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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射的人觉得不难听,但接受的人就比较难受了。西夏副镇守情绪有点激动,按照常规双方距离一里左右排兵布阵是有点近,但背靠城池的优势也可以说得过去。
射击距离够得上一里远的武器不是没有,北宋的守城利器床弩就可以,但那玩意是固定在城墙上的,从来也没参加过野战,难免会有些大意。
出其不意说的就是这种不算大意的大意,钢板弩的声音传的慢,弩箭来的快,低音乐器还没听到呢,二十多支巨大的弩箭就穿进了人群。
和马蜂窝比起来,攻城弩的射击精度强太多了,只要按照标尺调整好俯仰角,又没有太大侧风,攻城弩的小角度抛射落点散布不会超过正负十米。
正面的西夏步兵最倒霉,第一波弩箭全是冲着他们来的,谁让他们站在中间还那么密集呢。
一支弩箭都没落空,全命中了目标,甚至有两根飞的比较远射到了吊桥前,给刚刚过桥的中军来了个见面礼。
“嘶,没想到这玩意还有破片攻击啊!”洪涛端着望远镜看得分明,弩箭钻入人群之后状态突然发生了转变,这是平时试验中没发现的。
有的成了棍法,箭杆会横扫出去,碰着谁都够呛。有的箭杆干脆就被巨大的扭力弄断了,尖利的茬口并不比箭矢杀伤力弱,谁在边上谁倒霉。
要说西夏军队还确实训练有素,遭到如此突袭之后只有中间的步兵有点慌乱,还在四处找到底是什么玩意,很多人都没意识到是这边发射的武器。
两边的骑兵属于坐的高看得远,不等主将做出决断,他们就在各自军将的带领下做出了正确选择。兵分两组,就像两柄圆月弯刀直插箱车阵地的两侧。
在如何对付纯步兵的技术上西夏军不用进行特殊训练,都快成本能了。利用轻骑骚扰侧翼、利用重骑中路突破。
只要把步兵的密集阵型冲散,给己方步兵提供有利条件,这场战斗基本就算结束了。遇到好的将领、训练有素的步兵,这个过程可能会长一些,就算冲散一次,对方还会在很短的时间内重新集结。
这样的话,骑兵为主的西夏军就不再打攻坚战了,会采用围困战术,顺便再去看看能不能断了对方粮道,慢慢耗也得把步兵耗死。
那要是遇到对方骑兵也不少的情况呢?西夏军还有办法,那就是撤退。他们的步兵其实也有马匹代步,跑起来一点不比骑兵慢。
这么做的目的是要把战线拉长,充分利用地形、气候和对方骑兵周旋。寻找机会出其不意的迅速集结兵力,再去冲击对方步兵。
把步兵先打垮之后,西夏军摇身一变又成了步骑混合兵种,由重甲步兵结阵和对方骑兵硬撼,然后用轻骑兵限制对方骑兵的活动空间,逼着他们要不就打、要不就跑。
这些战法都是洪涛通过翻阅朝廷公文、询问各级将领、以及和王韶领导的总参谋部通信总结、学习来的。
别看来回来去就是两三种战术,但如何运用、何时运用何种战法,都是由身经百战的军官们临场发挥的,没有太固定的程序。
有时候一个正确的小选择就能左右一场战斗的走向、好几个这样的小选择综合起来,就足以影响一场战役的胜负。
洪涛研究了好久,发现针对夏人的战术及时调整自己的战术有点难度。自己有可能达到比较高的指挥技巧,但需要经历过很多场实战,然后从每一次战败、胜利中总结吸收。
这种办法显然不适合自己,说不定一次失败就死翘翘了,太危险。于是干脆就不管对方的战术了,一切以自己为主。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你们爱咋打咋打,反正我就这样了!
说起来这种以我为主的战术要不就有极其高超的指挥技术,还有非常精锐的部队,要不就是大傻瓜,啥都不会,所以不愿意变化。洪涛基本上属于后者,但他比后者多了一项依仗,武器!
很多人一说起战争总喜欢把指挥官的智慧、士兵的勇猛放在前面,这种理由听起来确实很有感觉,很传奇的样子。
但是吧,现实往往是很枯燥很没意思的。真正决定战场胜负的往往不是指挥官的智慧和士兵们的勇敢,它是个冰冷冷的玩意,武器装备。
在二战前期,不管是法国、英国、苏联还是美国,都抗不住德国和日本的进攻。突然性是一方面,重要的还是武器装备准备不足。
不管英法和苏联的指挥官如何智慧、士兵多勇敢,也无法挡住德国人庞大的坦克集团。人毕竟是血肉之躯,在钢铁大炮面前啥计谋都是枉然。
美国人也一样,没有足够先进、数量占优的军舰,他们在太平洋战场上只能和日本舰队打游击战,拖时间等着自己的新军舰下水。
其实抗日战争也一样,几倍于日军的中国军队并不是次次都是无脑指挥官,也不是次次未战先溃,确实是挡不住对方的火力优势。
那有人会问,朝鲜战争里美军的装备明显要比志愿军和北越军队强很多,为啥还是没赢呢?
