，看的一清二楚，全都写在脸上。其实人生有所不取，有所又必须取，有些取不来，有些不想取又取来了，烦恼伴人一生，想躲都躲不掉。
他喝了一口酒，眼里放出了光，一种本不应该属于老年人的光。
他喝的那个香呀，让我嘴搀。于是我也喝了一大口，我没喝出什么香来，满口的苦辣和难过。
他接着说，人生中最大的苦恼莫过于相思，人生最大的债莫过于情债，所以人的一生无时无刻不在与情打交道。。。。。。
火烧的越来越旺了，夜色也不觉得深了，只是觉得自己在释放什么，一切伪装好像一下子没了，好轻松，说话也多了，也不在乎了。
后来我醉了。。。。。。
我好像记得老大爷说了很多，但我很爱听，可就是后来我听不着了，我记得自己好像也说了很多，可就是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那是我第一次痛快的醉。
心里也不怎么难受了。
生活真是不容易呀，可不知为什么，还就要继续过下去。活着是很痛苦的，但死却比活着更痛苦。
第二天，我酒醒以后还依然是我。
雪消了一大半了，可年还没过完。
也许只是对于别的地方来说吧，因为我们这里已经没什么过年的气氛了，其实打开始就没有多少，现在更少了。
我们继续在那里看井，不让人来偷石油。
大概到大年初五了吧，反正我是不算日子的，过了几天我也不大清楚。
这几天都没油罐车来装石油了，也许是放假吧。
初五的那天，太阳出来了，很红。当太阳升起来后，很强的阳光照在雪上，虽说雪已经没多少了，可还是有些刺眼。
老大爷感叹了一句，多好的天呀，可以晒被子呀。
我在心里嘀咕着，说他就是不懂得什么叫内涵，就知道生活中的琐事，没劲。
他看了我一眼，边朝屋里去，又边还击了我一句，说晒了被子，可不让我盖。
听了他这话，我还真是又回到了生活中。不能只享受精神生活，不管怎么的，物质生活第一嘛。
我终于还是和他一起去晒被子了。
太阳下山了，我们收回了被子。我闻着那被晒了的被子，使劲的吸着阳光的味道，好好的享受了一下，我是很喜欢这种味道的。
很久以前我就很喜欢这种味道。
我心里想着，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觉了，我喜欢睡觉，睡觉可是享受呀。这是我在大学里锻炼出来的，很管用，尤其在这种地方。
我们查完了井场，就去睡了。
刚睡下，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我很是生气，穿了衣服，就要冲出去看个究竟。老大爷很机警的拉住我，说一块去，有个照应。
出了门，我隐隐发现井的旁边有人，并小声的告诉老大爷，老大爷眼睛不好。他很冷静的朝那边喊了一声。
那边没回应。
他拉着我朝那边走，我倒是不害怕，就想一下子冲过去，好好的扁一下子那个打扰我睡觉的人。所以我走的很快。
突然我觉得头上一震，一阵闷疼从头上向四面八方传开。我倒了下去，好象还闻到了一阵血腥味。但是我没有立即失去知觉。我看到老大爷一下子就扑到了我的身边，一下子抱起了我，大声叫我的名字。
笑天，笑天。。。。。。笑天。。。。。。
我终于还是失去了知觉。。。。。。
等我醒来时，老大爷在我旁边，很关心的看着我。
我又对他笑了一下，然后就说，我想喝水。
他不停的在伺候我，我很是感动。最后我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一下，说井场怎么样。老大爷说是被人偷了，损失很大，情况很严重。
他又很严肃的批评我，说我干吗走的那么快，就是不怕死是吗，年轻人就是轻视生命，罪过罪过。他又问我感觉怎么样，我说还可以，就是感觉头有一些重，除此之外，我觉得我可以上班了。我又加了一句，会不会给我开奖励会呀，说什么我也是勇士呀，为了国家石油而牺牲自己，至少也是为了整个石油工作区吧。
老大爷很平静的告诉我，说奖励一定少不了，又是发钱又是给红花，很是风光。
老大爷说的我热血沸腾。
可就在我激动之时，老大爷突然停了下来，很是怜惜的看着我，看的我就想从这病床上蹦起来。
