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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在影月神殿的六个年头了,这个藏在冰原雪山深处的殿堂到处充斥着风雪,天空常年都是灰蒙蒙的,如果长时间生活在这种色调里,人很容易抑郁——可是埃特伽耶没时间玩那种文艺腔调。
埃特伽耶通常早上四点起床,开始晨训,他需要在吃早饭前挥剑三百次,做一百次跳跃劈砍动作,还需要把老师今天要穿的衣服准备好,必须是新洗过烫过的,那些精致的神官礼袍需要好好保养,而且穿起来很麻烦,为此埃特伽耶需要在六点的时候喊老师起床,保证他有足够时间穿衣服,七点钟声会被敲响,然后大礼堂里会有一场晨祷——对,黑暗神也要求信徒晨祷,只是祂不需要像隔壁光明神家那样啦啦啦唱歌。
无一例外,每次喊大神官起床都是一件恐怖的事情,需要有绝对的勇气、毅力和决心,然后以高超的敏捷闪避过大神官朦胧之中扔过来的每一个法术,如果是简单的油腻术什么的,挨一下也就算了,但是大神官如果瞬发过来一打的掏肠咒什么的,那就不太好了。
埃特伽耶不敢保证每一个法术他都认得,所以他必须保证一个都挨不着。
今天例外,今天他发现大神官已经等在了校场,裹着厚实柔软的皮毛斗篷,天色蒙蒙亮,但那雪白的头发格外显眼,他急忙跑了两步,站在老师面前。
大神官不止有颜色突出的长发,他还有着一双奇异的银色眼睛,师姐幽泉说那是因为一个法师的精神力量太强,所以他的眼睛里始终是这种冷而冽的颜色。
的确,被那双眼睛看着的时候,会有一种被精神系*师拿灵魂威压法术打头的感觉。
大神官海连纳的声音比漫天冰雪都冷,他宣布:“今天,你满十四周岁了。”
埃特伽耶惊讶地抬头。
一把古怪的、纯黑色的剑被递给了埃特伽耶,确切说,少年惊讶得都忘了接住,所以大神官海连纳用那把剑狠狠地抽了他一下,然后扔在了他怀里。
“这、这、是礼物?”埃特伽耶结结巴巴地说,然后他的脸迅速变红,比负重狂奔三万里的那次还红,他哆嗦着拿起那把剑——那真是一把符合黑暗骑士设定的剑,奇怪的,通体都是黑色的剑,从剑鞘到剑本身,一丁点杂色都没有,连通常雪亮的剑刃都是黑的,是一种埃特伽耶不认得的材质,绝不是普通金属,不知道的还以为大神官从厨房拿了一根烧火棍。
“别得意,这还不一定是你的。”海连纳微微低头,高地人少年长得很快,很快就会超过他的身高了,但现在,他还需要低头看着少年,说:“你只有证明你配得上它,才能让它真正属于你。一个骑士,只有拥有足以和手中武器相匹配的品格,才能被称为骑士,否则和一个只会挥动武器的沸沸有什么区别吗?”
“那我要怎么证明?”埃特伽耶仰起脸,凝视着老师那双色泽诡异的眼睛。
大神官笑起来,比不笑的时候还可怕,他说:“维尔德林地尽头有一座法师塔,上个月神官们带着神殿骑士剿灭了盘踞在那里的法师,现在,你去清理那座塔,杀死所有你看到的、会动的东西。”
“好,我不会让您失望的!”十四岁的埃特伽耶这样回答。
第49章 不死者的领袖()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回忆他在那座塔里到底遭遇了多少危险,巫妖就已经带领着他穿过了那片灌木,越过一个陡坡,山坡一路向下,彻底偏离出了官道,远处的银心要塞已经被山谷间的雾气稀释了轮廓,变得影影绰绰。
埃特伽耶跟在巫妖身后大约两步的距离,手也没有刻意放在剑上,但是他也没有表现得过于轻松,如果表现得过了头,那反而要引起怀疑,毕竟本来是准备开打的两伙人,如果嘴炮耍一耍立马就亲如一家,那么此人不是过分天真心智不全,就是多半脑子有病。对谁都亲密无间的傻白甜在吟游诗人的歌里都是活不过三句话的,更别说现实生活了。
至于黑暗骑士埃特伽耶,他可是恐怖故事的常用素材,英雄题材的诗歌一般和他无缘,但是某些猎奇、惊悚和神秘题材的故事里,他经常担任线索人物,他是在全世界最危险的法师塔里幸存二十年的迷之骑士,而这段漫长的时光里,夭折、意外、不幸、和惨遭杀害这几个词语从来没有落在他头上,那么他必然被认定为亡灵法师邪恶法术的帮凶和受害人,有着两重矛盾身份,并且是一个渴望自由、希望复仇、并且警惕性极高的人。
完美的演绎。
“你要带我去哪里?”埃特伽耶一边走一边问,手重新放在了剑柄上。
——说实话,手一直按压着剑柄就表示这个人很警惕,其实这是种偏见啊,作为一个顶尖骑士,就算发生危险的一瞬间他正在不雅地挖鼻屎,那他也绝对来得及先把鼻屎弹走然后再去拔剑迎敌,手移动那么点距离要花很久吗?他能一个瞬间发力飞跃几十米的峡谷深渊,会因为手多移动十几厘米而丧命不成?
