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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一路呼啸而去,嘈杂得让他无法静下心来理顺已经缠绕成一团乱麻的心绪。
萧翰如此大费周章地引我去见他,竟然什么都不要就放我走?
难道是声东击西?!云里那么会不会出了什么岔子……
张痕不敢稍作停留,手很快探入外套内袋……
——没有!
张痕也顾不得形象,在疾驶的车上猛地站起来,毫无形象可言地在全身上下一阵乱掏。
随行的护士之前正盯着这犹如从二次元走出来的帅哥YY得爽,冷不丁帅哥瞬间抽风,一记重雷击塌了她刚堆砌起来的优雅贵公子形象,「先生,您怎么了?」
张痕脸上的温度降无可降,他终于停下了发疯一般的寻找,却也不坐下,僵硬而笔直地站在车里,只觉得心里一阵凉过一阵,头脑却像开了马达似地转着……
毫无疑问,萧翰拿了他的手机,可是为什么?!
云里,白重遥还有尼克,想必他早已查得一清二楚,就算是赵延不在他的计算范围之内,他在这几天中应该也已经查的七七八八。以萧翰的手段来看,随便用什么方法都能最直接地找到赵延,而这一招,无非是想借自己之后引他出现而已。
车开出避震带,张痕一个踉跄差点撞上车窗,小护士担忧地站起来扶了他一把,「先生,您没事吧,你脸色很不好」
何止是脸色不好,张痕犹如遭了一记当头棒喝,脸色惨如死灰——怪不得如此轻易地放我走,我在那,你还怎么引人上钩?!萧翰,你他妈的够狠!
「停车」灰白的嘴唇轻启,张痕面色如缟。
「啊?」小护士反应不及,「先生您还是去下医院比较好……」
恰在此时,斜刺里冲出一辆车,吓得救护车司机立马一跺脚,刹车!心都蹦到了嗓子眼,「大白天的!找死啊?!」
张痕顾不了那么多,稳了稳心神,一拧后车门把手,利落地跳下车。
「喂——」身后那护士的喊声瞬间淹没在嘈杂的喇叭声和骂声之中。张痕疾步跑到人行道,忽然一阵风袭来,未来得及扎起的长发混着风猎猎翻飞,刮扯到肌肤上竟有些微微刺痛。
突然,他脚步一滞,眼中凌厉的光逐渐暗沉下来。
——不对,如果我是他,引赵延出现,要看他的反应全没有意义。萧翰也从不会把无关紧要的人拉入危险名单之内,而判断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无关紧要关键,则在于自己的态度。
用这么容易发现的方式——拿走手机,短时间内切断与外界的联系,其实就算是稍微聪明一点的人都可以很快发现,更何况是萧翰再也熟悉不过的自己。而在关心则乱的状况下,我第一反应要找的那个人,就必然是萧翰欲除之而后快的人。
如果他现在真的立即赶去,不过是验证了萧翰的猜想,把赵延往险处推。
张痕当然猜到那救护车上有萧翰的耳目,自己已经从上面挑了下来,萧翰肯定在第一时间就可以获得信息。
张痕脸色微沉,仔细思索起来:在现在这样一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状态,如果发现不对劲却还不离开,那才显得更加可疑。
他有些庆幸自己知道刚才被冷风一激才清醒过来,还来得及补救。
聪明人的聪明之处就在于多疑,而弱点也在于多疑。
自己和赵延的频繁接触,用萧翰对自己的了解,不外乎有两种可能:一是借赵延的手来隔绝他对自己的威胁;二则是动了真心。
以萧翰现在试探的方式来看,他显然已经对第二种可能起了疑。
如果现在回去,无疑是在把赵延往死路上推,他必死无疑
但如果不回去,萧翰就会偏向于第一种可能,有很大的可能不会与赵延正面接触,赢面也许还能更大一些……
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张痕一瞬间将事情捋了一遍,萧翰这人实在是太棘手,只要稍不留神就着了他的道,一环套着一环,恨不能把人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眼底寒光一重浓过一重,张痕硬生生将脚从此时面对着的方向拔了回来,抬手拦了一辆车。
「先生,去哪?」
「……」
「先生?」
「南郊银景苑」
屋子里黑得吓人,这其实是张痕最讨厌的——密闭的空间,黑暗而没有一丝光线。
可是厚重的窗帘即使是挡住了夕阳的余晖,张痕却也仍旧忘了要开灯,只在床尾呆呆地坐着。
