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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一夜听风雨-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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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似清修所在应有的功利之心呢!初初以为是“清风明月,高天流云”之意的清云二字。倒是我想左了。”

紫晶紫墨对看一眼,心知这间庵堂不过是佟府别院,以后要想法子立足才是。两人都是世事练达之人,转念之间已有计较。

寻了庵主安顿下来之后,紫晶着手经营此间居所。庵堂占地颇广,有四五个院落。悠然所处的梧桐院因遍植梧桐而得名,位于最僻静处,难有人迹往来。庵主大约六十余岁,面目慈和平静,少有嗔喜,处事却是威严方正。相处数日便知其为人和善公平,与悠然主仆颇为投契,在应对佟府时也予以不少方便。短短月余,梧桐院就被经营得如铁桶一般,寻常外人再难靠近打扰。

不久之后,绿砚传来消息:御史郭琇参奏明珠、余国柱等结党,明珠罢相。听得这个消息,正专心抄经的悠然眉头都未动一下,手腕沉稳,一笔一画写着梵文。紫墨却是问道:“那先生呢?如今可好?”同行的苏和樵笑了一笑,说:“跟子玉去了北边儿,还未回呢。”

悠然搁了笔,慢条斯理的净了手,淡淡道:“只是罢相,又有甚大不了的?他是他,先生是先生。”

紫墨想了想说:“也是,去年,皇上才委了先生以重任,这《一统志》可不易写。如今先生远在关外,避开这些更好,免得沾了一身污浊。”

苏和樵微微一愣,笑:“紫墨这般聪明,当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绿砚撇了撇嘴,小小“哼”了一声。

四月 康熙帝躬送太皇太后灵柩奉安暂安奉殿。其后起陵,称昭陵。

九月 喀尔喀部为准噶尔部噶尔丹攻破,迁徙近边。富察。谷杭战死。

苏茉尔怔怔的坐在慈宁宫的炕上,想起太皇太后临终前交待的话:“我最不放心就是悠然。看不到她大婚啦,等富察家的回来,就叫皇帝把悠然指给他。”格格啊,你可曾料到如今的境况?谷杭已死,悠然的婚事已经由不得我们作主啦!早知今日,格格还会不会把小格格送给佟家?

佟家得了这个消息反应不一:佟贵妃心中冷笑,事情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老谋深算算不过老天爷;佟国维却是大喜:原先还想着可得富察家之力,这回却是没这必要了;佟夫人却是大惊:好好的人怎地就死于非命了?莫非这丫头命太硬?再一联想其父母双亡,接进宫不过四五年,亲近的太皇太后也亡故,不过与之扯上关系,这人就战死沙场,越想越怕。恨不得寻了人即刻把她送出门去才好。

这一切纷纷扰扰并未影响到隐居山间的悠然。她终日抄写经书,用不同字体操写——只由太皇太后曾赞她写得一手好字,每日抄得十数篇,再一一焚毀。偶尔读书弹琴,听庵主讲经论道,有时趁着天气晴好上山听风看云。苏和樵并绿砚时常上山闲坐,说些外头的消息——有关数人战死草原一事,悠然只是摇头:“好山好水好风光,莫再说这些扫兴的事。”自此不再提及。

时光飞逝,弹指间已至十二月底,孝期将满。新的一年就要到了。

新年

刚过二十,佟府就派了人前往青云庵,说奉老爷夫人之命接二小姐回府过年。因着头年太皇太后崩逝,这个实是悠然在佟家过的第一个除夕。

众人虽是不甚情愿,若是推脱也是说不过去,只得简单收拾了几样在二十九那天回到佟府。

按规矩,在除夕之夜是要祭祖先的。在三十清早去正房请安的时候,各样祭品已备齐。佟夫人挽着高髻,带着金镶玉全套头面,着了富贵团花暗纹缎袍,含笑坐在正中。佟家几位媳妇也是难得齐聚,个个珠翠环绕,崭新衣裳,言笑晏晏坐在下首。见悠然只着了烟青色素净外袍,头上不过廖廖几粒珍珠点缀,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先给佟夫人请安,又冲着众位福了福礼,以嫂称之。

