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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去了,又能如何。
还不是自取其辱!
上官越想越气,手上一使劲,摔碎了桌边的茶盏,上好的汝窑碎了一地,如她骄傲的心,自视珍宝,却碎如渣滓。
想她生来,便是万人仰慕的才女,如今,却沦落成这般深宫怨妇。
人总会在过往的对比中发现当下的处境,然后把所有的忿怨,归结到他人身上,和所有的客观原因上,却不会发现,自己才是最应该反思的那个。
宝七又在圣殿留了数日,终于得到了凌薨南ⅲ阕攀奔洌裁靼撞荒茉倭粝氯ィ虻愫靡磺校阊傲耸奔洌フ抑幽埃急咐肴ァ�
钟陌即便有心相劝,看到宝七的坚定模样,也是不会再开口多言半分,爱情之事,从来没有理由,他看了那个人十数年,都未曾看懂,更无法再对宝七言语什么。
但宝七终究是他的王妹,是曼罗的圣女,是曼罗千古的救世之人,他定是要保她的平安。
除了给宝七安排最顶尖的暗卫,足有数十人暗中守护,可随时供宝七调遣,同时还准备了王室圣物,以及奇珍异宝数百箱,为了避免引人注目,这些东西会等着,随凌幕毓游橐煌妥摺�
当然,除了暗卫,还有明卫,化为随从跟着宝七,想这数年来相守,此次一别,甚至不知何时再见,宝七分外感慨不舍。
“王兄对我照顾有加,王妹此生,能有王兄这般亲人,已经无憾。”
钟陌只是盯着宝七,略带深沉,
“那人此生若敢负你,我和曼罗子民,决不罢休。”
宝七竟有些酸涩,强笑一声,
“有王兄此言,王妹……足矣。”
那时的宝七不知道,因为她的这番言语,竟保了两国和平相处数十年,换来百姓长达几十年的安居乐业。
“驾——驾——吁——”
宝七由着随从护送,一出圣殿,便率先赶往曲城的小镇,她心里着急齐衡儿,孩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不料行到半路,却被赶过来的人马生生拦住,惊了一跳。
第二百五十八章 曼罗辞()
来人勒马停下,赶在宝七前面匆忙跳下马背,干脆利落的跪地行礼,十分标准的将士口吻,
“夫人,齐公子派属下在此等候,少爷已被接至客栈,请夫人随属下前往,公子等候多时了。”
宝七紧了紧眉心,坐在轿子里稳声道,
“随他们走。”
她没想到,齐容的动作这么快。
来到客栈之时,宝七刚一下马车,便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挂着浅浅的期待和激动,立在马车前望着自己,随后,一个小小的身影飞扑过来,瞬间抱住宝七的腿,仰着头,滴溜溜的眼珠一闪一闪的,很是委屈和思念,
“娘,您终于回来了,衡儿好想你啊!”
宝七温柔的抱起齐衡儿,
“衡儿乖,娘亲不会再离开你了。”
“咳……”
齐容站在两人面前轻咳一声,看到母子二人瞧过来的眼神,掩饰性的尴尬一笑,朝着宝七靠近了些许,让宝七不得不放下怀里的齐衡儿,只听齐容道,
“先进去再说吧,这么多天,你也累了。”
话虽然这么说,他的目光却明明白白的写着几个字,我也想你。
旁边的护卫无人抬头,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那里,尽职尽责,宝七略感无奈,这个人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吃,刚想到这里,手中一紧,被齐容一下子牵在掌心,拉着就朝客栈走去。
宝七被他半拥半拉,赶紧用另一只手拉上身边的齐衡儿,小家伙儿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什么,鼓着嘴巴跟了过去,偷偷瞪了男子的背影一眼。
哼,他这个爹爹,总是和自己抢娘亲!
“什么,下午就出发?需要这么着急么?”
宝七站在房间里,面对齐容的话略感诧异,她没想到齐容安排的这般着急。
齐容伸手搭载宝七肩头,认真望着一双水眸,道,
“朕不想再让你离开朕,我怕晚了,你又换了主意。”
宝七被他看的心头一热,言语间更是心颤不已,忍不住垂了垂眸,
“我既已下了决心,应了你,便不会再改的。”
齐容忍不住唇角一翘,微微低头,寻着对方的目光,几乎要把面颊贴上对方,
“七七,这是给琰之的诺言么?”
不等宝七回答,齐容自顾自接着道,
“我就当是七七的诺言了,以后,不许抵赖。”
宝七还没见过这么耍赖的人,瞪着凤眸抬头道,
“你是皇上,只要你说话一言九鼎,说话算话,我等下人又怎敢抵赖?”
