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船老大,请出示你的通行资格证。”班长按照规定检查。
“军爷稍等,这就拿来,这就拿来。”船老大连声应道。
就在镇武前军的士兵登船检查的时候,程元春躲在后舱正在暗暗观察镇武前军的士兵。
军容整齐、衣衫光鲜,这是镇武前军给程元春留下的第一印象。镇武前军已经全部换装,目前已经是五月份,穿的是刚刚配发的夏装。新式军装令镇武前军爱不释手,看在旁人眼里更是威武挺拔,一扫邋里邋遢的传统清军形象。
有礼有节,不亢不卑,这是镇武前军给程元春留下的第二个印象。此时的清军,包括八旗京营在内,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盲流或者叫子,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卫生状况堪忧,几乎没有精神面貌可言。镇武前军的士兵仪表自然不消说,从心底迸发出来的那种自信,给人印象极其深刻,这样充满自信甚至带着点骄傲的气质只有经历过血火历练才能培养出来。
按程元春心中所想,此时的船老大应该做的不是找什么文书。而是应该塞点好处,只要打点停当,一般情况下就会放行。当然,也有不放行的时候。那种情况,一般是孝敬的不够,还要继续贿赂。
出乎程元春意料的是,船老大没有塞钱,甚至连句客套话都没有。直接返回驾驶舱寻找文书。
“为何不直接打点一番?”程元春情不自禁。
“这位爷有所不知,打点不得。柳京的军爷和别处的不同,如果老老实实找文书接受检查,只要没有违禁夹带,自然会放行。如果上下打点,且不说是否违禁,立时就要扣船抓人,端的是利害。这帮军爷做事,规矩着呢!”船老大知道程元春身份高贵,毕恭毕敬的回答。言语中居然包含有敬称。
此时的清人,面对军人的时候会尊一声“军爷”,背后称呼军人不是“丘八”就是“大头兵”,少有称呼“军爷”的。
“哦柳京,为何叫柳京?不是平壤吗?”这个回答出乎程元春意料之外,程元春看向那几名士兵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
“柳京这个地名是以前的旧称,提督大人到平壤之后,就把平壤的名字改成了柳京,说是要去什么朝鲜化。咱也不知道是啥意思,提督大人乃是武曲星下凡。想来是对的。”船老大对于石云开恭敬有加,连姓氏都不敢提,可见石云开在柳京的威望之高。
“前朝旧制”程元春的眼中又多了几分忧虑。
“你们这帮无赖汉,查什么查?知道船上做的是那位爷吗?赶紧滚了下去。休得在这里呱噪,小心爷治你们个‘大不敬’之罪。”这边程元春和船老大刚说完,船头就传来叫骂声。
程元春一听便知,这是跟随他十几年的老家人程有财的声音。程元春丁忧三年,这次重新复出刚刚外放,也算是一方大员。程有财跟着程元春在老家也是憋得狠了。眼看到了平壤,到了程元春的地头,程有财终于忍不住要跳出来,给平壤当地军方来个下马威。
“要遭”听到船头的叫骂声,船老大如蒙大祸,喊了声“糟”就奔出驾驶舱。
“放肆!镇武前军办事,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干涉,否则军法从事。”班长义正言辞面若冰霜。
“嘿!你他娘的还敢闲杂人等?谁是闲杂人等,瞪大眼睛看清楚,爷姓程名有财,乃是”程有财有恃无恐,得意洋洋的要报家门,等着面前的几名“丘八”下跪求饶。
“这位爷,快别说了,快别说了”船老大急匆匆奔过来,一把拉住程有财,连连像几名士兵赔罪:“几位军爷息怒,息怒,这位是外乡人,第一次到柳京,不明白咱们这里的规矩,冲撞了各位军爷,请几位军爷息怒,咱这是有有文书的,咱这是旅顺石二爷的船,几位军爷给个面子,给个面子。”
石铁胆的生意越做越大,除了货运,也开始涉足客运,这条小火轮就是石铁胆名下的客船。
听到是石铁胆的船,几名士兵脸色稍霁,看向程有财的目光还是颇为不善。
“看什么看?别拦我。”程有财一把甩开船老大的手,叉着腰继续叫嚣:“告诉你们,赶紧速速滚下去,否则爷要是生了气,你们这帮该死的丘八吃罪不起,明着告诉你们,爷乃是”
船老大被甩开之后就站到一旁,也不再劝,脸上现出幸灾乐祸的嘲讽。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程元春不知何故感觉不妙,他感觉如果再不出面,跟随了自己十几年的老家人就会吃亏,于是步出舱门准备亮明身份。
就在程元春刚刚步出舱门的时候,班长面带厌恶的偏了偏头,身后两名早已跃跃欲试的士兵顿时如狼似虎的扑上去。
“你们要干嘛?”
