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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送老曹走的时候,听到一个孩子在对面的大街上对什么人喊,笨蛋啊,礼拜六是圣诞节!
圣诞夜那天,李羊群约了圆圆出去。天非常的冷,人行道上积了很厚的雪。到什么地方去呢?圆圆想着这样的天气应该躲在屋子里,钻在被子里。李羊群却把圆圆带到一个叫“直觉”的酒吧里去了。“直觉”那个夜晚是疯掉了,摇滚与尖叫组合得声嘶力竭。圆圆想逃跑,她忍受不了那样的声音与热闹。圆圆突然看到边上坐的一个70多岁的奶奶都在摇头晃脑。再看一会儿,发现那老太太的脑袋根本就稳不住,圆圆冲着李羊群乐了。圆圆不喝酒,但是酒吧里的热烈让她觉得口渴得厉害,圆圆把李羊群给她要的一瓶科罗那一口气喝掉了,圆圆发现自己同酒吧里的姑娘们一样渐渐变得兴奋起来。
圣诞节、酒吧,这在圆圆的词库里曾经都是多么洋气的字眼啊,圆圆越来越兴奋。李羊群惊讶地发现,这地方让圆圆变成了一只‘陕乐的母鸽子,咕咕、咕咕不停地说,咯咯、咯咯不停地笑。
李羊群开始喝红酒,就给圆圆要杯红酒。李羊群后来改了洋酒,就给圆圆同样要一杯洋酒。李羊群不停地给服务生点钞票,李羊群根本不清楚自己喝了多少杯。
李羊群和圆圆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子夜时分,气温大概在零下二十摄氏度左右,北风像一头巨大的怪兽,一口就把两个人身上的热气吞没了。圆圆不由自主地把身子扑向身边的人。李羊群也极自然地与圆圆拥在一处。他们彼此把对方紧密地搂了,他们怕着那冷,更怕着那狂欢之后的黑暗与寂静。
李羊群说,我们回家吧!
圆圆说,我们回家啊!
圆圆是那年的圣诞夜住进李羊群家里去的。李羊群的家是他一个人的家,家对他来说意味着一所100多平方米的睡觉的窝。匮四觉得她能为李哥治理这个家,圆圆还不到二十岁,可是她自己觉得,她一点不比三十五岁的李羊群更显得幼稚。
圆圆从进去起,就再没有出来做事。
圆圆在李羊群的家里生活得很像一个小主妇,李羊群的家里是雇了钟点工的,一个月要给人好几百块钱。圆圆说,李哥,反正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我们把工人给辞了?李羊群说,辞了?干吗呀,我可不是让你来当工人的!圆圆一直琢磨他这话里韵意思,不是让我当工人,那是把我当什么人呢?如果没有他这句话,圆圆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有了他这句话,倒真成了一个问题了。关于这个问题,圆圆想了许多天,想得自己都有些不痛快了,干脆就不想了。
圆圆把李羊群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李羊群除了睡觉别的时间常常不回家。圆圆倒是从来没提过意见,是李羊群自己觉得挺过意不去的。李单群就改了习惯,过去礼拜六的日子他也是在外面过,现在改了,现在他回自己的家和四周在一起过。圆圆在乎常的日子就懒散得很,圆圆每到礼拜六就忙起来,把自己重新收拾得妥妥帖帖,等了李羊群接她出去。李羊群常常把圆圆带去原来的地方,吃饭、喝茶、聊天。那个时候,圆圆就有些糊涂,觉得伢,日是从前的日子。李羊群也分明与往日不同,往日在家里见了她并不太讲话,换到外面,就重新喋喋不休起来。不同的是,现在他们消遣完了就一起回家。一起回家去的时候,就都感觉得出他们之间还是有了变化的。
