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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啊,姐姐心地善良,上天又怎么会她如此不仁!”小桂子擦去眼角的泪水,正色说道:“王太医,你快让太医令他们来看姐姐啊!”
“是啊,”小李子连连点头,“如果是太医令的话,一定能知道姐姐患的是什么病!”
“太医令今日抱恙在家……”
“姐姐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太医令会谅解的!”怜儿疾声打断王太医的话,“王太医快去请太医令入宫吧!”
“可是如果要请太医令入宫,那不就要明示皇上此事?”小翠顿了顿,缓声说道:“现在把此事禀告皇上,合适么?”
巧儿垂下双眸,若有所思道:“此事迟早都要禀告皇上,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不如就按小桂子所言,请太医令入宫吧!”
“其实不用急在一时,”南宫若翎顿了顿,缓声说道:“等明天太医令入宫就好了。”
“不、不行的,姐姐已经耽误了一晚的病情了……”
“你们都说得有理。”王太医点了点头,“这样吧,你们去禀告皇上此事,我去请太医令进宫。”
小翠垂下双眸,若有所思道:“那小桂子和小李子去找皇上,我陪王太医去找太医令吧?”
“恩,就这么决定吧。”巧儿点了点头,“快去快回。”
众人相视点头,便四散各做各事。谁都没有发现,在央华宫的屋顶上,有一个黑衣男子听到了这一切,看到这一切。
他为了忘记她,离开皇宫,逃到花满楼。他与歌白月的夜夜缠绵,欢声不断。然而,他似乎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再想起她,没有想起她的笑颜,没有想起她的事情。于是乎他以为他可以放下她,可以不爱她。
可他却没发现,他所以为的很久,不过几日的时间罢了。
当他看到她口吐鲜血的那个瞬间,他身体微怔,他的心在隐隐作痛。昔日她受伤的画面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里,似是在无声指责着他的不是。
他怪她,怪她为何不好好保护自己,为何总要伤及性命;他笑她,笑她为何还要强颜欢笑,为何还要心系他人;他怨她,怨她为何不肯低头,为何不肯放下她的傲骨。
可他更恨自己,恨自己为何还放下这样的她,为何还要替她担心、为她心伤!而那日,又要做得如此决断?!
他不懂,为何她稚嫩的吻,会让自己如此留恋?为何她笨拙的拥抱,会让自己不舍?为何她任性的言语,会让自己愉悦?
为何她的一言一语,一颦一笑,都变得无法取代?
他想,或许这就是世人所说的爱,或许她早已刻在自己心中,任谁都无法取代。
只是那又能如何,自己纵有千般情思又能如何?!话已道出,如覆水难收,自己又怎么可能去求她的原谅?!
他嘴角微扬,勾出一弧寂寞的冷笑。他星目微收,敛着昏暗的寒光。他纵身一跃,飞向那幽静的宣室,继续扮演她的冷血君王。
一个时辰后,央华宫中,“姐姐,小翠该死,小翠对不起姐姐——!”
小翠一脸歉意地跑进正厅中,额上早已布满汗珠。
“怎么了?”南宫若翎闻声看向小翠,疑惑说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王太医和太医令呢?”
“王太医向皇上禀告太医令……”小翠突然双膝跪地,啜泣道:“禀告太医令被杀一事!”
“太医令被杀了?!!”厅里众人几乎是同时发出惊讶,而南宫若翎更是身体微颤,表情难过十分。
“都是小翠不好,一切都是小翠的错!!”小翠身体发抖,凄声说道:“太医令知道姐姐咯血,不顾家人的阻挠立刻动身与我们入宫。小翠那时候想让太医令少走些路,也想姐姐快点得到诊治,便提议走近路……”
“小翠,莫非你们走了那条小径?”巧儿脸色一沉,缓声说道:“那条可是黄泉路啊!”
“呜——小翠那时也是一时心急,所以就、所以就……”小翠顿了顿,“我们走了那条小径,然后……不知从哪里突然窜出一个黑衣人,太医令就这样被、被杀了……”
南宫若翎将小翠从地上扶起,温柔地替她擦去脸上的眼泪,缓声说道:“小翠,你和王太医可有受伤?”
“那人本来也想杀了我们,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收了手,然后匆匆离开了……”小翠扑入南宫若翎的怀中,放声哭道:“姐姐,对不起,是我害了太医令,是我害了姐姐——!!”
“你不要这么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南宫若翎无奈地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我,太医令今晚就不会入宫,更不会被杀……”
“好奇怪,虽说那条是黄泉路,可怎么会那么巧,刚好遇到那些杀手呢?”小桂子皱着眉,若有所思道:“而且,为什么他就只杀了太医令一人呢?”