程有财面色大变。
“住手!”
程元春高呼出声。
“”船老大露出诡异的笑,带着点期待的表情,明显是在期待后续,仿佛这一幕时常发生。
“跪下!”
两名士兵狞笑着扑上来,挥动枪托,狠狠地砸在程有财的脖子上。
“好胆”程有财高声惨叫。
“闭嘴!跪下!面向船舷双手抱头!没有命令不准说话移动,否则格杀勿论!”士兵杀气腾腾,铿锵有力的话语说出来如刀砍斧凿一般。
“你们知道”程有财又惊又怒。
“闭嘴!跪下!面向船舷双手抱头!没有命令不准说话移动,否则格杀勿论!”一名士兵抬脚猛踹,一脚正中程有财面门。程有财“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四五颗牙齿清晰可见。
另一名士兵挥起枪托,狠狠的砸在程有财的头上,一股殷红的鲜血顺着程有财的脸颊留下来,触目惊心。
程有财连遭重创,一声不吭的一头栽倒在地,生死不知。
“本官乃是新任平壤道员程元春,尔等住手!”程元春眼看家人被打,顾不得仪表,三步并作两步行至班长身边朗声喝道。
“镇武前军办事,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干涉,否则军法从事。”班长还是冷冰冰的回答。
现在,没有人怀疑这句话的执行力。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xh。73
第227章 简单()
(感谢会飞的超人猪月票鼓励,也感谢上个月的朋友们月票鼓励,你们让老马感觉世界并不孤单,谢谢。)
有清一朝,或者说往前推三朝,从宋代开始,因为经历过五代十国的动乱,宋太祖赵匡胤意识到武人当权的危害,于是有意识的提高文官的社会地位,压制武将手中的权利。
这种压制到了明代更加严重,到了清代发展到顶峰。
清朝以来,清帝国统治者深知“旗人”和“汉人”人口之间的巨大差异,为了维护统治,对汉人官员限制甚多。到了鸦片战争时期,满八旗、蒙八旗都已经不堪使用,清帝国不得不重用汉人官员,但还是没有给予汉人官员足够的信任,更加有意识的压制汉人武将手中的权利。
在程元春的概念中,石云开虽然是从一品的提督,但在他这个正四品的道员面前,不说恭敬有加,起码也应该相敬如宾。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残酷的。
程元春没想到刚至平壤,三五名没品没级的小小“丘八”,就敢给他这个堂堂的朝廷四品大员难堪。
“你们这些丘八想干嘛?想造反吗?”眼见得程元春出面,又有两名程元春家的仆役出来叫骂。
“住口!滚回去!”程元春怒斥。
程元春心里发苦,这帮“丘八”明摆着都是二愣子,现在出头硬碰等于是自讨没趣,程元春不敢冒险。
“老爷放心,有陈某在,定可保老爷无恙。”一名看上去身材魁梧的汉子从船舱中大步走来。
这汉子看上去相貌堂堂,走在船上如履平地,显示出稳定的下盘功夫。再看他的关节粗大,手臂上青筋暴起,很明显是练家子。
这是程元春临出京时,高薪聘请的看宅护院的镖师。
“陈师傅来的正好!”
