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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阿哥不怕我现在杀了你?”铁云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戏谑的问道。
胤祚摇摇头道:“我虽不知你这伤是真的假的,就算是假的,我本也是准备来放你出去的,更何况,你要是想杀我早就是死人了。”说着指了指自己肩头上的伤,继续道,“凭你的功夫,若不是有意绕我一命,不会刺偏的。”
铁云嘴角微微一勾道:“原来六阿哥早就看穿了,倒是铁云冒昧了,自罚一杯。”说着举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胤祚把铁云面前的空杯倒满道:“自马场相遇之后,你在我面前少有这番豪气,现在倒颇像是一个江湖儿女了。”
“殿下说笑了,铁云时日无多,殿下要知道什么,便问吧,铁云不会有丝毫隐瞒。”铁云回了一句之后,便陷入了沉默。
胤祚一愣,旋即微笑道:“实在不知从何问起,不如就从这道伤疤开始吧,我想知道铁女侠为何对自己下如此狠手?”
铁云一愣,又有些恼怒,又有些诧异的问道:“殿下怎么知道这是我自己下的手?”
胤祚哈哈一笑道:“说句孟浪的话,铁女侠容颜秀丽,若是个男人必不忍心下此狠手,若是女人,与你有仇杀了你便是,大不了先毁容再杀了你,断不会容你存活于世,所以我擅自揣测下手的必是铁女侠自己了。”
铁云苦笑道:“殿下果然聪颖,铁云佩服,十几年来,我对这伤疤讳莫如深,既然今日殿下闻起来,那铁云便告诉殿下吧。”说罢便又喝一杯酒,讲出了十几年的往事。
原来铁云和铁凝原名铁慕云和铁慕宁,是中原铁家的两个募字辈的后人,这铁家在前明的时候也是武林上响当当的大世家,满清入关之后便加入了天地会,铁慕云和铁慕凝也成为了天地会的一员,兄妹二人分别拜在了高人门下,其中铁云的师父倒令胤祚十分在意陈近南。
许多人认为陈近南只是中的虚构人物,而胤祚却知道,这人却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人物,他原名陈永华,曾在台湾任职,一生以反清复明为己任,在这个理念支持下创办了天地会,也曾做过不少惊天动地的大事,可惜受到了台湾权臣冯锡范、刘国轩等人的排挤,于五十多岁时郁郁而终。
陈近南门下一共有师兄妹三人,铁云排行最末,上面还有两个师兄,大师兄就是那天刺杀他的持剑刺客,江湖人称“奔雷剑”的凌子虚,现任天地会总舵主,一身武功出神入化,已然超过了他的师父,在江湖上基本可以稳居第一。二师兄名叫邓期,在江湖上你名声不显,平素也甚少出手,担任天地会执堂,主要负责刺探情报,胤祚去过的静流寺主持就是那邓期的一个身份。
铁云拜入陈近南师门的时候,铁家势力还很强盛,而等陈近南死后,天地会因受到朝廷围剿,铁家势力已经大不如前了,所以当时凌子虚为了成为总舵主,不惜把铁云嫁给了天地会内的一个老香主,以换得支持。
铁云本是倾心于凌子虚的,没想到自己被爱慕的人如此轻易的拱手送出,悲愤交加之下又为了阻止亲事,便拿刀划了自己的脸。
第一百零五章 征粮队()
那老香主本就是贪慕铁云美色,铁慕云自毁容貌,这亲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但这事情已经传了出去,那老香主便背上了恶名。
那老香主愤怒之下便安排了人手,报复铁云,于是在一天傍晚,铁云被人引到了白鹤洞,遭到了几十名好手的截杀,而铁云当时武艺已成,竟然在洞中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活了下来,可是在天地会中,同门相残乃是大罪,铁云自是不甘受三刀六洞之刑,便与铁凝逃出了天地会,并隐去了名字中的“慕”字,之后就遇到了胤祚。
说道这里铁云不禁苦笑着摇摇头,暗叹造化弄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却引起了一连串的咳嗽。
胤祚也举起酒杯陪着喝了一杯,又把两人的酒杯满上。
“凌子虚用你家人威胁你了?”胤祚猜测道。
铁云摇摇头,缓缓道:“铁家经过这么多年,血脉早就所剩无几了,铁云在这世上,也没什么亲人了。是师父……”
“陈近南?他还活着?”胤祚吃了一惊。
“不,我师父已经辞世许久了,只是那天在静流寺外,大师兄给我看了师父的遗命,师父交代了三件事……”铁云凄然道,“第一件,反清复明第二件,师兄为尊第三件,诛尽天下爱新觉罗……”
胤祚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暗道这陈近南到底与皇家有多少仇恨啊,光反清复明还不行,还要杀光天下姓爱新觉罗的人。
铁云接着道:“铁云的命是殿下救得,就算一死,也绝不能背叛殿下,但师命难违,铁云也就一时糊涂答应了他,再后来便发生了这些事情。”说罢眼神暗淡下去。
胤祚点点头,对铁云的话信了七八分,在这个时代,师父大如天,江湖上都流传着“生我者父母,育我者师父”的说法,背叛师门甚至比背板亲生父亲还要严重,所以铁云会为了一纸师命背叛自己倒也是可能的。
“那些刺客都是什么人?”胤祚冷冷问道。
“有些是天地会的兄弟,剩下的大多数我都不认得。”
胤祚又问了一些问题,铁云皆坦诚回答了,等到一坛酒喝尽时,已经是三更天了,胤祚问完了心中疑惑,起身道:“多谢铁女侠坦诚相告,我也该走了,从此以后,你我山高水长、江湖路远,不必再见了。”
铁云没有动,眯着眼睛问道:“你不杀我?”