我说干什么呀，我得了奖，你还不沾光呀，怎么我也是你带出来的嘛。我心里想他肯定会高兴的，因为他平常就是爱让人夸，其实就我们两人互相夸，直到夸的实在觉得很假的时候才都不好意思的停下来，还要补一句，多谢夸奖。
可我还是失望了，他并没有笑，而是继续说。
他说，这世界看起来很平静，可是有它的不平静之处。有时你觉得是福吧，可结果你才觉得是祸，记住我一句话，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只有身体好，干啥都好。不是有一句话说的好吗，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无论什么时候它都管用。你呢就好好养病吧，班就不必上了，你可能也上不成了。
我一下子从床上挺了起来，但突然觉得头很疼，又乖乖的睡下，而老大爷就站在那儿，一直没动。最后，他摇着头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留下了许多疑问困绕着我，为什么当了英雄却上不成班了呢，难道他们不喜欢英雄吗，不想让工人爱岗如命吗，难道。。。。。。
我有些累了，不想再想下去了。
接下来几天，看我的人很多，又是送补品，又是送花的，可就是不谈工作，说什么让我休息好了再说，把我堵的慌呀。可就在这么多的人中，我就是没看见老大爷，问了几个人，他们都不知道，甚至有的人不知道，硬是指着窗外的一过路老头说在那呀。
我这才发现，我和他都过了一个年了，但却不知道他的名字和住址，甚至一点都不了解他，就连要找他，也只能比划比划，终究说不出来一个可供查资料的关键字来。
我突然觉得人和人之间的感情，说浓的话，那可浓的几乎搅不动，可要说是淡的话，那可真是淡如水呀。就像我和老大爷，他给我做了这么长时间的饭，和我同吃同睡，一块干活，一块使劲夸对方，理应关系很浓，可事实上我竟对他一无所知。
我有些失落。
是处于一种对自己的失望。
我的病终于好了。其实就是轻伤，不就头上挨了一钢管吗，死不了。
一个很是能说的领导和我谈话。
他西装革履，梳了一个很拽的发型，很有风度的坐在老板椅上。
他首先说很感谢我用生命挽救了整个油田工作区，他代表更高的领导向我致以崇高的敬意，同时他也很佩服我这样血气方刚的青年。。。。。。
他那话呀，就像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如同决堤之水，一发不可收拾，他的唾沫足以将我淹没，我忍着呀，心里想，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最终他可能说的疲倦了吧，怎么地，他那也是人的嘴呀，又不是搅拌机，也该歇歇了。
接下来才说我的工作问题。
我本来有一大堆的理由想让他把我留下来，可到现在我才知道我不是他的对手，因为就凭体力我都不如他，就目前这一番谈话，对他来说才是开始，而我听的已经差不多了，还有什么还口之力呀。
无奈之下，我说，领导呀，你要干什么就给我来一快的，这样的谈话，让我更痛苦。
结果他的意思就是让我走人。
我说，这是在我的意料之中，我接受就是了。
出了办公室的门，我才怪自己干吗这么快就无条件的答应了人家。可这能怪谁呀，还不是自己的能力不如人家吗。
后来我才知道我为什么当了英雄而走了人，道理很简单，只是当时没想明白，后来稍加推断，就知道了。答案就是，今天是经济时代，我一个人值多少钱呀，而一车油才值多少钱呀，万一我要是伺候了阎王爷，那工作区当年就是干的再好也难评上先进。所以他们只敬佩我这样的人，却不敢用我这样的人，他们怕我再出事呀，因为我是个不怕死的人。他们担不起这责任。
我又一次被人抛弃，而且抛弃的原因我都难以接受。
难道人就不应该有那种见义勇为的精神吗，就不该在关键时候与歹人做斗争吗，难道正就是不胜邪吗，什么逻辑。
我生在红旗下，长在改革开放中，说什么是党和人民把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正当我要报答党和人民时，可党和人民却不给我机会啊，我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呀。。。。。。
