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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乾坤-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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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肃文?”秦涧泉心里顿时涌现出那个与他一同纵论竹风、进宫同领御“福”的年轻人来,他还是难以置信,“没有弄错吧?”

    “总裁,没弄错,”郭四海道,“我这也是刚从刑部过来,昨晚巡城御史衙门就搜捕了一夜,顺天府衙门也正在拿人,已知会刑部,刑部也派出人手了,”他稍一停顿,“巡城御史是阿里衮阿大人带领,刑部负责拿人的则是钱维钧钱大人。”

    几个人面面相觑,阿里衮、钱维钧如何离开咸安宫的,他们再清楚不过,这两人都是恨不得把肃文大卸八块的人,又怎么会顾及师生之谊?!

    况且,说句诛心的话,灰溜溜地从咸安宫出去,内心里早与咸安宫师生上下有了隔阂,此时,正是他们得意的时候,这如烈火烹油般地心思,任谁去浇一盆凉水,只会适得其反。

    “这事还用得着刑部插手吗?”张家骧皱皱眉头。

    郭四海却一笑,没有回答,事关上宪决定,事关与钱维钧的同僚情谊,即使他知道是钱维钧主动请命,也是不敢说出来。

    “人,找着了吗?”秦涧泉道。

    “没有,”郭四海想了想,补充道,“当前,不只刑部、御史衙门跟顺天府在找他,正黄旗的人,额驸志端的人,户部侍郎潘祖荫的人,也都在找他,听说他在琉璃厂还得罪了内务府两位大人,都在发着狠找人呢,可是怪了,这北京四九城,翻遍了,愣是人影不见。”

    他看看秦涧泉,“咸安宫进学第一天,西华门那统领苏冲阿的把兄弟,”

    “谁?”张家骧紧张道,进学第一天,咸安宫失火,悍然手诛苏冲阿的正是肃文。

    “正是新任顺天府尹禧佛!”郭四海轻轻道。

    秦涧泉此时已是定下神来,心中有了主意,“不管怎么说,先把人保出来要紧。”

    “成,让谁去呢?”张家骧道。

    “我去吧,你们去,不一定能见着那阿里衮呢。”秦涧泉端起茶杯,“求人须求大丈夫,唉,”

    张家骧与郭四海互看一眼,都是明白秦总裁话里的意思,那就是眼前要求的这人不是大丈夫,而是个真小人!

    “张总裁,郭教习,学生们、教习们正常进学,正常上课,咸安宫不能乱,越是这样时刻,越不能自乱阵脚。”秦涧泉从帽正上取下官帽,戴上后肃容道,“看阿里衮能否念及昔日情谊,事情或许还有转圜。”他自忖还兼着毓庆宫的师傅,就是阿里衮不给他这个总裁面子,总不能不给毓秀与皇上面子吧。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不须他去,麻勒吉等人已走出北城巡城御史衙门,阳光明媚,但几人俱是无精打采,一脸晦气。

    一夜审讯,不须动刑,证据确凿,无论麻勒吉等人万般否认,阿里衮是非要逮到肃文不可了。

    “哎哟,”多隆阿屁股上已是着了一脚,身后站着的正是双目圆睁的勒克浑,“你踢我干嘛?”见麻勒吉、海兰珠也正怒视着他,他忙一个箭步躲到了胡进宝身后。

    “踢你干嘛,你毁了我们仨的前程!”海兰珠一撸袖子,气冲冲也要上来。

    “三位兄弟,有话好话,多隆阿也是一片好意,知道麻兄丢了官职,心里苦,想给他找些乐子,可没成想能碰上这闹心事,只怨我们倒霉啊!”胡进宝劝道,两方都是朋友,多隆阿还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可是二哥,现在还不知在哪呢!”

    一句话起到了作用,麻勒吉等人顿时泄了气,“二哥跑得快,也好,但愿没事,我们自认倒霉吧,走!”