“你饶了我一命,所以我也饶你一命。但你最好不要以为我是个心软的人,最多五年天地会上下将被我除名,到时候如若你还在其中的话,定斩不赦!”胤祚眼中冒着寒气,森然道。
铁云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坐在凳子上静静的看着胤祚。胤祚也不理她转身往出口去了,带到快要走到拐角时驻足道:“大清代明,乃是天下大势,哪怕有朝一日大清亡了,也只会亡在我的手中……”声音低沉,像是自言自语,却清晰的传到铁云的耳朵里。胤祚说罢走过拐角,不见了身影。
接下来的一个月,胤祚一直待在副都统府里,每天忙得不可开交,白天亲自走访齐齐哈尔各地,检查房屋建造速度,晚上回到房中处理各县公文,连躺在床上都在苦思剿灭胡匪的对策。
经过与巴海等将领商议之后,胤祚发现自己之前的剿匪计划实在是太粗陋了,许多细节都考虑不周,必须再更加完善。
而且随着胤祚计划的实施,活着到达齐齐哈尔的难民数肯定会比朝廷预计的多,这样朝廷拨付的饷银和粮食必定都不够用,胤祚还要想办法弥补这个缺口。
虽然齐齐哈尔副都统府每天都忙得热火朝天,但是百姓们却依然过着平静的生活,许多百姓甚至都不知道朝廷开禁的消息,不过从城外建起的一栋栋房屋中,许多百姓还是能猜出一些事情的。
东北平原自古人烟较少,但是黑土地是出了名的肥沃,稍加开垦,便是上好的良田,而且水网遍布,比如齐齐哈尔城就比邻嫩江,灌溉起来十分便利,此时在沿嫩江上下游,已经建立起大片的村寨,同时许许多多的荒地也被开垦了出来,这些官员们在胤祚革职杀头的威胁下干活还是很卖力的,不到月中,便已完成了一半的任务。
因为从外地雇佣和征调的劳工多了许多,连带着齐齐哈尔城都繁华了不少,茶楼、粥铺都冒了出来,客栈更是多了不少,许多之前在城里连饭都吃不饱的铁匠、木匠、裁缝、泥瓦匠都收入大涨,而且来当学徒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而许多原本渔牧为生的人,在发现铁匠铺的小徒弟一个月,比自己忙活一年挣得都多之后,都心思活络了起来,纷纷转了行,要么学一门手艺,要么凭一点小本钱支一个小摊子,过得都不差。
等那些觉察的晚的人回过神来,才发现能赚钱的行当都已经满员了,后悔的一个个捶胸顿足。
月中的一天,清早,齐齐哈尔城门口,一个中年人早早的支起了茶摊,他本来是城里唯一一间酒楼的小伙计,见这段时间齐齐哈尔发展的不错,便找人借了点本钱,做了这个小买卖,虽然辛苦,收入倒比当个小伙计高多了。
这天天还没亮,便有几个衙役从城中赶来,在城门上贴了一卷檄文,然后守在两旁。
周围不少行人立刻围了上去,打算看个热闹,这个中年男人也眼神一亮,围了过去,挤到前面,一打眼就看到了檄文上三个大字“征粮令”,心下奇怪读了起来。
虽然这中年汉子认字,但周围许多人都是大老粗根本不知道檄文上写的什么,好在那衙役此时扯着嗓门喊道:“诸位父老们听好了,我家大人现要筹粮,特令有志于此的自行组建征粮队,前外沙俄征粮,五十人以上的队伍,每年可领五十两银子,一百人以上的队伍,每年一百五十两……若是带回了粮食,每斤粮食会以高于市价三成的价格回收……”
那檄文上写的自然比这衙役说得细致的多,但大体的意思却也差不多,中年汉子越看脸上越是兴奋,看完后干脆收了摊子,出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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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黑风口剿匪(上)()
黑熊山。
黑旋风是山上胡匪头子的名号,也是当地牧民们对这一伙胡匪的称呼。
黑地势险要,官军几次围剿都没能攻下来,反而让黑旋风借此扬名,周围许多混不下去的人都跑来投奔他,几年间都有了上百号人,在方圆几十里都是一霸。
此时在黑中,一群胡匪头子正在饮酒作乐,坐在上首虎皮椅子上的正是黑旋风,他早年间是个当兵的,战场上逃跑了犯下了死罪,便逃上山来,他虽然战场上怯战,但是平时却好勇斗狠,对待周围牧民更是心狠手辣,一来二去却也闯出了名号。
黑旋风此时正端着酒碗,因他手下有人拍了他一记马屁而哈哈大笑,一仰头就把那碗酒喝了下去,酒水沿着嘴角洒出不少,流到了他袒露在外的胸肌上
黑旋风当年刚当胡匪的时候,跟人赌钱赌输了,逼得他压上了自己的一只眼睛,结果也输了,自此成了独眼龙,整天带着黑眼罩,配上他满脸横肉的脸倒也显得颇为凶恶。
宴会还在继续,屋外突然跑进来一个人,在黑旋风耳边耳语的几句。
黑旋风听完目光一凝,脸上的酒意也消退了几分,嘴里嘀咕道:“奇怪,他娘的老三怎么突然回来了?”
