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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片绚烂的云霞-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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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四点多钟,老房的全体居民都醒了。邻里们挤到这4个当天要到农村的孩子家中,送东西的送东西,叮嘱的叮嘱,不亦忙乎!黄父前一天联系好的卡车,在楼下按响了催促的喇叭。牛二、周四、黄六和陈三背起了包裹,家人拥着他们带着邻里的祝福,下楼,上车。

一路无话。天,黑黑的,间或还有稀落的枪声清脆地传来。黎明前最黑暗时分,卡车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奔驰。很快,一辆、二辆、三辆……越来越多的卡车,来自四面八方,朝向同一个方向,默默的奔驰,奔驰。

终于到了港口,牛黄看见一大片黑压压的人群,喧闹着涌挤着,向停靠着几艘大轮船的浅水码头缓慢地流动。一行人好不容易随着长龙挤到了桥头,雪亮的灯光下,负责审查的几名军人接过牛父递过的证明,用怀疑的目光看了看几个兴致勃勃的孩子,在证明上盖了章,发给船票;接着又给每人戴上一朵大红花,然后用力推推他们,示意上轮船。牛黄和老爸一行人,正想跟上,军人伸手一拦,摇头不准。所有送亲的人,只得不舍的停下了急切的脚步。

牛黄和大家踮起脚尖站在岸上,往灯火通明的轮船里眺望。江边风大,有些寒冷。老爸把老妈和牛黄拦在自己身后,老妈与周四黄六陈三的母亲,在默默地流泪。牛黄抬头望望天空,墨黑的天幕上,露着几缕。风吹来,那鱼肚白云飘呀飘的,从牛黄头上慢腾腾驰过,天,就要亮了!终于,江心传来声声鸣笛,轮船开始缓缓地启程移动。

随着汽笛一声长长的嘶鸣,轮船慢吞吞的离开了码头。

这时,只见港口码头和江边,原先闹哄哄的人群刹那间静寂下来。突然,哭声震天。送亲的人们大声哭叫着自己孩子的名字,踩着黎明前冰冷的江水,黑压压的一片,争先恐后的相互推着挤着跟着轮船奔跑……老妈和三位母亲也不要命的跟着轮船跑,一边哭一边喊叫:“牛二啊,我的儿啊,记得写信回来啊”,“周四呀,儿啊,要记着吃药啊,你的感冒还没好完啊!”,“黄六啊,身上的钱揣好呀,莫要丢了哟!”,“陈三呀,孩子呀,一到了就写信回来啊!”,“鸣-----”,“鸣----”,那边又发出了慌乱的叫声:陆续有母亲晕厥栽倒在冰冷的江水中……

中国,黎明时分,谁听见母亲悲惨痛苦的哭泣?

“鸣!”轮船好像不忍再看这悲惨的一幕,发出了最后一声嘶叫,消逝在水天一色的远方。

牛黄父子扶起母亲,父亲一边怜悯的揩着母亲身上湿淋淋的水迹,一边喃喃道:“傻婆娘,牛二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是好事嘛!哭什么哭?”,“不是你身上掉的肉,你不知心疼?”母亲气恼地摔开父亲的手,对牛黄说:“牛黄,我们走!”,父亲悻悻的跟在母子俩身后。牛黄回头偷看,发现平时总是精力充沛干劲十足的父亲,一瞬间老了许多;在渐渐明亮的阳光里,从他深邃的眼睛中,圆溜溜的滚下了几滴眼泪。

父亲转过身,悄悄地揩去了它。

15岁的牛黄,还不懂得什么叫骨肉分离?只知道自己的家庭生活起了变化:以前三兄弟同挤一间大床的日子结束了,现在,晚上只有他和牛三睡了,一个在床这头,一个在床那头。牛黄不断对母亲埋怨,恨它太狭窄的那间老木床,现在好啦,宽呐。牛黄摸摸裤兜,有些懊丧:自己怎么不把水果糖全都给牛二?牛黄将它掏出,递给母亲。“哪来的?”母亲惊喜的拿在手中,爱不释手的看着。牛黄编了个借口,母亲道:“人穷志大,莫要去乱来哟?”,牛黄家的家教很严,父母文化不高,可为人简朴而正直,正是时下工人阶段特有的本质和气质。

