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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不惑-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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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可能会说,什么嘛!明明自己没用,圣诞节没有女朋友还说什么文章是百分之百关于爱情的……真要这样说,我也很困扰,解释起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我也没什么信心把以往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解释清楚,也可能自己认为已经解释清楚了却对别人没什么说服力。
  开场白已经太长,一欧元的故事还飘荡在空中……
  前奏 : ドラマで始まる恋なのに(中文版 蓝心湄 《糖果》)
  好了,一欧元的故事正式开始。
  2002年末,在法国南部城市蒙彼利耶无所事事的我,无意中听说有一个航空公司,专门开辟小航线,以1 欧元的票价吸引顾客。对象大多是学生和想旅行,荷包又不太硬气的游客。我同时符合以上两个条件,于是问了网址,在网上订了从蒙彼利耶到法兰克福的单程机票,票价为一欧元。
  至于为什么要做这次旅行,可与勉强归纳为以下这两个原因:第一,对2001年蒙彼利耶市萧条悲怆的新年境况心有余悸,那时为之产生的文章《年终总结》,每每读起,那飘忽而至的凉意还不时阵阵袭来,仿佛把我带回2001年12月31日的科梅底广场(La Place de la édie)之夜。当时有我,萨拉,大场武——中、美、日二男一女的组合和满地的碎瓶子。
  原因之二:不久前和一个心爱的女孩分手了。每次写到“分手”,心中一种乖戾感就会油然而生。设想,如果这种被定义为分手的东西,或过程,已经重复了二、三十回的话,对于分手的定义就会不禁质疑起来:一个男人如果经历了三十回的分手,那么其理由就是,要么他的人生凄惶,要么他是大流。可我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情况,所以我需要的是修辞的自立性,修辞高扬起纤尘不染的白旗把自己引向不流血革命的辉煌场面,重新设定“分手”的定义;但我是心地温暖之人,在不具备以大好头皮欢击评论家们掷来的鸡蛋的功力之前,请允许我暂时使用“分手”二字。
  其实,每每面对吸引我的女孩时,毋宁说我需要那种“女孩迫近了”的危机感或“女孩已经离我而去”的坦荡情殇,而为之抒怀不已;在灯火通明的旋转木马前拥吻女孩和分手之夜徘徊在被雨水打湿的樱花小径的镜头,仿佛才是我三十年来锲而不舍的东西。像琥珀一样,经历千万年的洗炼只为向人们展示那一瞬间的永恒。
  我把自己深深地埋进开往蒙市机场大巴的座位里,痴痴地凝望车窗外的风景——风景同六个月之前悠子看到的一样吧。她那时在出租车中,在飞往日本的飞机中,在新宿街头和俊介或什么京介约会的时候,可曾想到我呢?也许完全没有,也许想到一下就丢开了;而我却是一直想着她,因为想她才和其他女孩睡觉,甚至抱着其他女孩时还想着她。
  飞机冲上云霄的时候,我阖目凝思:等待我的是一点儿也不熟悉的德国,甚至心理上有一点儿排斥的德国和德国人,会发生什么呢?
  …… ……

  法兰克福历险记

  飞机在法兰克福Hanau机场安抵之时,前舱的乘客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看样子好像对安抵(由此看来这里是用“安抵”一词还是有其特殊意义的)不抱太足的信心。然而,还是安抵了。安抵时间是当地时间晚上六点四十分。
  在机场候机楼小便后,找询问台问机场到市中心的巴士。买票排队时身后的两个法国小伙子掏出袖珍法德辞典。我端详了一下法国人脸上常有的那种机灵又稍带自嘲的笑容,心想,过一会儿,我们在法兰克福的历险记(odyssée)将分头展开。
  巴士驶出机场,就进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透过车窗勉强可以看到公路两旁黑魆魆的森林。车内一直亮着绿莹莹的照明,坐在我正前方的男人的后颈一直在淌汗,从未听过的乐曲声不知从何处若有若无地飘来,我当时感觉到的是身处在一群脸上闪着绿光的鬼之间,坐在一辆不知驶向何处的鬼车之上。
  真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到达中央车站hauptbahnhof 时已经晚上八点了。这才明白这一欧元航班的含义:租用使用率不高的小机场,为法兰克福带来源源不断的客流,再同当地旅游交通部门定下相关分成协议——爱尔兰人真是不时有惊人之举,像电影中的布莱德?彼特一样。(注:所乘航班为爱尔兰航空旗下Ryanair )那么,在当年钱钟书大师笔下由于“爱尔兰人的不负责、急智”和“爱尔兰人的穷”得到博士文凭的方鸿渐和今天由于爱尔兰航空一欧元的机票而被引向法兰克福的我之间, 有什么样的联系呢?
