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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冬目光在车厢中扫过,好像对车中之人笑了笑,身影一闪,已带着韦姜进到了车中。马车的御者,应是经过专门的训练,韩冬只一上车,马车就已缓缓而动。
车厢极为宽大,竟然如一间客堂一般,两两相对摆放了四只椅子和一张茶几。此时茶几上整齐摆放着纸笔,显然正是为韩冬所准备。
稍显气闷的车厢内,却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檀香,加之光线极为柔和,更有一种闹中取静的雅致。
此时,主位的椅子正坐着一人。这人的年龄不太好确定,头发已经花白,但面容红润有度,显得只如青年一般。此人双腿之上覆盖一张毛毯,看来确实如他所言,不良于行。
这人一见韩冬,虽然未曾起身,却依然满面笑容,身体轻伏一拜。
“鄙人长隆商号穆成舟,田贯正是鄙号管事!”
韩冬又是一笑,这位老人能将一家商号打造成如此规模,绝非简单之辈。况且自己伤势能尽快恢复,也与田贯所赠那支老参,极富功效有关。自己与这长隆商号,也算有些善缘。
穆成舟好似对韩冬状况极为了解,也不等韩冬答话,又已开口说道:
“昨天四位在野猪林,所遇白衫青年,正是鄙人不成器的幼子穆元白!老妻溺爱,使得犬子太过鲁莽!还请阁下不要见怪!”
在马车驶来之时,韩冬就有感觉,这车内之人定是为自己而来。想不到其中原因,竟然是落在了昨天偶遇的白衫青年身上。
这白衫青年手下之人不少,韩冬不好一一评价。但昨天所遇两位青年及那张常,韩冬却觉得有些意思。
穆元白看似一副纨绔公子之像,但实际并无仗势欺人的任何举止。就是韩赤风提出,要以此人最为珍贵之物交换之时,依然没有真正恼羞成怒。
而他那名手下张常,言语看似鲁莽,却也是极有分寸。并且这人一身武功,实是众人之冠。应是穆成舟特意派在爱子身边的保镖。
昨天那名游学书生应良辰,就是韩冬也对其记忆深刻。能够看出韩赤风与夏震两人的身份,这只能算是机缘巧合。
但这书生能够当机立断,在众人面前将此事道出。看似在出言劝止穆元白,不要有过激的举动。实则是为了在韩冬面前表现一番。
虽然应良辰是将韩冬错认为了韩澈,但此人思维缜密,又胆大至极,若是能够遇人提携,以此人的心性,自然也能成就一番事业。
昨天四百多里之外发生之事,今天就已传到了这里,并且让这对自己毫不熟悉之人,也认出了自己,并特意来此等候。
看来,自己来到宁安之事,虽然不能说是路人皆知了,但所知道的人也绝不会少。况且,同行之中,也有人
现在看来,正所谓关心则乱,自己先前所想,却是出现了一些错漏。不过马上就要与她见面,两人一起商量,倒不会再有考虑不周之事了!
韩冬思绪不停,但不忘向穆成舟点点头,示意自己并不曾怪罪其子。却也知道,穆成舟方才之言只是随意说来。而他此行目的,不会仅此而已。
穆成舟也是一笑:
“昨夜得到犬子偶遇阁下的消息,鄙人一夜未眠。现在能得到阁下的宽恕,鄙人今夜定然能够安然入睡了!”
穆成舟所言看似在向韩冬坦言自己的心境,所含之意却是想提醒韩冬此中关窍。要知道,以长隆商号民间之力,都能准确知道自己的行踪,何况韩澈握有一国之力。
并且此人倒也坦率,已向韩冬讲明。今天特意赶到这里迎接,向其表明自己的态度,实是经过了整整一夜的考虑,这才下定的决心。
听到此言,韩冬伸手提笔,已在白纸上一挥而就。
“我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只从这穆成舟所说的话语之中,韩冬就已听得出他竟然有想要投效自己的打算。但韩冬本来就对这些事情并无丝毫兴趣,因此对穆成舟的这番言语不置可否。
知道自己行踪早已在旁人眼中不是秘密。韩冬却对自己身世之密,到底会有多少人知道,却极为关心,这才有此一问。若是此事穆成舟都能够知道,那么对韩澈来说也一定不在是秘密。
“您也知道,田贯当时正在西原,离大雪山并不远。蓝慕措所发生的事情,他是已最快的方式传递给我!没有顾忌任何成本”
韩冬无声的叹息了一声,穆成舟说到这里,他已经能够完全明白。
蓝慕措之事,虽然在夏州并未流传开来,但知道其中详情的不会太少。以此推之,韩澈也应该已经知道了此事!