    “哎,你们上哪去?”多隆阿在后面喊道。

    “回咸安宫收拾东西,脸丢了,这精气神不能丢,我得让图尔宸看看,爷什么时候也是条汉子!”

    麻勒吉一甩辫子,潇洒而去。

    上书房。

    秦涧泉刚刚坐定,一个相熟的章京就笑着坐了过来,这些人别看位卑职小,但权力极大,人都称之为“小上书”。

    “为咸安宫的事儿来的吧?”那章京笑道,“喏,你瞅瞅,”他下巴颏一挑,“看那手本,都摞了一尺多高了,这还不断在增加呢,都是参你们咸安宫的,参那个肃文的,这次,你们麻烦大了。”

    里面还有一些参的却是额驸志端,大肆渲染志端与肃文为一**而大打出手,但话绕来绕去,最后落脚却是指责七格格宏琦行为不端,作风不正,就关直接提出革去宏琦内务府大臣的差使了。

    秦涧泉强压下内心的慌乱,“王爷,可有空见我?”

    “端亲王正在接见河漕总督,中午想必还要留饭,”那章京略一思考,“我去,给王爷提个醒。”

    “那就麻烦老兄。”秦涧泉感激地站起身来,一抱拳道。

    “客气什么,大家都是同年嘛。”那章京笑着去了,一刻钟功夫又回来了,“老秦,端王爷有请。”

    秦涧泉急忙端正衣冠,随他进了上书房,这上书房虽是几间屋子大小,但却是整个朝廷的中枢,宣光帝即位后,更是下旨,凡有奏折具令副本递交上书房,上书房的地位更是大为提高。

    端亲王见他进来,看他一眼,开门见山道,“鲁一,”鲁一是秦涧泉的字,“你这个总裁当得不称职啊。”

    秦涧泉慌忙要跪,宏奕却一摆手,“说你不称职,并不是学问人品不好,”他平静地看一眼秦涧泉,“你的学问人品,在朝廷诸多同僚中那是首屈一指,要不也不会选你进毓庆宫,选你担当咸安宫的总裁。”

    宏奕下了炕,慢慢在屋子里踱了起来,“你算一算,从昨晚到现在,这事过去多少个时辰了?”他一摆手,“昨晚你就应得到信儿,别跟我说偌大京城里,你两眼一抹黑,两耳打呼雷,什么信也没着得!”

    宏奕看看一脸羞惭的秦涧泉,“这七八个时辰的功夫,起码不会让这事再扩散出去,起码能想得出对策来,起码上书房的手本不会有这么高。”

    “王爷——”秦涧泉道,却是说不下去了。

    宏奕看看他,“这官有多种当法,闭门论道读书是一种官,整日应酬交际也是一种官,不要看不起吃吃喝喝,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你要看得透,”他长舒一口气,仿似心里仍不痛快似的,“人呢?”

    “我还没去领人,就都回来了。”秦涧泉道,“只是,口供御史衙门都已做好,阿里衮还让他们带了一份回来。”他从袖子里掏出来,恭敬地递给宏奕。

    宏奕冷笑一声,“这北京城里,叫像姑的多了去了,狎妓喝花酒的官儿还少吗,为什么单查他们几个?嗯?”

    秦涧泉心里一宽,赶紧顺竿往上爬,“那这几个官学生?”

