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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宋-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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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保融道:“望气之说,岂是能信的?”

    王保义已经赶了回来道:“主上,望气之说虽不可信,却可以利用。怀有异心的人会借此生事,一些忠心的重臣也会因此而动摇其心。而非明主则多疑,祸乱就是这样产生的。北汉主年幼暗弱,朝政为军政大臣把持,郭威郭大人威望日重,文武官员皆服。所以改换朝廷也确实只在这一两年,而此次日食恐怕就是源头。”

    高保融为寒风一激,打了一个寒战。好在日光渐盛,阴云散开。天气也变得温暖起来。

    “开镰!”远远地各处都催促开镰收割小麦。

    “福祸相依,此话还是少传为妙,北汉如果郭威主政,对荆南无益。”高保融心里泛起了一丝犹豫。

    王保义和李景威面面相觑。对北汉刘氏是坏事,可是对郭氏却是好事,对北汉是好事,但是对南平国却是坏事。可是天下能分辨大势的人岂止他们两个,他们两个只是略懂皮毛,难免有星象之士鼓噪,各国恐怕都会因此发生一些事故。

    “北汉事缓,南楚事急。楚文昭王废长立幼,楚主马希广生性谨顺,很得民心。但是长兄马希萼不服。数次请分而治之,北汉主劝和不成。就算马希萼本无夺位之心,恐怕难以抵挡左右进言。马希萼既叛,必定归于南唐,或求我主共分楚国。还请主上早作打算。”

    “南平与南楚,共归于汉,岂有协助唐攻城略地的道理?历年之秋,契丹必入中原打谷草,往年汉主恐视而不见,但是如果三叛平,必请郭威进行反击。中原各国,均属汉也,内斗而失于外,我鄙视这样的行为。与其内斗,不如准备精兵两千,北上随郭大人击契丹。”高保融瞪了两人一眼。

    两个人都愕然。

    高保融低声说:“北上击契丹必定没有什么危险,南平国四战之地,岂能久守,如我不能灭楚国,可保楚王马希广,如我北上有功,南下铜绿山也未必不可。如无功,就是取了也保不住。”

    王保义和李景威恍然大悟,只是这还是糊涂王爷吗?

    高保融笑着说:“此其一也,南平国四战之地,不可久守,必然背朝于汉,外击于敌,方能立国。随军北上,可勘测寻访可居之地,危机之时,有无功,均可求之。南平国尚有一线生机。”

    “于此,经营荆州何益?”

    高保融沉下脸:“我在其位,谋其政,造福于民。岂能说无用。如果这要是无用,就没有有用的事情了。”

    王保义还好,李景威是峡州人,想要放弃故土,是很难割舍的。高保融这么做,可以说在建设地方的同时,留有了无数可能。

    “北上击契丹,国仇也,十年之内,三万精兵,就靠诸位了。”高保融容鞠了一躬。

    “南平国,屡战屡败,非兵将之过也,实国家贫弱,兵卒忙于建设,少有训练。今只留马步五千,水军三千。北靠汉,南击山蛮,北击匈奴,方是男儿的志向。”

    “吾等自当效死。”高保融这几句话是高声说的,四周的兵将这些年被败仗憋屈得够呛,而高保融的这些话算是说到兵将的心里去了。

    观海阁,梁震躺在软榻上看着天空。

    孙光宪和一干官员已经过来了。江陵城的锣鼓正在迅速平息,已经能够听见各处传来的呼喝声。从高保融那里传出来的命令层层递进,最后才有一个骑兵跑过来传话:“王将军有言:不准鼓噪,日于北,由南侵之。凶兆不在荆州,吾主无事。”

    有些惶恐的梁夫人听到高保融没事,松了口气。

    “北方王气日削,可惜气运不在南平。”梁震长长地叹了口气。

    齐己走过来,他的脖子上有一个巨大的瘤子,人称诗囊。“梁公,依您看,气运在何处?”

    梁震还没回答,王婉容倒是笑了:“依我看,气运在天下,在万民,得人心者得天下。失人心者失天下。”

    梁震消瘦的脸上笑了一下。挥挥手,让人抬着自己回监利去了。

    齐己愣愣地站在那里。大势,大势就代表着气运。王小姐说得不错,高保融继位以来,掌握的就是大势,那就是民心。得民心虽然缓,但是却实实在在,你很难动摇。而这些年各寺庙失去的正是民心,有些贪图享受了。

    从王府出来的各家寺院退掉田产,退掉山林,可能会得罪那些施主,但是换取的是民心,得到的更加多的老百姓的信仰,虽然老百姓的香火钱微薄,但是总比灭佛来得好。其它的寺院如果不调整,将来面对的恐怕不仅是官府,而是官府主导下的老百姓。除非

    齐己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各寺院和依附的世家举兵造反,另立新主。

    齐己全身打了一个寒战。南平国本身就是四战之地,地狭人稀,如叛乱,即便是南平国不灭佛,其它国家的大兵将至,到时候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荆州之人,人心都归附于高氏。但是峡州和归州呢?何况高保融继位,并不是没有人有意见,比如峡州刺史高从义,峡州还有一只客军,虽然主将王昭济等滞留北汉不回,但是真要到了谋反的时候,难道不会请回来吗?