他手里捏着一小枚窃听器,是在坐上出租车时在衣袖内侧找到的,现在已经失效了。
但他还是不敢打赵延的电话。
不见到他的面,如何都不安心。
不见到他的面,如何,也都不安全。
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又松开,捏紧,松开,不知重复了多少遍。
笃笃。
门被敲响。
张痕的手一紧,只听到桃子在门外轻唤,「张先生,赵先生来了」
紧握的手霎时松开,他仿佛脱力一般缓缓倒下,微阖双眼,说话仿若叹息,「带他去书房吧……」
就在张痕收拾好心绪,开了房门走向书房时,恰好遇上从楼梯上来的赵延。
两人对视一眼,张痕就差没抓着他好好检查一番有没有伤着,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没有起冲突。他刚下放下心,接触到赵延的目光,却又是猛地一提——没有预想中的着急与愤怒,冷得像冰,直刺人心。
「赵……」张痕吃惊,刚开口,却被赵延抬手打断。
「先进去。」如同陌生人般的生硬语气,让张痕眉心一蹙,心底莫名地燃起一股火,却也没有发作,只得憋着闷气和他一同进书房。
门一关。密闭的空间里的温度持续下降,而制造冷气的主角今天却俨然换了一人。
最终还是张痕实在是耐不住他那一张可以冻死人的脸,开口,「瞒着你去是我不对,我道歉,不过……」
「你只有这个需要道歉吗?」赵延冷不防开口,张痕被莫名其妙堵了回去,怒气唰地又上了一个台阶。
「什么意思你到底?」
「……」赵延不说话,却引得张痕更激烈的质问
「给我说清楚!」枉费我费劲心思算计,提心吊胆在这里干等,生怕你出了什么差池,你倒好,一上来就给我脸色看是什么意思?!
「你既然已经到家,为什么一通电话都不打给我」
赵延果然是去了哪里,不止去了,甚至还在那包厢里坐了很久,受屈辱般的,坐了很久。
「呼」张痕呼出一口气,无奈道,「萧翰不是个好对付的人,我怕他……」
「你是怕,还是太高兴」
「……?」张痕一头雾水,更加弄不懂他在说什么。
如同自嘲般的,赵延说道,「有了旧爱,新欢就立马扔到一边了是吗」
张痕一惊,解释道「我和萧翰并没有……」
「我知道不是他,」赵延说,「你还要瞒着我?」
张痕被他这么一说,瞬间想到了什么,脸色难看至极,心里把萧翰这个无耻之徒骂了千万遍,却也有些心虚,眼神乱飘,气势一低,「我瞒你什么了……」只是没有说而已。
「本还活着,不是吗」
张痕一瞬间没有消化这句话,但身体却先他一步做了反应,僵硬在原地,声带里犹如被横了一块刀片,连尾音都硬生生突兀地端在空气里,如坠冰窖,他脑中只反反复复一句话,「本还活着,不是吗」
番外 往事(一)
半夜里忽然下雨了。
蜷成小小一团的张痕被不出意外地冻醒,狠狠打了一个哆嗦,把破破烂烂的草席往张倩的身上拉了拉,接着搓了搓被冻成青紫的手。
‘反正也睡不着,还不如去找找哪里有吃的’
看着在梦里还咋吧咋吧嘴的张倩,张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狠了狠心,一头冲进铺天盖地的雨幕中。
后面一条街就有一家酒吧,说不定这个点还有些剩菜剩饭扔出来。
张痕抱着手臂上下搓了搓,脚步坚定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垃圾箱孤零零地立在雨幕中,他皱了皱眉,却发现脸已经僵硬地连表情都做不出来。天太黑,雨太大,他根本顾不得,走上前去两手环抱着垃圾桶,艰难地抬起了点,一寸一寸往屋檐下挪。
「呼——」总算是将大半的身子都搬进了狭小的屋檐下,张痕抹了一把脸,分不清是冷汗还是雨水,他没有时间再耽搁了,这酒吧里的伙计可不是好相与的人,被发现了,可是要打的。
他垫了垫脚尖,一手攀着桶的边缘,一手伸进桶内不停地掏着。
「喂……」
听到这一声时,张痕只觉得自己被提着领子拎了起来,瞬间一窒,被勒得几乎断气。
「放……咳咳咳——放手——」
啪!
下一刻自己就被直接扔在了地上,张痕脚一软,整个人扑在满是水坑的水泥路上,赶紧捂着自己的喉咙,咳得惊天动地。
「不就吃你点剩菜剩饭,用得着下这么狠的手吗?!小爷还不稀罕呢!」
刚才拎起他,又摔在地上的男人,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浑身破破烂烂,眼神却狠戾地如同小豹子似地小孩……小孩?