佟夫人见她衣衫朴素,全无喜气,心中大感不快,皱了眉头,沉声问道:“在京效可是住得不好?瞧着倒是清浅了好些,这衣裳穿在身上都有些空了。”回头问乌拉氏:“前儿叫你选几块好料子给二小姐量体裁衣,你可是忘了?节下正是人客来往之时,可不能让你妹妹穿旧衣裳见礼。”

乌拉氏笑回:“媳妇早在二十那天请了织锦坊的师傅随着府里的下人一起去了青云庵。特地去姑娘量尺寸,好定做衣裳。跟着去的下人来回说没见着姑娘,姑娘身边的紫晶紫墨说是姑娘受了风寒不适,不便见外人。之后几日织锦坊的师傅说正赶制简亲王府众位福晋的新衣,都再不得空,这织锦坊的手艺最好,待媳妇寻思着另找旁的做,也没有哪家能比得上的,媳妇怕怠慢了姑娘,所以反倒耽误了姑娘的衣裳,都是媳妇的不是。”

佟夫人听了点点头,说:“这也怨不得你。大节下的,家家都忙。”转头问悠然:“既是受了风寒,如今可大好了?可请了大夫没有?”

悠然道:“谢额娘关心,已大好了。多亏庵主一剂姜汤,发散了寒气便无事了。只是病得太不巧了,辜负了嫂嫂的美意,悠然在这儿陪不是了,还请嫂嫂见谅!”

佟夫人面色稍霁,和声说:“你年纪小,底子也不好,要多留心将养才是。身边的丫头也要多留心照顾才成,人手可够使?要不要再从我身边派几个伶俐的过去?”

悠然又行了一礼,恭谨回道:“谢额娘好意。这几个丫头服侍得还算周到,人手也是足够的。做女儿让额娘操心已是不孝,哪有夺了伺候额娘人手为已用的道理?悠然自当处处小心顾好自己,不让额娘担忧。”

佟夫人也无甚可说,只得作罢,又说了些提点的话,终是看不过衣饰这般简陋,对次媳马佳氏说:“悠然的衣裳是来不及做了,我瞧着你跟姑娘的身量一般高矮,可有合适的新衣裳先给你妹妹?”心中大是介怀,想着可不能让不明内情的外人以为佟家薄待于她才好。

马佳氏站起身,笑说:“我倒有两件新裁的衣裳,若是妹妹不嫌弃,就拿去穿就是了。一件水红绣牡丹花的夹袄,一件茄色洒金丝隐富贵暗纹的外袍,都是前儿才送来的。妹妹肤色白晳,妹妹穿正合适呢!”

乌拉氏一听,心下琢磨:这位弟媳倒是反应得快,口里笑道:“这又是牡丹花又是富贵纹的,倒是喜气,只是妹妹年岁还未及笄,这花色倒衬得她像个大姐儿了。本是我的错陋,哪里能让弟妹忍痛割爱。昨儿织锦坊送衣裳来时,我已经做主按妹妹旧衣的尺寸先做了,嘱了裁缝今儿定要送来,约莫晌午过后就有了。”

马佳氏笑:“终是比不过嫂嫂这样周到。只怕妹妹长高了呢。”

乌拉氏却道:“我也悬着心呢!就怕好不容易赶制的衣裳不合身。今儿一瞧妹妹,却是跟前些日子瞧过的差不多,想是穿得了。妹妹也有新衣裳,弟妹也有,岂不是皆大欢喜。”

悠然冷眼瞧着二人你来我往,并不作声。待略略静了,冲两人各施一礼,均谢之。

三十下午,佟府各房的子弟与媳妇把需要用上的祭器洗涤,再亲手装上各色祭品,并不能假手下人以示诚心。富贵人家祭品自是不凡:整羊、整猪都已蒸好,猪与羊两个都选得是一尺半长地小猪、小羊,五色糖献、五色饼锭、五色鲜果、五海五素五壳五干、米粮面食各五馔,然后是鸡鸭鹅肉鱼各一盘,祭糕馒头各两盘,寿桃红枣各一盘,剩下地就都是取五五之数了——饴糖五、芝缠五、蜜饯五、串果五、果嵌糖五,等等。