  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我吸一口法兰克福晚上的空气,马马虎虎。车里的鬼在夜色下恢复了正常的神色,一会儿就散得干干净净了;袖珍法的词典二人组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一个操一口纯正国语的德国小伙子傍在一个神情肃穆的苏小姐身边也走远了。
  因为身上没有地图(有也不会看),所以我决定只凭运气,先找到住处再说。我于是选定一个方向走过去。
  五分钟后,来到中央车站对面的一条街,看到第一家旅馆,一个亚裔的阿伯坐在前台。旅馆旁边就是一家中餐馆,有黑社会背景模样的伙计出出入入。一辆轿车这时在门口停下,一个风骚的半中年女人一身黑衣从车上下来,开车的男人随后绝尘而去,看也不看她一眼——俨然是法兰克福版的《蛊惑仔》嘛。
  我踌躇着走进旅馆。
  阿伯抬起头,从镜片后面看着我。
  我试着用英语问:“请问能讲中文吗?”
  老伯用很有力道的声音回答:“Nooo, but I have a room for you!”
  我的眼中开始出现惊惧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so how much per night ? ”
  “fifty…five euros buuut , I give you fifty!” 阿伯用原子笔在便笺上重重地写了一个“50�”。
  我看着50,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The others are about sixty…five! It is expensive here。”阿伯又用笔写下了一个充满说服味道的“65�”。
  我决定逃离,“I have a look somewhere else ,maybe I will e back。,Thank you……”
  阿伯突然把手放在我搁在柜台上的手上,用那种街上的不良少年和美女擦肩而过时迸出的:“喂,和我喝杯可乐吧……”的悲壮的口吻喊:
  “No , you staaay here !”然后笑了。
  我当时带着鹿皮手套,感到身上起鸡皮疙瘩,是事后向朋友们叙述当时情景的时候。
  这里我想再说一次,仅仅一次。可能并不代表普遍性,但绝不是我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那就是:在国外的中国人,在遇到中国人开的餐馆,旅店,旅行社时,并没有太多的归属感。而我在巴塞罗那中央车站看到的专门为日本游客免费咨询的日籍工作人员;在伦敦维多利亚站旁的日本某旅游会社设立在那里简明整洁的问询处;在巴黎南部7号地铁(Villejuif Léo Lagrange)附近为韩国自助旅行者开放的民宿;身为他们只要说一声:“我是……人,请问……”就行了。
  坦而言之,这位阿伯(如果不是中国人就好了)也许并没有什么恶意,但换作胆小的游客,可能早就吓蔫了。还好是我,阿伯和他的“黑店”只成为我旅行中的一段副歌。
  阿伯惊魂之后,我径直走进中央车站大厅,找到问询处,问最近的Ibis旅馆如何走法。服务台老伯(英语不太好却让人很有信服感的老伯)给我一张城市地图,在车站和Ibis 的位置画了两个大大的红箭头。顺着这两个充满希望的箭头,我稍微迷失了一下,误闯入了中央车站正对面的风化区,感觉上来到了传说中的人肉市场,心情坏透了。
  找到座落在美茵(Main )河畔干净整洁的Ibis时惊遇阿伯之后的一个小时。预订了两天,拿了218房间的钥匙,放下旅行袋,就出去吃饭。说是吃饭,每每一个人进正式餐厅吃大餐时,总有一种落寞的感觉。一位朋友是过来人,曾对我语重心长地说:“那是需要很大勇气的呦……”
  的确。
  所以我最终还是踱进了中央车站的麦当劳。我一句德语也不会。其实,在法国每次走进麦当劳时面对高悬在上的无稽又无聊的曲目时,也是一样不知所措,由于不知所措又常常发展为无名之火渐渐高涨,因此通常就用手一指最醒目的menu ,说:“好,就是这个”就行了。
  这次也是一样。
  接待我的服务生女孩真是好看,默默无言地吃着汉堡的时候,我还想着她的事。她会不会晚上回去的时候跟家人或男友说,今天有个漂亮的东方小伙子买套餐的时候只会说“好,就这个……”呢?这样想着我觉得我这个人对别人而言,还有一点用处。
  吃完径直回酒店,躺在床上看电视。电视节目竟有六十个之多,除了BBC 、CNN之外,大部分是色情加暴力,要么就是无聊的摇钱树节目。我看一会儿泰拳,又看一会儿相扑,Eurosport 回顾拜仁慕尼黑光辉灿烂的2000—2001赛季,奥里夫?卡恩永远那么神情严肃。看困了,就熄灯睡觉,一夜无梦。
  法兰克福市从地图上看,照旧是被一条河(美茵河)分成左右两岸。就这一点看,同世界上许多名城有惊人的共同性。有水就有灵性,所以我想,法兰克福应该不会太闷吧。
  对于这个城市,我所知极为有限:它拥有一座在世界排名前几位的机场;歌德的故居在这里;还有一支已经降级的足球队。计划待三天,在去慕尼黑。但实际上第三天下午,就乘火车到萨尔斯堡去了。慕尼黑之行也由于法兰克福的无聊而取消了。至于法兰克福究竟无聊到什么程度,何苦连慕尼黑也要牵连进去不可呢?