    齐己哈哈笑了起来。

    “归去哉,不如归去。”

    王婉蓉笑着问:“大师欲归于何处。”

    齐己歪着头看了一眼牵着梁夫人的手的高继冲。带着两个小沙弥一边走一边说:“老朽了,不归养山林何益?”竟然全然不管还有来时的目的。遥遥地传来一首五律。

    “乱迸苔钱破,参差出小栏。

    层层离锦箨,节节露琅�

    直上心终劲,四垂烟渐宽。

    欲知含古律,试剪凤箫看。”

第二十九章 危机() 
看着高继冲一直默念着齐己和尚临走的那首诗。

    梁夫人就奇怪了,因为高继冲一直不喜欢诗词,看唐诗也就是看“鹅鹅鹅”和“床前明月光”之类。见到稍微复杂一点点的,就千方百计逃避。

    “怎么啦,这不过是写竹笋来奉承你的,也许还奉承了你王姐姐一下。”

    王婉容因为论战大获全胜,所以心情就飘了起来。她的年纪也不大,适当得意一下,也许是好事。比如现在梁夫人看她就不再那么有戒心,还开起了玩笑。谁会和小孩子计较呢?要是王婉蓉表现的冷静,那才会让梁夫人警惕。

    “不对喔,歪脖子和尚怎么会无缘无故吟诗?”高继冲皱着小眉头。

    王婉容笑着说:“这诗人都是这样,何况歪脖子和尚还号称诗囊呢。”

    “就是,看你皱着眉头,都成小老头子了。”梁夫人其实也挺开心的,因为梁震实际上是认可了开办蒙学,包括认可了王婉容这个小丫头。日食虽然气运不在南平国,但是坏处也不在南平国啊,只要丈夫和儿子好,她才不管什么改天换日的事情。

    一直蒙着脸,袖着手沉默不语的耿先生清冷的声音说:“这首诗确实不同寻常。恐怕是告诫南平王要当心小人。”

    梁夫人愣了一下,于是几个人都沉默着,细细品味这首诗。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梁夫人,不过她的眼光闪动着,不没说什么。因为现在不是只有几个人,而是孙光宪他们因为同路,都跟在后面。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以文采著称,有些事情点一下就好了。接着王婉容呵呵笑了,张了张嘴也没说出口。

    耿先生道:“乱世十国,开国之主皆人之龙凤。其子孙倒是有些说法,比如楚国,马殷之后,数百子女不过是酒囊饭袋。民间传说高家子弟有一龙,文献王也。有一猫,以猫作虎,武信王长公子也。有一牛,今国主也。有一万事休先生,节度副使大人也。还有一鸟,今峡州刺史也。”

    “乡间野说也拿来说事。”梁夫人不高兴了。

    这些话大家知道就好了,偏偏耿先生要说出来。乡间的说法比耿先生说得更加不堪。梁夫人不是没听说过。以猫作虎,以虫作龙,以鸟作凤。说高家唯一能看的就是高保融这头蠢牛了,因为蠢牛再蠢也还是头牛,不会作假。

    高保融听到老百姓对他的这个评价,不但没有不高兴,还说做牛有什么不好,勤勤恳恳做些事情总比什么不做要好。

    但是不管怎么样,也是不好听。

    耿先生道:“乡间出真话呢。”声音冷清还带着几分讥诮。

    梁夫人就不理她,耿先生明显还在为抓她关进笼子而生气呢。

    高继冲也明白了,齐己的整首诗是说现在的新政要想出头,必须要冲破重重阻碍。而其中最大的主力来自高氏本身。“欲知含古律,试剪凤箫看”,是说搞定你们高家除了王府外最大的势力号称凤的高从义以后再说吧。有些话传不到他的耳朵里,谁会把贬低长辈的话给小孩子说呢?

    走在后面的孙光宪、施睿静、倪从进等人自然听到了耿先生的话语。

    孙光宪和倪从进只是皱了一下眉头。施睿静一笑:“这个齐己大和尚看来是被逼急了。”

    孙光宪哼了一声:“你进了法房,也还是这个样子。难道你不需要为主上的安危着想?”