    “除名,咨退本旗。”宏奕没有丝毫犹豫。

    “说是还有总学长肃文。”秦涧泉道。

    “嗯,当场抓住了吗?”宏奕似笑非笑。

    “没有。”秦涧泉一犹豫。

    “那就是诬陷,是胡来,我已着人去刑部、都察院与顺天府,剩下的事儿不用我再多言了吧。”宏奕斩钉截铁道。

    秦涧泉马上明白,他这是丢卒保车了,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能保住一个算一个吧,虽然他也不齿于他们的行为,但想想毕竟还是十六七岁的孩子,心性未定啊。

    当秦涧泉走出房门,一名侍卫匆匆走进上书房,一个千打下去,“王爷,莳花馆的背景查清楚了,东家就是内务府的总办郎中寿琪。”

    “钟家?肃文找着了吗?”宏奕问道。

    “没有,但听说刑部、顺天府与御史衙门也都没抓着他。”那侍卫答道。

    “六哥。”二人正说着,七格格宏琦急匆匆走了进来,那侍卫又磕了个头,给宏琦见过礼后,才从容退了出去。

    宏奕看看宏琦,“呵呵,前些日子内务府那么大的阵仗,你都能沉得住气,这是怎么了?”他一挥手,站着侍立的一众人等就退了出去。

    宏琦却不知如何开口了,肃文是自己的什么人哪?

    今儿一早,她听说昨晚莳花馆的事,心里竟是又惊又酸,惊的是肃文竟打了潘祖荫与志端,当前全城都在搜捕他,酸的是没成想他在青楼里还有个红颜,竟到了赎人的地步。

    她暗自叹息,想起那个名义上的额驸,回来竟也直奔同一地界,可不同的是一个赎姑娘一个赎像姑,唉,这人哪,永远无法知道下一刻钟会发生什么!

    宏奕看看他,含蓄道,“为莳花馆的事来的吧?咸安宫三个官学生,已经全部开革了,没有别人什么事儿,”他一皱眉头,虽然不想提那个名字,但还得说,“不过,听说肃文昨晚与志端打起来了,咸安宫事关新学,开革了三个害群之马,并无大碍,只是你,志端包养像姑,恐怕有人会冲你而来。”

    说到正事,宏琦平静下来,她一挑细眉,“祸兮福之所倚,借此机会,正好与那兔子作一了断,这也是件好事,那帮小人如果想拿志端来作我的文章,他们打错算盘了。”

    “你这样想,也好,但,怕母后不会同意。”宏奕踌躇道。

    宏奕正待说话,那章京举着一份东西走了进来,“王爷,公主,新呈上来的邸报,昨晚莳花馆一事,已上了邸报了!”

    宏琦一惊,伸手接了过来,宏奕看看宏琦,竟笑了,“呵呵,好快的身手!”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26章 木秀于林() 
邸报,实是最早的报纸,其内容包括皇帝的起居、言行、上谕,官吏的任命、升迁,还有大臣和各地的奏折,也夹杂着少量社会轶事。

    邸报上刊发官学生逛窑子被抓,本就是奇闻,额驸与官学生争夺姑娘大打出手,更是夺人眼球,一时,北京内外,大江南北,这区区一纸邸报,顿时变得洛阳纸贵,奇货可居。

    丰台大营,张凤鸣细细把玩着手里这薄薄的纸片,长叹一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妈的,这熊孩子,让人给黑了。”

    “去,派出些弟兄,找到肃文,带他来见我。”张凤鸣略一思考,一个亲兵马上过来,转眼间,几十骑驰出丰台大营。

    前锋营左翼大营,衣克唐阿看到邸报,“啪”地往桌子一拍,横眉立目。

    旁边一名参领小心翼翼道,“大人,这也太不象话了,”

    “是,太不象话了,”衣克唐阿生气地打断他,“奶奶的,当兵的逛回窑子有什么打紧?还登上邸报,这不是把人往死里埋汰吗?”

    “听说全城大索(大搜捕),刑部、御史衙门、顺天府都出动了”

    “啪”,衣克唐阿又一拍桌子,“奶奶的,这些背地里净干整人营生的,下手也忒狠了些!去,派些弟兄们出去,奶奶的,我前锋营的前锋校,我还没说话呢,谁敢抓他!”

    “这,统领,合适么?”那参领有些为难。

    “怎么不合适?我的兵,我不发话,看谁敢动!”