“的确,小桂子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了。”怜儿点了点头,缓声说道:“杀手在那出现这倒可以理解,但他们只杀了太医令一人,实在让人觉得疑惑。”
“小翠,那时候你有没有发现那杀手有什么异常?”巧儿顿了顿,“或者说,那时候你有发现周围什么异样么?”
“这个……”小翠止住了哭声,低头沉思了片刻,“那时天很黑,周遭的东西我看不清。声音的话,我好像听到一些很奇怪的声音,但是什么,我现在记不起来了。那时我吓怕了,所以没怎么留心这些。”
“这条线索也断了么……”南宫若翎垂下双眸,若有所思道:“究竟这是一场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姐姐,你不要多想了,切勿伤神啊。”
小霞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小李子说的是,姐姐现在有病在身,更要多注意身体呢。”
“道理我自是明白,但你们又要我如何不多想呢?”南宫若翎摇了摇头,无奈说道:“不管此事的真相是何,太医令的命的确是为了我而枉送。”
两行清泪从南宫若翎的眼中流出,一滴一滴掉落在地上。
她想起了刘太医昔日为她诊病的片段,想起了那张沧桑却又慈祥的褐脸,想起了他的声声叮咛。她想,刘太医不仅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从鬼门关里救回,还在暗地里帮了自己许多,而如今更是为了自己抱病入宫。他待自己百般慈爱,而自己却什么都没能为他做,反而还断送了他的性命!
她想,她又辜负了一个人,又伤害了一个待她好的人,又背负了一条人命。她心里恐惧着,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究竟何时才是个头。她很怕自己大义凛然说出去的那些话,最终会被残酷的命运再次颠覆。而自己的苦苦坚持,最终也只能付诸流水。
莫非这一切,就是所谓的命运么?莫非自己只能陷入这命运的漩涡里,任由它的侵蚀与折磨?
“姐姐,都是小翠的错,都是小翠自作聪明!”
“不,这不怪你,你不要再自责了。”南宫若翎顿了顿,缓声说道:“责任一切在我,我才是罪魁祸首。”
“姐姐才不是罪魁祸首!”小桂子激动地看着南宫若翎,正色说道:“罪魁祸首是那杀手,这才是真正的罪人!”
“如果这是有人在背里作祟,那个人也是罪魁祸首,也是千古罪人!”
“怜儿说得对,姐姐和小翠就不要再自责了。”
巧儿扫了一眼众人,缓声说道:“好了,你们都不要说了,让姐姐一个人清静一下吧。”
“巧儿说的是,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就好。”南宫若翎顿了顿,“你们都离开央华宫吧。”
小邓子拼命摇头,急声说道:“不要,我们不会离开姐姐的!”
小李子点了点头,“是啊,皇上只是吩咐我们此事要保密,待太医……们确诊了再做定夺。”
“是啊,小桂子敢担保,皇上对姐姐可是还……”
“够了,不要再说了!”南宫若翎厉声打断小桂子的话,正色说道:“这与皇上旨意无关,你们快走吧。”
南宫若翎知道,皇甫晏阳这么做,不过是不再想理会与自己有关的一切。而自己,亦不会再稀罕他的温柔。
可是,她真的能做到不稀罕么?
“姐姐,既然皇上没有明说要我们离开央华宫,姐姐又何必决意要赶我们走?”巧儿平静地看着南宫若翎,缓声说道:“巧儿知道姐姐的顾虑,可是这瘵如此可怕,若姐姐真是患了此病,我们怕且早已被传染了。而现在我们都没事,则证明姐姐并非患有此病,姐姐又何必拘谨呢?”
“是啊,巧儿说得对!”怜儿顿了顿,“而且姐姐现在身体这么弱,需要人照顾啊。”
“不行,性命之事不能儿戏。就算现在没被传染,也不能证明我并无患有瘵。”南宫若翎摇了摇头,缓声说道:“你们快走吧。”
“可是姐姐……”巧儿刚想继续说服南宫若翎,却被她的咳声打断。
“姐姐,你没事吧!”小翠紧张地看着南宫若翎,急声对众人说道:“好了,既然姐姐要我们离开,我们听话就是了。明日我们再请太医来看看姐姐,说不定就有什么进展了。”
“也是……”巧儿垂下双眸,若有所思道:“只要太医能确诊了,姐姐也能得个安心。”
“可是……”
巧儿摇了摇头,缓声说道:“好了,其他人不要再说了,就按姐姐说的,我们先回去吧。”
“那姐姐,我们走了。”
“恩,走吧。”
众人不舍地与南宫若翎道别后,纷纷离开了央华宫。南宫若翎走进内房,将适才忍住的咳声一下子全咳了出来,而血也溅了一地。
“咯血么……”南宫若翎垂下双眸,看着满地的血色,她忽然想到了公孙燚,想到了那个医术无双的男子。她想,如果是他的话,应该能救自己吧?
