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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起兮云飞扬-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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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剑、秦朋进了城,来到歌风牌前。冯剑望着镌刻在石碑上的那首龙飞凤舞、气贯长虹的《大风歌》怔怔发愣。秦朋奇怪道:“冯剑哥!你不是大老粗吗?认得这上面的字?”冯剑苦笑道:“我没上过一天学,咋可能认得字呢?不过,这石碑上的《大风歌》我倒见过多次,的确认得。”秦朋惊讶道:“你是在哪儿见到的?”冯剑道:“头一回在姜家集庄后的小庙墙上;第二回是在阎陈庄邵盼头家丧屋里;第三回是在南阳岛大厅里。”冯剑联想到围绕着这首《大风歌》引出的种种疑团,想起嫡亲姐姐生死不明,想起在邵盼头家地道里的那些沉重的大木箱子,想起同启超提醒他邵盼头极有可能藏匿有国宝,突然醒悟:在阎陈庄邵家地道里见到的那些沉重的木箱子,跟装军火的木箱一模一样,难道那里面装得是军火?正是慧云准备送给同启超的枪支弹药吗?冯剑转念又一想,那国宝呢?会不会也藏匿在那个地洞里?秦朋也不识字,在歌风碑前站立了一会,便觉兴致索然,催促道:“冯剑哥!咱们走吧,离巩寨还有几十里地呢。”冯剑满腹惆怅,和秦朋一起出城,朝城北小镇巩寨而去。

巩寨位处沛县城北三十余里,是个有数百户人家的大集镇。冯剑、秦朋走出一身臭汗,到达巩寨时天刚过午。此时正值战乱,日寇横行霸道,街面上虽说有些行人,加上天气寒冷,人们都是匆匆赶路,极少有人停留。冯剑好不容易拦住一人,问道:“大哥!这集上有个叫杨圣魁的吗?”那人四下张望一下,显得有些紧张,惶恐道:“你们找他?你们是他啥人?”秦朋忙道:“俺俩是他的朋友!”那人脸上闪出一丝儿惊恐,用异样的目光怔怔地瞅了他们一阵,慌忙道:“我是过路的,不认得这人!你还是问问别人吧!”逃一样地走了。冯剑、秦朋大奇,面面相觑,秦朋诧异道:“这人咋啦?打听个人吓成这样!真是斜屌门了。”又拦住几人询问,他们一听杨圣魁,无不惊慌失措,摇手而去。冯剑百思不解,寻思:“难道杨圣魁是老虎、狮子?人们这样怕他?”秦朋也疑惑道:“杨圣魁到底是干啥的?”冯剑道:“是个在街面上杀猪的。”秦朋不解道:“既然是杀猪的,咱还打听干啥?直接找杀猪的就是了。”冯剑道:“别慌!过来几个推土车子的,咱再问问他们。”秦朋抬头一看,果然从街北过来四个扭着屁股,累得喘着粗气,各自推辆堆满粮食口袋的独轮车的汉子!独轮车传来“吱扭、吱扭”既单调,又刺耳的声音。

冯剑上前询问:“大叔!跟你打听个人!”那人直起腰来,原来是个紫脸汉子!他瞅了冯剑、秦朋一眼,回头喊道:“三哥!到巩寨了,咱歇歇脚吧?”“吱扭”声戛然而止,一个五十上下的人放下独轮车,从裤腰带上扯下粗布毛巾,擦着脸上的汗,警惕地望着冯剑、秦朋!应道:“中呀!就近找个包子铺,吃几个包子,早就饿得前心贴后心了。”后头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放下车子,催促道:“别在这里停了!还是快点赶路吧。都带着馍馍呢,回头吃点就中。”紫脸汉子板着脸道:“”穷家富路“!冷呵的天,花两个钱,热汤热水的,不比啃冷馍馍强吗?你俩年轻,吃石头蛋子都中,俺弟兄俩上了岁数,可不中!”一个年轻人接口道:“祖成叔!你多说哪么些弄啥呀?俺还怕你俩馊抠,不舍得花钱呢!就依您老弟兄俩,今天下饭馆,行不?”他们正是靠贩粮食为生的况祖成、况祖民、况清福、况清贵!况清福笑道:“就是!你老弟兄俩吃得起,俺俩还应孬吗?”况祖成笑骂道:“这两个狗日的东西!跟着两个叔跑徐州这几年,翅膀长硬了,说话连舌头也打起卷来了!跟你俩叔使心眼子,你们俩还嫩点。惹恼了我老人家,给你两个大耳光子!”况清贵讥笑道:“您老人家走南闯北,啥世面没见过?就是见了王立宝,啥本事也没有了!跟俺两个叔跑了几年徐州,从推土车子到赶马车,又从赶马车变成推土车子,是长了不少见识。”况祖成涨红了脸骂道:“娘里个歪屄!净揭我老人家的短。”两个年轻人嘻嘻哈哈笑个不停。况祖民拦住道:“您爷仨别瞎闹了,找饭铺吃点饭吧!吃完还得赶路呢!”

