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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层关系,也就能够理解,为什么战斗进行到最危急的时候,总是会有亲信苦劝将领“暂避锋芒以图将来”,这不是畏敌避战,而是为了自己的一家老小。将领跑了谁顶上?自然是谁劝的,谁顶上。
石云开和石文远这三十多个人就是这种关系,要不胜军普通士兵每月只有二两银子的军饷,这三十多人凭什么拿十两?
一群只懂烧火做饭的老爷们动手做培养基,听起来多多少少有点不靠谱,石云开也只是懂得原理,没有亲自动过手,结果整整一个上午,别说青霉素,连培养基都没弄好。
刚过中饭,盛星怀派人回来,打听到了左宝贵和石耀川在京城的居住地,石云开立即停止制作培养基,前往汇合。
左宝贵和石耀川住在西江米巷,这里距离太医院很近,方便左宝贵和石耀川治疗。西江米巷距离波儿胡同还不到一公里,石云开他们溜达着就能过去。
石云开进京的时候是晚上,看不清楚京师的具体风貌。正经说起来,这是石云开第一次行走在京师的胡同里,第一次见识闻名已久的“胡同文化”。
但石云开注定是要失望的,十九世纪的京师,和此时的其他城市没什么两样,低矮破旧的房子,坑洼不平的路面,街上到处是垃圾堆,地面上污水横溢。认真说起来,还不如后世的小县城。
这样的“胡同”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景观可言,石云开收起“初到贵境”的猎奇之心,直接前往西江米巷。
京师虽然破旧,路上行人还是不少,既有架鸟遛狗随意晃荡的八旗子弟,也有为了生计终日奔忙的平民百姓,又有走街串巷卖艺为生的各种手艺人,当然也少不了衣衫不整器械不全的巡防营兵丁。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身材不高,普遍也就是一米六左右,能有个一米七就算是大个,如果按照后世女孩子的择偶标准,绝大多数都不合格。
石云开一行人普遍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走在京师的大街上能称得上鹤立鸡群,非常显眼。
“前面可是妹婿?”石云开正在疾步前行,突然听到街边有人呼唤。
石云开回头一看,正是自己的大舅哥金明山。金明山站在街边一家药铺的门前台阶上,身测跟有三名身穿奉军制服的士兵,正被十几名流里流气的街痞子拦住去路。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他乡遇故知乃是喜事,更何况遇到的是没过门小媳妇儿的大哥,石云开马上拱手施礼。
看样子金明山时遇到了麻烦,石云开当然要管,边打招呼边往金明山的方向走。
能当上石云开的亲兵,石文远他们也不是傻子。看到石云开过去,立即就有几个人跑在前面当头开路。
“干嘛呢?干嘛呢?哪来的丘八啊?来平事儿也不掂量掂量有没这本事!”那十几名痞子摸样的混混看石云开他们过来,顿时大声鼓噪起来。
几个混混,那里值得石文远他们放在心上,来到这群混混面前直接想把人推开。
街上混的,混的就是个面子,混混们不肯示弱,居然抬起麻杆一样的小胳膊小腿想动手。
这就不客气了,亲兵们立即开打,三下五除二全部打成滚地葫芦。
“行,你小子真行,知不知道爷是谁?”一名身穿标准旗人马甲长袍服饰的年轻人似乎是这帮人的头,看都不看正在挨揍的一群混混,冲着石云开冷笑不已。
“大哥怎么在这里?”石云开理都不理那小子,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拱手向金明山施礼。
“行,你行,给爷等着。”那小子看石云开的做派,知道讨不到便宜,转身就走,端的是干净利落。
“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最近一直在纠缠凤。”金明山看着已经远去的那帮人,语气愤恨。
纠缠?石云开杀心顿起,“凤”就是金惠馨的小名。
第123章 爱氏()
(感谢z字信号旗、轩辕无朋友的再次打赏,谢谢鼓励!)