这场局部战争看似是两国之间的较量,实际上却是两大阵营之间的政治角逐,已经脱离了纯粹战斗的范畴。
站在美国人的立场上,朝鲜战争只是没达到最终目的,但也没输,从大战略上看,用半个朝鲜换取湾湾不被攻击,几十年后,确实达到了战略目的。
假如当年没有朝鲜战争,湾湾很可能就被拿下来了。试想一下,一旦湾湾变成了我们的湾湾省,啥第一岛链还有意义吗?有了这个桥头堡,我们可以向南辐射很远的影响力,对于马六甲生命线的维护也至关重要。
后世里也有这种例子,比如伊拉克、阿富汗、甚至叙利亚。它们的政治色彩更浓重,战争只不过是一种表态。真正的战略目的可能并不是大部分人能看明白的,需要用时间去证明。
洪涛目前并没有这种顾虑,可以放开手脚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所以他要把武器装备的优势发挥到极限,用来弥补自己指挥技术上的不足。
“吹号!”对于从两翼包抄的西夏骑兵,洪涛只说了两个字。
“滴滴答……滴滴答……”每次这种铜号声响起,洪涛都想高高举起手臂向前用力一挥,然后大喊一句:同志们,冲啊!
339 战争没公平(白银29/40)()
电影里不就是这么演的嘛,只要一发起冲锋,不管对面有多少步枪、多少机枪,甚至连炮都不算事儿了,敌人必须抱头鼠窜。有那么几个顽冥不化的大反派,最终也会被正义的来福灵杀死、杀死!
但实际上他不光没喊,还把全身都缩到了箱板后面,连半个脑袋都不露。箱板上有瞭望孔,为了防止流矢万分之一击中的可能性,瞭望孔外还镶嵌着钢条栅栏,确保万无一失。
“哎呦呦,快看,倒了倒了!这下摔得够呛,脖子都断了吧!”光看还不过瘾,还得给同样趴在瞭望孔上向外张望的宸娘讲解,就好像孩子视力不佳似的。
“官人,这算不算胜之不武?如果让新军和夏人军队正面对垒,谁的胜算更大?”宸娘虽然已经被洪涛毒害了三年多,但内心还有那么一丝丝廉耻,总觉得用这么无耻的方式获胜不太光彩。
“要是两边都你一刀、我一刀的对砍,还是宋人胜算更大。因为我们人多,就算三换一也能把西夏、北朝、包括吐蕃、回鹘什么的全砍光,搞不好能一直砍到你的家乡去。可问题是这些人不想和宋人对砍,他们弄出各式各样的盔甲、弓弩、还骑着马到处乱跑。如果他们都像你说得一样正直,为什么不愿意面对面站着互相砍呢?”
洪涛已经不太会正常回答问题了,只要听出有人对自己的做法提出异议,不管男女老幼,一概是喷回去,连冷嘲热讽带挤兑。
“……确实有道理,怪不得官人不愿意打仗,很没意思。”宸娘歪着头咬着手指头想了又想,也没找到反驳的理由,只好承认。但对于外面的战争也没了兴趣,干脆不看了,坐在箱车一角开始逗弄笼子里的鼹鼠。
战斗过程确实没啥意思,相比起激情彭拜的西夏骑兵而言,新军士兵很不配合。他们全都缩在散兵坑或者战壕里,除了半个头盔之外啥也看不见。
这样一来骑射作用就完全失效了,射谁啊?射不了,难道不能跑近点用刀砍杀吗?刚开始西夏骑兵也是这么想的,不露头是吧?防的住箭矢还能防得住刀刃!
结果他们为这种想法付出了极高的代价,死亡!
凡是试图靠近散兵坑和战壕的战马都会无缘无故的突然扑倒,具体原因当西夏骑兵落地之后就想明白了,地面上有尖刺!