秦朋上前又问道:“大叔!你们是过路的?跟您打听个人!中不?”况祖民翻翻白眼:“亏你还知道俺是过路的,打听人你找当地的呀!找俺们弄啥呢?”秦朋一呆,陪笑道:“这街面上不是没人吗?”况祖成接口道:“你想打听啥人?”冯剑道:“一个杀猪的,叫杨圣魁!”况祖成眉毛一耸,吃惊道:“是他呀?”摇头道:“不认得。”冯剑察颜观色,突然问道:“大叔!你们是北乡人?”况祖成一愣,细细看了冯剑一阵,摇头道:“面生得很,俺也不认得你!”冯剑低声道:“您老真是贵人多忘事,咱们在八年前见过一面!您咋忘了?那年春天,就是李宗仁长官带领咱中国部队在台儿庄大战日本兵的那一年!大雪封门,您爷四个推着土车子往徐州贩卖粮食,路过姜家集小酒铺,请苏庄的老石算卦,还记得不?”况祖成骚着头皮道:“是有这么回事!俺们正是山东巨野县的,那年冒着大雪往徐州贩送粮食,在姜家集小酒铺里是吃过一顿饭!当时你在酒铺里?”冯剑道:“是呀!酒铺是姜家集老绵羊开的。其实老绵羊不管门面上的事,购买做菜都是他那个伙计叫赵拴住的支应着。当时,我就坐在靠墙的桌子前,后来苏庄的算卦先生石敬宣来了。另外,还有一个人是赵拴住的表哥,叫阎良平!”况祖成连连点头道:“你说得不假!请问贵姓?”冯剑道:“我姓冯!叫冯剑!”况祖成道:“俺弟兄爷四个都姓况,我叫况祖成!这是俺三哥况祖民!”况祖民也探过头来,环顾左右无人,小声道:“听说算卦的石先生到丰县城南”两股会“当军师去了,是不是真的?”冯剑、秦朋对望了一眼。

秦朋不置可否,含蓄道:“大叔!你说这是啥世道呀,连算卦的都熬不下去了,只能去造反!日子难过呀!”况祖民连连点头:“那是!那是!老百姓谁不怕事?有碗糊糊喝,谁也不干那掉脑袋的事!”虚让道:“俺爷几个正想吃饭,咱们有缘分,又碰到一起,进去喝两盅吧?”冯剑就坡下驴,爽快道:“中呀!”他乡遇故知“!喝两盅就喝两盅。”况祖民大出意外,懊悔极了,呆了半晌,尴尬道:“那……那咱就到酒铺里坐坐!”冯剑见他如此模样,暗暗好笑,拍拍胸脯,豪爽道:“大叔!咱爷们七、八年不见面了,还真有缘分!今天俺弟兄俩请客!不用你们掏钱,咱们来个一醉方休!”况祖民、况祖成顿时喜出望外,兴奋地对望了一眼,客套道:“刚一见面就叫你俩花钱!那多不好意思?”秦朋也笑道:“几位就别客气了!七、八年了,又碰在了一起,谁叫咱们有缘分呢!外面冷呵的,还站在当街干啥呀?快进屋里暖和暖和。”几个人见街头有个小酒馆,颇为整洁干净。况祖成等一行四人象是在路上捡了个元宝,乐颠颠地把独轮车停靠在路边,走进酒馆,找了张对门的桌子,环绕着坐了下来。