只不过现在是双方各有顾忌,韩冬顾忌的自然是母亲的生死。而韩澈最大的顾忌,定然就是韩冬一身无人能敌的武功。
大雪山之下,不仅使得韩冬真正的身世浮出水面。更使得人知道,就在忽列、嘉措、乌恩、薛擒虎、多吉等人眼前,韩冬依然能救出了养父,并将嘉措、多吉两人斩杀当场。
韩冬以这样事实,告诉任何人,借挟持自己的亲人来对付自己的这条路径,并不能走通。
要知道,嘉措在蓝慕措集结的高手,其实力已比夏州十大名将丝毫不弱,甚至犹有胜之。这样的阵容也只能铩羽而归,实在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能威胁到韩冬。
“据我所知,整个夏州知道这个消息的不会太多。魏国高层之中,更是少有人知。太后与月妃也是其中之一!就是长公主,也恐怕还不知道!”
这也恐怕是韩冬听到,唯一能够令人稍稍心安的消息。只要母亲与月妃暂时不知,母亲暂时就不会有太大危险。
韩澈到底是一国之君,必须要考虑之事太多,而考虑太多,顾虑也会更多。但月妃不同,若是她知道此事,不会顾忌太多,只会有铤而走险之心。
而韩薇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却不太重要,因为她必定马上就会知晓!
156、消息()
“最近这段时间,魏国上下一直暗潮汹涌,就在五天之前,龙骧军与虎啸军各一部已在勒乐山战过一场。双方倒还能保持克制,只是稍稍接触就各自收兵!”
勒山与乐山是西部边陲,靠近大漠的两座小山。只不过这两座极不起眼的小山之间,正是夏州连接大漠汗国的交通要道。
可以说只要能扼守住这两座山峰,就可以斩断汗国伸向夏州的手臂。因其地理位置太过重要,世人合二为一将之统称为勒乐山。
而此地也正是魏国龙骧与虎啸两大军团,在调整防区之后的结合部位。
当年魏国军部在划分防区时,制定方案的军官没有弄明白,这两座山应该划为一个整体。而是将这里错划为分别由两支军团负责防守。
大都督大将军夏侯也一时大意,待方案呈先王御览批红之后,才发现了其中的问题。但也无法修改,只得以此明发军令。
按照军部的方案,勒山由龙骧军守卫,而乐山却是虎啸军的防区。一旦偶有汗国军队,在这附近有所异动时,两军协调总是会出现一些问题。
这也使得两军就经常为此事发生纠葛,甚至需要军部出面进行调解。而军部那位出现此项错漏的军官,也被大将军夏侯一怒之下,调到了虎啸营,专职守卫乐山。
而那位军官自宁安,被贬谪到乐山之后,不知是因为此人身份太过微妙,还是其真有几分本事。倒使得两军为这防区发生矛盾之事,减少了许多。
这些典故,还是韩冬在黑刀营时就已知晓,因此他对此间的来龙去脉倒是非常了解。并且勒乐二山,正是韩冬当年初入黑刀营时的首战之地。
十三年前,此地还在汗国人手中,一遇大灾之年,或是为了转移国内的矛盾。汗国军队就会由此地长驱直入,魏国百姓深受其害。
两国都深知此处的重要,而汗国为了守住这一战略要地,在此常年派驻大军。并且在两座山峰之上分别建立了要塞,互为犄角,极难攻破。
为此薛擒虎也曾指挥部队,偷袭过数次。但负责守卫此地的也是汗国一位名将,且此处地势易守难攻。几番争夺之后,魏国只是在这里留下了数千具尸体。
薛擒虎思之再三,这才派黑刀营出击。韩冬在大军佯攻乐山之时,带领数十黑刀营将士,突袭勒山。
一路狂飙猛进,在攻上山顶要塞时,数十黑刀营将士已全部身损。只剩下韩冬孤身一人浴血而进,在山顶阵斩敌方守将阿米妥,夺下了勒山。
随后韩冬又独自一人,自侧方强行突破乐山守卫阵营。使得本是佯攻的大军借机攻上山顶。将两座山峰一并纳入了魏国版图之中。
而韩冬在这两战之下,身披数十创,黑刀所斩足有千人。经此一战,才令黑刀营无敌的威名初步奠定下来。
这辆马车阔绰的车厢之内,铺满了雪白而又柔软的羊绒。就连四周的厢壁也是一般,显得无比整洁华贵。
崭新的羊绒没有一丝杂色,散发出一股自然清新的香味,显然是才刚刚铺上而已。
不用说,这几辆马车是专门挑选出来,特意用来迎接韩冬。
穆成舟脸上更是一副庄重之色,显然他所说之事,都经过仔细的考量。他对与韩冬的第一次见面,有种超乎寻常的重视。
“正是由于发生了这场冲突,才促使营雷下定决心,前来宁安向韩澈表示效忠!”