齐容没想到宝七竟然呛了回来,不过他倒是被呛的开心,心里乐开花,脸上挂着浅笑,勾唇道,
“七七是说朕抵赖麽,只要七七说出来,无论何事,朕绝不抵赖!”
这本是柔情蜜意,宝七却因为他这句话,想到了别的事,心里忍不住一动,压了压那股酸涩,撅了撅唇,道,
“皇上金口玉言,我怎么敢说皇上抵赖,只要皇上说的话,自己记得便好。”
宝七说完,轻轻推了齐容一下,要从他的怀里推出来,转身离开些许。
齐容却并没有给她机会,赶紧拉着宝七的手,在她转身的时候,耍赖一般贴了上去,
“朕对七七说过的所有话,都是真的,也从未忘记,不过,朕的确要耍赖,朕不禁要对这皇位耍赖,还要对七七耍赖,耍赖到七七再也没办法离开朕,一直待在朕的身边。”
“你……”
“嗯?”
他居然无辜的眨了眨眼。
“……”
“……”
吃完午饭休息一会儿,下人们便已经将东西收拾好了,虽然宝七在这里生活了五年,但是能拿走的东西并不多,而且大多数还是一些书籍,所以这些行李,倒是没耗费多少时间和空间。
因为他们是乔装出行,所以身边带的随从并不太多,以免引人注目,只做成往来的商贩,几辆马车,加上宝七带来的十多护卫,总共数十人,就这么出发了。
宝七带有些无奈,齐容所说的不多,和她所理解的不多,貌似有些偏差。
只是齐容看来倒是颇为自信,和宝七坐在马车内,丝毫不担心这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被有心之人盯住。
齐衡儿老老实实的偎在宝七身边,没了平日的活泼,显得十分安静,宝七时不时摸摸他的额头,拍拍孩子的肩头,拢一下小朋友的衣衫,母爱尽显。
看的坐在宝七另一侧的齐容,都有些羡慕这个娃娃,忍不住轻咳一声,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靠近了些许宝七,宝七看了他一眼,
“皇上可是有事?”
齐容腹诽,朕没事还不能和你挨着说说话儿,亲你一下么,不过当着孩子的面,他又不想表现的太过,只好掀开车帘扫了一眼窗外,
“看行程,大约也快出城了,出了城再行不多时,就到曼罗和齐国的边境交界了,那时,我们就真的回到大齐,回家了。”
宝七听他之言颇有感慨,轻揽着身边的齐衡儿,自己坐直身体道,
“五年了,回来了,不知道它和五年前,变化大不大。”
外面时不时传进来的车轱辘声,还有前进中嗒嗒的马蹄声,以及偶尔摇晃一下的马车,都在昭示着他们的前进,都在表明他们的行程,告诉宝七,很快,她就离开这里了,回到那个带给她太多回忆和感情,太多纠结和无奈的地方了。
就是那个地方,让她和面前的男子,有着这般羁绊和牵连,甚至扯不断的情感和缘分,甚至给了她新的生命,却又让她不得不离开。
“娘……娘……”
“七七,七七?”
两个声音将宝七拽回到现实,一个恍惚,她这才发现马车里的另外两个人,全都一脸奇怪瞅着她,呼喊她。
齐衡儿率先拽着宝七的衣角,瞪着一双大眼珠问道,
“娘亲,大齐就是您跟衡儿说的齐国吗,那里真的有很多好玩儿的东西和去处嘛?”
齐容本来还想问别的,被齐衡儿这么一问,忍不住露出笑意,听着宝七也带着一股浅笑回应道,
“那是当然了,衡儿喜欢嘛。”
齐容笑出声,同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孩子,道,
“朕相信衡儿,肯定会喜欢,衡儿想去哪里,想玩儿什么,想吃什么,朕全帮衡儿实现。”
第二百五十九章 盛迎()
车内的人说着话儿,齐容还给齐衡儿许下了不少诺言,讲了许多齐国的趣事,有些东西宝七都没听过,没想到齐容以前很少出门,现在成了皇帝,竟然也知道这些,不由的也听得津津有味。
不知过了多久,行走的马车突然减缓速度,直到最后停了下来,外面传来锵然有力的声音,让宝七下意识的看向齐容。
“微臣恭迎圣上!”