可惜他们无法把这个讯息带回去,只要是落马的骑兵,或者直接摔死、或者被满地的铁蒺藜扎死。赶上命大的躲过了前两样,只要一起身就会有好几根弩箭呼啸而至,啥甲也防不住,立刻就被射成了刺猬。
想看一眼是谁对自己下的毒手都没机会,那些敌人非常猥琐,只在发射弩箭时露出个肩膀,然后就又缩回坑里去了,像极了草原上那些可恶的老鼠。
其他骑手看到同伴的悲惨下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骑射没用,冲进去又是白白送死,再勇猛的战士也不是疯子。
“嘟、嘟嘟……嘭嘭嘭嘭……”前面稍有犹豫,骑兵队伍就会变得有些拥挤,此时一阵熟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在听到这种声音之前,已经有十多位骑手连同他们的战马鲜血四溅,受到碎木波及的更多,人喊马嘶顿时连成了片。
这种情况还不是在一边,两侧几乎是翻版。在一百多米的距离上,攻城弩的平射威力更大,有几匹马已经被弩箭完全贯穿身体。
不得不说这些游牧民族就是生性彪悍,百十骑的损失没有吓住他们,反而激起了血性。在短暂的犹豫之后,东西两侧的骑兵做出了相同的选择,那就是直接冲锋。
不再管什么轻骑重骑,要用尸体填平这一百多米的带刺路面。他们坚信只要进入肉搏距离,那些老鼠般藏在地下的家伙必须成为自己的刀下鬼。
至于说那种威力巨大的弩箭,夏人也看明白了。它们是厉害,但发射频率太低,冲锋的话顶多再挨上一轮,不冲反倒更危险。
“宸娘,快来看,要放花了。”洪涛依旧藏在箱板后面观察,见到西夏骑兵发起了决死冲锋,兴奋的拳头都攥了起来。
这才是新军战术的最终目的,如果这些轻骑兵就是不冲锋,新军拿他们还真没啥好办法。想靠攻城弩一点点消耗,那得打到什么时候啊。
一百多米的距离对于轻骑兵来讲确实很近,饶了一个圈子之后,两侧的西夏骑兵分别变成了五列纵队,相距十多米的样子,就像是两把大铡刀,向着中间的箱车阵地呼啸而来。
刚开始只是遭到了钢板弩的射击,这些弩箭别看小但力道十足,穿不穿甲胄也是没有任何意义,挨上就会直没到箭羽。
最可怕的是那些缩在地下的家伙根本就不射人,而是射马。相对人体而言战马的面积好像更大,这样一来,前面倒下的战马就会阻挡后面骑兵的冲锋线路。
但夏人不愧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并没有被前面这些障碍阻挡住,只是稍稍把五列纵队变了变,每列队伍都成了个斜面。这样就算前面的战马倒毙,也不会影响后面同伴的速度。
“怪不得北宋骑兵也打不过人家呢,看这素质,已经到了人马合一的地步了。可惜啊,这么好的兵全要不明不白的死去。落后就得挨打,宸娘,这句话不陌生吧?”
西夏骑兵的临场应变不可谓不精彩,确实也起到了不影响冲锋的作用。地面上那些铁蒺藜总有被踩光的时候,付出这些代价应该来说是值得的。
但看在洪涛眼中,他们不变阵型可能还死的慢一点,王大那群孩子不光比自己胆子大,还比自己坏。
这是在故意勾引西夏军骑兵变阵,然后好发挥火箭的散射效果。谁也别挡着谁,确保人人都有死亡的机会。
“假若朝廷让官人当宰相,用三年时间训练十万新军,岂不是没有夏人和辽人的活路了。如此简单的道理,为何官家就不知道呢?”
宸娘听过好多次这句话,当然记得。她在马尾城也见过火箭齐射的威力,步兵躲不开、骑兵更躲不开,跑的越快死的也越快。
340 初战告捷()
火箭没有发射间歇,只要新军乐意,每名骑兵分三支官人也不会吝啬的。那些箱车里除了罐头之外,几乎全是各种弩箭还有霹雳弹和火油弹,足够分的。
而且还不用担心以后,马尾城的后勤箱车队很快就要到乌鞘岭。用不了几天新军又会装满了武器继续出发,战斗力依旧这么强,丝毫不带打折扣的。
“有些事等你大一大再听,现在不用想那么多,更不要在外人面前说起。好了,看放花吧。”宸娘这个问题提得太尖锐了,别说她还是一个孩子,就算是成年人问,自己一句半句也讲不清楚。
此时散弹坑和壕沟上面又多了一层长管子状的东西,洪涛赶紧把事先准备好的湿布巾拿起来,自己捂一个,宸娘捂一个。
“呜呜呜……嗷嗷嗷……嗖嗖嗖……吱吱吱……”就在西夏骑兵以为同伴没有白死时,几十米外的地面上突然绽放出无数朵白花,然后就是漫天遍野的尖啸,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几千骑高速冲锋的队伍就像是浪花碰上了水坝,再如何怒吼也前进不了分毫,全都拍碎在跟前,再和来时一般迅速的退了回去。