圆圆时时会想起那个大风雪的圣诞夜的情形,可是那样的情形再没发生过。
圆圆每日都在家里养着,一日比一日的懒散起来。什么都由工人做,连喂喂金鱼,浇浇花这样的活她都懒得做了。她睡睡觉,看看电视。有时一个人出去逛逛街,有时还出去洗洗桑拿,做做美容。曾经是她伺候人家,现在是人家伺候她。姑娘们赶着嘘寒问暖,巴结着脱去她的外套,称赞她又白了漂亮了,称赞她的衣服首饰好看。短短的一年多的时间里,沧海已经变作桑由。圆圆开始穿上价格一件比一件更贵的衣服,本来就生得银盆大脸的饱满,两只肉耳垂厚厚地坠着。任谁家的女人还不都夸她是个有福气的命。
李羊群每月都会照时在一个抽屉里放些钱。圆圆不能把它们存起来,可那些钱足够她消费了。她花起钱来也不再吝惜,学会了那些在商场里一泡就是半天的女人,买一大堆没有用的东西回来。无聊的时候,就把那些东西翻了又翻,设想一些用场,常常想到一半就丢开了。
这样的日子,也许正是圆圆梦寐以求的。但真过上这样的日子,她心里又空得像一座被废弃的仓库。其实圆圆并不曾遗憾她是不是少挣了多少钱。她要钱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呢?
李羊群是个好男人,李羊群从来都不曾承诺圆圆什么。可谁又能说,日子不会这样一直过下去呢?
圆圆想,等上两年,她一定要养一个李羊群的孩子出来。
圆圆从来都不是一个娇气的女孩,可有一阵子她突然觉得有了撒娇的欲望。快到圣诞节了,她要求李羊群带她出去过圣诞夜。圆圆现在也洋气起来了,她渴望刺激,喜欢起节日里甘醇的酒香。
李羊群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因为圆圆几乎没跟他提过什么要求。
李羊群带了圆圆出去,他这次没有带她去“直觉”。他花了600多元买了两张“小上海”度假村圣诞晚会的票。他想,既然出去了,就应该让人家开开心心地玩儿个够。
装扮成圣诞老人的门童给了他们两顶红色的尖帽子。圆圆穿了雪白的鸭绒棉袄,配了大红的帽子,一张粉脸红红白白的,像个瓷实的瓷器娃娃。所有的人都忍不住看她。就连李羊群都吃惊地发现,与自己生活了这么久的一个女孩,竟然美丽得这么陌生。有一刻,当他从旁边看她的时候,仿佛觉得根本就不认识她。
二人找了一位置坐下,立刻就有小姑娘过来推销她的玫瑰花和礼品。买花吧先生,送太太圣诞节礼物啊!李羊群随手就抽了一枝递给圆圆。圆圆的脸立刻就红了,迟疑了一下才羞涩地把那枝天鹅绒一样深紫色的玫瑰放在胸前。那样的颜色衬了雪白的底子,就越发的娇艳无比。李羊群恍然悟到,圆圆并不是他的太太。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在一起是愉快的。
还会有什么事情比让人愉快更重要呢!
圆圆并不能知道李羊群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圆圆见他对着自己发呆,就带了温情地与他的目光对接到一处。不相识的在一边看,就觉得是极好的一对。
真好啊!他们在心里兀自感叹。
李羊群的朋友就是这个时候从外面进来的,总共有那么七八个,也许是十来个,圆圆那时哪里敢把心放平了数一数。
那群时髦的男男女女一看到李羊群就喊,哇噻,这么巧,早知道让老李请客了!