可是埃特伽耶这样做,巫妖就很理所当然地变得紧张,她也知道走得太偏什么都不解释,很像是在把人往陷阱里带,于是开始安抚埃特伽耶:“不要急,我们马上就到了,我们总不能驻扎在要塞大门口吧?勘塔那罗亚神殿骑士整天在那边横冲直撞,靠的太近就是自己撞枪口!你也猜到了,我们这可是一个伟大的计划,当然不是区区我一个巫妖就能实现的,我需要带你去见我们的领导者,他才是能够指挥军团的那一位。”
并且巫妖不断地强调他们的诚意,只是强调,却没有再透露出其他有用信息——哦,她好像对那名“军团指挥者”有种莫名暧昧的气氛,只是埃特伽耶认为,两具尸体搞事情,哪怕搞暧昧事情,也会瞬间变成恐怖镜头。
埃特伽耶据此判断,这名巫妖虽然实力强大,但在她之上还有一名地位更高的巫妖或者亡灵法师,是个指挥者——既然有指挥者,那名表明这股势力早已悄无声息壮大,基本已经可以确认这就是他们正在调查的湮灭教派,或者湮灭教派的同盟。
所以埃特伽耶其实一点都不警惕这个女性巫妖,她只是被派遣来跑腿的喽啰。
不动声色,但埃特伽耶确实提高了警惕,不是单纯把手放剑上这种流于表面形式的警惕,如果这个巫妖还有个主子,那埃特伽耶就不敢保证一定打得过了。
万一他们还有精神联系,那巫妖主子加巫妖可比一加一复杂得多。
很快景色又发生了变化,山坡到底部有一个小树林,里面影影绰绰,大概还有三四个人影,一点隐隐约约的火光,埃特伽耶惊讶地说:“你们死人也烤火?”
死人烤火不会一个不小心被火化?虽说不死生物的身体不是普通火焰能伤害的,但烤火的不死生物还真是蛮神奇的,大概和光明大祭司抬手召唤了一只骷髅跳舞助兴是一个感觉。
巫妖笑了笑,向那个树林看过去的眼神中充满复杂情感,就算她的眼睛只是摇曳的灵魂之火,埃特伽耶都能从那里面看出明明白白的情绪,极度的尊重仰慕但也包含着很大程度的畏惧。她停下来,指着前方说:“他在前面等你,你自己去吧,我就站得远一点,不打扰你们谈话。”
这也是一种诚意的表现,虽然埃特伽耶认为巫妖站远那么几十米也是什么实际作用都没有。
埃特伽耶带着全开的警惕性,慢慢走进了那片林地,林地里有三名普通的不死生物,埃特伽耶的到来不能引起这些尸体的任何反应,他们空洞洞的眼眶里干瘪着一对枯萎的眼球,没有灵魂火焰,表明没有自主思维,所以埃特伽耶也直接忽略了这些随手就能拆的尸体。
再往前,营火旁背对着他的方向,安静地坐着一个男人。
埃特伽耶距离他还有十几步的时候就停了,他这一次是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背对他的男人好像是在烤火,他面前的火堆上甚至架着一只烤兔子,可是埃特伽耶觉得他摸不清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活人。
那个背影有着介于褐色和沉金色之间的长发,似乎不算耀眼,但时不时在日光中流露出一点点光芒,长发整齐地扎好马尾,修剪得一丝不苟,一般这样扎头发的人多半都是性格严谨的骑士,光明圣殿的圣骑士尤其偏爱这种全部头发拢成一个齐刷刷的马尾,连垂下的发梢长短都齐得像用尺子比这剪过,一根参差都不会有。
他的背影也的确笔直挺拔,坐在营火边的身姿高贵英气,好像他屁股下面不是泥土而是圣坛。
埃特伽耶几乎恍惚了起来,他从一个……一个不死者身上感受到了光明神职者才应该有的气质?