他眉毛一挑,毫不经意地问道,「小孩,你几岁」
「关你什么事?!」
「呵,」男人笑着蹲下,惊得张痕往后缩了缩,惊恐不定地看着这个男人,这时他才看清,这个男人,戴着大盖帽,别着枪——枪?!
张痕缩得更后面了,恨不得立马拔腿就跑。
「我是警察,你一小孩怎么大半夜的还在外面晃荡。」
张痕怯怯的,却又不敢不答话,只敢小声地争辩,「谁是小孩了……」
那人一打量他,笑了,这黑街里多的是这样无家可归的小孩,他今天过来不过是执行扫黄的任务,别的还不想多管,省的惹一身骚。
他拍了拍裤腿,想要站起来,正在此时,被厚重的云雨遮了许久的月亮终于稍露了一些,在浓黑的夜里显得尤为明亮。
银灰的月光静静洒下,洒在这个城市最龌龊的角落里,却照亮了一张绝艳的脸庞——被雨刷得许久的泥泞早已退得干干净净,长久不修剪的头发被浸得湿透,懒散地披散在锁骨分明的肩上,不断下落的雨水顺着脸颊、小巧的喉结快速滑下,在锁骨处积了浅浅一滩水,因为害怕和恐惧而惊恐的眼神,还有如蝉翼班颤动的细小睫毛,配合着脖颈出淡淡的红色勒痕和那少年倔强又胆怯的表情,让男人禁不住狠狠咽下一口唾沫。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叫什么名字」
张痕警惕地一个后退,「关你什么事?!」
「咳」仿佛觉得有点失态,男人假装咳嗽一声,想把沙哑的嗓音压下去,「这里太危险了,我可以送你去福利院」
本想看到少年欢喜的表情,谁知他先是惊了一跳,却并未喜,只是淡淡的,冷冷的,「我不想去」
「为什么」他忽然有些好奇。
「不为什么」张痕一脸你好烦的表情,单手撑着自己晃荡的身子站起来,握住刚刚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半个三明治小心地塞进衣服里,抬腿就要走。
「喂——」男人急得一把堵住他,张痕眉眼一立,护着怀里的三明治蹭蹭蹭往后推,那样子活像炸毛龇牙的小猫,男人看他那么紧张那小半个三明治,一计上心头,「我请你吃的怎么样」
「……」
待张痕回到那个铺着小小草席的角落时,张倩也已经被冻醒了,看到弟弟不在身边,她却也并没有太着急,已经有很多个夜晚,这样醒过来,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她早就习惯了,虽然只剩弟弟和自己相依为命,不过也只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在一起罢了,至少两个人在一起,还能活得久一点,如果一个人有了自力更生的能力,那毫无疑问地,另一个就是累赘,如果有一天张痕这一走就不再回来,她也毫不意外,张家人流着的血,都是这样的。
可是她刚刚打完一个哈欠,再睁开眼时,张痕已经站在了小巷外面,这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手里拎着一碗汤面,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个一看就不属于这里的人。
「你们就住在这里?」男人打开随身带着的电筒,好奇地将这里里外外照了一遍。
张痕一脸少见多怪的表情,将汤面塞进张倩手里,不耐道,「看够了没?看够了快走」
如果不是那个男人说要带他来看看他们的居住环境才给吃的,他才懒得高兴带他来。
男人笑着收了电筒,好像很熟似地拍了拍张痕的脑袋,「别急啊,还有生意跟你谈呢」
张痕耳朵一竖,递给张倩筷子的手一僵,很快掩饰过去,他一扭头,循着男人的方向,「鬼才跟你谈生意」
动作却和语言不和,张痕很快从那一跺乱七八糟的东西上跳下来,扯着男人的袖子跑出小巷去,干咳一声掩饰了脸上的表情,拽的二五八万似地开口,「什么生意,说,小爷勉强来听听」
男人摇摇头,慢慢开口道,「我给你们姐弟俩房子住,给你们饭吃,不过……」
很明显,有条件。
趁着男人停着的那一瞬间,张痕手一摆,干脆利落地打断,「你别想,不可能」
男人被噎得一梗,「我还没说什么你就拒绝?」
张痕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心说你这样的小爷没讲过一百也看过半百,「不就是和那脏不拉几的地方干着一样的勾当,不过换成个看上去像正经人的人而已,告诉你,小爷不伺候!」
男人哑然,这才明白这少年误会了什么,虽然自己是动过这种念头,不过……他眼神一黯,物当然要尽其所用才最为恰当。
