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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逝巫女-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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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胆小鬼,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一直躺在担架上的病号终于忍不住问任治国。

    “谁知道,或许他们胸口的阶级仇恨太激烈,还在兴头上呢。”任治国对那些队伍里的战友向来不怎么关心,靠着一棵老槐树,嘴里叼着麦秸在哼着小曲。

    “你这哼的是十八摸吧?太反动了!”病号听了会,觉得这曲调颇为耳熟,顿时反应过来,恼怒地问。

    “你小子听得出来这是十八摸,证明你也不是什么好鸟,私底下经常唱吧?”任治国笑嘻嘻地问。

    病号脸上红了红,也答不上来了,原本他脑子里还动过向组织举报任治国的想法,现在也打消了,一举报,自己也要玩完。

    一时无言了半个多小时,困得快要睡着的任治国突然听到什么声音,很细很轻很好听,像是有过年轻姑娘在耳边唱着什么似得。

    “喂喂,哥们你听到没?”任治国摇了摇已经在担架上睡着开始打呼噜的病号。

    “听到什么?”病号迷迷糊糊地说:“我刚刚在周公那里听到我老娘在跟我吵架”

    “好像有个娘们,在唱小曲啊?”任治国越听越觉得这是那个姑娘在唱戏,在样板戏横行天下的时代,唱这种曲折婉转的小曲,也是大逆不道啊!

    “你是做梦想听你八字没一撇的媳妇叫春吧?还小曲,这年头,谁敢唱小曲啊?”病号又翻个身,骂骂咧咧地闭上眼继续睡觉。

    任治国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已经过了快两个小时了,红卫兵闹腾再久也该回来了,可是四周仍然空无一人,远处的黑烟还在烧着,那股焦糊的肉味一直在鼻边若隐若现,乍一闻挺香,现在闻多了只想吐。

    看病号在树下睡得香喷喷的,任治国也懒得打扰他,一个人动身,也向村子北边走去,打算催一催队伍的同志,也该回家了。

    走了十分钟,唱戏的声音越来越大,烤肉味越来越重,走到村子北边的狐仙庙前,任治国顿时吓傻了,他脑子还算机灵,一感觉情况不对,立刻躲在一边的灌木丛中。

    狐仙庙前,密密麻麻站了接近两百人,男女老少都有,只是所有人都戴着面具,有的是魑魅魍魉的面具,有的是京剧里的曹操刘备诸葛亮,有的是蛇形龙形虎形,乃至老鼠状的面具,看穿着,大半穿着绿军装戴袖章的也红卫兵也戴着面具站在人群里。

    所有人围绕着古老陈旧的狐仙小庙前堆积着无数木柴正在燃烧的火堆动作一致地跳着什么古怪扭曲的舞蹈,时而像是深闺里的怨妇,时而像是蹑手蹑脚的贼,时而又像在打什么古怪的拳法。

    而带着所有人跳舞的,则是火堆前一个年轻的少女,看窈窕身段不过十七八岁,披着白色狐狸皮大袍子,头顶像是帽子一样戴着一顶纯白如玉的狐狸面具,面具上装饰着栩栩如生的细密皮毛,她身姿妙曼地旋转,唱着古老深奥的祭词,素手中握着一把白色的骨质匕首,一头乌黑如云的长发跟着她的舞步在脑后飘飞旋转。

    “等齐众生种子如瀑流,迷妄空花生灭如妙有。

    五圣万化周天皆有灵,诸世浮沉是梦必无根。

    啜啜啜,灵狐生来三万八千岁,长生护我真灵万劫定不灭。

    嗤嗤嗤,尔来西方七千十二劫,应誓弃我庇护应劫当成灰。

    ”