“男人”这个词的含义很丰富,有一种是要照顾好家小。所谓“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只是最低标准,保护家人不受欺负,功成名就光宗耀祖才是终极奥义。
金惠馨是石云开没过门的妻子,金惠馨被人纠缠,石云开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哪怕是皇亲国戚石云开也不会罢休。石云开是军人,军人在前线浴血奋战,家眷却在后方被人骚扰,这种事就是闹到光绪面前也是石云开有理。
当然,有理归有理,能不能占上风还要两说,宋代的林冲也是军人,他老婆被人抢走也没地儿说理去。
石云开不是林冲,他有自己的处事方式。
回去的路上,金明山向石云开详细解释了这件事。
左宝贵和石耀川回京的时候,金奉恩和金惠馨随从入京继续治疗。金奉恩作为朝鲜医学国手,开出来的药方都是中药,中药有一个特性,不同产地或者不同年份的药材,药性不大相同,所以,如果要更精准的施药,就需要医生非常了解药材的药性。
金奉恩事务繁忙,有天实在忙不过来,金惠馨就主动要求亲自买药,金奉恩认为身在清国帝都,出入又有随从护送,再加上金惠馨初入都坐轿子,想来无甚大事,也就应允了。
就在金惠馨买药的时候,遇到了适才这位混混摸样的年轻人。这位自称是什么贝勒的年轻人一见金惠馨,顿时惊为天人,打听到金惠馨的住所后就经常过来纠缠。
好在左宝贵名声在外,石耀川的胜军也已经声名鹊起,这位贝勒不敢逼迫过甚,仅是纠缠而已。
这种狗皮膏药最是讨人烦,知道你奈何不了他,天天在那恶心你。金奉恩非常无奈,又不好向石耀川明言,只好让金惠馨不再出门,又着人将留在奉天照顾胜军及奉军伤员的金明山招致京师,采购药材的事宜就由金明山负责。
石耀川和左宝贵身体渐好,使用的药方也要更改,金明山今天是出来购买新增的两味药材。没想到刚买完出门,就遇到等在门口的混混贝勒。
“没事,既然我回来了,这事就交给我处理吧。”石云开听完事情原委,主动把事情揽过来,并且吩咐石文远回盛家别院通报一声,准备搬过来和石耀川一起住,顺便把留在盛家别院的亲兵都叫过来。
“如此甚好,这事实在怪不得小妹,小妹也是看家父实在忙不过来,这才主动请缨。”金明山看石云开没有怪罪的意思,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这个时代的未婚女子,基本上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出门上街那是不守妇道的表现。金明山生怕自己小妹还没进夫家,就落个“不守妇道”的评价。
“无妨,大哥不必在意,我又不是腐儒,又怎么会在意那些规矩。令妹家学渊源,一手医术那是令尊都夸赞的,如果就此埋没了,那才是罪过。”石云开是真不在意,和后世的女孩们相比,此时的女孩都是修女。
“呃妹婿你不介意小妹抛头露面?”金明山对石云开的看法颇为惊奇,女孩喜欢逛街喜欢显摆那是天性,此时的女子不抛头露面那也是被礼教所迫,礼教是谁主导的?男人。
“介意什么?我想办一所护校,培养医生和护士,正需要令妹这样精通医学的人才。”石云开确实有这个想法,只要确定了地盘,马上开始着手。
关于如何致富的口号有很多种,基本上是需要什么就能喊出什么,比如“少生孩子多种树”,又比如“要想富先修路”,再比如“穷啥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等等。石云开最赞成的,就是那句“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后世国朝90年代后的经济腾飞,如果没有前20年的教育奠基,绝对不可能实现,就算是经济有点起色,也绝对飞不了这么高,这么快。
“护校?开在哪里?什么时候?”看来金明山对于教书育人这种事非常感兴趣。
也难怪,教书育人和著书立说是连在一块的,这是真正能流传千古的好事,只要稍微有点本事的人,都会感兴趣的。
“过上一段时间吧,等咱们回了辽东就开始操办,到时候胜军在哪里,护校就在那里。”招揽人才要从点滴做起,石云开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招揽的机会。
当然,不管石云开办不办护校,金家都和石云开绑到了一起。还是有区别的,起码被动服从和主动争取这两种状态,从态度上就是完全不同的,肯定会导致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就在说话间,金明山领着石云开到了住处。
这也是个三进的院子,石耀川和左宝贵正在后院园闲谈喝茶,一见石云开过来,两人都是大喜。
“哈哈哈怎么到这会儿才来,上午薇荪过来,我和你冠廷伯父就开始等你,茶都换一次了。”石耀川中气十足,看样子恢复得不错。
“给爹请安,给冠廷伯父请安。”石云开一进门就施礼,目光却一直停在在旁伺候的金惠馨身上。
多日不见,石耀川和左宝贵因为调理得力,身体都有些发福,金惠馨却是清减了。金惠馨这次倒是没躲着石云开,虽然隔着面纱,石云开也仿佛能感觉到那种无言的诉说。
“坐坐,说说中和战役。”左宝贵也忙着让座,相对于石耀川半真半假的埋怨,他更对战事感兴趣。
“”石云开用了半个小时,把石耀川和左宝贵走后的战事进展详细的介绍了一遍。
“唔,难怪日本人这段时间如此消停,看来是被打怕了。”左宝贵很高兴,拐弯抹角的夸奖石云开。
“听说你弄了不少银子,快点拿出来点孝敬你爹,我好拿去孝敬你另一个爹。”看来石耀川这段时间和金惠馨相当熟络,说这话也不避着点儿媳妇的面。
“要孝敬我自己不会去?还要你去?”石云开反唇相讥,他和石耀川自然是没什么好顾忌的。
“好,有本事你别求老子。”石耀川冷笑连连,讥讽之意溢于言表:“老子去是下聘,你去是干什么?自己给自己下聘?”