“陈师傅要好好教训这帮丘八。”
“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看到这名陈姓大汉过来,程元春的家人纷纷加油打气。仿佛是有了主心骨一般。
陈姓大汉颇为识趣,面带得色双手抱拳连连拱手,一脸的当仁不让。
看到陈姓大汉出来,程有财身边的那两名士兵仿佛感觉到某种威胁。脚下不自觉的后退两步。班长身后唯一的那名战士悄悄上前,和另外两名战士一起组了个三角阵。
陈姓大汉表情一滞,居然不自觉的后退半步,再也不复意气风发。
咔咔咔
三名战士取出刺刀卡到步枪上,明晃晃的刺刀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摄人心魄的寒光。刺刀上血槽里的暗红色证明这些刺刀并不是玩具。
陈姓大汉再次后退两步,下意识的摆出一个防御姿势。
嗵嗵嗵
士兵乘坐的小火轮启动,从正面绕到程元春这条船的侧面,两名战士疾步冲上船头,揭开船首的一块苫布,那下面居然是一挺重机枪。
咔咔咔
两名士兵转动滑轨,枪口对准程元春这条船。
“我的个亲娘,军爷手下留情,咱们都是自家人啊”船老大惨嚎一声,双手抱头趴在甲板上。口中连声哀求,却是头也不抬。
眼见此情此景,就算是脑子再不开窍,也知道这些士兵不是做戏,程元春只感觉脚下发软,若不是一把扶住船舷,此时怕是已经瘫倒在地。
程元春的家人表现更加不堪,几人发一声喊作鸟兽散,有一名性急的,居然扒着船舷准备一头扎进大同江跳水逃跑。
“不能跳。”陈姓大汉一把抓住那名欲跳江的仆役。
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跳江。否则一旦对面的士兵认为是要对他们的船不利,马上就会大开杀戒。
“镇武前军办事,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干涉,否则军法从事。”班长还是冷冰冰。这句话现在格外有力道。
“请便,请便!”陈姓大汉连连拱手。
“军爷,冤有头债有主,不关小老儿的事儿啊,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高抬贵手。高抬贵手。”船老大还是连声哀求。
“”程元春冷眼旁观,实则已经是怒火中烧。
至于那些适才喊得最响的仆役,此刻都如受了惊的鹌鹑,躲在一旁瑟瑟发抖,再也没有了嚣张跋扈。
“跋扈果然跋扈!”程元春暗自给镇武前军下了定语,对于尚未谋面的石云开,一丝好感也欠奉。
“拖走!”班长冷声吩咐。
两名士兵上前,抬起程有财的手脚,隔着船舷直接扔到士兵们乘坐的小火轮上。
只听“咕咚”一声,程有财被直接仍在甲板上,哼都不哼一声,可见受伤之重。
“几位,还请施以援手,本官定有厚报。”程元春念及十几年的情分,半是请求半是威胁。
“后报?随便,我们是镇武前军,想报复随时奉陪。”也不知道是班长故意,还是文化水平太低,反正是没听明白程元春的意思。
“本官乃是新任平壤道台,适才家仆不知贵军军规,所以有所冒犯,还望看在同为大清国效力的份上施以援手,本官定会向你家提督为你们报功。”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程元春再次软语相求。
“妨碍公务,口出不逊,按照治安管理规定条例,当处以十日劳役。再三警告,不知悔改,当处以一月劳役。四十日后,请大人前往劳役营领人。别忘记带上住宿费、餐费,四十日,大概要纹银二两半。”班长照本宣科。
镇武前军确定的这个标准,是按照每天100个铜钱的标准计算,四十天,大概合二两多一点。
“你家住宿费、餐费怎么如此之昂贵?”程元春并不在意多少钱,而是好奇镇武前军的规定。
“按照规定,如果不支付住宿费和餐费,将继续服劳役冲抵,4000个铜钱,需要他干400天的劳役。”班长答非所问。
“军爷,这是通行资格证以及报关货物清单。”船老大看事情已经平息,凑过来掏出几张文件。
这几张文件中有一张明显和其余的几张不同,程元春只看到好像是一小块丝绸,上面绣着一些不知名的纹,以及柳京两个大字。
“这条船是在那注册的?所属公司是什么?什么时候注册的?从哪来?”班长看似随意。
“在旅顺注册,隶属于石二爷和盛三爷的旅金客运,上个月刚刚注册,跑的是柳京到天津一线。”船老大回答流利。
“船上都运的些什么?”班长确定暗记都能对得上,这才进入下一步。
“船上是给提督大人送的机器,几个洋鬼子从上海转来的,洋鬼子的船没有通行证,到不得柳京,托咱们转运,还有从天津上船的这几位官爷。”船老大赔笑。
洋鬼子?被冷落的程元春感觉收获颇丰。
“去吧,甲一泊位下人,乙三泊位卸货,记得填好清单不可遗漏,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班长掏出一枚印章,在货运清单上端端正正扣了个戳,然后交给船老大。
“明白,明白,军爷您慢点。”船老大恭送。
班长不再废话,一个箭步跳回小火轮,头也不回的离去。
“就这么玩了?”程元春不可思议。
“嗨,这位爷,本来就是这么简单。”船老大理所当然。
简单吗?确实简单,可又不简单。
(。)
第228章 得罪不得()
很久以前,清国就有海关。
清国的海关一直以来都没有发挥作用,或者说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
清国的海上贸易,其实比明帝国更加发达,但是清帝国的海关从来没有收到过应有的赋税。
这一方面固然是因为洋人的横行霸道以及走私犯罪的猖獗,海关的不作为,管理的不善,以及官兵们的中饱私囊也是重要原因。
在另一个时空中,八国联军侵华后,清帝国被迫和列强签订辛丑条约,由于无力支付赔款,清帝国被迫以海关税赋作为抵押,向外国银行借款用来支付赔款。
辛丑条约签订之后,列强为了保证海关收入,派出洋人担任清国海关督办,一时间清国海关风气为之一振,海关收入大幅增加,成为清帝国最为廉洁高效的部门。
可笑吗?