    转眼间,前锋营里铁骑四出,却统统皆着便衣,几百骑蜂涌出门,冲向京城。

    内务府广储司,讷采只觉着自己的脑袋“嗡”地一声,肃文都一年不去八大胡同了,他也以为他彻底改邪归正了,怎么大好的时候又闹出这么一出!

    姓郑的笔帖式同情地看看他,“大人,您觉着身子骨不舒服,且先回家歇着吧。”

    “对对对,我家里确实有事儿。”讷采回答得驴唇不对马嘴,颤抖着手夹起蓝布包,匆匆往外走去,门槛太高,他又一下被绊了个趔趄,身后的众人都同情地看着他,待他出门,马上又窃窃私语起来。

    戏院子,同样是信息的集散地,同样在戏院子里听戏的肃安,等打听明白众人议论的是自己的亲弟弟时,帽子都没戴,一路朝家里跑去。

    这个弟弟虽然整天不着家,但从去年开始,家里就再也不欠人家银子了,私底下,有事没事塞给他几张银票,他的日子也越过越舒坦,他都习惯了,可是这次,比去年成文运案那一次,可邪乎得多,凶险得多。

    咸安宫,秦涧泉、张家骧等总裁及全部教习,都已聚齐。官学生们却已无心上课,本来肃文等人缺课,就不正常,麻勒吉等人回来收拾东西,秦涧泉叫进厢房,又谈了好久,麻勒吉出来后一脸阴沉,上交了出入的银牌,与海兰珠、勒克浑拿着自己的东西,与一干同学告别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咸安宫。

    “这种事,大金朝多了去了,怎么还能拿人呢?”与麻勒吉交好的一官学生叹道。

    “就是,这种事,也不是没有,适才怎么说,还捅到邸报上了呢?”

    “唉,这次,咸安宫又要名动京城,震动全国了!”

    “哎,总学长还没有音信哪!”

    “怎么,你也希望他被抓着?”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希望他没事儿,可是据说邸报上登得清清楚楚,与额驸啊,在青楼里为争一姑娘大打出手!”

    “这是被人阴了,肯定是被人阴了,我们不能这么干坐着,得想点辙,帮帮总学长,帮帮他们几个!”

    “怎么帮?全城大索,这不是公然与朝廷对抗吗?”

    墨裕也站在一帮官学生当中,莳花馆的东家他是知道的,这莳花馆他常去,也没见得有什么事儿,“被人阴了,肯定是被人阴了。”他暗自叹息,当听到众学生吵闹着要帮肃文时,他心里也是一动,但想想邸报都已刊出,就是端亲王想保他,怕也是保不住了,撵出咸安宫算是轻的,弄不好要打八十大棍,枷号在北京城示众,念及此,他的心又是一凉。

    突然,他觉得有人捅了他一下,抬眼一看,是图尔宸与雅尔哈善二人,二人作了个噤声的手势,三人不言声地走到院子中。

    “看,这是最新的邸报。”雅尔哈善笑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来。

    墨裕的心思也是八面玲珑,“最新的邸报,你这么快就拿到手了?”

    图尔宸一笑,“昨晚太是令人兴奋,堂堂的正六品前锋校、咸安宫总学长,啊,还什么精勇巴图鲁,什么毓庆宫伴读,蒙养斋行走,居然是个嫖客!”他压低嗓音,但身体仍然笑得不住抖动着。

    墨裕疑惑地看看雅尔哈善,“难道是你们”他下意识看看四周。

    “对,巧了,我与图尔宸当晚也在莳花馆,呵呵,不过我们去的是北城的巡城御史衙门,谁让以前的阿总裁在那任职呢!”

    “雅尔哈善这是算无遗策,”图尔宸笑道,“没有了总学长,麻勒吉也撵出咸安宫了,以后这咸安宫就是我们兄弟几个的天下了!”