第十三章:迷雾
同一时间,幽兰谷中,“怎么这几天都心绪不宁……”
公孙燚负手而立,剑眉微蹙,星目疑惑地看向远处,看向那处他曾与南宫若翎共舞的地方。
“若翎,你过得可好?”公孙燚垂下双眸,喃喃低语道:“希望我的心绪不宁,与你无关。”
自南宫若翎离开幽兰谷后,公孙燚的心总会有一种莫名的烦乱与不安,而最近几天更是愈发严重。公孙燚不知道这种感觉是源于幽兰谷过于寂静,还是源于南宫若翎。
自那日起,南宫若翎与绛红的离开让幽兰谷变得死寂,犹如一处真正的荒谷一般。公孙燚本以为他不在意寂静,但如今他似乎错了。以前习以为常的一切突然没了,多少他还是有些在意,有些不适。公孙燚暗笑自己,原来自己也不过是一介凡夫罢了。
可公孙燚宁愿他的心绪不宁是源于谷中的寂静,源于自己的不习惯。他宁可自己是凡夫俗子,也不愿自己是一个脱俗之人。
“若翎……我的若翎……不要离开我……”公孙燚伸出右手,似乎想捉住什么,却最终还是收回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南宫若翎的倩影,看到了她翩翩起舞的身姿,看到她的笑靥,听到她如银铃般的笑声。
可是这一切,终究只是他的幻觉罢了。无论是她的身姿、笑靥还是笑声,他什么都捉不住。她已经被那可恶的君王锁入金丝笼里,永远离开他的身边,不会在出现在他的眼中。
“你要好好保护自己,尤其是在那虎狼之地。”公孙燚顿了顿,嘴角露出寂寞的笑容,“但愿那个皇上会信守诺言,好好保护你。”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担心是否多余,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担心能否拖清风传到她的耳中。可他无法控制自己,只能这么做,因为他爱她,从小他就深深眷恋着这个她。
公孙燚以为自己这么做很傻,可他却不知,情痴的人又何止他一人?
同一时间,山底深处,“主人……你过得可好?”
自绛红被公孙燚赶走后,她便一直待在谷外的某个石窟里。她以石为床,靠在山里打猎维生。其实这种生活与谷里的生活没有多大异样,对绛红来说,惟一的区别就是不能待在公孙燚身旁,不能服侍他左右。
“主人,既然你已知道她是皇后,知道她心有所属,为何你还要苦苦纠缠于她,为何你就那么爱她……”
绛红虽然被逐出幽兰谷,但她却无时无刻都想尽法子靠近幽兰谷,靠近公孙燚。有几次,绛红走进了幽兰谷,屏息来到公孙燚的房外,听到他在喃喃低语。
公孙燚没有发现绛红,她知道这并非因为自己掩饰得多好,而是因为他的心神根本不在这幽兰谷里,早就随着南宫若翎到了紫金宫。她听到他的自语后才发现,原来公孙燚早就知道她是皇后,而他竟也知道她早有心上人。
这一切不禁让绛红惊讶,她总算相信一直以来公孙燚都是一厢情愿,而南宫若翎也只把他当做哥哥看待。可是她还是恨南宫若翎,无他,仅是出于单纯的妒忌与怨。因为南宫若翎越是随意得到公孙燚,就让绛红觉得自己越比不起她!
“我不会就此罢休的,我一定会让主人知道谁才是适合你的人,那人绝对是我绛红,而不是她!”
如果说绛红对南宫若翎曾经心有不忍,心存愧疚,那么现在她的这屡良知早已被仇恨与妒忌所吞噬,变得丝毫不剩。现在的她只想用尽一切方法将南宫若翎从公孙燚的心中除去,为此,她愿意抛弃自己的良知,化作妖魔也在所不惜!
然而,只要将南宫若翎除去,她就能得到公孙燚吗?而将她从他心中除去,这就是她的愿望吗?
风依旧温柔地吹着,吹拂着每个人的脸庞。凡它所到之处,它必聆听着每个人的絮语。然而,它只能聆听,只能旁看,只能清冷地看着每个人受伤。
次日酉时,嫣红阁内,“嫣儿,你说这楚乔究竟是葫芦里卖什么药,你相信她说的话么?”