热,这话威力太大,话音没落,金惠馨又转身飘然而去。
“哈哈哈”
“呵呵呵”两个老不修看来是经常逗弄金惠馨,金惠馨还没走远,就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大笑。
“报告,府外有人拜见石总兵。”园门口有人朗声报告。
后院有后院的规矩,没有允许,外人是不准进入的。
一会功夫,有侍女拿着个拜帖过来,石云开打开一看,上写:晚上酉时御春堂恭候大驾。落款是:爱新觉罗载振。
爱新觉罗?还真是个皇亲国戚。
第124章 作死()
爱新觉罗载振生于1876年,时年18岁。
载振是庆亲王爱新觉罗奕劻的长子,奕劻这个人呢,别的本事没有,理财的本事很高明。
理财,这只是个托辞。如果说的难听点,那就是捞钱的本事本高明。高明到什么程度呢?时人称其“细大不捐”,即大钱不怕多,小钱不嫌少。他的生财之道就是卖官,明码标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买卖好得很。
奕劻的府邸是和睦险蠡锞透葎辽狭烁鲎鸷牛凶觯骸扒焓瞎咀芫怼薄U飧龉救绻窃�21世纪,起码也算是国有大中型企业。据英国泰晤士报驻华记者莫里循披露,庆亲王的银行存款高达712。5万英镑。
712。5万英镑,置换成黄金,大概是52吨,如果按照每克黄金300元人民币计算,大概是156。5亿。如果对这个数字还没多大概念的话,可以参照温布利大球场,该球场建造时费大概7万英镑,也就是说,奕劻他老人家的银行存款能建100座球场还有余。
当然,这比起他住的宅子前任主人和此祷故遣还豢矗还悸堑胶瞳|那个年代没有各种各样的赔款,国家收入远高于清末,奕劻的“理财”能力真的很令人刮目相看。
有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奕劻的人品就是这个样,载振也就可想而之。不过载振作为一名官二代加富二代,还是有自己的追求的,以至于最后因为一名妓女丢官罢职,堪称清末“小三反腐”的典范,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对于这样的人,石云开本来不想搭理他,但在盛星怀的劝说下改变了主意。盛星怀今天晚上也约了人,地点就在御春堂,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干脆拼个桌好了。
华灯初上时,石云开和盛星怀乘坐同一辆马车,在亲兵的护卫下前往御春堂。
御春堂位于陕西巷,是有名的“八大胡同”之一。短短百余米长的胡同,只有10多户人家。从外面看一点也不像是勾栏瓦肆之所,反而像是庄重肃穆的深宅大院。
进入门内,石云开才知道什么叫别有洞天。
这也是个三进的大院。
前厅房屋高大,约有十几米高,进门后才发现原来是个两层的小楼,小楼中间天井处设有舞台,两名优伶正在自弹自唱,台下有三五桌客人正在欣赏,二楼上也有人凭着栏杆观望,三五名侍女蝴蝶穿般的往来穿梭添茶续水。
唱得投入,看得用心,跑得勤快,也算是别有一番韵味。
盛星怀让亲兵们留在这里,安排老鸨好生伺候,然后领着石云开继续前行。
进到中堂,就是如园林般的园,园两旁都是小院子,不时有丝竹声和呢喃声传来,空气中充满着暧昧和颓废的气息,“堕落”两个字油然而生。
这会盛星怀和石云开身边,只剩下盛星怀的长随赵瑞和石云开的亲兵头子石文远。盛星怀开玩笑问俩人要不要开开荤,俩人都表示没那个兴趣,那就继续前行。
后院门口有大茶壶守卫,看到几人过来就凑过来请安,盛星怀随手扔过去一小锭散碎银子,那边马上过来一名侍女引着几人进入后院。
相较前厅和中堂,后院更是神秘,放眼看过去不见房屋,只能看到一丛丛修剪整齐的灌木和竹林,一条条小道掩映其间,通往未知的去处。
侍女领着几人三拐两绕,就到了一座叫做金菊堂的房屋门前。侍女很有礼貌,殷勤的推开门口,就垂手在门旁肃立,并不进入厅内。这回都不用盛星怀教,石云开抬手就是一锭银子砸过去。
“你这坏规矩啊。”盛星怀满怀恶意的嘲笑石云开的土豪行径。
“乐意,有钱,任性!”既然来到这这种地方,石云开也就不再端着。不就是喝酒吗?谁怕谁啊?