    “你们,确定要整治肃文?你们不是也二哥二哥地叫着吗?”墨裕脸上无丝毫喜色。

    “二哥,就是个称呼,跟阿猫阿狗有何区别?再说,我们只是报个信儿,”雅尔哈善不以为意,“是我的长随报告的,与我们不相干。”

    “我与肃文一起交往几年,无论以前当混混,还是进了这咸安宫,还没人整得了他,整他的人也都没好下场。”墨裕正色道。

    他的心此时已是冰凉一片,有些不认识似地看着眼前这两个朋友,还没踏入官场,背后捅刀子、暗地里使绊子的招数就玩得炉火纯青,这人心,实在最难猜测啊

    莳花馆。

    “哎哟哟,我的姑奶奶,您就认了吧,这姓肃的小子,这官儿肯定是当不成了,就是赎人,没有东家同意,你也走不成,你这是何苦来哉,非要替他抗着?”曹鸨就象一只苍蝇一样,围着柳如烟转开了。

    旁边坐着一名官员,老鼠眼不眨眼地盯着柳如烟,不是钱维钧是谁?他身旁则是一名书吏,手里拿着一卷供词。

    “肃二爷就是过来找像姑,没有到我的房间来,也不曾说过什么赎人的话儿,志端是谁,我也不认识。”柳如烟冷着脸看看曹鸨,还是那一番话。

    她明白,这些人居心不良,找像姑不违律,可是,吃花酒狎妓那是万万不可的。

    “你不用包庇他,我来的时候海捕文书都要下发下去了,还怕他跑了不成!”钱维钧终于发话了,他看看曹鸨,“好话也给你说尽了,实话告你吧,今儿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曹鸨马上上前,“东家也发话了,苦命的孩子,我知道,你心里还存着些盼头,唉,你,就认了吧。”

    “我还是那句话,”柳如烟一抹额上的一缕长发,钱维钧不由呆了,“倒是那户部侍郎潘祖荫,几次三番来过”

    “住口!”钱维钧大喝一声,“供词已经写好,签字画押吧!”

    曹鸨叹口气,一使眼色,外面几个大茶壶就走了进来,“如烟,得罪了。”其中一个叹口气,几人突然上前,就按住了柳如烟。

    几番挣扎,终不敌一众如狼似虎的男人,柳如烟的指印终于出现在供词之上,那书吏轻轻吹了吹,点点头。

    钱维钧又死命地盯了一眼脸如白纸的柳如烟,“走!”

    二人起身离去,曹鸨忙不迭地跟在后面送了出来。

    “那几位是怎么说的?”钱维钧径直朝前走着,意气风发。

    书吏赶紧答道,“除一个叫多隆阿的叫了姑娘,其余的都是在听曲喝酒,不过,姑娘们都招了,他们其实就是叫了堂子,该干的事都干了!”

    “好!”钱维钧道。

    那书吏一听更来了精神,“她们都还作证,那肃文就是为柳如烟,胆大包天与额驸志端大打出手。”想到柳如烟,他的喉结不由上下动了起来。

    “呵呵。”钱维钧没在说话,转头一打量他,却拍拍他的手,转身朝轿子走去。

    “哎哟,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可不得了了!快来救救如烟啊!”莳花馆里突然响起玉姐凄惶的声音,饶是曹鸨经历的事儿多,也不由心里乱跳。

    挥着帕子几步蹿上楼梯,进到柳如烟的房间,她不由地一下捂住了嘴,柳如烟额头一片殷虹,血流如注,脸色苍白,正无力地躺在玉姐怀里。

    满城风雨近清明,轻烟散入百姓家。

    莳花馆一事不止朝堂一片风雨,京城里的寻常百姓更是议论纷纷,但百姓议论的仍是那京城花魁的柳如烟,议论的是额驸与官学生的争风吃醋。

    可是朝堂之上,许多人已经看明白,这表面上是一起寻常不过的御史巡查,查到咸安宫的几名官学生,可背后实际上是权力的较量,是新学与旧学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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