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当然不是,这是化骨水所致。”
“化骨水?”
“是的,化骨水,是从醋,盐和原铜粉中演化出来的。”
王婉蓉愣了一下:“这是酸?”
“是不是酸的不知道,碰到的人清洗及时会成为我这样。不及时,这双手就没有了。这种水不仅可以化骨,还能化金银铁铜。除了瓷,无所不化。”
耿先生叹了口气道:“先师想不用火就能练出金丹,他以为这样可以成仙。可是这种点石成金术会有很多问题,金银铜铁都能够互换,还是并不纯粹。有时会出现恶金,恶铁。看起来像金银,但是实际上不是。道术十有八九是骗人的。小公子真的要学?”
高继冲摇头。结果被王婉蓉敲了一下脑袋。
“为什么不学,这也是一种学问,说道术可能神乎其技,但是因为可以金银互换,所以应该叫化学。”
“王小姐也学过道术?”耿先生惊讶地问。
王婉蓉笑着摇头:“我没有学过,我听说过。世上万物,金木水火土不过是一个大体的划分,细致下来,就是像金银铜铁这样的元素组成,据说有一百一十八种,金银铜铁只是其中的几种。他们分成三种基本的形态,分别是气体、液体和固体。这种很容易被酸融化,但是单独存在时有光泽,能够导雷电,能够很快把热度传递过来,能够做成任何形状的元素划成一个属,因为金最难被化,所以都叫做金属。”
王婉蓉指着炉子的烟囱:“其实要是用铁皮做成烟囱,火发出的热量,会通过铁皮散发到空气之中,冬天屋子里会很暖和,而炭气又能排到屋子外面。就是因为金属能够传导热量。”
耿先生大吃一惊:“王小姐是从何处得知,师从那位仙师?”
王婉蓉苦笑了一下:“我是在梦中得知的,但是只知道一些大体的情形。除了金属,还有气属,和土属的元素。整个世界都是由它们组成,我们人也是一样。”
“这怎么可能?”耿先生惊异地道。
“事实上就是如此,凡属化骨水能化的,就是因为含有这种元素。两种元素合在一起,叫做化合物,比如水是由两种气属元素组成,如果引雷电入水,就会把水的两种元素分开,还原成气体。其中一种气体遇到火就会发生猛烈的燃烧,甚至爆炸。因为很轻所以叫氢气,而一种虽然不会燃烧,但是如果没有这种气体就不会燃烧,所以叫做氧气。”
“您可能会发现一些盐,一些水,放进铁会在上面镀上一层类似金银的元素。这种元素其实本身就包含在盐和水里面。如果用火把他们烧干。只要温度足够,它们就会变成液体流出来。不过这些元素很有用,放一定数量进入铁里面,铁就会变得很硬。这种叫做合金。楚国的工匠就会把铜和锡掺在一起,铜也会变得很硬。”
“这只是两种元素的化合,如果很多种元素的化合,就变成了世界万物,包括我们人。”
耿先生连忙离席向王婉蓉跪拜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南平国称王小姐为仙女,不虚也。”
王婉蓉连忙把耿先生扶起来:“我不是仙女,只是刚好听说而已,我不喜欢这些,我喜欢音乐。”
听得一愣一愣的高继冲道:“我也不喜欢这些,不过其它小朋友也许喜欢。”
王婉蓉笑着问:“那你喜欢什么?”
“吃的。”高继冲道。
这次连耿先生也笑了。
高继冲说的不错,民以食为天,以耿先生的才华,最后也不得不为了活命而挣扎。王婉蓉也知道自己养活不了自己,准备一旦走上绝路就自杀。这就是现实的残酷。
把儿子丢给两个危险的女人。梁夫人就在屋里掉眼泪。
她明知道两个女人不会把高继冲怎么样,何况还有女卫看着?还是觉得自己狠心,心里过不去。
这让被搅得无心看条呈的高保融很无奈。
“继冲就七岁了,你总要放开手的啊。”
“这不是还没七岁吗。”梁夫人都不用手帕,直接用手擦眼泪。
不过很快就听见高继冲欢快,噔噔噔飞跑的声音。梁夫人连忙用手帕把脸上擦干净了。若无其事地问:“你们把寺院逼得那么紧,不会出什么事吗?”