坐在下手的一个穿着长袍的老者闻言摸着胡子道:“怪也,这三当家平素驻在齐齐哈尔城城里,为山寨打探消息,若有风吹草动,也是遣人前来报信,如今他亲身而来莫非有什么变故不成?”这老者说话的时候还眯缝着眼,并且摇头晃脑,倒像是学堂里的老学究。
其实他是这山寨的二当家,化名“吴用”,乃是取得水浒传里的那个军师的名字,他的经历也与水浒传里的吴用颇为相似,都曾经是私塾先生,不同的是这二当家乃是被抓上山的,要被砍头的时候,提出要入伙,黑旋风敬他是个人便同意了。
这吴用虽然学问不行而且满口之乎者也,但是鬼点子极多,黑旋风能发展到这么大也有不少他的功劳。
黑旋风朝外喊道:“快让老三进来!”
不多时,便有一个人走了进来,正是在齐齐哈尔支了个茶摊的中年汉子,走到黑旋风面前,抱拳道:“大哥,军师,我给山寨带来一个好消息。”
“哦?”黑旋风一愣,骂道,“别他娘卖关子,快说!”
“是!”老三也知道黑旋风脾气,便把齐齐哈尔征粮令的事情说了,说完问道,“大哥,你觉得这事情怎么样,咱们这样既算是受了朝廷招安,还有银子拿,所不同的不过是换个地方劫道罢了。”
黑旋风略一沉吟,嘟囔道:“老子和朝廷打了半辈子交道,从没听过这种好事,不会有诈吧?”
老三闻言劝道:“大哥有所不知,皇帝开了东北禁令,又有一批难民要到齐齐哈尔,光靠齐齐哈尔那点粮食根本不够难民吃的,所以才有了这么一条征粮令,可能也是当官的被逼的没办法了。”
黑旋风能和官府斗了这么多年,也是个有心机的,一时想不通,干脆挥挥手道:“算了,老子懒得想那么多,现在最要紧的是眼下这桩大生意,其他的统统都滚一边去。”
老三闻言一愣,问道:“大哥?你说什么?什么大生意?”
黑旋风嘿嘿一笑没说话,那老军师解释道:“自然便是那京城来的车队了,吾闻之有银两十万余,粮食十万石,若能一举拿下嘿嘿可保山寨五年钱粮无虞啊!”
老三想了片刻,脸上浮现震惊神色,指着老军师道:“什么,你们想劫朝廷赈灾的钱粮?”然后对黑旋风道:“大哥,兄弟我劝你一句,这赈灾钱粮不能动啊,别说咱们这点人不一定劫的下来,就算是劫下来了,也会引来朝廷的怒火,到时候大军围剿,咱们插翅难飞啊。”
这时候坐在酒桌下首的一个胡匪讥笑道:“三当家山下呆的久了,怎么变得这么胆咱们又不是没被官军围过,怕啥?”
老三指着那人怒骂道:“瘪犊子,你懂个屁!之前来的那些官军没抢没炮自然拿咱们没办法,可咱们万一抢了这朝廷的钱粮,不用朝廷派大军,就是齐齐哈尔八旗军都能灭了咱们。”
老军师闻言故作高深的笑道:“三当家说得甚是有理啊!不过,三当家有所不知的是,这次扯大旗的并非我们黑旋风。”
“哦?是谁?”老三问道。
“混江龙!”老军师得意洋洋的吐出三个字,老三听到了之后顿时如遭雷劈一般呆立当场,半晌才道:“混江龙可是整个最大的绺子了,有他出面,这事应该是妥了。”
黑旋风闻言嘿嘿一笑,拿起酒碗道:“既然老三也同意了,咱们就干了这碗酒,五日后,干一票大的!”