齐容握了握宝七的手,掀开车帘,外面的人立刻上前搀扶,恭敬地等候着齐容的回话。
齐容声音朗朗道,
“严将军平身。”
“臣谢主隆恩。”
透过被下人掀起的车帘,宝七清楚的看到车外,两排声势浩大的队伍,整齐的列在车前,一眼望不到头。
队伍前是一位身着铠甲的男子,威风凛凛,站在枣红马旁边,浓眉大眼,十分精神,恭敬地等待着齐容的命令,方才的请命声,想来就是他发出来的。
这位严将军两旁,还立着两辆巨大的车辇,装潢华贵,各配了四匹马,车辇随后,还有专门的随从撑着华盖,整个阵仗浩大威严,蔚为壮观。
齐容的安排让宝七诧异万分,安慰的搂了一下怀中的孩子,只听到外面再次响起方才的声音,带着尊敬和力量,躬身请礼,
“微臣严图,恭迎王妃。”
那锵然的声音刚一落下,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只听那低沉惑人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七七,随朕回宫。”
一双白皙的柔荑,放在了那双有力的掌心上,仿若滚滚红尘,只为寻卿,终将,尘埃落定,伴君一生。
齐衡儿伴在宝七身边,丝毫不显畏惧,反倒加重了好奇之心,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着,心里还暗暗把以前在小舅舅那里见到的情景与之对比,没想到自己爹爹,和小舅舅的人一样厉害。
现在的宝七虽是王妃,却丝毫不影响那些随从对她的尊重,上车下车,礼数周全,就连严图将军,都看不出怠慢之情,除却方才的跪拜,很是凛然的站在马旁,单手握刀,好一副将领气派。
前行的车辇上,宝七和齐容各乘一车,齐衡儿随着宝七坐在一起,漫漫路途,但是每一步,都行走在大齐的国土上,直到现在,宝七才真切的感受到,她终于回来了,回到了她曾经日思夜想的土地上,回到了那个给予她无数回忆的地方。
而就在方才上车之时,齐容轻握着她的手,缓缓放开时,男子略带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留下了一句话,
“待到回京,朕便为你封后。”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好似千斤巨鼎,沉沉一落,让她一怔,待要再去抓对方,那人已经含着势在必得的浅笑,曳袍转身,被簇拥的下人,迎上了另一座车辇。
巨大的车辇,的确比方才的马车安稳的多,行走了多时,都没感觉到半分颠簸,宝七一下一下的拍着身旁的齐衡儿,目光直直的望着前方,却不知思绪,飘到了何处。
齐衡儿终于抬了抬头,小心的拽了拽宝七的袖口,
“娘……”
宝七低头,嗯?
“方才爹爹说封后,什么是封后啊?”
“封后,只是爹爹给娘的一个称呼,不过衡儿只要知道,无论称呼怎么变,爹爹对娘的感情,都是一样的。”
齐衡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想到了芸儿先前的叮嘱,戳戳手指继续道,
“那衡儿以后,就要喊娘母后,喊爹爹父皇了吗?”
宝七怜惜的摸摸孩子的小脑袋瓜,毕竟他不是在宫内长大,对这些东西,一时间还无法转换,
“其实无论衡儿喊娘亲母后,还是喊爹爹父皇,只要衡儿心中的感情在,这些外在的称呼,都能代表衡儿对娘亲的心意,你父皇也一样会疼惜你,爱护你,只是你身份变了,称呼变了,可是娘亲对衡儿感情没变,娘也永远都是衡儿的娘。”
齐衡儿听得一知半解,不过却能感受到自己母亲对自己深厚的感情,这份感情一直到他长大成人,甚至很多年后,都如同发酵的浓酒,越发醇厚,给他无尽的温暖,如同他停留和安歇的港湾。
“嗯,衡儿知道了。”
齐衡儿用力的点点头,五岁的娃娃还透着稚气,一双大眼睛已经带着宝七的神韵,闪着凤眸的灵动,含着坚定和浅笑,一眼望进去,全是童真。
正所谓知子莫如母,宝七欣慰的揽着身边的孩子,又何尝不懂他的小小心思,小孩子自小在自己身边长大,忽然间来了个爹爹,就算是他日思夜想,心中的那份小小的忐忑,依旧在不停的萌发,孩子缺少的那份安全感,宝七只能用更深切的母爱去抚平他,安慰他,引导他。
就在这行阵势浩荡的队伍前行的时候,另一批人马已经加快马力,日夜兼程的朝着曼罗行去,终于在出发后的第三日,按时到达,而此时宝七的队伍,已经离开曼罗快两日了。