但浪花可以带走绝大部分同伴,西夏骑兵却没这个本事,转瞬间就有一半的队伍躺倒在绵延了百米的一条横线上,距离散兵坑最近的不足三十米。
在这条线背后,几乎上百米之内都很难见到活人和活马。最远的倒霉蛋在三百多米外照样被一杆巨大的标枪扎穿了肚子,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摔在地上还张着嘴瞪着眼,到死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全是不甘。
这一切并没就此停止,大大小小的巨弩依旧从白色烟雾后面冒着红火苗飞了出来,碰上人人死、碰上马马亡。密集程度几乎和下冰雹一般,躲是躲不过,只能祈求佛祖保佑了。
“嘀嘀嘀……哒哒哒”几分钟之后车阵中又响起了怪异的铜号声,声音不太大但穿透力真强,远在一里之外城楼上的梁乙逋都听得真真切切,一个节奏都不会丢。
梁乙逋已经好久没闭上嘴了,都看傻了。三千铁骑啊,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从出发到现在不到一炷香时间已经死的七七八八。剩下的都在策马狂奔,方向不一而足,共同点只有一个,全是往远离那两道烟墙的方向跑。
什么马力、什么命令,根本就顾不上了。就算这些骑兵最终清醒过来,他们的战马估计也都跑废了,能不跑死就是幸运。
“这是魔鬼,来自大山的魔鬼!老衲要回寺中为全城祈福,刺史大人不妨派人去东都求援……”相较起来老和尚倒是没那么惊讶,虽然脸上的肌肉也在不停抽搐,但听其话语理智满满。
这是在提醒梁乙逋,别玩野战啦,真打不过,还是赶紧缩回城内死守吧,顺便再派人去兴庆府送信,不管来不来援兵,该干的工作必须干完。
“对对对,大师说的对,本官这就……快吹号唤仁镇守回来,派出十骑、不,三十骑,速速去东都求援!”
梁乙逋听懂了,再也顾不上应有的气度,几乎用最大的声音把命令一个个字喊了出来,然后双手戳在城墙上,愣愣的看着那座已经被白雾遮蔽的车城发呆。
其实不用梁乙逋吹响撤兵的号角,城外的副镇守就已经在往回撤了。这个仗打的真没法说,做为主将的他跟着中军刚刚踏上护城河的吊桥,远处就升起了阵阵白雾,还伴随着鬼哭狼嚎,然后自己的精锐骑兵就完蛋了。
敌人干啥了他没看见、敌人用的什么武器也没看见、自己还剩多少骑兵更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赶紧把刚刚出城的步兵再撤回去。
既然人家对阵骑兵如此容易,想来对付步兵也不会太吃力,此时还凑过去挨揍显然不是明智之选。就算要进攻也得搞明白几个不知道和没看见,有了应对之策再说。
四散奔逃的骑兵不用担心,敌人并没有围城,显然也不打算围城,南门不能进还有东西北三个城门。
但他对能回来多少骑兵已经不抱希望了,这些铁骑都是附近几个大部落的精华,一次冲锋就差点被打干净,还回来做什么?
如果自己遇到此种情况,第一选择也不是回城,而是赶紧回部落报信,免得自己的部族再遭受更大损失。
和国家比起来,部族才是组成西夏的基本单元。国家没了可以再建,部族没了会沦为别人的奴隶,不管走到哪儿都会受尽欺凌。
“哎,讹力命,这招儿挺好用啊,算你一份功劳。以后再接再厉,有这样的点子直接和我讲,别和蒋指挥费吐沫,他除了会杀人啥也不懂。”
此时洪涛已经从箱车里站了起来,两边啥也看不见了,甚至南北两面也被飘散的烟雾笼罩。敌人也都退了,再缩在箱车里有些不像话。
如此多的烟雾怎么能知道敌人何时退却呢?请往箱车阵的中间看。那里不知啥时候搭起了一座又瘦又高的木塔,足足有二十多米高。
两个特种兵坐在上面,一个拿着望远镜四下巡视,一个举着两面小旗发送消息。发射火箭的烟雾再大也不可能把营地全笼罩住,何时该停止射击、外面敌人有何动向,都是他们俩居高临下亲眼所见,应该不会有错。
这个办法是讹力命想出来的,在马尾城训练新兵时,洪涛就对火箭发射之后产生的大量烟雾比较忌惮。
这玩意一多就啥也看不见了,先不说命中率问题,反正火箭也是覆盖射击,瞄不瞄效果差不多。但多发射一轮就是上万枚箭矢,太浪费了,怎么能及时发现敌人的动向呢?
正好王大头把攻城弩送来,组装的时候讹力命看见了,他悄悄和蒋二郎提起了用攻城弩底座搭瞭望塔的主意,但当时就被否了。
在蒋二郎眼里,攻城弩显然比瞭望塔重要,至于说多射一轮少射一轮的浪费问题他根本不关心,不当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