礼乐声中,佟国维主祭,佟国刚陪祭,两房子孙献爵、拜祭、焚帛、奠酒,有诰命的女眷皆按品级郑重装扮,悠然换了刚送来的浅粉色新衣,上头用金银两色丝线绣了如意云纹,几枝鲜艳红梅在衣襟袖口点缀,可见仍是颇费一番心思的。原来祭拜的位置在马佳氏之后,因着这一辈儿未出阁的女子不过得她一人,佟国维又命她移步向前,立于佟夫人之后,众媳之前。不过是小半个时辰工夫,祭礼便已告毕。

年夜饭摆在正堂,佟家两房人丁不算兴旺,规矩却大,能有席位的不过数十人,只摆了六桌,女眷两桌摆在屏风之后,请了佟夫人坐了主位。却命悠然坐在下首相陪,以下便是众家媳妇团团坐了。每桌碟菜碗菜汤菜果子饺子年糕等种种共计三十六菜品,极是丰盛。

见桌上尽是大鱼大肉,悠然胃口全无,只是略略动了动筷子,只是多喝了几口冬菇汤,便静静陪坐。外间觥筹交错,谈笑风生,里间皆是女眷,又有规矩摆在那里,反倒安静得多。佟夫人用了几口菜,边不动声色打量悠然,见她眉目如画,端庄沉静,寂寂坐在身侧,少有动筷。心下竟生得几分怜惜,帮她挑了一块炖牛腩,温言细语道:“怎么了?是不是不合胃口。听说你底子不好,要多吃些才行啊!”

马佳氏眼珠儿一转,娇笑说:“妹妹前些日子在外修行,想来是惯常吃得素淡,今儿都是荤菜,怕是不开胃。要不要媳妇吩咐厨下做几道小菜上来,媳妇也正觉得有些油了。”

佟夫人笑说:“嗯,正是呢!你饮食不惯便要跟额娘说,大过节的没得屈了自个儿。若不是你二嫂子想起来,岂不生生饿着?都是自家人,有甚不能外道的?”侍奉的已端了几碟炒得绿油油的青菜上来,看着鲜嫩可口,极是可喜。佟夫人亲挟了两条放在悠然碗里,含笑说话。

人与人之间,贵在相处。虽说没有血缘牵系,此刻却像家人一般对待自已,悠然心中念及早逝的生身额娘,鼻尖有些酸楚,心底暖暖的,只是咬了咬唇,笑说:“额娘你也吃。”也夹了一筷放回她碗中。

其余女眷见素来不假辞色的佟夫人对这位义女这般温絮,心下诧异,却是不住口称赞,什么慈母娇儿,或是婆媳和睦,或是家和事兴,气氛倒是热烈非凡。

佟夫人又把席上列位婶娘嫂嫂都细细介绍了,众人不过在之前入府行礼上见过一面,时过一年余,却不显生疏,一团和气,个个都亲热得很。悠然正不自在着,乌拉氏饮了几杯酒,借着酒意一把拉过她,笑着说:“既是咱家的姑娘,什么时候看不是一样,今儿是年夜呢!别只顾说笑,也要多用些酒菜才是。”

悠然心中感激,正想微笑示意,谁料佟国刚的夫人一句话散去了这一室的温馨和气;瞬间一时寂静。

何为

佟国刚夫人坐在另一桌的上座,同桌的均是同支。她的娘家是富察氏,九月战死的谷杭正是她的嫡亲侄儿。她饮了一口热酒,站起身来冷笑说:“侄媳妇有所不知,姑娘是富贵命,说不得下回见了就不是咱家的姑娘了,而是高门贵戚的当家主母了,哪天成了主子娘娘也是可能的!”