和老房里其他父亲一样,牛父奉行“黄荆棍子下出好人”的古训,平时间,对三个儿子管教十分严厉,三兄弟没少被严父的棍棒伺候得鬼哭狼嚎的。老房有个管教孩子不成文的规矩:谁家教育孩子,一定不会关门;一定故意敞开大门,让父亲的责骂声、鞭子抽在肉身上的沉闷声和孩子的哭叫声,音乐般漫延在老房一溜宽敞的走廊上……

此时,父亲们总是得意地听着,再斜睨着几个楞头楞脑的小子,嘴里不断发出“哼!哼!哼!”犹如唱歌一样的声音。在父亲们众志成城默契如一的管教下,老房的孩子们倒也挺乖,没有像工人村的小子们手痒痒的那样到处惹事生非。在旁的工厂住宅区,世事无聊而渐渐长大的孩子们开始燥动不安的时光中,独树一帜。为此,老房的父母亲们,还集体荣获了厂革委和地区派出所共同颁发的“治安先进”……

母亲站住,小心翼翼的将二颗糖匀分成八小粒,给随行的老房邻里一人一粒。邻里们高兴的接过,宝贝般含在嘴巴。大家手拉手,相互扶帮着深一脚浅一脚的赶往车站,坐车回家。家里,牛二还没醒,撬着个小白屁股睡得正香。老爸老妈草草的吃了点饭,就忙着上班去了。牛黄打个呵欠,有些睡意却又睡不着。牛黄干脆忙忙碌碌的把地板拖了,把桌椅板凳抹了。又到厨房,拿出前天晚上排了一夜队凭票买的大白萝卜,削了起来。

周三端着一碗稀饭,呼噜地喝着闯了进来。“吃没有?”,“吃了”,“今天到哪儿去耍?”,“耍?烧的都没有啦,这个月的煤票用完了。”,牛黄懊恼的指指灶旁堆柴禾或煤球的地方。“哪,我们去捡煤炭花嘛”,周三兴奋起来:“我们家也没烧的了,昨天,老妈还冲着我老爸吵,叫他想办法弄点烧的,别一天闲呆着呢。”,“好的,一起去”,这消息刹那间传遍了老房,待牛黄中午吃完饭去约周三时,老房的七八个少年都披挂整齐,就等着牛黄一块出发了。

红花厂位于长江边的一面大陡坡,是工厂大锅炉房倒煤渣的渣场。每天上午十点和下午三点,工人们就准时推着几辆大滑轮出渣车,来此倾倒煤渣。几十年如斯,从不间断。

牛黄一行人到达渣场时,早有许多小孩少年或大人,背着背兜,拿着铁夹,等候在那里。长江水,弯了几个弯流到这里,早没了脾气,只是低眉顺眼的轻轻流荡,流荡,温柔地冲打着陡峭的江岸,然后慢吞吞地向两岸城市拥簇的不甚宽敞的河道远方流去……

牛黄指着江水流落的远方,叹口气道:“哎,周三,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市中心城里嘛”,“再远呢”,“山”,“再远呢?”周三搔搔头皮:“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离我们很远很远,管它呢。”,“我也不知道”牛黄眼神迷惑的看着远方,喃喃说:“可我多想知道哟,远方有什么?”,“希望和新的生活”周二走了过来:“你知道吗?牛黄,总有一天我们都要去远方,生活不会再是这个模样。”,见平时文质彬彬有洁癖的老同学,戴着眼镜穿件满是窟窿的肥大的旧衣服,手握一支大铁夹足蹬一双矿工靴,牛黄忍俊不住失声大笑。

“你笑什么?”周三有些不高兴了:“又不是不认识我姐,怪遭遭的哟!”,“没,没什么。”牛黄不敢再笑了,只好强忍道:“做好准备,出渣车快要来啦。”,话音刚落,一串清脆的车铃声响起。随着铃声越来越近,一辆出渣车率先从前面工厂高高的墙壁拐弯处,滑了出来。车上的工人神气十足的站着,边摇铃铛边喊:“让开!让开!出渣车来啦!出渣车来啦!出事自己负责!出事自己负责!让开!快让开!”。后面跟着一模一样的几辆出渣车,刹时,铃铛声和么喝让路声响成一片,夹掺着巨大的钢轮滑在铁轨上有规律而沉重的滑动声。