 第二十七章 茴香

第二十七章茴香

内容暂缺,请看第三十章《结局》。

 第二十八章 意外

第二十八章意外

内容暂缺,请看第三十章《结局》。

 第二十九章 活埋

第二十九章活埋

内容暂缺,请看第三十章《结局》。

 第三十章 结局 (一)

第三十章结局(一)

且说,没能活捉佐佐木,王立宝又得而复失,弄巧成拙,大家如鱼刺鲠喉、心中郁闷。须臾,沈利司叫过张海新、杨长岭!吩咐道:“把邵盼头押回去吧!”和前往鲁南县驻守的景志刚等人分手,一行人押着邵盼头往沈塘而去。景志刚叫人把佐佐木的尸体架出地洞,拉到鲁南县验明正身;小黄楼自有人出面,把立宝娘抬到乱坟岗上挖坑埋了。

解放后,习员生屡次被人民政府揪出批斗,苦不堪言。有天夜里,他龟缩在暗中,突然良心发现,念及王立宝的好处:“大洋和骡子是立宝娘俩费尽心机弄来的,被我拿走了,对不起他们呀!”后悔莫及,就想补救。在一天月黑风高的夜里,他悄然来到小黄楼旁的乱坟岗上,把立宝娘的尸骨挖出,心想:“沈学超是个地痞,不能和他埋在一起;王国汉虽说名声也不好,人家到底当过县长,得叫俺师父的娘和他合葬,当个县长夫人!”连夜送到丰县华山乡下王家祖坟,和王国汉合葬。却不知好心办成了坏事,叫立宝娘永远与狗同穴,这是后话。

路上,郑智生凑到沈利司跟前,问道:“利司哥!你还认得我吗?”沈利司见此人一脸疤痕,面目狰狞,对邵盼头又是如此痛恨,猜测肯定是邵盼头的仇人,却不认得。沈利司问道:“兄弟!你是?”郑智生垂头丧气,沮丧道:“连利司哥也认不出我来了,我是吴坝的郑智生呀!”沈利司身子一振,脸色骤变:“你是郑智生?是啥时候回来的?咋变成这个样子了?”郑智生道:“早就回来了,就是没敢进家。这都是邵盼头捣的鬼呀!他把我卖到东北煤窑上给日本人挖了八年煤炭,差点死在哪儿,只剩下半条命回来。”沈利司心里一沉,轻轻道:“又是他呀?”张海新凑上前来,关切道:“你这脸是咋治的?”郑智生幽幽道:“叫火烧的。”张海新不禁唏嘘。杨长岭喃喃自语:“火,又是火呀!”沈利司安慰道:“虽说受了伤,毁容破相,只要人活着回来就中。比起那些死在东北煤矿上的人,幸运多了。”郑智生、路春全想起惨死异乡的赖吉成、李三桥等人,心情十分沉重,对邵盼头更是恨之入骨。

郑智生恨恨道:“都是邵盼头这狗日的害的。”杨长岭、张海新闷不作声。须臾,沈利司笑道:“郑智生!共产党打回来了,国民党眼看就要完蛋,咱们的好日子长着呢!马上就土改了,咱们把邵盼头的土地全部收回来,也分给你几亩好地,好好干上几年,娶房家小要紧呀!”郑智生望着黑暗中邵盼头的背影,眼里喷出怒火,咬牙切齿道:“烧死我大爷一家的虽说不是邵盼头!但我这一辈子是毁在姓邵的手上了,不杀邵盼头,我不解恨呀!”