那的确是一个不死者,他用了某种伪装,皮肤颜色很像活人,眼睛也没有火焰,但那可能是某种佩戴在身上长期起效的魔法物品,因为他虽然掩饰了外表,可是他没有掩饰死亡的气息,所以埃特伽耶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盘旋在他身边的那种阴冷与粘稠的死气,他整个人就像一道深邃的裂隙,连接着死亡之地,从里面持续不断地吹出带着亡魂哀嚎的悲风。
现在埃特伽耶感觉就像被人强迫睡在墓地还要搂着一堆腐烂的尸体,哪怕知道这个人不会突然暴走,但依然从里到外感到无比不适,这属于活人面对死气的自然生理反应。
偏偏——这个死人身上满满的骑士做派,端庄,沉稳,单他坐在那里的背影,几乎就能猜到这百分百是一位会受人尊重的骑士。
“你到底是什么人?”埃特伽耶忍不住问。
那个给人感觉像个骑士、甚至像个圣骑士的人回头,严肃地说:“死人。”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但仍然不可避免地带有死人才有的声调,只不过他一本正经强调自己是个死人的时候,埃特伽耶更加坚定自己的判断——
他生前一定是一位严谨、甚至严谨到有点古板的骑士。
死都死了,怎么还是忍不住按照正常活人的做法,露营一定要升营火?升起营火肯定要烤点什么当晚餐?死人又不需要吃饭!死人也不能吃饭,除非这个死人觉得自己腐烂程度不太够,给肠子加点料!
“埃特伽耶?”不死者问,并且跟了一句,“来自北方雪岭的黑暗骑士?”
“是的。”埃特伽耶微微扬起下颌,每一个骑士见到足以匹敌的其他骑士都会下意识有这么个小动作,他们有着身为骑士的傲气与自信,是对自己的品格、武技的信心,也是对对方的尊重。
不死者的姿态几乎与埃特伽耶一样,他们一站一坐,但彼此的目光交汇时,就像两位骑士互相致敬。
——如果死人还能算骑士的话。
埃特伽耶不太知道如何对待一个已死的骑士,可能还是曾经德高望重的前辈,必须提到,不死生物当中的死亡骑士不是骑士,而是不死者的一个阶位,和活人骑士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死亡骑士通常指生前是武者的不死者,不管生前是战士狂战士弓箭手,总之就是不用魔法的,死了都叫死亡骑士,纯粹就是个称呼而已,阶位等级和死亡女妖、黑魔巫尸在一个等级,都是比巫妖第一级的不死生物。
所有人都知道,生死事最大,死亡能给一个人带来绝对的影响,即使生前是一位优秀骑士,让他死上几年,也绝对无法保持从前的品德。
——所以这名不死者带给埃特伽耶极大的震撼,从力量上判断埃特伽耶认为他至少死了十年以上,但他的身影依然优雅,作风似乎还和一名骑士毫无二致。
埃特伽耶谨慎地行礼道:“请问阁下您究竟是什么人?”
不死者缓缓站了起来,他比身为高地人的埃特伽耶稍微矮一点,但他站起来后,埃特伽耶几乎有想要后退的冲动。
可怕的压力在他周围弥漫,但似乎这名不死者不是有意的。
他也以骑士的礼仪问好,说:“在下是骑士——亚修斯·昆南。”
嗡地一声,埃特伽耶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他瞪大了眼睛,手指抓握剑柄的动作更加用力,为他听到的那个名字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惊。
他知道这个名字,正因为知道这个名字,所以变得手脚冰凉,呼吸急促。
他是前不久刚刚知道这个名字的,亚修斯,利剑的守护,那个……被埃特伽耶嘲笑为“太像圣骑士兄弟”的名字。
——原来那不是初见时雅蓝随口胡邹的名字,那的确就是一位圣骑士兄弟。
第50章 银心要塞()
另一边,银心要塞的状况堪称变幻莫测,圣白骑士发现他们有限的人手被此起彼伏的感染全部牵制,几乎无法专心寻找所谓暗处的敌人,梅维斯的眉头就没再松开,如果现在抓到那个罪魁祸首,估计他能用眉头夹死那货。
“这样不行。”梅维斯揪住幸灾乐祸的凯文,“我怀疑这是声东击西。”
凯文瞟了他一眼:“你开始长出脑子了?先天残疾有救了?”
圣白骑士们忙得焦头烂额,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统领身边多了一个不熟悉的骑士——注意到的也不会问,圣白骑士之间的等级更加分明,梅维斯的地位比凯文想象得还要高,如今他已经是圣白骑士的副统领,虽然是副职,但是根据勘塔那罗亚神殿的传统,仅剩一个能命令他的人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勘塔那罗亚神殿名义上的大统领叫瑟拉提斯,是一位只在神话里存在的半神,牧原与荒野之神和一位人类牧羊女的儿子,长着健美的羚羊身体,和一张英俊的男人脸,从雕像来看,头顶还有一对大角。
——难道要让半人半羊的雕像来命令梅维斯?开玩笑!
“你们勘塔那罗亚神殿穷得养不起更多圣白骑士了?各国按照约定每年供奉给你们的俸禄都去哪了?被你一个人吃光了?”凯文大惊小怪,“你一个神殿实际老大居然就领着这么几个手下?”