捡煤炭花的人们齐声欢呼,又忙着站在自己早已看好的位子上,个个瞪眼握夹,铆足了劲。

到了陡坡,工人们灵活的一按刹车,车停了下来。只听得工人一声大喊:“倒啦!”,使劲地将开关一掀,巨大的出渣车吱吱的响着向陡坡倾斜着倒了过来。顿时,夹掺着通红的还在呼呼燃烧着的煤渣,便轰隆隆地顺坡滚滚而下。人们扑了上去,不顾夹带着巨大热能沸气的蒸烤,手快眼疾腿勤左蹦右跳快速地,在热气腾腾的煤渣里选捡着还未燃尽的煤炭。

牛黄飞快的选着捡着,他刚看好一大块还在燃烧的煤炭,还未伸出铁夹,便被紧跟在身后的周三一夹子刨到了自己的筐中。周二恰在此时大声叫道:“周三,快!你脚下。”,牛黄扭头一瞧,一大块根本就没燃烧过的煤炭,正发出乌黑乌黑的光亮。牛黄飞快地将它刨进自己筐内,周三只好苦笑着捶了他一拳。捡煤渣的人太多,老房的少年们早已分散,各自忙碌。

一大块煤渣呼地松散下来,吓得众人东奔西跑地躲闪。牛黄见身边的一位少女没有听见仍蹲着忙碌着,便将她一拉:“疯啦?命都不要啦?快跑!”,少女抬起头,清秀的脸上满是汗珠:“拉啥?”,牛黄只来得及向头上指指,便拉着她死命的跑开。夹带着通红火苗的煤炭渣呼啸而过,溅起的热浪让所有的人疼得惊叫起来。少女后怕地望望滚到坡底的煤炭渣,再瞧瞧一脸惊恐黑迹斑斑的牛黄,半天才冒出一句:“妈呀,好险!”,吓得一下蒙住了自己的脸。

少女又抬头望望牛黄,这才说:“谢谢你呀!你住哪里?”,“老房,你呢?”,“钟声村”少女轻声道:“我叫肖蓉蓉,你呢?”,“牛黄”,“哦,就是那个喜欢吹笛子的牛黄呀?我知道你。”,“知道我?”牛黄颇感意外。“我常来老房玩,只不过你不认识我。”。

大家或多或少的都有收获,一行人喜滋滋的跳着唱着,踏着落日回家。

三、

老妈下班回来,见牛黄又捡到足够烧大半个月的一大萝煤炭花,十分高兴,拍了拍他脑袋瓜子:“牛大,你真能干!”,牛黄趁机对老妈要求道:“上次你答应给我买的笛子,该买了吧?”,老妈迟疑了一下,终于摸出了一块钱扔给牛黄:“买吧,哎,你这么喜欢吹笛子,莫非以后要靠它生活?”,牛三恰巧这时闯进厨房,趁牛黄不注意,一把抢走他手中的钱就往外跑。牛黄紧追上去,两兄弟拉扯着谁也不让谁,吵成一片。

要说这牛三,仗着在家最小调皮捣蛋,什么都要占强,牛黄早就恼怒在心里。如今,见他屁颠屁颠的抢过自己的钱就跑,一副得意忘形的模样,忍不住使劲抱着他将他手一掰,硬是把钱抢了回来。牛三怔了怔就往走廊的地板上一滚,一咧嘴嚎啕起来。老妈忙蹲下去哄着牛三:“么儿乖,快起来,地板上脏。”,牛三占强惯了,父母亲没在时尚且如此。此时当着母亲的面,更是滚动着嚎啕了个六佛出世,七佛升天。