到了沈塘,天色大亮,沈利司安排人把邵盼头等人看管起来,刚想坐下歇息,杨长岭、张海新走了进来。张海新劈头问道:“准备咋处置邵盼头呀?”沈利司痛快道:“发动群众,控诉邵盼头的罪状,只要罪行属实,当场宣判,该枪毙的枪毙。”张海新道:“咱可不能做没良心的事呀!”沈利司明白,支吾道:“邵盼头民愤忒大,咋照顾他呀?”张海新道:“民愤大不假,有些事却是捕风捉影。象吴坝那把火,原以为是他放的,你表弟老绵羊还叫人杀了,如今不也水落石出?放火杀人的不是邵盼头!而是王立宝!冤有头,债有主,有他啥屌事呀?”杨长岭也道:“沈主席!咱这几条命都是邵镰刀给的,咱们可不能忘恩负义呀!当初邵镰刀放了咱们,可是立了大功的。”沈利司冷笑道:“邵镰刀是放了咱们,谁不清楚他肚子里的花花肠子?那家伙是有名的‘小诸葛’!他是为自已留条后路。这些年来,邵家父子结交土匪,贩卖妇女,强取豪夺,人人皆知,连自已的小老婆都不放过!对付这样的人!不能心慈手软,只能是‘杀无赦’!”张海新道:“咱们不讲情面,只是将来无脸见人!”沈利司沉默了一阵:“邵盼头当汉奸,这些年做了不少坏事!难以推脱责任。烧死郑智强一家叫他背了几年的恶名不假,也害得俺表弟老绵羊丢了性命。眼前有件坏事的确是他干的,郑智生被贩卖到东北给日本人挖煤,如今虽说回来了,却烧得不成样子!将来恐怕连个媳妇也说不上,这罪过可不轻呀!”杨长岭道:“我咋听说把郑智生贩卖到东北是邵盼头后娶的媳妇慧云干的?那娘们是个日本特务,早跑得没影了。”张海新也道:“结交土匪,贩卖妇女!大都是邵和坤干的。那老东西罪大恶极,不也遭了报应?”沈利司见他俩拚命为邵盼头开脱罪责,心领神会:“我知道你俩想给邵盼头开脱责任……”

张海新拍案而起,暴喝道:“姓沈的,你别往俺俩头上乱栽罪名。”杨长岭也悻悻道:“俺俩不好,就你沈利司一个好人!”沈利司见二人恼了,勉强道:“看来,只能叫邵盼头多做些善事,态度积极一些,咱们才能看眼色行事!”张海新冷笑道:“他都成阶下囚了,还能办啥善事?”沈利司耐心道:“你懂得啥呀?‘瘦成的骆驼比马大’!人家拔根汗毛也比咱的腰粗。”杨长岭道:“那就叫他捐钱、捐物、献宝,支援解放事业!”沈利司长嘘了一口气,正色道:“大家都回来了,赶紧发动群众,做好支前工作!还有,把咱整个编村的青年组织起来,加强学习,踊跃参军,为解放全中国,献出自已的一把力量来。”张海新、杨长岭应道:“俺俩这就去办。”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几个月过去了。两个野战军在以邓小平、刘伯承、陈毅、粟裕、谭振林总前委的领导下,全歼黄维、黄伯滔、杜聿明兵团,和林彪、罗荣垣将军率领的四野一部直抵长江北岸,准备渡江作战。沈五爷、沈利司遵照上级指示,积极发动群众!捐献粮食财物,组织支前民兵,忙得脚不沾地。这天晌午,沈利司刚刚来到农会,民兵营长张海新便走了进来。沈利司问道:“这回参军的几个青年!他们父母的思想工作都做通了吗?”张海新悻悻道:“别人还好说,都差不多了。俺苏庄张二伟的父母张海贵、成玉梅!思想还没做通。”沈利司诧异道:“张海贵?他不是你堂哥吗?”张海新恨铁不成钢:“不是他是谁呀?净给我拖后腿。张海贵也好说,俺堂嫂成玉梅思想老旧,顽固不化,说啥:‘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就是不叫张二伟去。”沈利司蹙眉道:“张二伟本人是啥态度?”张海新赞赏道:“那还有啥话说的?张二伟思想积极,情绪高涨!要不是他娘打坝,上回就参军走了。”沈利司沉思了一阵,无奈道:“做不通他父母的工作,还真麻烦。”张海新胸有成竹:“这事就交给我来办吧!”沈利司诧异道:“你有啥好办法?”张海新一脸狡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沈利司追问道:“先说来听听。”张海新这才耳语一阵。沈利司笑道:“你鬼点子不少,可要注意政策呀!”张海新拍拍胸脯,大拇指往上一挑:“啥事有我担,你就放心吧。出了纰漏,你象从前一样搋尿窝窝(和稀泥)就管。”沈利司会心一笑,说道:“赶明召开欢送大会,参军的青年全部戴大红花!还有,还得逼邵盼头这老家伙捐钱捐物!”张海新迟疑道:“连着好几个月了,邵盼头每回都捐,怕是再也掏不出钱来了。”沈利司鄙夷道:“你懂得啥呀?光指望老百姓不中,庄户人家一年到头吃糠咽菜,能捐出几个钱来?这些地主老财不捐,谁捐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荞麦皮也得榨出他二两油来。”张海新道:“把他逼急了,就怕狗急跳墙。”沈利司冷笑道:“这些年他结交土匪,充当汉奸!残害百姓!就是枪毙他八回都够了。咱只叫他捐钱捐物,他知足吧!得叫他把偷埋到地里的金银财宝全都挖出来交公。”张海新道:“我这就去找他。”出门直奔阎陈庄。