屏风内外一时冷却下来。片刻后,佟夫人淡淡说道:“弟妹,承你吉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就算悠然外嫁,她也是咱们佟家的二小姐,您的二侄女。”

“这个二小姐命格太富贵,我可消受不起。我还想太太平平多活几年呢!”富察家这两代难得出类拔萃,她对这担负着家族希望的侄儿最是疼爱。如今谷杭战死在塞外,心下认为全因这个悠然而起!要不是为给她指婚,就不会委谷杭出征取军功,不会出征就不会死。她倒好好做着佟家二小姐,荣华富贵,众星捧月。越想越是可气,言语间更是忿忿。

佟夫人一愣,这句话正是说中她的心事,脸色微变,乌拉氏见状手一松,不着痕迹的往左挪了少许。悠然怔怔的看着自己被放开的手,长睫低垂,唇色已是惨淡。

佟夫人呆立了好一会儿,勉强说道:“弟妹说得哪里话?莫不是咱们佟家不太平?”

外间的佟国维听得内堂越说越不像话,哼了一声,说:“好好的年夜饭还吃不吃了?不吃就散了,当着小辈说这些闲话,哪像是长辈的样子!”他素来积威甚重,开了口便由不得违逆。内堂只得命人收了席面,妯娌婆媳各自寻了由头散了。悠然随着众人向前行礼告退,佟夫人只是草草挥了挥手再不理会。

出了正房,在转角耳房等候的紫晶迎了上来,不知何时下了一场雪,天地间一片银白,映着廊间的灯笼,只觉森冷入骨。紫晶瞧她面容似冰雪雕成,不见一丝血色,眸子黑沉沉的,心思难明。摸着她的手也是雪一般冰凉,大是惶急:“格格身子怎地这般冷?房中可是没燃炭盆?还是——发生什么事了?”

悠然摇摇头,迳自踩着雪地慢慢走了。

紫晶返回耳房拿了狐裘,快步赶上给她披了,再不说话,只是跟着,主仆二人趁着雪色不辨方向静静的行走,遇见不通,就另寻别路。又见雪飘,新雪很快地将身后的两双脚印遮了再不留痕迹。不知走了多久,竟到了大门口。两只大红灯笼高高挂着,温暖的灯笼透过厚厚的外壳后只剩下蒙胧的昏暗,温暖不在。门房守在火笼前瑟缩的烤火,大门紧闭,看不见外面的世界。紫晶看着她盯着大门,眼神冷冷的,伫立良久。以为她想出外,正欲寻门房开门,她回过神来,说:“走吧!”终是回了院子。

正月里,但凡有些交情的开始彼此走访往来。宫里头也赏下了绢花、宫灯、衣料等各色东西,佟贵妃对这个义妹仍是热心周到,除了按例的一对绢花,一只玉如意,一对赤金镯子,额外又添了古籍数册,和一方上好的端砚。佟府上下见宫中待悠然不同,乌拉氏也加送了一串红玛瑙手珠。悠然因在除夕夜受了风寒需得在内院静养,特意过府拜访的贵女们未曾见着深得皇贵妃看重的佟二小姐,只得令人转了礼节,失望而回。

紫晶不晓得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回到房中,她已是面色平静,再无异常。只是当晚开始发烧,紫墨只道是回来的路上吹了雪风受了凉,服了几剂药之后,也渐渐好了起来。

正月十五,是八公主的祭日。夜里悠然点了香烛烧了纸钱,神情凄惶,却没有流泪。末了,握了紫墨紫晶几人的手,笑着说:“幸好,还有你们在。”至此又再回到之前模样,一切又归于平静。

正房那头,双开了大门,佟国维夫妇着了盛装站在滴水檐下迎贵客。等了一柱香功夫,一辆乌木雕花镶银边的四轮马车远远驶来。

到得门口车夫熟练的停了跳下马来,掀了帘子,当先下来的是一位年不过五十余,着宝蓝色外袍,相貌清俊,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随后款款下车的是着杏色衣裳的中年美妇。她梳着严严整整的两把头,头上全无流苏钗环,只在脑后斜插了一支碧玉簪,细细一看那支玉簪翠□滴,晶莹通透,尾部坠了两颗龙眼大的莹白珍珠。衣裳上也无繁复绣纹,只是在行动间,在杏色中隐隐闪着奢华的明亮银光,竟是去年北边小国新贡的凤尾银缎。

不待门房通报,佟国维已迎出门来,拱手就是一礼:“明相,您能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佟夫人珠光宝气,富贵逼人,也是福身招呼。

明珠摆摆手,大笑回礼:“佟大人客气。在下早已赋闲在家,这明相之称,可是万万当不得了。”

佟国维又是一礼,道:“在佟某心中,平定三番、收复台湾、对俄交涉,种种功绩在社稷,是咱们大清的中流砥柱,是明相,也是名相啊!在下恭候多时了,这边请!”