高保融被妻子一会儿一张脸弄得目瞪口呆。
不过高继冲已经迈进了门槛。一样拧着他的小食盒。
“妈妈,妈妈,我给您送吃的来了。”
高继冲把食盒交给老爹,就往母亲的腿上爬。
“叫娘,这么大了还赖在娘身边,下去下去。”梁夫人明显是口是心非。
“不咧,爹,娘,耿先生说明天会是晴天,还会有好几天的晴天,我们的房子别修了,让工匠和江陵军去帮忙给老百姓收粮食,不然来不及了呢。”高继冲打开食盒,自己先拿了一小块糕点喂到梁夫人的嘴里。
高保融不高兴地说:“江陵军才训练几天,军队不训练,怎么打仗?”
高继冲又为了老爹一口糕点,把他的嘴堵住然后说:“军队不为老百姓做事,要军队做什么?”
高保融呛住了,话也说不出来。
高继冲把茶杯推到他面前说:“喝茶喝茶,这就算答应了啊。”
“耿先生真的能知道明天会是晴天?”
“知道呢,一些老农也知道,梅雨是南风,空气潮湿,热,轻,只要改风向,干燥,冷,重。就会晴天。雨水会南移。不过这个季节南边来的风还是很强大。所以晴天的时候不多。”
高保融刚要开口,高继冲端起茶杯喂他:“喝茶喝茶。耿先生被那些人关坏了,以为耿先生真是神仙呢。耿先生说仪容不整,不好来见爹和娘,要过几天才行。”
其实耿先生的仪容并没有多么不整,但是她对容貌太过在意,加上她常年不见太阳,皮肤白皙,被抓的几天可能晒坏了。所以不肯见人。这奇人总有一些奇特的脾气。
“她没用用天雷轰你。”高保融总算捞着机会说话。
“哪有天雷,只有地雷,那是火药啦,是道士们炼丹的时候炼出来的,这东西要是改进一下,打仗也许有用。”
“炼丹炼出来还不是天雷?”
“那要是天雷,谁都能召唤天雷了。就是用芒硝、木炭、硫磺、伏明子、皂角十多种药物干燥炒成的。不过王姐姐说不应该这么复杂,用这个能够开山炸石。”高继冲笑着说。
“嗯?这不是伏火?”梁夫人惊异地道。
“什么事伏火?”高继冲问。
“是医家以火降毒的办法,大唐药王孙思邈有内伏硫磺法,就是把硫磺与硝石研成粉末,放在销银锅或砂罐子,以皂角引燃,再拿木炭来炒,退火,趁还没冷却,取入其它药物,这就伏火了。”梁夫人把高继冲放到地上,走进房拿出一本书,正是《千金方》,翻开指给高继冲看。
“这医家和丹家相同,药王原本就是道士,也称为孙神仙。耿先生比得上孙神仙?”高保融笑着说。
“耿先生不是医家,虽然她的医术不错,但是她是丹家,精通金石转换之术,王姐姐说那就是一种学问,叫做化学。因为研究这种学问,耿先生的手坏掉了,所以吃饭也很困难。耿先生求爹不要把他那些徒弟都杀了,年纪大的配人,年纪小的两个送过来,一边可以学东西,一边可以服侍他。”高继冲道。
梁夫人不高兴地说:“她收的徒弟都是狐媚子,找来做什么。”
“是不是狐媚子,让爹派人去查,不久知道了。”高继冲抗议道。
“还是让聂红去看看,你爹的那些人不可靠。”梁夫人直接拒绝了。高保融尴尬地喝了一口茶,没说话。
第二十八章 观海阁()
一个好天气,但是齐己挑的不是时候。
高保融带着大队的军队到乡下去了,据说要帮助老百姓抢种抢收。就连刚刚从河中府回来的一千水军还没到江陵,连休息都没休息,就转到竟陵去了。
齐己找到在内阁的孙光宪。以佛华寺为首的皇家寺庙纷纷宣布只接受信徒香火以及僧众分配的农田,以自耕自养。其它所有田产,包括山林一并退还给王府和施主,且主动将僧众的业田减半;也就是没人十亩。
这还不算,各地的衙门清查寺庙,查处了很多僧人私通民妇,诡称送子,甚至私藏妇女**。有僧人欺压民众,强取百姓财产,甚至直接杀人越货。一批这样的僧人被杀头,寺庙被衙门强行罚没,不允许重立山门。衙门是直接罚没了,连带着很多施主的田产也没有了。
“既然是捐给佛门,这些田产就不再是那些施主的田产。衙门清理佛门败类,罚没俗产,这是常规。大师,这些事情衙门按照规矩办事,恐怕不好更改,佛门也应该自律。”
孙光宪与齐己经常以诗词唱和,关系甚密。不过这次孙光宪虽然面带笑容,可是话语却是公事公办,没有一丝松动。
“我听说,衙门要强逼寺院退还田产,不知道这是不是属实。”齐己作为僧正,各寺庙的方丈已经找到了他的头上,因为现在是人人自危的局面。
“主上确实有对寺庙俗产采取一些限制措施的想法,只是这些日子大师也知道,事务繁多,主上又是凡事亲力亲为。所以还没有来得及找大师。但是在没有和大师协商之前,衙门还是会维持现状为主。”
孙光宪说完又低声说:“大师,这主上和武信王,文献王不同,如果您找找夫人和小公子,也许有用。”
“喔?”