韩冬一直以来,真正得到的情报极其有限。全是从他人只言片语中,才自行推导出其中具体的一些细节。而这次却专门有人过来,送上准确的情报,不禁觉得有些新鲜之感,轻轻对穆成舟点了点头!
地方军政分权而立,军中粮饷军需都是由朝堂划拨提供。除非战时,才会有变通之举。但在平日,朝廷绝不会允许粮饷之事,由军队自筹。
这正是朝堂掌控军队的手段,魏国五大军团都在此列。而龙骧与虎啸两军地处边陲,当地物产更为贫乏,因此对魏国朝廷的依赖更加巨大。
若是两军开战,虎啸军背靠大蒙,有薛擒虎在,粮草倒还容易筹措。但是龙骧军所面对的,却是汗国与西原这两个国家,不但得不到支援,恐怕还会有腹背受敌之忧。
营雷有此举动也是迫不得已,毕竟身为魏国上将军,效忠王室本来就是理所当然!何况大军开动,最为基础的粮饷还操之人手,更是不得不向韩澈低头。
“而布防在越国边界的麒麟军团,十日之内就已后撤两百余里,集结在了玉川沿线。距离宁安已不足三百里。”
“其目标正是指向国都宁安。但据说总领黄河山虽出身薛擒虎麾下,却不知为何,到了现在却反而有些举棋不定了!”
穆成舟一一说来,思绪极为清晰,显然前期已做过大量的准备。
“各支军团中,立场最为坚定的反而是魏王登基之后,被贬谪出宁安,而驻守梁国的鹰扬军团。不仅夏震最先赶到宁安,向韩澈效忠。”
“而且全军上下在大将军夏侯的指挥之下,全面收缩,已在宁梁一线布防,死死拦在虎啸军南下之路前!”
亲身经历过灭梁之战,韩冬对这里的地形也有所了解。薛擒虎麾下虎啸军,若是想要进攻宁安,主要有两条路径可以选择。
一条自然是穿过营雷的防区经镇原等城,破金门关长驱直入,这条可称东路。另外一条则是南下跨越原梁国境内,突破鹰扬军团的封堵,这条线路便是东路。
而穆成舟所说宁梁一线,正是以前魏、梁两国的边境。而这条防线上依然保留了两国以前的防御工事,鹰扬军大军全线回缩集结在此,正是老成之举。
要知虎啸军团实力最强,不仅人数在诸军之上,就是战力也因刚刚参与过两番大战,强于久驻京都的鹰扬军良多。
“而薛擒虎自是不愿坐以待毙,虎啸军分为两路,兵锋正是直指勒乐与宁梁两处。形势可谓一触即发,只不过薛擒虎好像也有些顾虑,好似在等待什么!暂时未曾有下一步的行动。”
韩冬放下毛笔,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动,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这种声音,与腕中佛珠质地有些相似。也是以极品檀木打造而成。
令薛擒虎有所顾虑之事,正是韩冬与他自己的身世问题。
若是薛擒虎实乃大蒙王室之人的身份暴露,就是他亲自掌控十数年的虎啸军团,只怕军心所向也会有些变化。还有多少人愿意跟随于他,也值得商榷一二!
而这种变化一旦在战场上发生,谁也不能保证军队还会有多少战斗力。如果因此兵败如山倒,再想重振军心士气极为困难,
薛擒虎的另一重顾虑却是在韩冬身上。
不管怎么说,韩冬的身份就是魏国王室之人。如果韩冬有稳定魏国之心,甚至更近一步,自己有取而代之的想法。
那么,薛擒虎提兵来犯,正好给了韩冬一个极好的机会,韩冬自可以趁乱而起。到了最后,薛擒虎只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而已。
在这种情形下,韩冬或许会暂时舍弃与韩澈的恩怨,助其开战。以韩冬无可比拟的战力,薛擒虎对胜败不会有任何信心!
而薛擒虎的顾虑,只怕韩澈也有。所以才会在知晓太后并非自己亲生之母后,并没有对太后不利,也没有立即认回自己的母亲。
韩冬想到此处,指间倏然一顿,提笔写道:“洛国方面有何动静?”
穆成舟愣了一瞬,对韩冬思维突然跳跃到了洛国身上,有些反应稍迟。
“在五日之前,洛国传出消息,三王子洛凡已与梁国公主越心馨完婚。洛国将举兵助其复国,梁国越轩也曾出面证实了此事!”