盛星怀和石云开说话间举步进入厅内,赵瑞和石文远被那侍女引向偏房,那里也备有酒宴,是专门招待这些亲随的。
房间颇大,看样子得有四五十坪,中间用一个月亮门把房间一分为二,月亮门上挂有珠帘加以装饰,两边看过去都有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之美。
里间位置摆了一张圆桌,有几个人正在喝茶聊天,看到盛星怀和石云开进门都起身招呼。
“盛老三,你架子挺大啊,咱们哥几个客人都到了,你这主家才姗姗来迟,一会你自己看着办。”说话这人身形矮小,面容黑瘦,大脑门锃锃发亮,看着跟大头儿子差不多很有喜感。
“自罚三杯,自罚三杯。”盛星怀客套着拱手致歉。
盛星怀和屋内众人看样子很熟悉,嘻嘻哈哈的打招呼,乐乐呵呵的开玩笑,既不过分也不会让人感觉生分,端的是八面玲珑滴水不漏。
“哼哼吆,这不是石大人吗?石大人今天好威风啊!”说话的正是上午在药店门口见到的那位,如果石云开没猜错,这人就是载振。
“石某乃是军人,和军中那些厮杀汉处惯了,难免粘上几分,如果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石云开拱手致歉,表情非常诚恳。
“哼”载振毕竟年轻,喜好都写在脸上,看这一脸阴冷的样子,是不打算善罢甘休。
“来来来,我给介绍下。”关键时候,盛星怀出来打圆场。
随着盛星怀的介绍,石云开和屋内众人一一见礼。
爱新觉罗载振,这是庆亲王奕劻的长子。李经迈,这是李鸿章的儿子。伯彦那尔苏,这是僧格林沁的孙子。还有最先说话的增福,这是大理寺卿延茂的儿子。
这就是一群二世祖,他们的长辈中,最不出名的就是延茂,但恰恰此人最值得记载。延茂是旗人,在1897年就任黑龙江将军,八国联军侵华的时候,延茂率军防守京师,城破后举家自*焚。
别管人仗打得怎么样,就这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节,也值得赞赏。
“来来来,坐坐。”增福热情的张罗招呼,看众人都坐定,遂高声吩咐上菜。
不多时,第一道主菜上来,盛星怀端起酒杯,准备致辞开始第一轮共饮。
“等等,先把话说清楚,说不清楚,这个酒我不喝。”载振黑着脸抢话,原本人就挺黑,这下就跟非洲人差不多。
“没完没了了是吧?”盛星怀还没接话,石云开沉声回应,顺手把已经拿在手中的酒杯放回桌上。
不作死就不会死!
第125章 不忍言()
有些人呢,天生就自我感觉良好,世界就是围着他转的,所有人都要为他服务,没有当皇帝的命,偏偏长了颗皇帝的心。
载振就是这样的。
“没完没了又怎么着?爷知道你是总兵,手底下有那么两三千号人,那又怎么着?爷告诉你,这是京城,天子脚下,你这总兵屁都不算,不想让你干了就是一句话你信不信?个狗奴才。”载振看样子是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嘴里不干不净的近似泼妇骂街了。
载振是误会了,他是按照京城八旗什么“前锋营”、“骁骑营”的战斗力,来推算石云开部下的战斗力,进而得出一个不过如此的结论。
“呵呵,奴才谈不上,石某是民人,不是你们旗人,喜欢当奴才你自己去当,不要拉上石某。”石云开不亢不卑,反击却很凌厉。
清朝有规定,只有旗人在面见皇帝时才能自称“奴才”。民人,也就是汉人,只能自称“微臣”。从这个“奴才”的字面上分析,可见清朝确实是半奴隶半封建社会。
石云开一直很稀罕为什么后世流行“辫子戏”,张口闭口都是“奴才”,哭着喊着都要给人当“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