孙光宪笑道:“主上和梁夫人好异人,先是野医余老,之后是王老将军家的王小姐,现在据说抓了耿先生,不但没杀,还要请做小公子的先生。梁夫人和小公子现在就在园子里,大师不妨去看看。”
经过一个多月,这个被称为江陵公园的地方,除了中央祭坛还在修建,里面的道路和亭台楼阁的修缮已经完毕了。各路口的牌坊修建起来,上面的字是孙光宪题的。
王府缩小到了不足以前的十分之一。穿着重甲巡逻的女卫成了老百姓喜欢看的一道风景。公园里巡逻的女卫是骑着马的。不过所有的守卫并没有阻止人们到这里游玩。只是在里面奔跑的大多数都是孩子,因为很多在城外有亲属的人都出城农忙去了。连南平王都带着军队下去抢收,其它人也不好意思留在城里。
有了上一次修荆江大堤的教训,内阁和衙门的人并没有跟着高保融一起出去。该做什么事务的继续做。这也算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后海的对面,以前太子府的正殿,只保留了四周的墙体,除了雕花的木刻外,多余部分全部拆除。重新整修和粉刷了后,这里成为一个开放的讲坛。是孙光宪建议为江陵书院保留的,这座正殿不必其它建筑,是花了不少银子的,也就是拆下来别处也用不上。因为正对着后海,所以叫做望海阁。
今天望海阁里人很多,大部分书院的书生都到了,梁夫人带着高继冲坐在讲台的右侧。王婉蓉和带着面纱的耿先生,余老带着余政,聂珍和两个女卫都在这一边。
另一边是李载仁、倪从进、施睿静、王贞范,其中李载仁和王贞范现在是江陵书院的正副院长。
王府给高继冲启蒙,用的老师全部是异人,而不是正规书院出来的经学士。这让江陵书院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当然最担心的其实是文人们的首领孙光宪,无奈孙光宪要处理内阁事务,无暇脱身。所以就安排这一次讲坛,梁夫人自然同意了,总得给书生们一个说法。
耿先生原本不屑于出席,但是王婉蓉说何惧那些读死书的朽木?所以也来了,默默地站在最后面不起眼的地方。
只是这次的讲坛惊动的人太多了,据说梁震也拖着病体在往这边赶,齐己的到来让书院的人精神一震,因为齐己虽然是僧人,但是却以诗书闻名。
这让齐己有些尴尬。这些日子,他原本安心养病,没想到半个月来,每天各寺院方丈造访不断。导致他对江陵城的变化虽有所知,但实在没有精力多想什么。齐己不知道情况,就不能随意加入某个阵营。而且他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和谁辩论。所以带着小沙弥在一角盘腿而坐。
不过台上,已经是王府一方获胜的苗头展现无遗。
原来,从辩论的一开始,王婉容就把辩论的范围和基础定在了蒙学的性质和意义上。几次书院要和她辩论帝王之道,都被她挡回去了。
“蒙学之作,主上的意思是平民之学,下要及村寨。为什么蒙学只教格物?礼记说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也就是说只有先穷尽物理,方能知智。且格物重在实用,使民脱于愚昧,能够更加好,更加快的劳作,生产更多的粮食布匹等等生活必需品。百姓不能皆做官,当习百业。而百业出自格物。”
就是这一句话,奠定了今天辩论书院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之后就是蒙学的课程。
由于蒙学教识字,而不教文理,所以也就不教五经正义。王婉蓉的说法是,你教小孩子也听不懂。文史在于见识的积累,春秋左传史记汉书离百姓生活太遥远,离小孩子的生活更加遥远,他们都接触不到,学起来自然领悟得慢,忘记得快。所以识字就是以一些简要的物品名称,一些简单的语法用字,一些浅显的比如尊师重道、孝道、礼仪、处事交际之道为主。越是简单,小孩子越容易记住。越是繁复,教得再多也没有用处。
小孩子要学的是识字和识物,所以应先教本草,最好是在唐新编本草的基础上,绘制图形,结合实物,这样识物和识字结合起来,自然就学得快,记得牢。除了本草,应以贾思勰《齐民要术》,陆龟蒙《耒耜经》为主。前朝农书如《氾胜之书》和《四民月令》也可以教一点,只是这些书由于年代久远,多散失,且文字晦涩难懂,应该重新编写,配以图画。比如小公子主持绘制撰写的《白叠子种植概要》虽然简易,但是图文并茂,老百姓一看就懂。