    一层一层人群,跟着少女的舞步群魔乱舞,黑烟在天空飘摇上升,汇聚成一张狐狸的脸,这场景迷幻、邪异得像是梦境。

    少女的被皮衣布衣包裹的娇柔身姿终于停止了旋转,刚好面对着任治国的方向低头,然后她轻轻地抬头,嘴角带着一丝邪异的不真实的笑。

    任治国被这张脸惊艳震撼到忘了呼吸。

    幽蓝色的双眼,完美的妖异的小脸,苍白羸弱如雪的肌肤,以及眼角,那一滴画龙点睛更添几分魅惑的

    泪痣。

第三十五章 群狐狂舞() 
“五欲浊世,红尘恶臭,而今圣火灭罪,一夕颠倒!去!”身披白狐皮袍,长袖如云的巫女翩翩然走到一个正在跳舞、戴着猫型面具的女红卫兵,任治国认得这个女孩,名字叫什么忘了,可记得她就来自隔壁的村子,特殊时期爆发前她的胆子一直很小,讲话声音都怯弱不胜,运动后却像是换了个人,事事抢在前头,性格要强的很,在小队里当文娱委员,队伍里什么样板戏、红色歌曲,都是由她第一个起头,字正腔圆、声音洪亮。

    而在四周所有人都像被催眠一样跳着诡异舞蹈,共同在举行什么仪式的时候,文娱女兵却呆若木鸡地站在白狐巫女面前,巫女面无表情地用手中白骨匕首的背面轻轻一敲女兵的后脑,呆立的女兵就浑身一抖,嘴里开始断断续续地跟着巫女的祭词在念诵,面具下她的眼睛里倒映出巫女幽蓝色瞳孔深邃的光:

    “五欲浊世红尘恶臭”边颂唱着,她恍若失魂一样一步步走向熊熊燃烧的火堆,火堆越烧越旺,目光跟着女兵,任治国才隐约看到火堆里烧得不只是木材,火堆里还有数不清的焦黑尸骸!一具具已经碳化的黑色尸体在火焰里摆出千奇百怪扭曲的姿势,和木材一起,堆砌成了这快要七八米高的炽烈火焰!

    任治国可以看到火堆附近,已经有无数的衣服碎屑、骨灰和焦黑的肉块一层又一层堆积,他还可以看见里面还躺着几个红卫兵的袖章,在熠熠生辉。他终于明白,那看上去永远烧不完的黑烟是什么了,那无处不在的烤肉味道,又是什么了。

    而这些灰烬和骨骸上,则平稳地摆放着18座半人高的狐狸石像,和先前任治国在林子里看到的狐狸石像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有的狐狸石像握着刀、有的拿着书卷在阅读、有的则捏着莫名其妙的手印,18座石像的头顶眉心都有一颗闪着光的珍珠,只是有的珠子是纯粹的鲜红,有的却是黯淡的灰白,任治国大致数了一下,似乎已经有15座石像头上的珍珠是血红色,还有三座是灰色。

    “而今圣火灭罪一夕颠倒”女兵踏着焦黑尸骸和碎衣片,一步一步走向火堆,她的头发被炽热的风吹拂而起,她的衣服开始发黑,她的脸被火光映照的一片深红。伴随着女兵越来越靠近火堆,一座狐狸石像的头部珠子开始染上一层猩红

    “啊!!!!”已经被吓得浑身冰凉的任治国突然听到身后病号躺的那棵大树方向传来了他难听的惨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任治国只好在灌木丛里趴的更低一些,尖锐的草叶划破了他的皮肤,几只蚊子咬在他的手上,他都浑然不知。

    “碰!”刺耳的枪声响起,更吓破了任治国的胆,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火堆里看了一眼。

    只见刚刚还风华绝代的巫女的小腹上已经多了一个血色的弹孔,鲜血汩汩地从她的腹中流出,染红了身上的白色长袍,她脸上全是惊愕和迷惘,她手上的白骨匕首掉在地上,她无力地跪在地上,左手捂住小腹,右手支撑着身体,她刚刚还在唱颂的祭礼歌曲也戛然而止。