梅维斯板着脸回答:“那么幽影法师、影月神殿亡语者军团的领袖神官,你还一个手下都没带呢,你们信徒的供奉看来也不怎么样。”
“那可不一样,我们是为了防止某些提起亡灵法师就鸡血上头的傻逼看见我们那么多人,导致血管爆炸兴奋而死。”凯文回答。
梅维斯不咸不淡地回答:“说脏话的法师可不够优雅。”
“两位,能先干正经事吗?”笼子里的雅蓝伸出细长的手指,敲了敲铁条,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吵得兴起的两人齐齐一愣,被那双仿佛洞悉心灵的湖绿色眼睛淡淡地看一眼,就觉得从里到外蒸腾起一股热气,两人非常默契地红了整张脸。
凯文低下头,在地上摆弄起他的法阵,圣白骑士是不会法术的,但是凯文摆弄的这个魔法阵和常规的实在差别太大,别的法师画法阵,要么用一些亮晶晶的魔药,或者是特殊的法术材料研磨而成的魔粉,更有诡异如巨怪的脑髓液、吸血魔蝠的肠道分泌物这类一看就知道极其邪恶的……但凯文用的是一种灰褐色的粉末,看上去就像这个骑士心情烦躁抓了一把土在地上随便乱丢。
“你这能有什么用?”梅维斯皱着眉头,好像如果凯文不给个交代,就要先用眉头夹死他一样。
凯文白了他一眼,掀开碍事的头盔面罩,说:“用来侦测区域内死灵力量的活跃度,然后我们就会知道你的圣白骑士到底是在不是在做无用功。”
不远处的隔离区里很快人满为患,而且越来越多的感染者承受着莫大的痛苦,但就是□□不死。
雅蓝虚趴在笼子上,脸上手上都是擦伤,长发微微有点乱,几缕鲜红沾在浅色的发丝上——如果他能够克制一下,不要露出法师看见精彩魔法时的标准兴奋脸,大概会是一个标准的被陷害者,一身凄美风采。
“是用高山角羊的颅骨浸泡咒死草汁液后研磨的粉末吗?”雅蓝透过尖利的铁条,兴致勃勃地看着,非常学术性地提问。
“还有巨齿黑鼠的脚趾骨,混合刚出生就吃亡灵尸骨的蛆,静置三个月,腐烂得非常完美的时候一起用松木锤子捣烂,切记在风干之前不能接触活物!”凯文回答。
幸好雅蓝在笼子里,不然他肯定扑出来仔细研究一下,施法者对知识都有着旁人不可理解的狂热,没想到光明祭司也不免俗。
——而旁听的梅维斯决定离这个魔法阵远一点,天知道这些法师还能拿出什么东西来。
凯文画好了法阵,活动了一下手指,忽然说:“怎么样,这一次看来我要成英雄了,影月胜出。”
雅蓝乐滋滋地说:“可不一定,我们这一边还有王牌没上场呢,我更相信埃特伽耶会调查清楚事件原委。”
“喂!埃特伽耶算我们的人!”凯文抗议,“别私自更改阵营!”
亡灵法术在运作的时候最大的好处,就是没有任何浮夸光效,凯文鼓捣了老半天,梅维斯刚想要开口嘲讽他是不是忘了咒语,这名神官忽然收起了所有的玩笑,连故意从老师那里摘抄来的毒话都忘了说,直截了当地对梅维斯说:“情况不对,命令你的圣白骑士们集合,快!”
梅维斯看了他一眼,竟然什么都没问就照做了,圣白骑士迅速从营地各处重新集结,
“我需要你们搜查要塞!”凯文直白地说。
圣白骑士看着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全体露出不可理喻的神色,齐刷刷转头看梅维斯。
“你的担心很可能是对的!我在要塞内部追踪到了不和谐的亡灵力量,具体是某种法术还是藏着巫妖就不是区区法术能够判断清楚的了,但梅维斯你是银心要塞城主的弟弟对吧,你的哥哥不会请一个亡灵在自己家花园闲逛吧?”
——这一次在银心要塞外发现亡灵法术踪迹,直接就出动了勘塔那罗亚神殿副统领,正是因为城里的卡帝拉公爵是梅维斯的堂哥,不然按照常理来说,在有光明圣殿分殿坐镇的重要主城里,何必舍近求远,不动用圣殿的力量而去求助于勘塔那罗亚?
梅维斯的两根眉毛已经快接在一起了,额心皱起一个大疙瘩,他指着凯文身后:“你可以直接问他本人。”
城门角门正走出一队武装整齐的卫兵,当中有一位红发的中年男人,普通的长相,如果不是身材发福了一些,年轻的时候应该也会非常帅,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