牢骚终归是牢骚，我可真是又失业了。
我有些绝望，好像我来到这世界就是一错误。
申明一点，我可完全没有怪我妈的一点意思。我妈倒是招谁惹谁了。
我突然有一种想报复的心理。
我很害怕自己，没有理由的害怕，莫名其妙的害怕。
第五节 内心煎熬
我是一个闲不住的人。
我这一次没去找花仔，我知道，我给他找了很多事了，他也帮了我很多，只是老天不站在我这边，所以我宁愿自己去闯，也不愿再找他了。
怕他自责。
我好像无根的兰花草一样，飘呀飘呀，飘到哪里就是那里了吧。
不知不觉，我又回到了那个让我摔倒的地方，那个让我有了一种报复感的城市。
我也不在乎了，因为目前我是要生存，什么事我都干，就是让我回学校当苦工我想我也没的选择，我只有把自己的脸撕下来装在自己的口袋里，做一个没有人格的人，做一个没有自尊的人。
老天终于还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没有像想象中那么糟糕，我终究是没到学校当苦工，就算老天睁了一次眼吧。
我找到的是一个一般人不怎么爱干的活。
我在一个夜总会里当服务员，就是给那些大爷们端一些喝的，送一些吃的，伺候着人家，以此维持生活。
每次给他们送东西的时候，我都会告诫自己，我说我一定要干个大事，要让这些大爷们都去伺候阎王爷去，我会记住他们对我的好的。
这些大爷真是对我太“好”了。
有句话说的好。
生活是艰辛的，道路是曲折的，但前途是光明的。等咱有了钱，喝豆浆，吃油条，想蘸白糖蘸白糖，想蘸黑糖蘸黑糖。豆浆买两碗，喝一碗倒一碗。
想起来就觉得爽。
可话说回来，现在咱就是没钱，喝不上豆浆，也吃不上油条，只好听人家的话，看人家的脸色，给人家说好听的。真是一活脱脱的现代版奴隶，不过总还是有一点工资，有一点自由。
活的还好像是个人。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2月2日，农历，龙抬头呀。
好日子，人们总是爱出来轻松一下，我们这的生意就火了。做生意的，天天都希望过节，天天都希望生意红火。
说句千万不要告诉老板的话，我的确不愿意让生意这么好。
钱到了老板的腰包里，但苦可是我受的。
大厅里，包间里，迪厅里，到处是人。进到这里的人好像疯了一样，扭动着身子，挥舞着手臂，摇摆着头颅，那劲头可真是比收获季节里的农民要精神的多。
说句心里话，进到这里来你不疯也不由你。那么大的音乐声，加上节奏感很强的拍子，你感觉地都好像要跳舞了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就是跟着感觉走。
我都情不自禁的跟上扭了，所以客人们总说我很像人妖，为这事老板差点把我给辞了，好在有一位很大爷的富婆出面说了话，我才留下来了。其实她也没怎么出面，就是坐在沙发上边喝酒边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来，她说她喜欢我这个扭的很丑的服务员，所以我就留下来了。
当时看到老板笑的很扭曲的脸时，我差点就吐了出来，真是贱人。不过我还没有来得及吐，就被老板给推到了那富婆的跟前，说让我好好伺候好客人，客人是上帝嘛，我虽说心里不好受，但还是要装出一副很感动的样子，像狗一样跪在那肥妞跟前，好像在乞讨她给我吃的一样。
我虽不知道当时自己有多难看，但我当时是真的把脸装在了口袋里，直到那肥妞走了后，我才把脸给还原回来。
不过她走的时候，还很恐龙的说了一句日语，萨什么拉那的，后来才知道那是说再见。
我终于是留下来了，但是没什么尊严。
我真是贱呀，到这时候了还要尊严。
贱人！
今天风平浪静，没有什么事可写。
风平浪静的日子是不会长久的，终究还是要有事的。
我和以往一样，很疲惫的走进大厅，很做作的向客人们鞠躬，送上扭曲的笑脸，虽然他们根本不会看，可我还得做，这是工作需要，我是服务员，是伺候人的，没的选择。