又一次听到越心馨的消息,又是自己特意提及,韩冬依然眉头轻蹙,心中更是一阵酸楚。正在敲击茶几的手指也不由一颤,坚固无比的檀木茶几,顿时无声的崩溃,化为一堆脆屑。
穆成舟见状心中也是一震,自己这套茶几坚逾钢铁,一直视若珍宝,却在韩冬指间轻击之下,化为齑粉。当世杀伐第一,果然名副其实。
见状他已深知韩冬对于此事,应该非常关注,虽然并不太明白其中之意,但不等韩冬询问,已连忙开口说道:
“不过洛国这十二万大军,三日前誓师出征。但在出征仪式中,却并没有看到越轩与公主越心馨露面。据我了解,这其中应该会有一些变数。”
“并且这支大军眼下只是阵列于汉水一线,还未曾渡江。不过这段防线因大将军夏侯的撤军,早已形同虚设。洛国大军随时能够越过汉水天险!”
越轩借洛国之兵复国,不管出现何种变故,都应在大军誓师之时出现。在这种时候越轩与越心馨两父女,竟然都没有出现。只有一种解释,两人都无法出现在现场。
这样的结论,使得韩冬心中又被蒙上了一层阴霾。
按照曾经与越轩之间的约定,韩冬将会出现在洛国军队,先锋阵营之中,助越轩复国。而所交战的另一方就是魏国。但现在看来,却有些为难了!
韩澈、薛擒虎、营雷、夏侯、黄河山,乃至洛国将会做出何种举动。又会对自己产生何等影响,各种思绪纷沓而至。
而这些事情之中,最令他难以放心的就是母亲的安危,以及越心馨现在所处的境况。而他每走一步,更需要考虑到她们的安危!
车中一片沉默。韩冬神情更显得有些凝重,在他身遭周围,仿佛隐隐有无数气流翻卷。车厢之中的光线也有明暗不定之感。
157、当国()
马车缓缓而行,已能清楚的听到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流所发出的嘈杂声音。穆成舟好似被车外的声音所惊醒,沉声说道:
“现在的魏国看似风雨欲来,有大厦将倾之感,但实则并无此忧!”
韩冬心中一动,从穆成舟所说来看,魏国已是风雨飘摇。但这人此刻却又是一种说法。韩冬不由凝神注目而视。也好听听穆成舟有何种说法,与自己所想印证一番。
“此时的大魏上下,等待观望,待价而沽者极众!这正是因为去年宁安血殇,使得人心动荡所引起!这些人之中,总体却分为两类!”
宁安血殇然使固得韩澈顺利即位,但也令魏国普通百姓民心离乱。甚至对于王室的归属之心,也消减了不少。在这种情形之下,所有人自然会产生想要投靠最强者的心理。
“几乎所有人都会认为,魏国之中不是韩澈,就是薛擒虎会最终取得胜利!”
穆成舟说到此处,话语之中有种淡淡的揶揄:
“不错,从表面上看来,魏国以这两人实力最强,好像就是非此即彼的事情!但我却不这样认为!”
“两人不会分出胜负,只会相持不下!”
穆成舟双目炯炯有神,直直的看向面前的韩冬,好似在无数的沙粒之中,终于发现了一粒无价的珍珠。
国势平稳才是商人们大行其道之时。而且若是魏国两大势力相持不下,甚至一分为二。只会战乱纷起,令百姓颠沛流离,
韩冬目光扫过穆成舟,这虽然只是一名商贾,但所思所想皆有可取之处。
“在我想来,阁下与韩澈一般,也是魏国王子之尊。而且以您所经历过的事情观之,其实完全能算魏国第三股势力。”
“首先营雷与您关系亲密,若是要在您与韩澈之间做出选择,结果只怕不言可喻。他一定会放弃韩澈,而是选择您!”
“另外就是薛擒虎与黄河山的手下军兵,在知道你的身份之后,也一定会有人望风景从,并且这种人绝对不少!”
穆成舟仿佛受到某种鼓励一般,眼神露出一丝狂热。这才是他思考了一夜才做出的决定,要亲自过来迎接韩冬的原因所在。
奇货可居!
世上从来不乏聪明人,穆成舟能看出这其中的蹊跷,并且下定决心。足以证明此人眼光、勇气都不缺少,难怪能建立如此大的基业。
韩冬表情极为淡然,对穆成舟所说并不置可否。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对此也毫无兴趣!就是当时刘秀说到将汉国托付给他时,韩冬也没有产生过任何意动之心!
已到了渡口人流最集中的地带,马车也只能缓缓停了下来。韩冬伸手拂起车窗边的羊皮窗帘。
车窗外,那道屹立在船头,亭亭玉立的紫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