  坦率地回答:真的这么无聊,以至于连整个德国的其他大城市都连累进去。因为在法兰克福的两天,几乎都是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用一个可能不太恰当的比喻来形容那两天的我,就是——像一条落寞而神情孤傲的老犬在阴霾密布的天幕之下的都市中追寻往日生机盎然的气息……
  我在法兰克福证券交易所门口逗留了一会儿,交易大厅左首边象征市场起落的一牛一熊两座雕像,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显得有些寂寞。“交易所”这个词本能的给人一种在资本集约化经营的百年风起云涌的团块时代扮演着几经沉浮的枭雄形象,让人闭目就能嗅出场内“ring”那种让人毛孔贲张的燥乱与执著。木制小槌敲击桌面的声音和金钱的流入流出沿着古旧的电话线默默进行的乐与悲。
  此外,我还——半义务性地——造访了,更确切地说,浏览了歌德故居(Goethehaus)。由于歌德我还遇到了一件不寻常的事,其实对我个人而言,简直可以称得上不可思议。事后常常追忆起来,仿佛经历了当年摩西在沙漠中遇到耶稣?基督的情景一样。(这就是冗谈了,但我想有时稍稍在文章中暴露一下我的理性的不严肃性还是可以的吧。)
  事情是这样的:我在著名的多姆大教堂(kaiserdom)附近的旅游问询处买了明信片——夜色下灯火辉煌之法兰克福,因为觉得那上面几栋叫Hauptwach或Maintower的高层建筑实在很像新宿所以买了。顺便打听去歌德故居的走法。有点神经质还有点娘娘腔的服务人员为我作了清晰地解释。而在我去歌德故居的路上——事实上只差几步而已——事情发生了:我边走边左顾右盼,远远看到马路对面有一个一身黑衣的亚洲女子,正朝我望过来。在我驻足等红绿灯的间隙,她分开行人,穿越马路,历经万水千山般地——当时真得有这种感觉所以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好笑——来到我跟前。她手中分明捏着一份中文的法兰克福导览!
  然后,建设性的发问开始了:
  “youuu, looking here ?”——手指按在地图上歌德的位置。
  “……yeah……”
  “gooo straight then turn left”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然后指向前方,嘴里说左但手分明指向右。
  保守地讲,我有点惊讶。
  正常人遇上这种事不可能不惊讶。
  但对方也可能是好意只不过表达方式有欠舒缓而已。况且她三十几岁,中古的发型,带着厚厚的眼镜.足蹬一双怀疑是男款的大皮鞋。
  “……长相不好又不年轻,心地再好有时也没用……”一个多年前算得上知交的朋友曾这样训诫我。当时他十八岁,我十七,都是正要命的年龄。他什么都好,长得像演技拙略的演员一样漂亮。只是爱教育别人,下结论,有些类似人生感悟的东西现在看来也不失睿智的禅机。但爱教育别人,恐怕是他做人最大的失败。半年前回国度假时还在西四碰到他,已经成了一个相当世俗的人,开着半新的切诺基,带着普普通通的女朋友,满口美伊局势。
  没落的王国,无可厚非的三十年人生……
  我收回记忆的点拨,向那女人点头道谢,作沉默的撤退。
  事情截止到目前为止,可以辩证地归纳为:要么是我在第一天被中国城的旅馆老伯吓坏了,落下了法兰克福华人社区恐惧症;要么就是我为人不够坦荡豪迈, ——但这不是一个初次见面就可以坦荡豪迈的年代呀!我难道该拍拍她的肩膀说,说:“大婶,咱们是老乡哪,你的大皮鞋真火,哪儿买的……”
  反正,我明智地选择了在最短的时间内作沉默的撤退。
  但我不知为什么还是鬼使神差地沿着她指的路向右转,结果什么都没找到。接下来就迷路了——这对我来说是常事儿,但这回有一种堕入魔障的感觉。三十分钟之后,我终于误打误撞地到了歌德的故居因为快闭馆了所以只参观了纪念品店。无论如何以后跟女孩讲起来,总有底气说:“那个,我当年造访歌德故居的时候……”
  从歌德故居出来后,也许是天意,我又无意间经过遇到指路女子的街,竟然看到同一个小时之前相同的情景——她正在为一对外国夫妇指路……
  一位朋友听了我的叙述之后,评价说:“简直就是聊斋志异,鬼故事嘛!”