    施睿静低声道:“主上虽然仁慈,但是别把主上惹急了,这我倒不担心,到时候我只管抓人就行了。”

    倪从进看了他一眼:“慎言。”

    施睿静聪明,心狠,手段果决,做事情不计后果。如果不是孙光宪管着他,就会是一个祸害。而且这个人很难驾驭,目前看只听孙光宪一个人的。如此嚣张的一个人,得罪的人太多了。也就是现在需要法房执行酷法,他才得到了重用。要是局势稳定下来,恐怕孙光宪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他。

    这个人太喜欢表现。这么多人,耿先生是带着明显的不满故意说的。其它的人谁心里不清楚?但是都没说话,可是施睿静就说了,还说得肆无忌惮。

    他就是想得到梁夫人和小公子的注意,留下一个印象。

    这是要脱离孙光宪,找一个更好的前程的架势?

    施睿静很光棍地笑了笑。

    梁夫人确实听到了施睿静的话语,连耿先生都皱了一下眉头,梁夫人不可能没听见。

    而王婉容也听见了,不过她懒得和这些人勾心斗角。高继冲和王婉容一样的心思,一首好诗含有了这些东西就跟一锅粥你扔了一粒老鼠屎一样恶心。他跑过来对王婉容说:“王姐姐,要不我们找钱姐姐无画竹笋去吧。”

    这是要回头的架势。

    跟着他的杨继嗣也停了下来,开始往回走,王婉蓉被高继冲拉着,不得不也跑动了两步。

    耿先生也想跟着去,不过梁夫人叫住了她:“先生不要管他们,他们还是孩子。不如陪我回宫,我们好好说说话。”

    耿先生停住了。虽然不太情愿,但是还是跟着梁夫人拐进了懿德宫。

    孙光宪等人是躬身等梁夫人一行消失后才回内阁。

    齐己的这首诗,是直接把球扔回了王府,或者说把高从义给卖了。高从义的不服和不满并没有隐瞒,所以说起来也算是光明磊落。只是施睿静最近把依附他的世家打击得太狠了一点,完全是一副要赶尽杀绝的意味。这就是施睿静的阴毒,他要用世家、高从义和佛教势力的覆灭作为得到重用的垫脚石。

    孙光宪看了身边的施睿静一眼。

    新王即位,一定会有很多人想要攀上这棵大树。而自己算得上是三朝元老,又掌握着内阁大权,说起来恐怕被认为是一株老树,该倒的时候,恐怕这位最能干的学生会踹两脚。

    孙光宪在心里暗骂了几句。

    内阁,并不是孙光宪一家独大,还有一个高保勖啊。

    高保勖现在分管着兵房和仓房。得到了杨继嗣的认可后,高保勖还是不敢去招惹秦氏,现在正在努力讨好高保融,要一改以前的形象,现在正准备前往当阳,实际上是为了预防峡州有变,江陵新政会引发什么事情,内阁已经讨论很多次了。原本这些事只有少数几个阁员才知道,施睿静这些参事是不知道的。但是难保施睿静不靠上高保勖,高保勖不对他说。

    正因为如此。孙光宪怀疑施睿静在峡州弄得动静比荆州还要大,是有目的性的。

    当然这也和荆州王家和倪家主动退让有关,这两大家族的主动退让,让其它小家族失去了依靠。而且王家和倪家正在从吴越购买大型的商船,组建商队,准备在商业上大干一场。单凭两家的实力还不足以支撑南平国的货品贸易,所以在江陵公园的对面,正在修建荆南商会。这个商会把大部分的世家都吸引过去了。

    江陵世家的利益得到了平衡,这是江陵这么稳定的原因之一。

    孙光宪不屑于从商,他想在江陵书院和即将铺满全国的蒙学上占有一席之地。要知道,南平国现在的文人,大部分都是他的弟子门生,取消了属官和禄田以后,这些人只有教书一个出路。何况教书将培养整个国家未来的人才,就算不当官,依然会有最大的话语权。拥有清名是每一个文人所向往的。即便是南平国亡了,自己以及子孙们依然还是会当官从政。

    孙光宪的问题是,现在难以接近高继冲。别看高继冲不到七岁,但是他身边的人很可能会真正威胁到孙光宪的利益。

    观海阁讲坛,竟然是医家、道家和杂家占据了优势,而没有儒生的发言权,偏偏梁震和齐己都算是认可了。这让孙光宪为以前忽视了高继冲的重要性而感到后悔。现在他真正感到了危机,迫在眉睫的危机,这比施睿静变得不那么顺服更加要命。

第三十章 印刷术() 
印书局,高凤和三个姐妹认真地描摹花生的图样,她们还没有学会对着实物写生。

    陈太夫人倒是在宫里学过画仕女图和花鸟,运用线条进行描摹还是可以的。因为印书局的人大部分都出去了,所以陈太夫人没什么事情,就亲自跑来监督这四个小丫头。两个女卫陪着她们。