邻里都惊动了,纷纷扔下手中的活路,前来观看。

周伯说:“大欺小,不要跑,牛大快给牛三认个错,将就他一下嘛,他小嘛!”,黄父抽着烟依着楼栏杆,慢腾腾的喷着烟雾:“嘿!这小子,人越多,闹得越带劲,聪明着呢。”,陈师傅也蹲下去,劝道:“牛三娃子,别闹了,亲兄亲弟的,有什么解不开的?”,在众邻里的数落下,老爸下班回家。见这么多人围在楼梯口,你一言我一语的,先兀自吃了一惊。待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脸陡然阴沉下来,一把扯起仍赖在地下的牛三,就往屋里拉。

平生极要面子的老爸,狠狠地将牛三揍了一顿,顺便也抽了牛黄几个耳光。牛黄委曲极啦,抽泣着把身上的围裙一脱,往地上一扔:“又不是我的错,怎么乱打人?”,“乱打人?我不打好人。”老爸瞪着他,没好气的吼道:“有你这样当哥的?他要钱,你就让给他嘛,让了就吃了亏?他比你小嘛。”,“小?小就应该占强?”15岁多的牛黄已有点模糊的思维了,他不服气的咕嘟:“什么都让他,他又不是皇帝。”,“嘿,这话算你说对啦!”一边一直未开腔的老妈忽然插嘴道:“皇帝爱长子,百姓爱么儿。牛黄你懂么?别生气啦,老爸也是为了你好。”,牛黄撬起了嘴巴,小声地咕嘟道:“为我好?算了哟!”,“你还在说什么?”老爸没听清楚,又不耐烦的冲着他吼一句:“快去弄饭,我吃了还有事。”。

见牛黄拖着双腿慢吞吞向厨房走去,老爸自豪的扬起了眉头:开玩笑,旗下三个虎子,眼见得吃了饭顺风长,一天天的越来越高大,越来越壮实,不树立自己权威还行?岂不翻了天?

晚上,牛黄有些忧郁,便独自提了一把二胡,背朝外的坐在厨房拉着。要说这牛黄,也真有几分音乐天赋,不用人指点,曲子一看就懂,乐器一学就会……慢慢的,竟在红花厂区内外,有了点小名气。社会上乱蓬蓬的,大家伙都在忙碌着革命,文化生活真正绝了迹;可是,新的一代却无声地成长起来,青春与热血毕竟不以人的意志甘于寂寞,总要以一种行为方式进行渲染流泄。于是,许许多多牛黄一样的少年,便发狂似的自发性地迷上了音乐……

一只手轻轻搭在牛黄背上,是周二。“你拉得真好”周二对牛黄喃喃道:“在哪儿学的?能教教我吗?”,“教你?”牛黄有些得意:“不好学哟,练指是很难的。”,“有什么不好学?我就要学。”周二的眼镜在厨房不甚明亮的灯辉下,闪烁着发光:“唉,这真是一个荒芜的世界,没有电影没有歌声没有文化艺术更没有爱情,整天就一个劲儿斗呀斗的。”,“什么、什么?什么爱、情?”牛黄有些惊慌:“你说些啥哟?”,周二的眼光越过牛黄,望着片片乌云飘浮的夜空,梦一般的说:“你不懂!我们都还太小,太小!”,“把你拉的歌单借给我看看嘛”周二收回目光:“舍不舍得?”,“有啥舍不得的?”牛黄翻出歌单递给她。

周二刚走,老妈进来了:“你刚才递给周二什么东西?”,“歌单”牛黄拉着二胡淡淡的回答:“我抄的,借给她看看。”,老妈舀起水缸的冷水,又拎起灶上的水壶将热水一同倒进脸盆,洗着脸仿佛温漫不经心的问:“真的?别是什么条子吧?”,牛黄奇怪的瞧她一眼,他不懂老妈说的什么条子?更不明白老妈为什么这么大惊小怪?

