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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遂也出言附和,先取冀县,在图长安。
边章这才拍板,待新年一过,先去冀县为根基,再图其他。
李文侯无奈,少数服从多数,也只得同意。
————
公元184年,农历甲子年,初为东汉光和七年,待黄巾军覆灭后刘宏改元中平,故又称中平元年。
甲子年间,大汉可谓风雨飘摇,不论其他,单是百万之众的黄巾军造反就让汉庭威严扫地,洛阳中央政权再不能严格掌控各地军政。
终于到了年末最后几天。
凉州羌人叛乱压在洛阳官民的心头上,让这个新年也不得好过。
腊月二十三,祭灶。
腊月二十四,扫尘。
腊月二十五,磨豆腐。
腊月二十六,割刀头。
腊月二十七,洗疚疾。
腊月二十八,打糕蒸馍贴花花。
腊月二十九,小除夕,上坟请祖上大供。
腊月三十,除夕,贴对联,年画,守岁。
东汉应劭的《风俗通》中引《黄帝书》有曰:上古之时,有神萘郁垒俩兄弟,他们住在度朔山上。山上有一棵桃树,树荫如盖。每天早上,他们便在这树下检阅百鬼。如果有恶鬼为害人间,便将其绑了喂老虎。
后来,人们便用两块桃木板画上神萘、郁垒的画像,挂在门的两边用来驱鬼避邪。
南朝·梁·宗憬《荆楚岁时记》中记载曰:正月一日,“造桃板着户,谓之仙木,绘二神贴户左右,左神萘,右郁垄,俗谓门神。”
然而,真正史书记载的门神,却不是神萘、郁垄,而是古代的一个勇士叫做成庆的。
在班固的《汉书·广川王传》中记载:广川王(去疾)的殿门上曾画有古勇士成庆的画像,短衣大裤长剑。
此时的对联,因为是从右向左书写,所以上联贴在门右边。
贴对联也是有讲究的。
对联的类别决定对联的贴法。
散联,有横额看横额,没有横额看语境。
通联:先看横额,再看逻辑,然后语境,顺序,最后平仄。
格联:通常看平仄。一般上仄下平,在特殊意境下,可以倒过来。
“夫君,你这对联上的内容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啊。”
上联:对句有上下
下联:谈题无高低
横批:笃信中央
华安站在梯子上笑着回道:“怜儿啊,其实是我取巧了。上联本是:对句有上下,贴联分左右,左上右上何为准;下联本是:谈题无高低,论理排前后,前高后高怎判评。横批本是:只看中央。不过为夫为了巴结当今天子,只能改来一用。”
郑怜儿听的迷迷糊糊,她可不懂这些,只觉得自己的夫君华安很有才学。
“夫君,快贴,贴完回府,家里还等着你回去发赏钱呢。”
华安应了一声,手里动作加快。
裴丛等人倒是想帮忙,奈何华安不许。
贴对联这种有年味的事情自然是自己动手才有感觉。
“行了贴好了,看看正不正。”
华安走下梯子,揽着郑怜儿的肩膀,看着贴的周正的对联,满意的点了点头。
“裴丛,收拾收拾,准备回府去。”
“喏!”
华安和郑怜儿走上马车,先行一步朝郊外的华府而去。裴丛带着两个护卫在华怜小院里检视了一番,确定一切无碍后才落锁上马而去。
洛阳城内,虽然今年过年的气氛不如往年,可来往的行人脸上依旧喜气洋洋,因为他们坚信凉州之乱只是癣疾,只待开春,汉军准备妥当之后就可一扫而平。
————
腊月三十,太行山,王莽岭。
辛苦劳作了一年的红衫军在这一天也终于能歇一歇了。
郭嘉和诸葛觥站在梅林深处,望着漫山遍野被大雪覆盖的梅树,相对无言。
良久。
郭嘉打破沉默:“凉州大乱,咱们不去不行?”
诸葛觥手摇鹅毛扇,头也摇了摇,“恐是不行,如今已不是咱们说的算了。家主也是无奈,乱世之象愈加明显,汉室恐国祚不长,如若我们还不能尽快攫取到一定的权利,届时就会成为别人的刀下鱼鳖。公子不行有妇人之心。”
郭嘉苦笑摇头,“我不是有妇人之心,我只是舍不得兄弟们为了咱们的梦想而牺牲。”
诸葛觥看着郭嘉的眼睛。
“公子,乱世若来,人命如草芥,无人可以幸免。唯有早作准备,未雨绸缪,才能庇佑更多人苟活下来。这也是家主广建汉仁堂的初衷。
公子,可还记得汉仁堂的初衷?”