「你误会了」他解释道,「我是想请你给我当线人,给警察当线人,是有线人费的,至于你们姐弟两住的地方,我会帮你们解决的,不会太好,至少不用你们淋雨受冻」
「线人……?」张痕默默念着这两个字,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诚恳的男人,心底有了一点动摇,他本就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也不怕被骗,刚刚吃下去的汤面那暖暖的感觉还留在胃里,似乎很久,都没有体会到过温暖的感觉了。
「……好」他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三年后。
张痕端着空空的托盘回到厨房,把松了的头绳又绑紧了一些,他觉得长发实在是有些麻烦,可是是没有时间剪,现在则是张倩不让剪。
「呼……」他揉了揉肩膀,其实端盘子的工作不会太辛苦,可如果很多客人点名要你服务的事,就不是一件吃得消的事了。
今天是他来这里工作的第十天。
而原来的工作也并没有辞掉——那警察的线人。
那警察在实现了给自己和张倩住处的承诺之后,他也的的确确为他打探了好多消息,说实话他心里还是很感激他,如果不是他,说不定自己还在角落里窝着,说不定哪天死了也不一定……
张痕有些苦涩地笑了,一手摁住太阳穴揉了揉,他忽然想起来昨晚和张倩的对话。
「姐」
「嗯?」
「我想当警察」
「……」
张痕疑惑,扭头一看,才发现张倩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笑得打跌,张痕有些尴尬,看张倩笑得毫无要停的意思,恼羞成怒,「张倩!你笑个屁笑!」
张倩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觉得笑够了,才施施然地开口,「张痕,你傻了吧。你上过大学吗?你考过警校吗?你凭什么啊?傻逼啊你!」
「……」
他无话可说,其实他也知道,毕竟像他们这样的人,经历过太多,什么事可能什么不可能,心里再也清楚不过。而自己这么说,也不过是想有个人告诉他,不可能。也许这样,自己才会不那么痴心妄想。
这样已经很好了。
张痕在心底这么说,真的已经很好了。
「小张!」老板突然叫他,张痕感觉一个激灵,把托盘放好,快步走了出去。
在这里,是没有人用真名的,大家都清楚。
「小张啊」老板晃着脖子上粗粗的金链子,带满金戒指的肥手讨好似得拍了拍张痕的肩膀,这戒指让张痕本就没有几两肉的肩膀觉得实在咯得慌,不过这么一点小不舒服实在算不得什么。
张痕笑着回应,「老板,什么事?」
「看你这两天做的不错,很多客人都对你很满意啊!」
「是老板教得好」张痕面不改色地拍马屁。
「好好,」老板也恬着脸收下好话,这才拉出了正题,「这样吧,最里头的包厢来了几个了不得的客人,simon今天有事没来,你去好好招待下吧」
「我?」张痕有些诧异。
「是啊,」老板看他的样子,生怕他不乐意,赶紧说,「做好了,我给你月底加工资!」
虽然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不过这多出来的钱不要白不要,张痕趁老板还没改主意钱赶紧点点头答应了,直接去厨房拿了酒送去最后一个包厢。
张痕象征性地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包厢里坐着三个男人,看他们坐得位置,很容易看出中间那个脑满肥肠的中年人应该是其中地位最高的。
张痕走过去,笑着说,「老板,你们的酒来了」
说着就要把酒排上桌,哪知手还没撤下来,就被比酒吧老板毫不逊色的肥手给揪住了,再抬眼,纵使灯光再昏暗,张痕也看出这肥猪那满眼淫|欲。
「哎,酒不急,不急~」
抓着自己手的那只手很快不安分起来,上上下下磨蹭着,好似是觉得一只手不够用,那中年人挪了挪肥肥的身子,把另一只手也很快搭上来,要不是桌子太长而他的手太短,张痕都怕他直接摸上自己的脸。
张痕僵着脸笑了笑,心底骂娘,妈的就说把头发剪了剪了,张倩那个死婆娘硬是不让老子剪,尼玛这下被当做女人调戏了吧。
张痕忍着把手抽回来的冲动,好脾气地解释,「老板,那个……我是男的……」
谁想那死胖子非但没撒手,反而拽的越来越紧,眼睛贼亮,「没关系没关系,都一样都一样」
都一样你麻痹!你爸和你妈能一样吗?!
看样子这死胖子今天是不吃到点好处不死心啊,自己还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