在场的众胡匪闻言,顿时豪情万丈,纷纷端起酒碗干了,老军师自持身份,只用了一个小杯子,啧了一口,然后满脸陶醉的品了起来。
老三见黑旋风干了酒,自然不敢不跟,但是火辣的酒水流到胃里后,心里却一直犯嘀咕,要说这混江龙也算有了袭击官军的经验了,之前在黑风口,曾带着几百号弟兄,刺杀朝廷的一个大官,虽然没有成功,但也重挫了官军的威风,也因此声势变得大了起来。
但是接连短时间内两次袭击官军,这就有点不可思议了,毕竟他们是土匪,平时劫个道,抢两三个村子,霸占一下黄花闺女的事做一下就行了,朝廷也不怎么管但是袭击官军他们真不敢干啊,毕竟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虽然他们是土匪,但也是很惜命的,毕竟有了命才能享受花花世界,除非
老三想到这里拿着酒碗的手都不禁抖了一下,因为他心中浮现了一个打死也不敢提的词造反。
第一百零七章 黑风口剿匪(中)()
五天之后,关外官道上,一条长长的车队正在缓缓移动,这条车队由五百多民夫和三百名绿营兵组成,押送着百余辆牛车,每辆牛车上都装着满满的货物,用黑布罩着。他们的目标正是关外的齐齐哈尔,此时他们已经走了一大半路程,松花江遥遥在望了。
这群人的领队是个百总,年龄大约四十上下,看了看周围的地形,又看了一眼天色命令道:“今晚就在这扎营吧。”
他身旁的副官提醒道:“大人,这地方背朝大山,面朝沼泽,又是风口,实非善地啊”
那百总面色不善的道:“你以为本官看不出来吗?这地方名叫黑风口,却是一处险地,但是除非连夜赶路,走过前面这片沼泽,否则就没有扎营的地方了。连夜赶路倒不怕,就怕路上太黑,哪辆车陷到沼泽里了,那上面怪罪下来,可不是你们二人担得起的。”
那副官闻言连声称是,不敢多嘴了。就在这近千号人忙着搭建营地的时候,山上一片密林内,无数双眼睛正居高临下盯着他们。
“军师,咱们什么时候动手?”黑旋风肩头上扛着一柄大刀,杀气凛然的说道。
“大当家稍安勿躁,等混江龙的人先动手。”老军师此时一脸淡然的道,但是捏胡子的手指都微微颤颤抖,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此时在他们身后站着百余号穿着各异的胡匪,手里的兵器也是各种各样,好一点的拿大刀长枪,差一点的就拿着齐眉棍,甚至拿锄子、耙子的都有,这些人已经几乎是黑旋风的全部人手了,在他们旁边还站着其他别的山寨的人手,满山都是,足有上千人,这仅仅是在这一个山头上,另一个山头也有近千人,都是混江龙和其他几个大胡匪的手下。
在远处的沼泽边缘,还有几百号人借着高高的茅草隐蔽其中,可以说这一队官军人马已经插翅难飞了。
老三此时蹲在一从灌木中,紧张的盯着黑风口的情况,只见官军从容的支起帐篷,不多时便呼呼大睡,守夜的兵丁也都是无精打采的样子。
营地中支起了几个火盆,本就不旺的火焰被谷口的大风吹得东倒西歪,营地正中,那些牛车都整齐的放在一起,每辆车上都堆满了东西,看起来油水颇丰,那些拉车的牛也被人栓到一旁,几个牛倌正拿着草料喂牛。总的看起来,这个营地对周围的危险没有丝毫的察觉。
但老三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最让他感觉不对劲的就是这些人也选在黑风口安营扎寨,这地方易攻难守,还没什么退路,之前混江龙在这走一次运也就罢了,连走两次运,老三自觉世界上没这么巧合的事情。
众人一等便等到了后半夜,下面那个营地早就静悄悄的了,大部分人都已经安然入睡,牛倌喂完牛就已经钻进了帐篷,虽然有不少兵丁在守夜巡逻,但其中绝大多数已经哈欠连天,甚至有些守夜兵丁已经直接去找个软点的草皮睡觉了,不论怎么看,现在都是个绝佳的偷袭机会,而对面山头上,混江龙的人马却迟迟没有动静。
约莫四更天的时候,营地里几个出帐篷来撒尿的兵丁,老三离得比较近,甚至能看出那人一脸困意,尿都滴到鞋子上不少,看来之前是真睡着了。
此时黑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