郭嘉深深呼了口气,“自然记得。”
大庇天下病患俱欢颜!
第118章:拜将出征()
中平二年,正月十六。
元宵节刚过,天子刘宏就责问大将军何进,平叛大军何时可动身。
何进回复曰:尚需十日左右方可。
刘宏下诏,正月二十五日誓师,不得有误。另诏拜皇甫嵩为左车骑将军、领冀州牧,封槐里侯,食邑八千户,坐镇长安,以护卫皇家园陵。
羌人叛军势大,已破冀县,进犯三辅之地,刘宏慌的一匹。
去年初黄巾匪贼围攻洛阳让他日夜寝食难安,如今羌人叛军又意欲围攻刘汉古都,皇家园陵之地长安,他着实又寝食难安了。
若是长安告破,皇家园陵遭叛军践踏,那他刘宏还有何颜面面见列祖列宗?
若真如此,他刘秀死后肯定会被刘秀,刘邦这些祖宗拿鞭子再给抽死一回的!
大将军府。
何进有些犯难,出征所需的粮草装备其实已经筹备差不多了,只是派谁去平叛这个问题他还没下定决心。
羌兵向来悍勇,他们比一群乌合之众的黄巾军要有组织有纪律的多,征讨蛾贼是可以预见的战功。
而平叛羌兵,是可以预见的惨烈。
他部下一大部分心腹将领都希望何进能征调其余诸部去平叛,他们以逸待劳,待羌兵叛乱至尾声时再动用自己的人马。
如此,既可得战功,又能保存实力。
何进何尝不希望如此!
可其余各部谁背后的后台也不是泥捏的。袁氏,皇甫氏,杨氏,董氏…要么是能与自己分庭抗礼的军方世家,要么是和宫里那几位有些千丝万缕关系的外戚!
就没一个好惹的!
“大将军,不若征调羽林右监华安部,青州曹操部为先锋。余者可以筹备粮草借口再拖延数日,届时不妨再与诸公协商。”
谋士谏言何进,柿子先挑软的捏。
何进叹了口气,“曹操部还好,一纸诏令即可。倒是这华安,如今背靠张让赵忠,颇得圣宠,不好轻动。”
谋士从怀中掏出一张纸。
“大将军且看。”
“羽林右监部请战书?”
“是!”
何进略微一想,点了点头。
“羽林左右两监如今都在宦官集团掌控之中,确实需要动一动!”
谋士颔首,高呼大将军高见。
————
正月二十,大将军何进上奏天子刘宏,奏请天子批阅平叛各部。
天子刘宏诏三公九卿共议,当日午后宣诏。
拜原羽林右监骑都尉华安为羽林中郎将,领三千人;拜济南相曹操为济南太守,领济南兵马。两部为先锋,即日开拔长安抵御进犯之乱敌,不得有误!
另诏大将军何进尽快整军蓄马,待先锋军抵达长安后,另派兵马援助冀州,断反贼后路,不得有误。
洛阳郊外华府。
“啥玩意?拜我为羽林中郎将,领三千人去协防长安?”
华安差点一口茶水喷在张让派来提前告知自己消息的小宦官身上。
小宦官知道眼前这位比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可是老祖宗眼里的红人,如今又被天子拜为羽林中郎将,权势日隆。当下展颜一笑,谄媚道:“恭喜中郎将,前途无量啊。”
华安脸色古怪。
自己他娘的骑都尉都还没坐热,屁的功劳都还没,就被委任为羽林中郎将,还他娘的被派往协防长安。
是谁这么痛恨我?
呆在洛阳积攒功劳,缓缓爬升才是正途。像这样一步登天,蹿的太快,很容易扯到蛋!
自己如今才十八岁,压根就不懂军事,一个羽林右监几百人的地方自己都要依靠外力去搞定,给自己三千人去给边章他们送经验吗?
不行!
得找张让确认一下,到底哪个狗日的跟自己过不去!
袁氏?杨氏?何进?还是这几个狗日的联手坑我?
“内侍辛苦,来人,取两颗东珠过来。”
不大一会,一个十岁的胖墩手捧着两个锦盒前来,递给华安。
华安转手塞给了小宦官。
“内侍且莫推辞,这两颗东珠可是经过汉仁堂药熏过的,研磨成粉服用后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小宦官受宠若惊,甚是郑重的收了起来。
“多谢中郎将赏赐,以后但凡有事,尽可吩咐。”
华安拱手送别这个小宦官后朝一旁侍立的胖墩招了招手。
“胖墩,你安排几个家将先行一步前往长安,一为侦查羌兵动向,二为探知长安城内各部兵马。”
“喏!”