明珠虚扶一下:“请!”

四人边行路边寒暄,明珠负着手颇有兴致,笑道:“佟大人府上一步一景,美伦美奂,恍然是人间仙景。怪不得府上的公子千金都是钟毓灵秀出类拔萃的人物。”

佟国维连忙道:“哪里比得贵府的容若公子。那才真正称得上钟毓神秀第一人。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堪是咱们大清第一才子,如今又得圣上委以重任撰写《一统志》,真是年少英才啊!”

明珠夫人笑着插话道:“好啦,你们就慢慢聊吧,就不掺合大老爷们儿说话了。妾身久慕夫人大名,可否先去内堂叙话?”最后一句是问佟夫人的。

佟夫人笑着说:“定是听得我粗鄙不文的大名了,哈哈!请夫人往这边走。”

小侍奉了香茶,明珠夫人优雅端起抿了一口,赞赏:“好茶!这香山云雾茶最是难得,一年进给宫里不过二十斤,市面上拿再多银子也是买不到的,没想到有机缘饮此好茶。”

佟夫人心中得意,面上只是微笑:“年前宫里主子赏了几两,还没吃上几回呢。好茶也要有夫人这般有见识的人来品方算得上好茶,夫人若是有意,赶明儿我装好差人送去?”

明珠夫人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佟家女眷也前来见了贵客。又说了会子话,故作不经意问起:“今儿怎么没见二小姐?许久不见,不知当年的小姑娘如今长成什么好模样了。”

“哦?夫人见过悠然?”

“啊!容若曾在宫里头做师傅,二小姐奉太皇太后之命来敝府探病,见过一回。真真好模样好性情。”见佟夫人听得仔细,特停了停,“想想,当是二十六年的事了。”

佟夫人一听,心中有了计较。笑道:“悠然身体不适,我让她在内院静养。要不请她过来给夫人请安?”

明珠夫人闻言笑道:“这怕是不妥吧,她既是病人,咱们去探探就是了。容若对这位聪明的女弟子也是赞不绝口,上心得很哪。如今他出门在外,还遣人送了字画要我转交,今儿可是忘带了,先去瞧瞧她也是好的。”

佟夫人命小侍先过去通报,自已二人说说笑笑前往悠然住处。

算计

小厮得佟夫人之命前来传话时,悠然正坐在窗前,手里拿了卷册,看着外头的腊梅,默一了会儿,说:“都是正月末了,梅花还开得这样好,京城的寒冬未免太长了些。”

乌恩在身后为她梳妆,笑着接口:“格格,依奴婢看来,这京城的冷天儿跟咱们科尔沁有得一比了。总得过了二月才暖和呢。”手里不停,灵巧的帮她挽了一个松松的梅花髻,用玉石钗子固定了,坠了一小绺珍珠串儿,上头再别三两朵鹅黄的梅花,发尾在脑后顺滑的散着。

悠然噙了一抹淡笑,语声低低的:“不同的。你不明白才好。”

乌恩想着要见外客,得格格的脸色太雪白了些,正待上一抹脂脂,紫墨摇摇头,说:“你去把药端来,我来侍候格格吧。”乌恩最听紫墨的话,乖乖去了。紫墨叹息:“这个小丫头这样天真,也是她的福气。难为格格了。”

悠然笑了笑:“没有的事。我再不放心上的。”

紫晶正在厨下准备点心,见乌恩来端药,问:“刚才紫墨来吩咐煎药,她走得那样急都没得空问。怎么了?格格又不好了?前几日开始不是停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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