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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
“喏!”
马车刚驶出鸿都门外不远,就遇到“车祸”了。
家将跳下马车,看着被马车轱辘碾压腿脚而过,模样凄惨趟地哀嚎的仆役,皱了皱眉头。
“何事?”皇甫蒹葭掀开厚实的马车车帘,朝外望去。
“无事,小姐,很快就会处理好。”四名家将都是刀山火海里几进几出的老卒,什么样的阵仗都见识过,处理这样的事情他们信手拈来。
两名家将抬起这个仆役就朝一边走去,另外两名家将暗自戒备,马车重新启动。
“哪个府上的?”
仆役握着自己的脚裸只顾哀嚎。
家将皱眉,一剑柄将哀嚎的仆役敲晕了过去,然后在他身上随手一摸,摸出了一块木牌。
“袁府?”
两名家将对视一眼,眼中多了些忧虑。
两人合力将其将这名晕厥过去的仆役抬到一旁的一处酒家,留下了一些银钱,嘱咐店家照顾到他苏醒,然后两人赶忙离去,直追皇甫蒹葭的马车。
“老李,你们无事吧?”
“无事,那个仆役如何了?”
“无碍,我们留了些钱给他。”
“如此便好。”
追上来的两名家将见皇甫蒹葭无事,这才松了口气。
次日,有妇人携幼子投状纸于洛阳府,状告中郎将皇甫嵩家将殴打人命至死。
时任洛阳令的周异看着县丞呈递上来的状纸,仔细看过一遍后微微蹙眉。
“一介妇人,竟有如此文采?”
“回大人,其是袁府下人。”
周异嗤笑道:“狗咬狗罢了。袁氏四世三公,皇甫氏如今正值陛下青睐,想来是两家争权所致。你派人将状纸递交皇甫氏府上,看他们如何处理。是交没罚钱还是私下解决。”
县丞拱手称喏离去。
周异待县丞离去后才叹了口气。
如今洛阳城内看似风平浪静,实则风起云涌,他这洛阳令看似位尊权重,实则就是个拉架和稀泥的位置。
洛阳令秩比千石,下属八百余人,丞三人,各四百石。
放到地方上可比一方州牧,然而这是在侯爵多如狗,两千石一抓一大把的洛阳!
他这个洛阳令坐的是表面风光实际辛酸。
他很羡慕刘秀朝时他的老前辈董宣,他也想做强项令,可想想当今天子的尿性和宦官当道的事实…
“还是做个泥菩萨的好,至少可以活下去。”
周异摇了摇头,走了出去,望着屋外的皑皑白雪,吩咐左右道:“少爷呢?”
值守的衙役忙回道:“回禀大人,少爷被夫人带回后院去了。”
周异点点头,朝后院走去。
后院之中,一个十来岁相貌俊美的半大小孩正在雪堆里玩的不亦乐乎。
“你们母子刚到洛阳,好好歇一歇才是。”周异看着自己的夫人,有些愧疚。
周夫人轻轻一笑:“夫君在洛阳为令,日夜操劳,妾身和瑜儿在庐江日日清闲,如今来到洛阳自然要多动动。”
周异点点头,轻轻握住了夫人的手。
正在雪堆里玩的不亦乐乎的周瑜抬头看到不远处正你侬我侬的爹娘,咧嘴笑了起来。
第115章:一场意外(第二更)()
刺客是一门技术含量很高的行业。
这个和青楼并列存世最为悠久的行业,向来都不是普通人能进入的。
文明有五千年史,登基的皇帝多如牛毛,而出名的刺客却凤毛麟角。
国人总喜欢给所有事物摁上名头,别的不论,单单是被摁上千古一帝名头的皇帝就有十几位。
可怜的,文明史也才五千年,自秦国统一天下算起,至今才两千多年,按照一千年出一位千古一帝的算法算,最多两位到三位皇帝能得到这个称号。
可实际上至少有十几位皇帝得到了这样的称号。
嬴政,刘邦,刘彻,刘秀,李世民,李隆基,朱元璋,满清某某,等等等等。
而华安私以为真正的千古一帝应该只有两位。
一位是第一次统一天下的秦始皇,另一位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女皇帝武则天。
因为稀少才是千古一帝。
又没人规定一定要凭功绩来评定千古一帝。
而刺客行业也有自己的排名。
都说中国有四大刺客:专诸、要离、聂政、荆柯。
其实是不对的。
比他们刺杀手段高明的刺客比比皆是,只是他们生活在了正确的年代,刺杀了正确的人物而已。
任何的排名都会有人质疑,这点才是绝对的。
张让让华安派人刺杀何苗,华安自然不敢不从,却也不会蠢到真的明目张胆派人去行刺。
刺杀的最高境界应该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行刺后还能让被刺杀者完全认为并非是外人行刺,而是自己不小心或者是老天爷不小心造成的。