可笑!
可悲吗?
可悲!
但在有清一代,这是正常现象。
在程元春的概念中,清国士兵登船检查,就等于是在敲诈勒索,只要得到一定的好处就行,检查什么的只是托词。
没想到镇武前军居然是真的检查,没想到船老大不塞好处居然能顺利过关,没想到自己这个堂堂四品大员的牌子,在镇武前军普通士兵面前居然没有任何作用。
那名军汉说的那句“镇武前军办事,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干涉,否则军法从事”,就像是一个魔咒一般,在程元春的耳边久久回荡,仿佛振聋发聩,令程元春魂不守舍。
这个世界怎么了?到底是我错了,还是那些士兵错了?
程元春不知道答案,直到下了船,还是没有答案。
“可是程元春程大人当面?”一个声音唤醒了程元春。
大同江边的码头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煞是热闹。扛包的苦力。神色匆匆的行商,一本正经的军人,骑着马高大威猛的将军,来回穿梭叫卖的小贩。挥汗如雨的船丁等等应有尽有,但却没有清国港口随处可见的闲汉,以及混迹于人群中的乞丐。
“尊驾是?”程元春不知面前是何人,语出谨慎。
虽然柳京方面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到来搞个接待仪式什么的,但程元春也不敢大意。这船老大口中的“柳京”处处透着股古怪。和大清国的其他城市格格不入,让人感觉简直是异域外番一般,却偏偏又处处透着规矩,实在令人琢磨不透。
“呵呵,程大人远来辛苦,下官乃是柳京警察局局长兼柳京城市管理委员会会长曲章安,见过程大人。”身着军服的曲章安拱手为礼,并没有清国官员常见的打千请安。
“有劳曲大人。”程元春搞不明白曲章安这一串头衔都是些什么官职,保持了一定的恭敬。
如果程元春知道“警察局局长”和“城市管理委员会会长”这两个职位就相当于是清国的“捕头综合体”,也不知道程元春会不会气歪鼻子。
此时的柳京。已经有了一辆汽车,在这种迎接上官需要逼格的时候,曲章安自然要借出来。
于是在曲章安的热情相邀下,程元春坐上了汽车,曲章安则是做在旁边相伴。
见到汽车的驾驶员是一名金发碧眼的洋人,程元春大感稀奇。此时的清国,洋人都是高人一等的存在,从来就只有清国人服侍洋人的,没见过洋人充当清国人的“御手”,程元春心情激荡。居然糊里糊涂的就坐了上去。
“出发!”曲章安意气风发的命令,然后对着洋司机假模假样的说了声“pls。”
没有鸣锣开道,没有“肃静”、“回避”之类的大牌子,没有前呼后拥。也没有美女瓣。程元春的柳京之行,就在两名骑马的“将军”引领下开始。随着曲章安一声令下,这支由骑士、汽车、马车组成,充满混搭风格的队伍缓缓出发。
“有劳将军开路,让程某如何敢当。”刚刚和镇武前军起了冲突,程元春心中还有没解开的疙瘩。
“呵呵。程大人过虑了,这两名骑士是咱们柳京的骑警就是捕快,他们可不是将军,咱柳京一共也只有两位将军,现在还有一位不在家,怕是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曲章安得意洋洋,就像是乍富的穷汉,曲章安早就恨不得把柳京介绍给全世界。
“捕快?小小捕快居然衣着如此光鲜?”程元春语出迟疑。
程元春感觉很不可思议,看上去,那两名捕快和身边这位曲大人的服装质地并没有不同,这么比较起来,这位曲大人怕不是什么高官。
想到这里,程元春看曲章安的眼神不自觉的就有些变化。
“这有什么稀奇,咱们石军门爱民如子,对待士兵们就像是亲兄弟一般,石军门自己也穿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