黄五出现在厨房门口,身后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少年。“这是后村的陈星,也是吹笛子的,他想请教你一些问题。”,牛黄招呼二人坐下,大家有板有眼的聊起来。陈星告诉牛黄,自己总掌握不好吹笛子时的口型,因而肺活量小气息控制差,吹出的气息白白浪费不少;笛子的单吐、双吐、滑音、颤音与不间断换气等吹奏技巧也不行……牛黄手把手的教了他一通,陈星高兴极了,非要认牛黄为老师不可。牛黄哭笑不得:“我是什么老师哟?我就是这么无师自通自己摸索着学的,你要是愿意,咱们以后就是好朋友,常来往一块玩耍。”,陈星答应了。

三人边聊边慢慢下楼。

红花厂是远近闻名的老纺织工业厂,除几十年的老厂区外,解放后陆续新建的住宅区也有十几年历史了。在与老厂区同龄的老房与新住宅区之中,有一大块据说是原先准备修什么的空坝。空坝很大,曾有马戏团来演艺过。空置时间一久,空坝上便陆续堆积了砖块啦沙土堆啦什么的,更多的是长起了青草。那青草贼精,趁人们忙着革命时,悄无声息的吸吮日月精华在风雨如晦中生长。终于,一大片、一大片半人高的青草迎风摇曳,骄傲的坦现在人们面前;青草中,居然还有许多无名的野花,一年四季都开着花萼。微风吹来,青草丛摇摇欲坠,那淡淡的花香飘散得整个住宅区都能闻到,喜得人们都昵称它为“花海”。

花海,是红花纺织厂的人们和少年少女常来常往的地方!

牛黄和陈星、黄五信步走向花海。

正是初秋时节,花海一片斑斓。走在半人高的青草丛中,闻着淡淡的花香,手抚滑腻的草棵,眼光穿不透半尺厚的草丛,再抬头望望夜空,真是别有风味。“这儿真像草原”陈星问:“牛黄,你到草原上去过吗?”,“没有”,“我去过”陈星骄傲的说:“去年老爸到科尔沁草原支左,我随他去过,草原好美哟!好美!”,“我哪儿也没去过,一天就在屋里煮饭”牛黄悻悻的踢踢草丛。“我也是”黄五咕噜着嘴巴,跟在后面,无聊的用手拨动一棵棵草茎。

“喂,你们长大了想做什么?”陈星的眼睛闪闪发光。半晌,牛黄说:“我想搞艺术,当一个大艺术家。”,“当贝多芬,柴科夫斯基和施特劳斯。”,“贝多芬,柴科夫斯基、施特劳斯是谁?”牛黄怔怔的看着陈星。陈星轻轻一笑,做了解释,又问黄五:“你呢?”,“我要当官,越大越好!”,牛黄不禁笑了起来:“你不是当过我们班上的体育委员?还想当什么大官?”,“你不知道”黄五不理牛黄,像沉浸在幸福中一般:“大官好呵,说话人人都得听,而且是当了大官,老爸就管不了我了,还得怕我、听我的。那时我就天天命令他,老爸,自己抽自己几个耳光,然后拎马桶去倒,再把全家吃饭的碗洗啦!”

牛黄和陈星忍不住大笑起来。黄五咧咧嘴,弯腰捡起一块硬泥巴,使劲往草丛深处扔去。“唉哟”草丛深处发出一声惊叫:“是哪个龟儿乱扔嘛?砸到人了哟。”,“哎呀,丫头,你头上流血了,快,快,到厂医院。”,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向厂医院的方向渐远渐趋地响去。

牛黄和黄五都愣住了:声音是那么地熟悉,丫头是黄五的大姐,丫头正在热恋中!

远方,一阵优美的吉他声隐隐约约传来。三人加快脚步,连蹦带跳的跑出草丛。只见新建住宅区第七幢的一楼院坝里,围着一大群少男少女,一位英俊的男青年端坐正中,正自弹自唱的弹着吉他,是吉他手黄天明!据说,黄天明是中央音乐学院的高材生,因看不惯摇

唇鼓舌而回家当了逍遥派。自他回到家中,他的家便成了红花厂少年们每晚聚集的圣地。

“一条小路曲曲弯弯细又长/一直通向明媚的远方/我要顺着这条曲曲弯弯的小路/跟我爱人一起上战场/”,一曲终了,如醉如痴的少年们发出一阵掌声,一位美丽的少女忙递上一杯水。黄天明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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