邵盼头父子被抓回来,心惊胆颤,惶惶不可终日。特别是邵盼头,自觉罪孽深重,免不了一死,已是绝望了。谁知沈利司等人并没难为他们,反而好好的放他父子回家,这使他喜出望外。父子俩蜷伏家里,哪儿也不敢去。沈利司要邵盼头捐钱捐物,支持解放事业!他为了活命,积极响应,竭尽全力,慷慨解囊。他认为只要捐出钱来就没事了,没料到捐了一回,接着又捐第二回、第三回,竟是无底洞。邵盼头本就极其吝啬,眼看白花花的大洋拱手送人,窖藏的宝贝细软一天天减少,心疼得象割他身上的肉一样。再加上土地改革,大片良田和浮财分给了穷人,只给他爷俩留下三十多亩盐碱地,使他痛惜不已。树倒猢狲散,家丁们早已各奔东西,就连瞎子史者立也分到十几亩好地,搬了出去。邵和坤的侍妾此时已遁入空门,邵镰棵又无家小,邵家父子只能自已操持家务,自已做饭,自已洗刷碗筷,苦不堪言。再加上在日本人大火中幸存的房屋又被他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只存下断垣残壁,一片荒凉。爷俩无奈,就在院中搭个草棚憩身,凄惨度日。

这天,爷俩吃过午饭,坐在草棚中发呆!张海新突然走了进来。邵盼头赶紧起身迎接,卑躬屈膝,满脸堆笑道:“是张营长来了?”张海新也不理他,往院中方凳上大刺刺一坐,打着官腔道:“你也别拍马屁!咱明人不说暗话,当年邵镰刀救了俺们,这情义俺都记着呢!俺是给他留着面子,你得知足。支援解放军打过长江,解放全中国,人人都要出自已的一份力量!你准备捐多少呀?”邵盼头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还……还捐呀?”张海新脸色一沉,训斥道:“你说得这是啥话?大军还没过江,蒋介石还没消灭干净,啥叫还捐?你要将功折罪,不能再和人民为敌!知道不?”邵盼头愣了半晌,脑门上沁出豆大的汗珠,狠了狠心,点头哈腰道:“我捐,我捐还不中吗?”张海新满意地笑了,赞赏道:“这才像话!赶明召开群众大会,欢送几个青年参军,你就在大会上捐吧,也给你留个好名声!”说罢,张海新站起身来,气昂昂地走了。

邵镰棵望着张海新的背影远去,问道:“爹!你真要捐呀?”邵盼头阴沉着脸,恶狠狠地骂道:“我捐!我捐他姥里个屌!我哪有这么多钱捐给他们?捐了一茬又一茬,啥时候是个头呢?这不是无底洞吗?”邵镰棵忐忑道:“来硬的不中,既然不愿意捐,总得想个啥法子。”邵盼头怒气冲冲道:“你出去玩去吧!叫我想想对策。”邵镰棵翻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邵盼头刀削脸憋得通红,他想起了埋在院中枣树下的那盒美国产高爆炸药,心中恨恨道:“你们分了我的地,分了我的浮财,还要我捐钱!你们不叫我好过,我炸死你们。”

当夜,邵盼头偷偷把埋在枣树下用油布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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