  八成他有道理。
  顺便介绍一家在你彷徨无助,身心疲惫时可以进的一家意大利餐厅。
  因为每到一个新城市我通常都因为仓皇无助而自发性地满街乱走,所以按几率讲可以碰到很多意料之外的惊喜,这就是漫无目的的收获。
  这家设在城市西北(乘轻轨火车在Festhalle / messe下——很抱歉这是我仅有的线索,因为我根本就记不得路呀!哈哈!)名为DA CIMINO(电影院餐厅之意),有明朗的落地窗,乳白色的桌椅,之间摆放着令人心仪的赏叶植物,曲线性感的吧台,半开放式的厨房,目光亲和略带攻击性的老板娘(也不知是不是老板娘,一直在吧台里指挥若定的漂亮女人),当烤肉饼的味道飘来,胃“咯噔”一声就打开了——然后就那么张着,一时半会儿收不回去的样子。
  我点了奶油海鲜汤和什么什么面条(因为名称长达十几个字母所以记不住)。汤是喝一口就暖到心底的汤,面条儿是洒上酱汁、松仁、肉末、奶酪和一种厥类青菜拌在一起,后来问侍者那种青菜叫比耶达,可还是不知道是什么,但嚼起来真是余香满口。像贾宝玉刚读完《西厢记》向林黛玉吹嘘时一样,我以后见到女孩就和她们说那厥类青菜的爽口记忆。喝了黑啤酒,然后抽支烟,望着窗外若有若无的降雨和稀稀拉拉的行人,就涌起那种不可思议的伤感。最后要了蒸馏咖啡,这也长了见识,在这里所谓Es presso就是在法国的restreint,就那么一杯子底儿。保守地讲,连方糖加下去都不一定能浸过顶,味道却没话说。这么一餐大约二十欧元,那种温暖到心里的氛围和令人心动的味道,让我连续高兴了好几个小时。
  以上就是我在法兰克福的全部记忆。
  如果要问有什么感慨,什么收获的话,就是感悟到人生中有些设想好的事情并不一定依照自己的意愿前进;前进还是前进了,也许到达的并不是那一个地方,这个无意中来到的地方,几多惊喜,几多彷徨,乘着命运之流偶然到达的港口对你我今后的人生意味着什么呢?
  不知道。
  不知道也没关系,揣着一颗温暖开阔的心继续走下去吧。

  萨尔斯堡——依舍尔(Bad Ischl )—— Gilgen

  二十八日晚到萨尔斯堡。
  这是传说中的音乐之乡。
  充满美好期待又心情忐忑的准音乐盲出得站来,果然下着雨。从一到德国境内就一直下,下到奥地利。要么有人说电影《茜茜公主》中奥地利晴空万里的景象是二十世纪福克斯公司的谎言呢。
  被淋得像落汤鸡(真的非常贴切)的我一头扎进了车站右行五分钟的“萨尔斯堡文艺复兴旅馆”(Renaissance Salzburg H?tel),金碧辉煌的巨大建筑,一楼主宴会厅竟然有阿拉伯人的聚会,不下百余人。吓了我一跳,初还以为这家酒店是阿人投资的。
  有几个阿人经过我身边,略带疑问或质问地瞟我一眼:我穿着借来的天蓝色戴帽防寒服,背上背着橘色的大旅行袋,头戴黑白纹毛线帽——在圣?米歇尔山买的纪念品。
  前台金发碧眼身穿和体制服的漂亮女孩五分钟内为我办好了入住手续。她真是漂亮的没话说,英语也纯正。我不由得纳闷: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欧洲漂亮女孩的呢?我闭目回想之前的三、四个女朋友——居然全是日本女孩。她们的共同点只有一个,清一色来自东京。除了东京的之前也结识过琦玉县和长野的,还有江之岛的因为实在性格有点别扭而放弃了。而我的三、四个女友,几个呢?这是如何下定义的问题,是职责划分的问题:她们有的活泼外向,有的沉稳果敢,有的温柔狡黠;有的为我的厨艺所折服(真的不错呦),有的为我肉麻的日语所感动(因为都是从日剧中学的所以免不了肉麻),有的则因为我日常表露出的攻击型向我靠近(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哈哈);林林总总,我和我的三、四个日本女友(以世俗标准划分是四个,以心路标准划分是三个)在一起时,心绪颇动荡的我却表现了相当的局限性,真真确确地,对性感撩人的西方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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