李羊群说我请酒水吧,你们就放开了喝。
那帮人几乎同时把目光打在圆圆身上。李羊群说,她叫圆圆,我的伙伴。圆圆的心总算放下了,她没有上过大学,可她知道伙伴是有多种涵义的,可以是生意伙伴,可以是工作伙伴,当然,也可以是性伙伴。
那些人好像立马就把圆圆给忘了,他们在他们身边坐下来。他们相互打情骂俏,也说一些文化事儿,有时还夹杂了英语。李羊群给他们每人要了一杯威士忌,男女都一样。他们开始自在地饮自己的杯中物。女孩子戴了很酷的首饰,翘了兰花指擎着杯子。她们也抽烟,样子极为优雅,就那么光明正大地在男人堆里抽。圆圆的那些女伴们也有抽烟的,可她们是在没有客人的时候,偷偷地抽,样子放荡而懒散。圆圆放松了一些,她因为不再被他们注意而放松。他们吐出的烟雾像一条河流,但她觉得自己被他们隔在了河的对岸。他们喝酒,圆圆就喝自己那瓶加柠檬的科罗那。女士们是那么的优越、放肆而又尊贵。她们有胖有瘦,有高有低,有黑有白。但她们无一例外地充满自信,而
自信让她们漂亮和霸道。她们开心恣肆地说笑,她们是在自己的城市里啊!
她圆圆哪里能与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交道?圆圆是圆圆,圆圆永远都成不了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圆圆是有自知之明的,坐一会儿就说要先走。圆圆说完走就拿眼睛去看李羊群的反应,李羊群这只羊好像回到自己的羊群就把圆圆给忘记了,刚才还精神头十足地盯她的那双眼睛,现在一下于散了。他这样的神态与这帮人在一起才是合辙押韵的。圆圆以为,李羊群不陪她一起走,至少会挽留她。李羊群那时候正忘情地和他们追忆起一桩往事,他仿佛忘记了自己的角色,他本是陪了她出来玩的。但他不想让任何人在这个时候穿插到他们的往事里。他头都没扭就挥了挥手说,那好吧圆圆,你先回吧!
圆圆出了门并不觉得冷,她想起去年的这个日子,自己偷偷笑了一笑。她感觉笑容在脸上有些涩,也许是皮肤有些干燥,紧紧的。
圆圆打了车回家,放了满满一浴盆热水,然后洒了精油和浴盐。她脱光了衣服钻进水里,一边听音乐一边让自己的身体在水里一点一点地滋润。圆圆从水面上看着自己匀称的身体,舒服地叹出一口长气。她原本就是该这样在家里待着的啊!
圆圆洗了一个透水澡,慢慢地在身上涂上浴后霜。她年轻的皮肤紧绷绷地发出瓷的光彩,也许还没必要这样精心养护。可冬天皮肤是会干燥的,做一点特别的护理,会让触摸到的手有一种丝绸般光滑的快感,李羊群就这样称赞过她。她想起了李羊群那双手。那双手在这个圣诞夜也许在她的身体之外游走着,在一大群城里人中间,张扬而又镇定。
圆圆换了睡衣,又到卫生间细心地把头发吹干。她在洗浴中心做的时候,往往是洗了澡倒头就睡,早上却发现掉了很多头发。现在圆圆已经很知道如何保养自己了。
圆圆很快就睡了,她睡得很香甜,一夜连梦都没有做。
圆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亮晃晃地从没有拉严的窗缝里射进来。因为身边没有人,她有一刻曾经迷惑自己身在何处。李羊群一夜没有回来。
圆圆起来把窗帘全部打开,一屋子亮晃晃的太阳让她顿时觉得心里干净得像一面镜子。太阳很新,日子亦十分尽如人意。