比如,制造一场意外。
古天乐的《意外》就很清楚的诠释了这种行刺方法。
何苗每月都要来洛阳向何皇后请安,当然了,顺便也是一定会向自己的姐夫天子刘宏请安的。
他到洛阳一是请安巩固姐弟之间的感情,再就是至大将军府邸和兄长何进密谋一番。
或谋当今时局,或谋满朝文武。
十二月初六,大雪。
何苗带着数十个家将,如往常一样出府朝洛阳而去。
洛阳就在河南境内,河南尹的府衙其实距离洛阳并不远,来回一天足矣。
因为近,才能来的勤快。
“家主,都准备好了。”
何苗穿着厚厚的裘衣钻进包裹严实的马车。
车队缓缓启程,压着积雪朝洛阳城行去。
自从何家发迹后,何苗就迷恋上了这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他不敢想象如果让他再回去做屠夫的情景…
所以,他每月都是主动到洛阳去请安。
这是今年最后一次来洛阳请安了。他倒是想赖在洛阳不走,可他如今是河南尹,位高权重,很多人盯着的位置,他虽为外戚,却也不敢随便胡来。
“还要多久?”
“回禀家主,要午后才能到,今日雪大,不敢快行。”
“安全为上。”
“喏!”
何苗裹着裘衣,打了个哈欠后倚在马车壁上,准备睡个回笼觉。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何苗才醒过来,看了看车窗外的日头,决定先吃个午饭。
“停车。”
“家主有何吩咐。”
“附近找一家店,先吃过午饭再行路。”
“喏!”
此地已很接近洛阳了,所以官道两侧不缺行商卖酒卖肉的店家。
家将找了家相熟的店家,里里外外巡视检查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才恭请何苗进来。
吃完热腾腾的酒肉,一行人重新上路。
午后,夕阳亭已在望。
“家主,快到洛阳城了。”
“嗯。”
车队路过夕阳亭时,毫无征兆的,夕阳亭突然坍塌,正好砸到何苗的马车。
顿时家将们慌了,一大半忙着解救何苗出马车,一小半警戒四周,寻找着有没有敌人意欲行刺。
“家主,家主。”
马车里的何苗脑门上全是鲜血,看起来很是吓人。
“给我查!彻查!”
“喏!”
何苗捂着头走出马车,脸色发白,满脸的血。
家将们护着何苗,疯狂朝洛阳城跑去。
守门的兵丁眼见几十骑打马而至,没有丝毫的停顿之意,顿时色变,城头城下进入作战模式。
“让开!让开!”
打头的家将手持河南尹的令牌一边狂吼,一边横冲而至。
“来人下马!擅闯都城乃诛九族大罪,下马!”
城门校尉可不管你是谁,他要是敢轻放蛾贼进去,砍头都是轻的。
家将无奈,只得翻身下马,将马匹扔在一旁不管,手持令牌朝警戒的城门校尉高呼道:“某乃河南尹何大人家将,我家主人于夕阳亭处中伏受伤,急欲入城救治,校尉速速放行!”
城门校尉吓了一跳,简单验证过他的身份后就大开城门,让随后而至的几十骑打马而入。
“请校尉派人协助勘察,苗拜谢!”
城门校尉赶紧拱手回道:“令尹大人只管前去救治,某这就派人去夕阳亭勘察。”
家将们护着何苗直奔汉仁堂而去。
如今勋贵豪门世家治病大多都去汉仁堂,因为那里医术高明,服务周到。虽然世家大多不喜欢华安这个宦官狗腿子,却不会和自己的身体和小命过不去。
汉仁堂数月的招牌和行事作风也证明了它的地位。
正在夕阳亭处和城门口乱作一团的时候,华安却悠哉悠哉的趟在汉仁堂院长室门外的躺椅上晒太阳。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夕阳亭本就年久失修,自己只是略做手脚,再命一名心腹在附近打探何苗车队的路过情形。
用冰块做成的延时装置再配合人为操作,华安不认为何苗会躲过此劫。
至于夕阳亭倒塌能不能砸破马车砸到何苗这样的问题华安是不去管的。
反正我安排行刺了,只是没有得逞而已,怨不得我。
再者张让也说了,只可伤何苗,不可杀之。
就算是擦破他一点皮也算是受伤了,对吧。
“家主,人来了,只是擦破了脑袋。”
良子进来轻声说了一句就小心退走了。
华安眯眼看中天上的太阳,彻底放下心来。
乱世之中,善心要不得。
阴狠毒辣也要不得。
就这样挺好。
“芝麻开门!”