    所有跳舞的面具人全部停止了跳动,像是失去了操控的木偶一样僵直站立,女兵也停在火堆前,神情木然,石像上本来已经快要变成红色的珠子又变回了黯淡的灰色,接着三个狐狸石像上的灰色珠子都在同一刻裂开了。

    离任治国藏身不远处的一处猪草堆里,红卫兵的小队长突然从里面跳了出来,他全身上下都沾满杂草,看着好不狼狈,估计这个机灵的小队长也是和任治国一样,一看情况不对,就瞅准机会藏了起来,直到现在,才不得不现身。

    他手中握着一把驳壳枪,看也不看四周僵立的众人,直直地冲向女兵,在火堆前抱住了已经站不稳的女兵,将她从燃烧着火堆的骨肉高台上拉了下来,把她脸上戴着的诡异猫面具直接摘了下来,看也不看就把面具直接丢到火堆里,那张面具在火焰中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小队长摇了摇昏迷不醒的女兵,又试了试她的呼吸,关切地说:

    “田雨,你没事吧?快醒过来,别吓我啊!”

    “我在哪里?刚刚发生什么了?”女兵田雨懵懵懂懂地睁眼,入目就是小队长那张憨厚而英武的脸。

    小队长紧紧地抱住不知所措的田雨,差点哭出来:

    “你知不知道刚刚你差点被那妖怪蛊惑走进火堆**,如果不是我”

    任治国记得小队长和这个女兵一直关系很好,他们对外一直宣称是纯净的革命友谊,现在看小队长为了救姑娘如此奋不顾身,任治国才知道他们早就暗地里已经凑成了一对,至于那把驳壳枪,任治国记得当初中央宣布遏制武斗风波的时候就应该把各大红卫兵组织的枪支武器全部都没收了的,天知道这个机灵的小队长是怎么在武斗清查中这样目无法纪地藏下来一把驳壳枪。

    小队长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火堆上升腾的黑烟凝聚的狐狸鬼脸越来越清楚,甚至可以看见那张似狐非狐,似人非人的脸上因为愤怒而产生的扭曲。

    “叽叽叽叽”坐在地上,腹部不断滴血的垂死巫女脸色越来越白,她的身后,爬出一只纯白色的狐狸,正对着高台上抱着女兵的小队长发出尖锐急促的叫声,幽蓝色的眼睛因为愤怒变得细长,像是看死人一样看着台上的两人,巫女素白的手轻轻抚摸着狐狸小巧的脑袋。

    “叽叽叽叽”在场所有戴面具的人都一样发出了狐狸似的诡异叫声,他们都像狐狸一样在地上爬行,一圈圈将小队长和田雨围了起来,用阴冷、怨毒、残忍的目光打量着两人,像是准备猎食的狐群。

    小队长把田雨护在身后,举起驳壳枪,尽管在尽力压抑恐惧,可他面对众多狐狸一般爬行的人时,头上冷汗还是不停地在流淌。

    巫女则和那只白色的小狐狸一起,一步一停地走开,巫女那张完美邪异的脸上弥漫着淡淡的哀伤和无奈,看也不看身后已经举起手枪准备和行为如同狐狸、戴面具的众多村民与红卫兵作战的小队长,巫女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点点滴滴的血迹,她艰难地离开了祭台,走入村边的密林之中,踪迹消失,任治国没有胆子继续跟上去,只是完全跟一个胆小鬼一样躲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