圆圆先喝了一小瓶依云矿泉水,象征性地做了几节柔体操。钟点工还没来。圆圆没有等,她用冰奶冲了一杯玉米片,在煮蛋器里放一个蛋,往烘烤机里放了两片面包。面包的香味瞬间覆盖了整个餐厅,圆圆吸了一下鼻子,她太爱这种烤面包的味儿了。圆圆仔细地给面包涂了黄油和蜂蜜,用四个指头夹了。她吃得非常认真,实际上她是在做营养和健美专家的功课。怎么样才能保持苗条,怎么样又能让营养均衡吸收。圆圆是个好学生,从她移植到城里的那天起,实际上她就逐渐适应了这里的土壤和气候。
圆圆吃了面包喝了奶,才脱了睡衣冲了淋浴,然后坐在化妆镜前给自己化妆。这是她每日的主要工作,哪怕是没有一个观众,哪怕她化了再洗去,她都觉得不能怠工。她今天占用的化妆时间可能比往常多一点,化得格外的细致。
圆圆穿了出门的衣服,她突然决定要去逛商场了。
圆圆走的时候,钟点工刘打来电话问中午买什么莱。圆圆说买一只土鸡,炖了做汤面。这是李羊群喜欢吃的饭,圆圆不能肯定李羊群中午会不会回来,但还是准备了的好。也许他会回来。
圆圃打车去了鸿虞,那是省城比较高档的晶牌店了。已经有很久了,圆圆有事没事常常去转一转,也未必每次都真的买。圆圆其实是个买衣服非常挑剔的人,即便有李羊群付钱,不是太十分理想的她都不肯要。而且,她也未必是奔着那些名贵的牌子。圆圆清楚,她太年轻,有一些大牌子并不适合她。, 圆圆一连试了几个她平常喜欢的牌子。她喜欢有朝气的,喜欢那种重的色调,她还太鲜嫩,只有靠重才能压得住自己的轻。圆圆那天却是看上了宝姿的一套西洋红的羊毛格子套裙。她试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桃子的那件裙子。她立马脱了下来,说,有些俗气了。店主说,是刚刚上的货啊!圆圆看了一下店主,选了一件纯红色的长裙,说,包起来吧!看见店主笑了,圆圆很老道地用手比了一下说,老八五啊?店主说,我们最低九折!说完在计算器上按出一个数,就开始给她包衣服。圆圆最后用手摸了一下那料子,做结婚礼服倒也是可以的。
圆圆回到家已经差不多十二点了。李羊群依然没有回来。那女工都习惯了,圆圆洗了手,她已经把饭菜摆好。
圆圆吃了一碗面,又喝了大半碗鸡汤。正午的阳光强烈地射进来,把满屋于弄得亮晃晃暖烘烘的。女工把屋子打扫得差不多纤尘不染了。这是个很负责任的女工,是个城里人呢!原来是个纱厂的工人,还当过省级劳模。圆圆问过的,说是现在下岗比当劳模挣得还多,工作亦没有从前的累。女工才四十来岁,总是穿着极朴素的衣衫,头发松松地在脑后打个结。她来的时候总是像一张纸那样悄无声息地飘进来,脸色苍白,目中无人,几乎是不带任何情绪的。这样的女工,倒是让圆圆看出许多尊重来。我老了大约就是这个样子的。圆圆想。
圆圆吃了饭就进了卧室,女工到底不记得她有没有给自己交待过什么咄许有,也许没有,她真的恍惚了。女工收拾干净,就关了门走了。
李羊群是晚间过了十一点后回家来的。他推开圆圆的门,见她穿了大红的衣裙,姿态端庄地躺在床上,脸色艳丽,已经睡得十分安静。
李羊群是第二日的早晨才看出异常的,他再去看她的时候,觉得那情形怎么与昨晚没有任何两样?过去摸了,才知道是冰凉的。
李羊群昨晚竟然没有发现,圆圆的枕头旁边是摆着一只空掉的药瓶的。
后来那药瓶就一直摆放在李羊群家里最显眼的地方。
清点遗物的时候,李羊群翻出了一张身份证。圆圆原来是叫肖明惠。
李羊群在一段较长的时间里基本上把肖明惠的历史搞清楚了,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始终纠缠着他,那就是,这个叫肖明惠的姑娘为什么要寻死呢?
“透通”师祖
■ 罗 萌
一
“博老儿”又想借我的自行车,但不直说,却问:去“透通老儿”家借教材,你跟我去吗?
我的心立马儿乐开千朵莲花,回他说:我不早就盼着这天吗?