一天没见,华安又想念那条锦鲤了。
昨个召唤它出来许愿自己心想事成,果然何苗就发生了意外。
这一次得进去感谢它一下,顺便许愿让皇甫蒹葭的男人无病无灾,福禄永存…
第116章:凉州乱,锦鲤冻()
凉州,地势平坦辽阔,为河西最大的堆积平原。凉州箴中有言曰:每在季王,常失厥绪。上帝不宁,命汉作凉。
凉州地处汉羌边界,民风剽悍,悍不畏死。自古凉州精骑便横行天下,史称“凉州大马,横行天下”。
从凉州磨嘴子的马家窑文化,皇娘娘台遗址、海藏寺遗址的齐家文化,沙井子、暖泉的沙井文化等可以佐证在四千年以前就有先民在此繁衍生息,那个时候凉州就率先进入了青铜时代,可谓是上古中国对外开放的前沿阵地。
历经夏商,西周和东周,大秦和西汉,至今东汉末年…
来自凉州各郡的北地郡、安定郡、金城郡、陇西郡枹罕、河关等地的两股羌人举事叛乱,杀护羌校尉冷征,欲自立门户,脱离大汉而治。
反叛羌兵以原湟中义从胡士兵北宫伯玉和李文侯为将军,聚众数万,所过势如破竹。
金城太守陈懿前赴叛军大营商谈释放人质,反遭叛军杀害。
人质中的新安县令边章、凉州从事韩遂见叛军势大被迫加入叛军,助纣为虐。
消息传到正在喜气洋洋准备过新年的汉中平原后,举国肝颤。
洛阳闻讯后,刘宏立即下令全国备战,来年春出发平叛。
原本喜气洋洋的新年顿时变成了忧心忡忡的等待。
洛阳,羽林右监大营。
华安听闻校尉程羽的奏报,眉头微皱,“诸位,我等食君之俸,当忠君报国,各部已上奏请求出战平叛,诸位意欲如何?”
钟庹身为华安的心腹,第一个跳将出来,抱拳回道:“都尉,末将愿追随都尉出京平叛。不破反贼终不还。”
程羽,王辅,田轲三校尉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他们是羽林卫,宿卫皇宫才是他们应尽的职责。
凉州生乱自有各地驻军和招募悍勇前往平叛,怎么也轮不到他们羽林卫出动啊!
再者,他们三校尉背后靠山可比华安硬实,所以他们肯定不会和钟庹一样没脑子。
在洛阳城享福多好,非跑到鸟不拉屎的凉州去作死。再说了,羽林卫虽武器装备精良,可已多年不闻战事,看着个个人高马大的,实际上了战场鬼知道养尊处优惯了的兄弟们还能不能杀敌。
“无妨,既如此,我就实言奏报陛下。”华安笑眯眯的看着默不作声各怀鬼胎的三校尉。
县官不如现管,这个道理你们都不明白,那就正好趁此机会把你们仨拽下去。
自作死不可活,怨不得我。
翌日,华安以羽林右监骑都尉的名义上奏请战。
署名只有华安自己和钟庹一个校尉。
天子刘宏不解,问左右道:“朕犹记得羽林一监有校尉四人,缘何右监只有一人?”
当日值守陪侍的中常侍赵忠恭敬回道:“右监亦有四校尉,然其余三人或觉出战平叛辛劳,不愿背井离乡?”
刘宏大怒,御批:“余者校尉三人,撤职查办!”