    小队长的第一枪打爆了曾经和他形影不离的一个跟班的脑袋,弹孔从他额头穿过面具爆开后脑,脑浆跟着子弹溅射在后面面目狰狞狂吼的众人面具之上。

    下一刻他又将另一个戴曹操面具的庄稼老汉踢进身后的火堆里,那张曹操的脸在火焰中扭曲变形,老人在火焰里痛哭地打滚,声音撕心裂肺的不像是人类。

    小队长扬手又是一枪射中扑向田雨的一个看上去十一二岁、戴老鼠面具的小孩的胸口,田雨被这孩子的尸体压在地上,吓得花容失色,血溅了她一身。

    小队长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作战不可谓不神勇,可他是被上百彻底疯狂的面具人包围,刚分神去旧田雨,下一刻他就被一个戴绵羊面具的少妇从后扑倒在地,少妇狂吼着在他身上疯子一样嚎叫着乱抓,然后被他近距离一枪抵着小腹打中,可这少妇像是浑然未觉,脸上的面具下半部分自己裂开,有一半变成了碎片,露出她平时红润精致的樱桃小嘴,她看也不看,对着小队长身上就是一阵乱咬,然后是更多面具碎裂只剩一半露出嘴的老人、壮年甚至孩子扑上去,对着小队长和无人保护的田雨撕咬啃噬,绝望的惨叫,兴奋的嘶吼,以及逐渐归于沉寂的枪声在任治国耳侧响起

    已经快要十一点半,烈日如毒一般照耀着人间,人间此刻化成了活生生的地狱!

    人人争而相食,这种事情在十几年前的三年大灾都多是传说,现在却在任治国眼前活生生的上演!最触目惊心的是,任治国还看到一个身上包裹着襁褓、戴着小号面具的婴儿钻入其他成年面具人钻不进去的空隙,在田雨身上贪婪地撕咬!

    最后,一个个满脸鲜血内脏碎片的面具人沉默着从犹自燃烧着火焰逐渐暗淡的祭台上爬走,无目的地开始在村子里到处游荡,和狩猎的狐狸或者猎犬并无两样。

    任治国一声不发地躲在灌木丛中,就像一具真正的尸体一样,连正常的思考都做不到了,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高台上剩下的两具血肉绽放像是抽象画的遗骸,那已经完全没有人形了,只是一堆血肉模糊的骨肉残骸,肠子肝脏内脏和衣物碎片零落满地,黑色的已经凝固的血液被炽烈的午日骄阳镀上一层触目惊心的暗金色

第三十六章 从未存在() 
“真是可怕的经历。”宛如月轻轻吐出一口气:“可是这么大的事情,全村的人因为面具变成了那种东西,一个小队的红卫兵阵亡,就算在那个年代,也是很大的事情啊,为什么我在本市档案馆查狐仙岭的消息时里一点都没有查到相关的信息呢?”

    “任老师您的”崔老师迟疑一下然后说:“这故事也太超现实了吧?如果它真的发生过,我都要怀疑自己的世界观了,如果没有什么确实的证据,真的很难让人相信。”

    “而且,在当时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任老师您是怎么逃出生天的?那个躺在树下的病号好像也是被什么东西袭击了吧?小队长和田雨被活生生咬死了,全村都游荡着那些失去人性的面具人,按照常理,恕我直言,您也很难幸免啊。”杨抗补充说。

    “这也是我这么多年从未跟人提起此事的原因,在看到那种场景后,我陷入极度的恐慌中,然后我睡着了。”任老师说完后干笑了一下,自己都觉得荒唐。

    “睡着了?”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这是神经有多硬啊,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睡着?

    “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就躺在那颗本来应该睡着病号的树下,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快两点,一堆红卫兵唱着笑着正在烧村子北边的狐仙庙,我发疯一样跑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狐仙庙里那尊狐仙像在火里被烧烂,上百张各式各样的面具都随着那片滔天大火付之一炬,成为焦土!整个村子里一个村民都没有,我去问那些红卫兵,他们说那些村民早就提前听到风声,游窜到各地去了,然后随着我和那些红卫兵的交流,我发现了更诡异的事情。”任治国越说越快,回忆到那天的情景,冷汗都从眉头滴落下来。