华府新晋官家胖墩拱手离去。
待胖墩离去后,华安转身走到一旁的麻将房里。
郑怜儿,梅儿,貂蝉,王鸰四人果然在打着麻将。
“五条。”
“碰,六筒。”
四人打的聚精会神,只有正对着门口的貂蝉看到华安走了进来,顿时脸蛋一红。
麻将房里烧着地暖,温度适宜,所以四人穿的都不厚。
“怜儿,这一把打完你出来一下,有事跟你说。”
华安话音刚落,梅儿就推牌了。
“胡了。”
郑怜儿扭头一看华安倚在门边并没有走进来,就起身走到门口。
“夫君,有啥事?”
“今个你收拾收拾,估计就这两天,咱们回长安。”
郑怜儿微愣,然后欣喜不已,一把抱住华安的胳膊,“真的么?”
华安伸手摸了摸郑怜儿红扑扑的脸蛋,“自然是真的,不过我不能和你同行。”
郑怜儿疑惑,“为何?”
华安回道:“天子已下诏,拜我为羽林中郎将,要去长安协防平叛。”
原本欣喜的郑怜儿顿时收敛了喜色,“如今王公也在长安协防,听说这次是羌兵造反,羌兵我见过,悍勇的很,夫君咱能不能不去啊?”
郑怜儿抱住华安,将脑袋挤在他的怀里,满脸的不舍。
“媳妇啊,天子诏估计待会就会送到咱们家,由不得你夫君做主啊。所以你要提前准备,先回长安去,为你夫君做点事。”
郑怜儿抬头,双手婆娑着华安的脸庞,柔声说道:“夫君您只管说。”
“到长安后买些店铺,然后从这边的汉仁堂调过去一些老人,将汉仁堂长安分堂建起来!”
郑怜儿狠狠点头。
“放心吧夫君,您只管安心打仗,这些琐事交给我来办就行。再说了,我爹娘就在长安,他们会帮衬的。”
华安毫不顾忌正坐在麻将桌上朝这边瞅着的三人,捧着郑怜儿的脸就吻了下去。
“等你夫君封侯了,用侯爵大礼仪娶你过门!让全天下女人都妒忌!”
“嗯!”
然后华安吻了下去。
两唇相碰。
第119章:就是要怼你(第二更)()
正月里来,大雪依旧纷飞不止。
官道被冻的的,这个时候行军虽然还很冷,但胜在行军速度快。
若是等到二月,冰雪开始消融,道路一片泥泞,不仅天气寒冷还严重影响行军速度。
军队开拔前,司天监遵照天子旨意委派了一群神棍们咿咿呀呀呜哩哇啦指天道地说了一大通只有鬼神能听懂的话,然后回禀给代天子拜将的大将军何进,今日大吉大利,宜行军,宜动兵戈。
说起来这些司天监的神棍们挺不容易的,每逢旱涝不保收,国家有灾难,他们都得担责任,搞不好就有掉脑袋的风险。
何进在收到司天监传回的“上天旨意”后,站在临时搭建的拜将台上手举天子剑,随口勉励了几句。
一个中郎将而已,刘宏肯让何进登台拜将已经很给张让赵忠面子了。
真正的誓师拜将大会要等到数日后皇甫嵩率军绕道到洛阳及何进举荐的平叛将军定下来后才会正式举行。
届时,天子刘宏会亲自登台拜将,场面肯定比此时仅三千人的誓师大会要隆重的多。
“叛军不平,誓不还师!”
何进放下手中天子剑,从一旁的宦官手中取过虎符和印绶,递到单膝跪地的羽林中郎将华安手中。
“中郎将,某待你凯旋!”
“谢大将军!属下必尽心竭力,不使长安丢失寸土!”
华安手捧虎符和印绶转身,朝站在高台下的三千儿郎高喊到:“叛军不平,誓不还师!”
“叛军不平,誓不还师!”
“叛军不平,誓不还师!”
“叛军不平,誓不还师!”