之前左玉莹与柳嫣儿去拜访楚乔,将无字书一事说出。而楚乔的反应却是让两人大吃一惊,因为她竟然一口否认此书是她派人所送。
“……”柳嫣儿没有回答左玉莹的话,因为她正沉思这个问题。
其实最初她便怀疑楚乔为何会突然与左玉莹示好,而如今她否认此事,莫非是有人故意为之?可另一方面,她曾认为楚乔便是歌白月宫中另一个“妹妹”,倘若如此说来,她的否认就变得有些让人存疑,她或许是在忌讳自己。
可楚乔若是真的有心合作,又为何会忌讳自己,而她又为何会选左玉莹作为这合作的人呢?而且,一直低调的她,又为何要突然做此事?
“嫣儿?”左玉莹疑惑地看着柳嫣儿,急声说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我在考虑楚乔的话是真是假。”柳嫣儿顿了顿,缓声问道:“你对楚乔认识深么?”
“我跟她从不认识。”左玉莹摇了摇头,缓声答道:“虽说她爹与我爹、兄长同为太后做事,但我们两家没什么往来。”
“是么……”柳嫣儿低眸沉思片刻,缓声问道:“那你可听得关于她性情大变,或者说失忆的传闻?”
“性情大变、失忆?”左玉莹疑惑地看着柳嫣儿,“你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肯定没有啊。”
“……她入宫的目的既然是与你相同,又为何迟迟没有动静?”柳嫣儿心中清楚,作为李娉婷心腹入宫者有五人。其中萧无双、左玉莹对此事最为积极,而其余两人则一开始有些举动,唯独楚乔是至始至终没有任何举动的人。
“这我怎么知道。”左玉莹白了柳嫣儿一眼,“我只想知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左玉莹心下担心南宫若翎遇刺一事会东窗事发,她知道萧无双定会将责任推到自己与柳嫣儿的头上,所以她现下正着急担心该如何行事。
“静观其变。”柳嫣儿无奈地摇了摇头,“除此以外,我们还能做什么?”
左玉莹知道萧无双会将她当做替罪羔羊,却不知柳嫣儿也一样会将她当做替罪羔羊。
柳嫣儿小时因家里贫困沦为娼妓,而歌白月见她有资质,便私下用钱替她赎身,并慢慢培养她一切。而柳嫣儿的人生则得以改变,可谓是重生。当然这一切的的代价便是为歌白月所用,成为歌白月的“妹妹”。
成为歌白月的“妹妹”大多有着相同的经历,歌白月培养这批“妹妹”的目的旨在替皇甫晏阳做事。然而就连皇甫晏阳都不知道歌白月这批“妹妹”的真实身份,一来是他没这兴趣知道,二来是歌白月也不愿告知。
而除了“妹妹”以外,歌白月手下还有一批专门负责杀人的剑奴,以及几个专门负责收集情报的人。除了剑奴以外,他们相互大多不认识,尤其是她“妹妹”里的人。
“静观其变,要观到何时啊!”左玉莹焦急地看着柳嫣儿,急声说道:“虽说南宫若翎现在失宠,但难保日后……”
“日后她又能有什么能耐?”萧无双缓步走进两人跟前,蔑声说道:“左宝林又何须如此慌张失措呢?”
“臣妾不知萧贵妃前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啊。”
“下人们都被屏退了,需要臣妾喊他们来奉茶吗?”
柳嫣儿与左玉莹嘴上虽这么说,但却没有起身行礼,眼里还带有几分凌厉。
“不必了,本宫也就来说几句话,说完就走。”萧无双顿了顿,正色说道:“你们心中的担心,本宫都清楚。本宫向你们保证,此事绝不会牵连你们,尔等安心就好。”
左玉莹狐疑地看向萧无双,缓声问道:“不知萧贵妃为何会如此自信呢?”
“楚乔的无字书,你们收到了吧。”萧无双嫣然一笑,“楚乔会成为我们的替死鬼。”
“楚乔?!”柳嫣儿惊讶地看着萧无双,疑声问道:“那无字书,是萧贵妃准备的?”
“呵呵,此事尚且还要酝酿一段时日,日后本宫再慢慢与你们解释。”萧无双顿了顿,转身道:“总而言之,你们不要轻举妄动,莫要坏了大事,不然一切后果尔等承担!”
左玉莹上前一步,急声说道:“慢着,萧贵妃不把话说明白,又怎能让臣妾安心?”
“现在本宫与你们可是坐在同一条船上,这条船沉了对谁都没有好处。”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