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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非要对她怎样，那也只能在暗中对付，而不是摆在明面上，落人把柄。
陈策不给，燕伊人只能去抢，身子，倏地被人抱进怀里。
楚怀瑾紧紧拥着她，“包子，你冷静一点。”
“冷静？你告诉我该怎么冷静？”
燕伊人转过身，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为什么瞒着我？”
燕宁康的死，为什么要瞒着她？
为什么，连最后一面，都不让她见？
楚怀瑾眸色沉痛，“包子，我隐瞒你，只是不想让你过度悲伤……”
“燕宁康再不好，都是我的亲人啊……”
燕伊人声音悲恸，水澜芷反而笑了起来，很是赞同她的话：“是呢，燕宁康可是你最后一个亲人了。”
“陈策，还愣着干什么？带走！”楚少爷已经处于暴怒边缘。
燕伊人却一把挣脱开楚怀瑾，陈策拖拽着水澜芷站起身，燕伊人在她面前站定，眼眸里，是无穷无尽的冰冷：“水澜芷，你说的对。燕宁康确实是我最后一个亲人了，不过，你最好给我记着。总有一天，我要你水澜家全都以命赔命！”
以命赔命？
好一个以命赔命。
水澜芷不屑的弯起唇角，柔柔一笑：“这一天不会到来，因为呀……”
水澜芷凑到她面前，压低了声音：“在这之前，我会先杀了你。”
燕伊人唇角微抿，“你怎么知道，在你杀了我之前，楚怀瑾会不会先杀了你？”
水澜芷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阿瑾杀了她么？
她轻声笑了起来，声音笃定而自信：“阿瑾他不会，他不会杀了我。”
楚怀瑾重情重义，她比谁都明白。
退一万步来说，她是董煜珩爱的女人，他就不会杀了她。
就如同，初语明明犯了大错，依照楚怀瑾的行事作风，必定不会轻饶她。
可是，就因为初语是裴三少喜欢的女人，所以，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的揭过去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还是顾念兄弟的感情的。
对裴三少如此，那么，对董煜珩也会如此。
“希望你死的时候，依旧保持着这份自信。”燕伊人收回目光，转身来到楚怀瑾面前。
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眸，愈发清澈，也愈发的惹人怜惜。
楚怀瑾张开双臂，想要抱住她，燕伊人却抬起一手，轻轻抵着他的手臂，“我要回宁城。”
过了良久，楚少爷只说了一个字：“好。”
除了答应她，他还能做什么呢？
似乎不能。
如今，极力隐瞒的事，她已经从旁人口中知道，他确实手足无措了。
除了顺着她所有的要求，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为她做些什么。
回宁城的飞机上，燕伊人始终沉默不语，双眼无神的看着舷窗外的云层。
楚怀瑾向空乘人员要了一条薄毯，盖在她身上。
似乎是被他的动作惊扰了，燕伊人抬眸，转过头来，怔怔的看着他。
第970章 是那一晚，对吗？（）
楚少爷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样，生疼生疼的。
“你穿得少，别着凉了。”楚怀瑾垂下眼帘，轻声说。
深邃的眸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痛楚。
过了良久，燕伊人才呐呐的问：“是那一晚，对吗？”
以前，她的梦里从来不会有燕宁康出现，那一晚，偏偏做了一个那么真实的梦。
梦里，她难受得几乎要窒息，亲眼看着亲人离自己而去，却无能为力。
那种被扔进浩瀚大海中，无助而绝望，崩溃至极的感觉，让她难以承受。
“嗯。”
燕伊人扯动唇角，自责不已：“我早该想到的……早就该想到的……”
她在楚园的时候，水澜芷就曾用燕宁康诱她出楚园。
那时候，庆幸的是只是一个欺骗她的谎言。
燕宁康还没有出事，她没有在意，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燕宁康真的出事了，她才万分悔恨。
早在水澜芷把念头打在燕宁康身上时，她就应该又所警觉才是，为什么她不在意？
为什么就没有放在心上呢？
追根究底，燕宁康都是被她害了。
被她连累了……