那我可有个条件。“博老儿”做了个鬼脸儿说。
什么条件?我问。
你得用自行车带我。不然,嘿嘿嘿……后面的半句话没说出来,却借用了戏里丑角的奸笑,赖声赖气的,小花脸腔调十足。
我十分了解这位大师哥班主任的性格,知道他爱和我们这些学宇辈儿的开玩笑,就故意和他犯贫说:敢情您是要拿我当司机呀,一个大男人让我们小女子给当司机,有点儿不仗义吧?
得!又让你逮着理啦!那成,我给你当司机如何?
我忍俊不禁,笑道:您哪,不就是想借我的自行车骑吗?没问题,成交!
说完,一个张飞骗马,掏着裆把钥匙抛给了“博老儿”。
我们戏曲院校的师生关系和其他院校不同,许多大师哥似的班主任,一点不摆师道尊严架子,平时和我们不分大小,都是“哥们儿”。“博老儿”其实并不老,刚三十出头儿。他本名毕百科,我们管他叫毕老师,他嫌太严肃,就让大伙叫他“百老儿”,说这个“老儿”字他听起来受用,又有几分戏谑色彩,够亲切。可大伏觉得“百老儿”极易被错当成“白老儿”,让不认识他的人误以为他姓白,产生不应有的歧义,就借用京剧将“百”念成“博”的上韵念法,改“百”为“博”。他欣然接受群众表决,从此就成了我们班人人待见的大哥大——“博老儿”。
“博老儿”能成为我们京剧音乐班的大哥大,不是因为他的京胡拉得好,恰恰相反,他当初是因为“祖师爷不赏饭”,而被他师父“透通老儿”逼着到我们戏校改当教师爷的。当时,“透通老儿”的理由是:他舌头比手有灵气儿,“说琴”比拉琴更显才华,脑子机灵,嘴皮儿也溜,想吃梨园饭,最好是来当教师爷。
“博老儿”与“透通老儿”师生关系倍儿铁,他一直把“透通老儿”当成父亲一样在心里供着,就听了“透通老儿”的话。剜门子盗洞,从中央京剧院调到我们中央戏校京剧音乐班来工作。
平日里,“博老儿”给我们讲课,开口闭口都是我的师父你们的师爷如何如何天下第一,盖世无双,曾经用脚巴丫子拉琴,戏弄过日本小鬼子;又曾经酩酊大醉后,一不留神从场面上的方凳儿出溜下来,使使劲儿投能爬起,就索性斜在台板上拉琴,结果,一整出的《大登殿》,愣是一点儿错儿没出!邪了门儿了……都是这类玄而又玄的奇闻趣事,日子久了,“透通老儿”的称谓在我们心中就成了“琴圣”的代称,所以,谁都盼望有机会往他老人家的身边儿凑一凑。
上一次,听说“博老儿”去了一趟“透通老儿”家,我就扯着他胳膊使劲儿摇,希望他下次一定带我去。看来,他还真当回事儿啦,够哥们儿!
菁菁,想什么呢?“博老儿”边蹬车边回头问坐二等车的我。
想拜“透通老儿”为师,我信口开河,半真半假回他说。
哎哟喂!想和老师我平起平坐!您的野心可不小,可您要知道,那老爷子收徒的要求邪乎着呢,您哪,怕伺候不了。
他既然能收您,为什么不能收我?
您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哇。我不是软磨硬泡愣往上贴才勉强贴上的嘛!
这着儿我也会,我还会别的。
对呀。“博老儿”很夸张地作恍然大悟状,溜着我的话音儿说:老爷子没收过女弟子,保不齐真就能收下你,得,我给您引见!不过,老爷子要是不收我可没辙!
我心里窃喜,嘴上却说,那不成,他要不收,您得帮我磕头作揖。
嘿!——“博老儿”又夸张地叫起来,撇着嘴问我;您赖不赖呀,这就贴上我啦?
谁让您是我的老师呢?
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