知物理,不识数也不行。所以还可以教算经,现存的《算经十书》虽然全,但是往往繁复,所以应该选择其中基础性的知识另编成书。不然会把孩子们教成账房先生,到时候书院都招不到人了。
算经中其实包含了舆图和天文,也要挑选一些。这些都是孩子们平时能够接触到的东西,不怕他们不认识。日月星辰,银河与黄道,总不能视而不见。
光习文,没有好身体也不行,导引太复杂,五禽戏简化即可。长大了也可以当兵,保家卫国。
蒙学就是为了以后各行各业打基础,所以重在综合性强,简单易懂。
“蒙学之作,不是只出书生一种,也要出农艺,出匠人,出大夫,出经济,出将军的人才。方能保证国家兴盛。岂能所有人都学得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全场已经被王婉蓉的话语所控制,书院基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齐己早就听说了这位荆南仙女的厉害,没想是如此能言善辩。而且她读书之广,令人叹为观止,要知道很多人一辈子只读一本书而已。比如王贞范就精研春秋,书院的人大多数都在《五经正义》上面打转,这怎么可能和拥有如此渊博的王婉蓉辩论?
齐己听得入神,连周围人群的骚动都忘了。原来梁震被人用软榻抬着来到了观海阁,梁震制止了梁夫人和高继冲下台。而是让人把软榻放在了齐己旁边。
两人其实非常熟悉,只是没想到齐己居然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感觉到旁边的动静只是回头看了梁震一眼,如若无物地回头看到台上去了。
而梁震越听越惊讶,这个小女子果然名不虚传。李载仁他们因为无从辩驳而面红耳赤,野医余老也是面露惊讶,而一旁的蒙面女子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倒是高继冲只是窝在梁夫人的腿上,手里拿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在吮吸。只是没人注意他现在在干什么而已。
第二十八章 日食()
“千万书籍,皆讲王道。大唐以来,脚夫商贩,强盗寇贼,都能称孤道寡,封赏百官。书中自有黄金屋,都希望在书中博取一个前程。重王道,轻小民。祸乱之本也。”
当王婉容讲完退回去的时候。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观海阁的角落里响起了梁震不大的声音。
“世上之人,皆重权谋诡道,都盯着帝王将相。全忘了民,国之本也。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得乎诸侯为大夫。诸侯危社稷,则变置。牺牲既成,粢盛既洁,祭祖以时,然而早干水溢,则变置社稷。前人之语,声声在耳。可惜。”
梁震向抬他来的两个乡长说:“回去吧,蒙学要办,识字、算学、农艺、本草、匠作、营造上多教一些,这些百姓能用上。诗文与史志略讲一些就可以了,到了书院你们在折腾也不迟。王家的丫头,你不错,我的外孙就交给你了。”
刚刚走出观海阁,天空突然暗下来,凉风习习。园子外面突然发了一声喊:“天狗食日了。”
于是锣鼓喧天。声震于耳。
一干人等走出了观海阁。
“日有食之,妨主也。”
江陵城外,高保融和士兵们都仰头看着天上。太阳渐渐被一团黑影遮住了一角,太阳变成了一弯月牙。地面上原本就潮湿的空气瞬间刮起了阴冷的微风。
“不准鼓噪,日于北,由南侵之。凶兆不在荆州,吾主无事。”王保义骑上马大喝一声,下面的军将一个人一个人地向外传递。田野里原本有些骚动的人们安静了下来,而这种安静正在向四周扩散。
李景威看着日头上的黑影渐渐离开。
“主上,天福八年,日有食之,后晋改元,开运二年,三年,皆日食,后晋主石重贵被契丹执归。四月,太白白昼可见,百姓有仰观者,史弘肇腰斩之。但是天下既然有了变化,岂是人力能够阻止的?今又日食,虽然尚有余光,但北方王气日削。恐怕改换王庭也就在这一两年。”
高保融道:“望气之说,岂是能信的?”
王保义已经赶了回来道:“主上,望气之说虽不可信,却可以利用。怀有异心的人会借此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