“伊人，你别胡思乱想，要怪就怪我。”
楚怀瑾拿起她冰冷的手，握在手里，试图温暖她：“这件事，是因我而起，要怪也只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的家人。你别自己钻牛角尖，这件事，错不在你。”
说实话，楚怀瑾打心眼里瞧不起燕宁康，一个父亲，做到他这地步，也是没谁了。
所以，心疼燕伊人他，对燕宁康，自然带着几分不喜。
他忘了，燕宁康已经是燕伊人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了，哪怕再不喜欢他，再不亲近他，那也总归是她父亲。
飞机餐，燕伊人没吃多少，她一点胃口也没有。
为了小包子，才勉强强迫自己吃了一些。
也只是一些而已，食量很小，小到楚怀瑾于心不忍。
不忍强迫她吃下去。
回到宁城，方虹来接机。
看到燕伊人，方虹还没说话，燕伊人就问她：“我父亲在哪？”
方虹报了墓园地址。
楚少爷说要厚葬燕宁康，方虹自然不该有丝毫懈怠。
方虹的办事效率极高，墓园地址选在了燕老夫人旁，在第二天就风光下葬了。
燕宁康商场上的合作伙伴，和一些酒肉朋友，或多或少都来吊唁了。
回宁城的时候，燕伊人换上了黑色衣服，脸上也未施粉黛，素着一张脸。
脸色有些苍白和憔悴。
楚少爷也换了衣服，死者为大，就算不喜燕宁康，这个时候，还是持着一丝尊重的。
来到墓园，可以看到燕老太太的墓碑旁，立起了一座新的墓碑。
墓碑主人就是燕宁康。
燕伊人先到了燕老太太墓碑前，跪下磕了三个头，“奶奶，对不起。”
随即，她起身，来到燕宁康墓碑前，看着燕宁康的照片，她思绪翻涌，五味杂陈。
从小燕宁康就对她不好，后来，更是眼睁睁看着阮于凤和燕书丹欺负她。
父亲这个角色，在别人心目中，都是温暖的，高山一般有安全感的存在。
第971章 陈策！放我出去！（）
在她心中，父亲，还不如一个陌生人偶尔给予的善意眼光。
人死了，一切都不存在了。
过往的一切恩恩怨怨，都随风消散。
燕伊人蹲下身，方虹递给她祭品，她缓慢的摆放，始终未发一言。
楚怀瑾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一个人，默默的做着这一切，没有打扰她。
此时此刻，她心里一定有很多话想说。
深深看了一眼燕宁康的照片，楚怀瑾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燕伊人肩上，“天凉，别感冒了。”
燕伊人依旧沉默。
楚怀瑾拍拍她的肩，低声告诉她，他到山脚下等她。
随即，带着方虹和保镖，一起离开了。
他并未走远，只是到了远处，静静注视着她。
楚怀瑾走了之后，燕伊人才开口：“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手里的祭品烧完了，燕伊人才眨掉眼里的泪水，声音坚定，透出了不轻易动摇的决心：“我会为你报仇的。”
她站起身，突然一阵晕眩，身子摇晃了两下。
一道身影，从远处冲了过来，在她摇摇欲坠的时候，稳稳的抱住她，将她拥进怀里。
“伊人，你还好吗？”楚怀瑾担忧的声音，就在她耳畔响起。
燕伊人轻轻点头，“别担心，我没事。”
“现在离开？”
燕伊人疲惫的点点头。
回到楚园，燕伊人已经睡下了，楚怀瑾示意医生出去说话。
走廊上，楚怀瑾点了一支烟，压低了声音：“怎么样？”
医生说：“少夫人身体无碍，只是情绪不已波动过大，不利于胎儿发育。切忌大喜大悲。”
大喜大悲？
大喜是没有了，大悲不是刚发生么？
楚怀瑾疲惫的抬手挥了挥，医生微微低着头，恭敬离开。
回到卧室，楚怀瑾轻轻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下。
才发现她睡得不踏实，眉头始终紧蹙着，他用食指，轻轻将她的眉心抚平，而后，薄唇在她眉心间，落下一吻。
“别难过，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无论是悲伤，是喜悦，都有他陪着她。
一起承受，一起分担。
…………
“陈策！快放我出去！”
总统府别院，前院里，一个巨大的木桶里，放满了冰块。
水澜芷双手被吊起，置身在木桶的冰块中，冻得浑身泛紫。
她刚打完胎，身子尚未完全复原，如今，被置身在冰块中，冻得彻骨冰冷。
因为冷，她不停的发抖，声音也由最初的吐字清晰声音洪亮，到现在语不成句，哆哆嗦嗦含糊不清。
陈策站在一旁，对她的反应还不够满意，指挥着警卫：“倒冰块，动作快点！”
“是。”