当日事成之后,华安免费供应给赵忠一批一个月食量的巨能精华版长生不老丹。
华安请自己的许愿锦鲤出马,吐了好几天的泡泡才让赵忠私处长出了一小截的肉芽。
赵忠对此差点欣喜若狂,对华安愈加信任和倚重。
厚此薄彼不是现在的华安有资本去做的事情,同样的事情他夜满足了张让。
有张让和赵忠两个对断根重生,长生不老越来越坚信的宦官首领为自己站台,华安才觉得自己不会被人轻易诬陷和撤职。
当然了,华安自己也没少在天子刘宏眼门前露脸。
张让和赵忠进食的长生不老丹,华安也进贡给了刘宏食用。
几个月下来,刘宏眼见自己身体康泰,每每龙精虎猛,对华安这个太医令极为满意。
有一次刘宏公开对左右说道:待朕再有一皇子,必记太医令首功。
于是华安在加固刘宏的信任之时,还时不时的给何皇后上供各种有助于怀孕的“仙丹妙药”。
别的没有,他华安就是药多。
程羽等三校尉被火速撤职,其背后的袁氏,何进,杨氏对华安愈加不满。
华安才不管这些。
既然不能脚踩两只船,那就先在宦官集团这条船上站着,以后再见机行事。
史载刘宏过不了几年就会驾鹤西去,可如今华安来了,别的不敢保证,让这位荒淫天子再多活几年还是没问题的。
这就是他的底气。
实在不行就每天给锦鲤许愿,哪怕一次只能给刘宏增加一个时辰的寿命,经年累月下来,也能让他多活一年半载的。
华安目前最缺的就是时间,谁叫自己根基浅薄呢。
下值后回到华怜小院,华安就吩咐裴丛给太行山中的郭嘉和诸葛觥去信,让他们无论如何在来年春控制住那只红衫军,他有大用。
裴丛领命离去。
华安进屋取了一颗新鲜药草,“芝麻开门!”
两座医院从天而降。
华安先从隐形医院里取出了几瓶生理盐水,然后转身走进了虚拟医院。
许愿池里的水结冰了…
这是华安绝壁没想到的,所以现在华安每天都要进来给锦鲤大爷生火化冰,不然锦鲤会被冻死。
许愿池旁边堆了不少的柴火,都是华安不辞辛苦每天背一捆送进来的。
如今堆积的多了,够用一段时间。
从柴火堆里取出一些柴火棍另外放置在许愿池内冰面上,华安怀里取出火折子点燃这一小堆柴火。
火光劈啪作响,不大一会许愿池的冰面开始融化。
见冰面融化,华安又将未烧尽的柴火用自己命人打造的简易钳子夹出来。
华安看着许愿池里嫌弃水质被自己污染的胖锦鲤,许愿到:“锦鲤锦鲤,我希望你的许愿池永远不结冰,永远保持恒温22c,永远水质一级棒!”
锦鲤吐出了一个华安前所未见过的巨型泡泡…
下一秒,许愿池内的水质变得一尘不染,华安伸手进去试了下水温…
然后他脸就黑了下来。
“感情你一直还藏着一手是吧?以前我许愿你顶多给我吹出一个指甲盖那么大的泡泡,今个为了你自己个,你特么第一个就吐出了脸盆这么大的泡泡…”
华安看着丝毫不鸟自己的锦鲤,不禁感慨:都特么是自私的!
第117章:莫忘初心(第二更)()
冀州,冀县。
反叛军已将冀县团团围困。
反叛军首领北宫伯玉,李文侯,边章,韩遂等人跪坐在中军大营营帐内,一边喝着温酒,一边在商议接下来的军事部署。
被胁迫参与反叛后的韩遂也已摆正了心态,所谓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做了选择,就当一条路走到黑。与北宫伯玉等人一起共谋大事,倾心竭力的参与进来,直到推翻汉室为止。
“凉州刺史左昌侵占防御军费,救军不济,算是帮了吾等大忙。如今愈来愈多的族人参与到咱们的队伍中来,已有三万余人之多了!”北宫伯玉朝首领边章说道。
边章和韩遂一样,都是被胁迫进来的,只因他在羌地素有威望,便被诸人推举为首领。
起初他是无奈的,自己自命汉臣,驻守羌地,虽苦楚颇多却从未想过叛乱。谁知世事弄人,北宫伯玉等人毫无征兆的造反,自己还在懵逼中就被俘虏了。自己想过自刎殉国,可终究还是舍不得一家老小。
“将军所言极是,那左昌就是一个饭桶,贪污受贿孝敬上官他在行,军政民事非他所长。”
韩遂接话到:“首领,如今我军围困冀县,左昌率军龟缩不出,四周又有皇甫嵩等部虎视眈眈,如今还好,待得过完新年,汉庭必抽调各路驻军前来平叛,吾等当早做打算才是。”
李文侯点了点头,也说道:“我建议转战长安,长安乃汉室重地,故都,只要攻下长安,我军声望必大振,黄巾余孽,各地草莽,野心之众必纷纷云从而至。”
边章微微点头,望向北宫伯玉和韩遂。
北宫伯玉却摆手说道:“如今我军只有三万余人,攻取长安大不易,我觉得咱们应该先取冀县,取下冀县后可以此地为根基,进可攻长安,退可守冀县,如此才是立身之道。”
韩遂也出言附和,先取冀县,在图长安。
边章这才拍板,待新年一过,先去冀县为根基,再图其他。
李文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