    画室里十分安静。

    高继冲的头刚刚一伸进去,就被月儿发现了。不过因为太夫人在,小丫头们不敢说话,只是朝他眨眼睛。

    高继冲连忙向后退,要是被陈太夫人逮住,估计也会和四个小姑姑一样,老老实实地读书或者写字。画画高继冲是不干的,看人画画还可以。

    不敢进画室,高继冲只有闲逛。

    印书局里很安静,钱湄她们都是早出晚归,印书局里的画工现在不仅是以前的宫女了,还多了五六个从书院出来的老头子。印书局的女官们画本草,画农具,房屋构建等等,怎么说也算是著书立说。所以老头子们主动跑过来帮助她们。

    因为这些老头在乡下非常受人尊敬,钱湄出去写生也就安全和方便了很多。

    只是这些画都是要刻在版上的,所以都是以线条为主。老头子们眼睛差一点,画回来的东西还需要女工和雕工重新描摹。除了高凤她们专用的画室以外,还有三间画室里面就是在修改画稿的人。

    另外就是十多间雕工工作的地方。所有的这一切都需要安静。

    高继冲也不敢太惊扰,杨继嗣是个闷葫芦。你不问他,他绝对是闭目静养,他太累了,高继冲怀疑这家伙走路都在睡觉。高继冲又一次想把他的剑抽出来扔掉。但是只要你一碰剑,杨继嗣绝对会睁开眼睛,很奇怪地看着你。

    王婉容看着高继冲一个一个房间蹑手蹑脚地窥视,觉得好笑。

    不过最后,高继冲和王婉容都站在堆了半个屋子的一块块雕版面前。

    “难怪书那么贵,这雕版这么多。”高继冲仰头看着这些崭新的,泛着新鲜木头香气的雕版。

    “这多浪费啊,一块雕版印完就废了。要是一把火”高继冲全身颤抖了一下,那实在不敢想象。

    “小公子,您这不是砸我的饭碗吗,有我看着,怎么会让它们着火?”管库房的是以前负责过文献王安全的一个老侍女。

    “王姐姐,我记得好像印花可以这样,但是印字不是这样的啊。”

    “印字是雕成一个个小字,然后在模子里进行排版。不过具体怎么做,我可不知道。”王婉容笑道。

    “嬷嬷,您帮忙把殷姐姐请过来好吗?”高继冲就请老侍女去请雕工的头儿。

    殷惠以前也是女卫,因为是练飞刀的,结果到了印书局担任雕工的头。她本来非常不满意,不过现在也喜欢上了这个工作。只是她以前就是跟着高继冲的近卫之一,对高继冲随便了很多。

    “公子,您说雕成小字,然后用蜡封?公子,这蜡有多贵您不知道吗,蜂蜡只有宫中才能用得上,这还是从南越运过来的。南平国有养蜜蜂的人,不过太少。蜂蜡都是贡品。您用蜂蜡印书,怕是没有几个学生买得起。”

    看着高继冲碰了钉子,王婉容再次笑弯了腰,因为这些事她早就知道了。王婉蓉怎么会不想把自己有限的所知运用到这个世界上,只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科技和社会生产力是相辅相成的,超出社会生产力的科技就是废物。

    “还有,公子,您觉得炒菜不放油不好吃,那也就是您了。老百姓谁吃得起油啊。要想吃油,那您得种大面积的芝麻,老天,要做真那样,老百姓得饿死。”殷惠笑着继续打击这高继冲脆弱得心灵。

    高继冲羞得满脸通红,把脸埋进王婉容的胳膊上。

    王婉容就说:“其实也不是没办法。也许耿先生会有办法。这榨油不止芝麻可以榨油。白叠子,茶籽,花生,菜籽,都可以榨油。不止蜂蜡可以做蜡,油脂也可以,动物的油脂也可以。只是我们不懂得方法而已。我们不懂,但是耿先生懂啊。”

    高继冲抬起头笑了:“就是,要是让油和蜡便宜下来不就行了嘛?除了蜡,这不还有松脂也是可以的。”

    王婉容大笑:“您长大一些就知道了,这松脂是被人当成不老药的药材用的。您用松脂印书,那就真是仙书了。”

    闻讯赶来的几个女雕工也都笑了。

    高继冲坚持道:“那是因为少,如果多了,就不再那么稀罕。”

    “爷,那也得爷您让百姓吃好了,穿好了,种出来的东西多了才行。”王婉容调笑地揉他的头发。

    高继冲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那不能等到那个时候,别的书局怎么我不管,我的书局要先用活字,就说是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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