范康到达曼罗的时候,凌丫招压矗馊盟拇舜涡谐蹋布跎倭诵┬硌沽Α�
带着大齐国皇帝的手谕和圣诏,范康一到曼罗圣殿,就受到了礼待,当然,也顺利见到了曼罗王和凌既反锪似牍奶龋愕蒙鲜嵌魍⒅兀槐安豢骸�
钟陌虽然不满齐容,却对他处事之迅速颇加赞赏,尤其是这位传旨的官员——范康,虽是不过而立之年,办事却颇有魄力和态度,既不会如凌阄钠兀植换崛缙渌僭笔似睿亢敛幌褚桓鲂氯喂僭保鹆酥幽暗男巳ぁ�
当然,至于钟陌巧言暗语,对范康施与欣赏之意时,范康四两拨千斤婉言相拒,此之佳言,那是后话。
遇刺之事,齐国这边,算是全权交到了范康手上,与曼罗国沟通交流,待到凌耸迫蟀耄脖阕急钙舫袒毓恕�
只不过等他回国后,又是另一番景象,这一切,许是在意料之外,又何尝不是在意料之中呢。
第二百六十章 请命之惊回()
庭院里灼灼桃花,剪碎了落地的阳光,映在窗子上,斑斑驳驳,幽幽的清香在屋内弥漫,彰显着主人的高贵和典雅。
临窗的书桌旁,一双丹蔻玉指,执着一支狼毫,在纸上挥洒自如,不多时,一个行云流水的‘庄’字跃然而出。
旁边的丫鬟赶紧道,
“皇后娘娘的笔力越发大气高贵了。”
女子头也没抬,更看不出表情,似乎对于这个奉承可有可无,毫不介意。
毕竟身边的丫鬟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她懂的那点书法上的东西,也不过是耳濡目染的一点点,哪里够格评价自己呢。
丫鬟见自己的主子没有什么回应,似乎也是习惯了,拢着袖口继续道,
“皇后娘娘,御书房那边传话来了,皇上还是没有露面。”
女子放下手中的笔,轻轻抚摸着桌面上的纸张,好似低语一般,却带着几分冷涩,
“人都不在了,去哪里露面。”
旁边的丫鬟倒吸一口凉气,只能做没听到一样,小心翼翼道,
“那,相国府那边……”
女子指尖一顿,目如皓月,眼底深寒,
“摆驾相国府。”
丫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慌忙行了个礼,
“紫鸢明白。”
相国府。
上官谦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有些深沉道,
“皇后娘娘,不该来此。”
上官清桐目不斜视道,
“难道父亲认为,皇上还会管我这些么。”
上官谦心里喟叹,他最了解自己的女儿,
“无论管与不管,你终究是大齐的皇后,说句忤逆的话,等你有了皇儿,将来这一切,也都是你的,无论皇上后宫无人是为何,终究殊途同归。”
若在以前,这话说出来上官清桐还会信,可是现在,这些言语只会让她想笑,甚至充满了讽刺。
两个人的感情,毕竟只有两个人之间最清楚,上官大人纵使是筹谋万千,也抵不过皇帝和皇后两人从未同床,而自己的女儿也绝对不会言语此事,他算尽一生的权谋和人性,却终究算错了皇帝的感情。
“呵呵……父亲当着以为,这后位于我,还有干系么?”
上官谦脸色沉了沉,山水不露的面上,多了几分深远,
“严图已离京多日,带走了数百人,这么大的动静,我也是现在才得到消息,皇上此举,看来是志在必得,眼下,不日便要进京了。”
上官清桐扯了扯唇,笑不出声来,冷色道,“果真,他早已不在宫中了。”
上官谦对自己女儿的智慧很是赞赏,可惜情路一事,终究不是才智能完全左右的,不过即便如此,他为皇帝筹谋半生,也希望给自己的女儿留下一些辉煌。
“你既然已经料到,派出去的人,却并未全部回来。”
此话一出,让上官清桐心里一抖,她近日疲心于皇帝之事,上次侥幸回来的那几个人,让她差点忘在脑后,此刻经上官谦提醒,让她再次愤恨交加,甚至多了一抹深忧,
“父亲放心,女儿会处理好那些人。”
有些事,她还不想全部告诉自己的父亲,那次刺杀,死伤惨重,几乎是她心头永远无法拔出的刺针!
斜阳西落,两人又在屋子里交流许久,上官清桐这才摆驾回宫。
上官清桐和自己的父亲深谈后才更加确定,皇帝此行,是下定决心要迎回那个女人了,纵使她有千万般的动作,这次,也来不及了。
尤其是想到很快就会看到那个女人的模样,上官心中的嫌恨也越发深重,坐在回宫的轿子里,那股说不出的怨气,让春意里带出一股冷寒。
建兴五年,四月初三,这注定是一个被载入史册的日子。
皇帝将近半个月未曾早朝,朝堂之上,再也按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