墙角的那个女的，打扮的很是风骚，很自我陶醉的斜靠在墙角，就好像是西方著名的画家笔下的妓女一样，很是传神。
我说的这不是废话吗，她本来就是妓女。
这种女人我见多了，远看打扮的很是漂亮，可实际上却用的是劣质化妆品，硬是把自己给包装了起来。真是一点道德观念都没有，我都不稀说她。
她注意到了我，很高傲的在看着我，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样。
突然她走了过来，走的很是夸张，我有一些受不了了，可还是要展示我的男人气概，人倒势不倒。
她也终于走到了我的身旁，不过这次她是在专注的看着我。我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吗？我真是太有自信了，竟然被一个妓女看上了，说出来都怕其他人把我给灭了。
不料她的一句话倒是把我给喷到了九霄云外。
她说，小子，想泡妞吗？你还嫩点。
说完就一溜烟的走了，好像我真的要泡她似的。就算泡我也给钱吗，干吗那样，一点面子都不给，很伤人自尊的。
她走我也走。只不过我是向里走，而她向外走，大概是她又看上谁了，应该说是看上生意了。其实大家都这么说，我也就不加犹豫的用上了。
到了里面真是热闹，大家还是那么疯，就连桌子旁边的那位老大爷都疯了。
我说，老大爷，看您也不小了，别为了疯，把命给搭上了，那样划不来。再者说了，瞧您扭的那叫什么呀，简直就是一斗牛士吗，就连斗牛士都不够专业呀。真是糟践人呀。
我伺候了几位客人，就停在吧台那边，仔细的看这些人怎么个疯。
就在我看的很是入神的时候，硬是被人给拉了回来，我当时那叫个气呀。
正想发作，可当我看到这个人时，我就没敢发作的起来，因为这是客人呀，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客人，我怎么能敢怠慢呢。我连忙给他笑脸，而他也终于说话了，可说的是什么，我一时还听不太明白，他这声音是大了一些，我也终于听了出来他说的那是英语，这个我学过呀。
就是这个让我高考没得高分，考了个一般的大学；也正是这个，我才没通过大学英语四级考试；还是这个。。。。。。
我话还没说完呢，就这么急呀。
看来这老外还真是急了，我得给他找人翻译去。
于是我找到了我的老板，让他处理这事。
老板也没招了，这叫干着急没办法。老板就随便拉了一人给那老外翻译。
那翻译的真叫个烂呀，人家说要上厕所，他楞是给人翻译了个饭店在哪里。这不是坑老外吗，怎么地我们也该讲讲良心呀，人家老外来这里，容易吗，你给人家搅的一塌糊涂。
看来还是我来翻译吧，怎么我也是半个大学生呀。
我终于还是给人家翻译了出来，那老外也很满意的走了，还朝我挥手，也说了一句再见，这次是听的真真切切，因为我懂英语，我懂。
当我回过头来的时候，老板的表情让我难受。
他张着嘴，露出了他那排黄牙，眼睛睁的老大，其实他的眼睛本来不大，再睁还是那么大。双手在颤抖呀，激动的说，没看出来，你还是个人才呀。
我哪是人才呀，不过老板说我是我就是了。
最后我一下子就成了外联部的经理，专门负责跟老外打交道，就是翻译。无论怎么样，我也是个经理呀，大家都很尊重我，这指的只是我们内部，外面的大爷多了，我能排老几呀。
忘了告诉大家，这外联部就一人，我既是经理，又是职员，不过一般我还是说我是经理。
既然是经理了，那工作自然就轻了许多，我就有了自己的时间，偷空走出来放松一下。
我虽是一男人，可是我有的时候很多愁善感，总喜欢在外面走走，让自己的心真正的静下来，好好享受一下自然的魅力，让我把所有的烦恼释放掉，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一切又重新开始。
独自走在公路上，任疾弛的车从身旁飞过，任自己的步子一慢再慢，好像不想那么快的走完，就让时间从我的脚步下流失吧，让我记不起这时间来，做一个撞钟的和尚，过一天算一天。
其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