水澜芷快疯了，冻得她恨不得此刻死去，也好过活受罪。
“陈策……你，敢这么，对我……不想活了？”
陈策面无表情，“不想活的是你，水澜小姐企图伤害少夫人的孩子，总统府的曾孙。这事要传到总统阁下耳中，水澜小姐怕也不好交代。”
“我……什么时候伤害……了？”水澜芷嘴唇紫得恐怖，犹如身中剧毒一般骇人的颜色。
第972章 你知不知道你……（）
身体已经僵硬，就连心脏的跳动，都变得缓慢了起来。
她感到了恐惧，怕自己因此而丧命。
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陈策笑她天真，如今只是找个借口整治她，谁在乎是真假？
再说了，水澜芷在宁城的时候，确实要加害燕伊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一点，没冤枉她。
“冰块不够，再加！”
警卫提着装满冰块的桶，一桶一桶的往木桶里倒。
水澜芷几乎被冰块掩埋了，她冻得晕死过去。
陈策拍手，示意警卫停下，他让人把水澜芷吊出来。
双手被捆绑吊着的水澜芷，身子缓缓从冰块中，吊了起来。
身上有冰块稀稀落落的往下掉。
陈策让人用热水把她泼醒，水澜芷睁开眼，头晕目眩，身子滚烫极了，“陈策……你好大的胆子，不想活了？”
“胆子再大，也比不上你。”陈策蹲下身，伸手握住捆绑住她的绳子，用力一拽。
水澜芷吃痛，怒道：“……陈策，有胆你就放我回去！”
一个警卫也敢欺负到她头上，真是不知死活！
“放你回去是自然的，不过，不是现在。”陈策站起身，拍拍手，“把她吊回去。”
身子陡然被升高，熟悉的恐惧再度侵｜袭，水澜芷尖叫：“陈策，你干什么？”
“当然是惩罚你。”
身子再度被置身到冰冷彻骨的冰块之中，水澜芷冻得直哆嗦，她目光变得木然了。
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时间一分一秒划过。
对于水澜芷来说，无异于度秒如年。
时间漫长得让她恐惧。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一天后了。
看到熟悉的环境，她的心踏实不少，水澜家是安全的。
“小芷……”郝裳坐在床畔，眼睛是哭过之后的红肿。
她看着水澜芷，欲言又止，悲痛不已。
水澜芷握住郝裳的手，以为她是心疼自己的遭遇，她安慰道：“妈妈，别担心，我没事。只是陈策，不能留！”
“小芷，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你知不知道你……”郝裳说到一半，突然悲恸的捂住嘴，哭了起来。
当冰冷得几乎停止了心跳的她被送回官邸，郝裳几乎崩溃。
好不容易脱离了生命危险，医生却说，她落下了病根，这辈子再也无法怀孕。
郝裳不肯接受，她女儿大好的年华，正值青春，怎么可能无法怀孕？
她揪住医生的领子，逼着他把话收回去。
医生怜悯的看着她，立场坚定的摇头。
郝裳如遭雷击，连连后退，身子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再也无法自控，失声痛哭起来。
好好的一个女儿，就这么毁了……
水澜芷探究的看着郝裳悲伤的神情，她心底升起一股不安：“妈妈，怎么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如此伤心难过？
是……关于她的么？
“小芷，你答应妈妈，一定要坚强。”郝裳紧紧握住她的手，苦口婆心的安慰她：“你答应妈妈！”
“……好，我答应你。”
郝裳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小芷，医生说你身子寒气入侵，落下了病根。”
第973章 阿瑾那发生了什么事（）
“以后，都无法怀孕了……”
晴天霹雳！
水澜芷耳朵嗡嗡嗡直响，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双手死死抓住郝裳的手，指甲陷入她的肉里，也不自知，目光发直：“妈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
“小芷，你别激动，你先冷静冷静……”
“哈哈哈，要怎么冷静？你告诉我要怎么冷静？！”水澜芷崩溃了，撕心裂肺的吼出声。
郝裳痛心的抱住她：“小芷，你别难过，你还有妈妈。”
水澜芷疯狂的摇头，泪如雨下：“有什么用？我当不了妈妈了，我不能为阿瑾生孩子了……”
…………
楚园。