这次调拨给华安的三千人其中有九百人是羽林右监的人马,其余两千余人是何进从洛阳内外的几支禁卫军中抽调出来的。
去年底蛾贼覆灭,原本调拨给朱儁和皇甫嵩的五营禁军都已班师回营。此两千人便是从五营中抽调出来的百战悍卒,何进倒是不想给华安这些人马,但张让和赵忠在前几日公卿议事时插嘴坚持,刘宏拍板同意,他也只能无奈遵令执行。
“这华玄冥,枉我一番栽培。如今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投到张让赵忠等宦官麾下。如此也好,以后就无所顾忌了。”
何进看着翻身上马的华安和准备开拔的队伍,脸色平静无波。
洛阳城外的夕阳亭已经重新建好,毕竟这里是上至公卿官吏下至平民百姓离别洛阳之时都要感慨惆怅一番的“圣地”,轻易离开不得。
汉仁堂还募捐了五十金资助夕阳亭重建呢。
“启禀中郎将,全军业已全部离开洛阳城。”钟庹是此次出征由华安上奏委任的后军校尉,主后军八百人兼顾粮草。
前军八百人,由华安新提拔的一个羽林校尉岑旭担任前军校尉。
中军由华安自己兼任校尉。
如此前中后都是自己人兼顾着,华安才不用担心酣战之时,前军投敌或后军怯战而逃…
让华安唯一想不到的是这次被委派来监军的人会是绣衣使者陈命使葛鴻。
真是造化弄人。
老冤家了!
看来张让还是没有对自己彻底放心和信任。
监军,代表朝廷协理军务,职责督察将帅。
若是将帅与监军不和,很大程度上会限制一只军队的锐气。
很不幸,华安和葛鴻怎么看都不像是和气的样子。
“葛监军,你总是盯着我干嘛?”葛鴻一入队就扬鞭催马凑到华安身旁,两只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华安,寸秒不离。
华安都替他涩的慌。
葛鴻一手持缰,一手扬鞭,“华安,新仇旧恨一起算,今次我为监军,你最好别出岔子,否则某必如实奏报!哼!”
《史记·司马穰苴列传》:“愿得君之宠臣,国之所尊,以监军。”
汉武帝时置监军使者。东汉自然亦有,省称监军,也称监军事。如葛鴻这样战时委派的监军仅为临时设立,战毕自动解散。
常设军伍中亦有监军,称军师、军司即军司马,亦为监军之职。
监军权利很大,在军队中仅次于统帅。他不能干预统帅发号施令,却能凭自己的监军权利在统帅发号施令后干预一切他认为不妥当的军事部署。
华安本不愿和葛鴻再生间隙,可惜人家愿意…
这是摆明了不给我面子啊!
劳资三千人,你才一百名绣衣使者随军,真以为怕你?
“裴丛!”
被华安任命为亲卫统领的裴丛闻言翻身下马,抱拳待令。
“葛监军直呼本将尊讳,实属不敬,依律当如何?”
裴丛狞笑道:“对上官不敬,依律当斩!”
“斩首不必,鞭三十!”华安冷冷瞥了葛鴻一眼,拉缰打马离去。
裴丛随手一招,顿时华安此次随军带来的五十名亲卫纷纷朝葛鴻围了过来。
葛鴻蹙眉,呵斥道:“本使乃监军,尔等谁敢造次!”
裴丛冷笑一声,手中马鞭扬起,当头朝葛鴻抽下。
“监军言语不敬中郎将,某奉令行刑,鞭三十!监军大人,请莫让小的为难!”裴丛看着自己的马鞭给葛鴻用剑拍开,顿时脸色阴鸩了起来。
他是华安的家将,唯华安命令是从。
若是葛鴻再不伏法受刑,他不介意招呼兄弟们抽刀子砍人。
汉庭军律极严,除非监军投敌,否则主帅是不能斩杀监军使的。即便有罪也只能奏报中央,由中央裁决。
可华安偏不,葛鴻既然非要撕破脸,那他就不需要顾忌什么狗屁律法了。
好容易当一回主帅,还不让我任性?
就是要羞辱你!
再不识趣,等到了长安和羌兵拼命的时候先把你葛鴻送上前线去当敢死队!
反正我华安是不懂什么军律的,有本事你这就转身回洛阳去告我状!
大不了让刘宏撤了自己的先锋官职位,如此正好,换别人来送死。
就是要怼你!
骑在马上的葛鴻看着裴丛和数十个华安的亲卫围拢过来,脸色极为难看。
他只要手一扬,他此行带来的一百绣衣使者肯定能在第一时间围过来保护住自己,但他不敢。
言语直呼华安的名讳,他就敢让亲卫鞭自己三十,若是自己招呼手下反抗,葛鴻肯定,华安会上下令让三千大军将自己这一百人给剁成肉泥!
葛鴻犹豫再三,他认怂了。
华安!你等着!今日这三十鞭来日让你以命相抵!
自从第一次见到华安时,葛鴻就感觉冥冥之中自己和华安肯定有一个人要折在对方手里。
“华安!”
第120章:收买人心()
近乡情怯这样的情绪按在华安身上是不合适的。
因为在这里他并没有太多的记忆和思念。
军队开拔从来都不是一件小事,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