    “还能有更诡异的事情?”宛如月觉得任治国不像是在撒谎,他那个年代的人,普遍想象力都比较贫乏,如果真的能这么绘声绘色地编出这样的事,她觉得任治国都可以去写一本惊悚小说了。

    “经历那件事的所有人,都、被、抹、去、了!”任治国一字一字地咬重了强调:“小队长没有存在过,我小队的红卫兵不存在过,身边的所有人都不记得曾经身边还有这些人活过。我挨家挨户地寻找他们,发现他们存在过的痕迹像是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销毁了,他们写的书信成了空白,他们照的相片上他们站着的地方都被其他人取代,他们的父母兄弟亲人朋友全部都不记得他们的存在。狐仙庙前的焦尸、石像也根本没有存在过,从来没有什么邪|教的火葬仪式在这里举行,我脑子里记得那一切,和现世全都是相矛盾的!”

    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任老师越来越急切的语气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焦虑和不安,任老师真的没有撒谎,他一直坚信自己在四十年前曾经见过那恐怖的一幕,他曾经一次次在噩梦中梦到那邪异的狐仙戴着白狐面具、梦到那十几个死去的同僚、梦到小队长和田雨绝望的眼神

    “你们现在恐怕都知道林副总叛逃坠机蒙古的事情吧?那个时候在我们眼里就已经觉得很诡异了,前几天还是我们天天要歌功颂德的千岁林副总,今天就成了人民的大罪人,千家万户争先恐后地唾弃他,所有书本标语上要全部划去他的名字,大家好像在一夜之间都把他遗忘,好像这个人从未存在过。可我面对的这种事情更诡异,世界上除了我一个人,其他所有人、所有事物、所有的资料都把那些曾经和我一起唱歌批斗吃饭喝酒的人忘记了,那个年代本来都没什么东西可以相信,可是我突然发现,我的记忆都不能相信了,要不然是我的记忆被什么人篡改过,要不然是整个世界都疯了!你们能理解这种感受吗?在一个个夜晚我静思的时候,我怀疑自己疯了,我怀疑自己臆想出了那么多人,那样不现实的场景!而且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在复述这间事的时候把所有人都用什么‘小队长’‘女兵’‘病号’之类的代称称呼吗?”任治国现在的语速已经像是连珠炮,封闭了几十年的秘密一朝吐出来,他就迫不及待地把那些封存在内心的更多惊惶怀疑思考跟着一起吐露出来。

    “啊?”杨抗廖青音崔老师三人已经被这匪夷所思的事情听呆了,杨抗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接话。

    “因为我发现,随着时间进展,他们的存在在我的脑子里也开始模糊,从那件事过后第二天开始,我自己都想不起他们的名字了!我们用什么来证明自己在这个世界留下过痕迹?我们怎么证明自己的存在?名字不是一个人存在于世首先要提起的第一个要素吗?我的脑子就这么荒唐地飞快地把他们的名字都忘了?无论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丝毫的东西!”任治国抓着脑袋,根本没在乎有没有人搭理他,只是继续近乎歇斯底里地说。

    “任老师,您恐怕还没有把所有人的名字忘记吧?”宛如月突然打断了任治国的叙述,手揪着额间的一缕秀发,杏眼中光芒流转。

    “啊?我还有谁没有忘记?”任老师面目愕然地反问。

    “田雨啊!那个带头唱歌的女兵,和小队长一起在面具人围攻下惨死的情人,您在叙述的时候,下意识地就把她的名字说出来了。”杨抗和崔老师才发现这个稍纵即逝的疑点,任老师以为自己已经忘掉了所有小队里成员的名字,却还无意识地记着“田雨”这个名字。

    “真的诶,”任治国敲了敲自己谢顶的脑袋,迟疑而神经质地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还会记得她?她跟我非亲非故”

    “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就在这个时候,任治国裤兜里的手机铃声响了,任治国从裤兜里拿出一台灰色的华为低端小屏智能手机,点了接通:

    “任老师,你赶快过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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