楚少爷听了陈策汇报后，阴郁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挂了电话之后，他抬起手指，在桌面上轻叩着。
犹豫片刻，最终，重新拿起手机。
电话是楚仲秘书接的，楚少爷直接报了名字，“爷爷在忙么？”
接到楚少爷的电话，秘书讶异极了，不过，却还是很镇定的说道：“总统阁下刚用餐完毕，您稍等。”
楚仲放下擦拭唇角的餐巾，就看到秘书拿着手机走了过来，他捂住手机，小声道：“总统阁下，是楚少爷的电话。”
“阿瑾？”楚仲也同样奇怪。
楚怀瑾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爷孙俩，有多少年没有通过电话了？
一时之间，楚仲感触良多，直到秘书提醒他，楚少爷还在等着，他才颔首，伸手接过手机。
“阿瑾，你找爷爷？”
楚怀瑾把大班椅转向落地窗，目光眺望远处雨后的晴空：“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跟您说几句话。”
“什么话？”
“您忙归忙，要劳逸结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只有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陡然听到孙子一番叮嘱，楚仲心中触动不小，顿时笑了起来，“好好的怎么想起要叮嘱爷爷来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感受到世事无常，所以……希望您照顾好自己。”
“阿瑾……”
楚怀瑾打断他：“爷爷，伊人又吐了，我先去照顾她。爷爷再见。”
电话挂了，楚仲拿下手机，觉得楚怀瑾今天特别奇怪。
就像叛逆惯了的孙子，突然变得暖心起来，这其中的转变，让他不适应。
把手机递给秘书，楚仲沉吟片刻，说道：“去查查，阿瑾那发生了什么事。”
“是，总统阁下。”
楚少爷挂了电话，便起身，回了卧室。
燕伊人还在睡，他坐在床畔，静静看着她，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
浮躁的心，在这一刻，得到救赎。
只要她和小包子平安无事，他就心安了。
如今，能打的，只有亲情牌，只要能保护她和小包子，他什么都愿意做。
熟睡中的人儿，睁开了眼，迷茫的目光，触及他深情满溢的眸子，燕伊人唇角浅浅翘起。
“伊人，你醒了？”
燕伊人抬起手，楚怀瑾便会意的伸手，抱她坐起身。
身子软软的靠在他怀里，燕伊人微微瞌上眼，嗓音苍凉得似乎来自遥远的天际，“老公，我想回京都。”
第974章 尽量满足他的要求（）
楚怀瑾垂眸，看着她宁静的容颜，良久，只道一声：“好。”
回京都也好，宁城有太多她不愿回想的记忆，不如离开。
…………
那端，秘书已经回到楚仲面前复命。
“总统阁下，是燕小姐的父亲出事了。”
楚仲放下手中的文件，沉吟片刻，问：“什么事？”
秘书说：“燕小姐的父亲被人活埋而亡，少爷和燕小姐一起回了宁城祭拜。”
楚仲敛眉，原来是这样……
那么，阿瑾那通电话，也就有了解释。
因为燕伊人的父亲死了，所以阿瑾感觉到了世事无常，便给他这个爷爷打了电话。
思及此，楚仲心头一暖，爷孙俩闹了这么久，阿瑾到底心里还是关心他这个爷爷的。
“阿瑾和……燕伊人呢？”
秘书查到的消息是，楚少爷已经订了机票回京都，下午的飞机。
“准备点补品给燕伊人，到底是怀着身孕……”楚仲思忖片刻，又拿起办公台上的电话，打回总统府。
接电话的是莫桑，楚仲直言：“莫桑，阿瑾回来时，问问他需要什么，尽量满足他的要求。”
“好的，楚少爷回来，我回询问他的。”莫桑虽然疑惑楚仲态度转变为何会如此之大，却没有问。
他只是个管家，有些事，不该他问的，就不能问。
……
裴三少是来找楚少爷，没找到人，只逮到了陈策。
细问之下，才知道，燕宁康死了。
裴三少愣了有一分钟，才咬紧牙关，低咒了着：“我就说了水澜芷那女人恶毒……没想到，真他｜妈够狠！”
“三少，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接少爷少夫人。”
裴三少抬起头，“我跟你一起去。”
对此，陈策没意见。
机场，燕伊人披着羊绒披肩，被楚少爷拥着出来。
裴三少和楚少爷对视一眼，最后，视线落到了燕伊人脸上。
她的脸色绝对称不上好看，可以说憔悴得很。
很显然，燕宁康的死对她来说，还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