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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朝鲜没皇帝,他们国家的头儿只能自称“大王”。
金家靠着祖传的医术在李氏王朝地位相当崇高,一家子恩宠不断,不过几代就成了望族。到了金家现任家主金奉恩这一代,随着社会的发展,人体医学有了长足进步,人体解刨学随着西洋各国的全球侵略扩散开来,金奉恩身为内医正,对于解刨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此时的清国和朝鲜,对于解刨学都不陌生,清国有位叫王清任的医学家,他通过解刨动物,观察凌迟犯人等方法,积累的大量经验,在五十余年前就著有医林改错一书,对于人体脏腑有详细介绍,并提出了著名的“瘀血说”。
金奉恩和王清任一样对解刨学有兴趣,但金奉恩身为朝鲜人,或许是思维方式比较极端,他敢用活人做研究,这就为世人所不容。十九世纪的朝鲜,和以前一样信奉“天、地、君、亲、师”,讲究“师法自然”。在对传统伦理的维护上,他们比清国更为在意。这种在意发展到极致,以至于他们开始认为朝鲜才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继承者,只有朝鲜才有资格把中国传统文化发扬光大,所以他们有义务也有责任维护中国传统文化的正统资格。所以才有了韩国的端午节,韩国的活字印刷术,韩国的
全宇宙都是我大韩民国的!
呃扯远了。
金奉恩为朝野所不容,被迫辞官挂印回老家平壤,这才有了一系列后话。
那名酷似金泰熙的女孩是金奉恩的女儿,叫金惠馨,这不是音译,而是就叫“金惠馨”这个名字,此时的朝鲜人,只要是稍有家世,都有一个汉语名字。
金惠馨年方及笄,不仅因容貌姣好声名在外,更因家学渊源传说有一手不错的医术。这样的人自然是居家过日子的好伴侣,因此金家求婚者一直络绎不绝,只是金奉恩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一直没有许人。
近日,风传金家要和平壤当地另一大户朴家结亲,金家一方正是金惠馨,而朴家的那名子弟平日声名颇为不堪,据传有“花柳之疾”。
“花柳病”就是梅毒,一般人得不了这种病,只有那些平日放荡形骸流连勾栏之所才会中标。
哦,忘记介绍一点,那位朴家子弟叫“昌汉”,这名字如果按照朝鲜语发音没有任何问题,但如果用汉语和姓氏连在一起读,那真是酸爽。
呃又扯远了
各种信息汇集到一起,石云开心里有了事情的脉络,这大概就是一个“遇人不淑求横刀夺爱”的狗血故事。
想起金惠馨花瓣似地唇形,石云开心头隐隐有一丝火热,不过这个爱如何夺、能不能夺得到还要看曲章安如何运作。
曲章安不愧号称“兵痞”,这事儿交给他一点没错。
摸清了底子,曲章安先带着闵丙姡д疑掀蛹摇R膊恢掳彩侨绾瓮评眨碧炀陀邢⒋觯蛹壹峋龌谇住�
紧跟着曲章安又叫上盛星怀,和闵丙姡б黄鸬敲虐莘媒鸺摇@醋源笄骞氖⒓胰偌由香杀麏'平壤监司的名头,不费吹灰之力,石云开就顺理成章的成了金家女婿。
看看,做事情是要讲究方式的!
曲章安的一系列表现,石云开都看在眼里,石云开只能感叹: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只要是个人就有用,只要放在合适的位置,他就能发挥最大的能量。
婚事已定,盖因大敌当前的缘故,还不能现在就举办婚礼,只能等战事结束,另择吉日再行举办。
不过这事儿石云开却不想拖下去,只要平壤战役打输了,清军就会失去平壤的控制权,进而连带着清国丢掉朝鲜宗主国的地位,清军从此再也没有机会返回平壤,石云开自然也不会再至平壤,到时候事情就黄了。
石云开一定要想办法把金家和自己牢牢的绑在一起,最好清军撤退时能带上金家众人,只有这样金惠馨才能成为“石金氏”。
幸好金家有祖传的医术,金奉恩曾任内医正医术高明自不必说,金惠馨有四个哥哥,医术都相当高明,并且专精方向还有所不同。老大老二擅长外科,老三擅长内科,老四擅长调理。至于金惠馨,她擅长的妇科。
李氏王朝有严格规定,男性医生只能医治男性病人,女性病人都要女性医生才能医治,什么“悬丝诊脉”、“隔幔开方”那都是逾礼之举,人家就是这么规定的。正因如此,李氏王朝才会设置“大长今”这个官职,专门给皇族女性看病,不仅仅是妇科,外科内科神经科什么的都看,这才是真正的全能型人才。
石云开一直有意在胜字营成立救护营,保障部队的医疗,条件所限,这个想法只能流于纸面,现在终于有了机会。
八月初九,这天恰逢白露。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说:“八月节阴气渐重,露凝而白也”。进入白露,表示天气渐转凉,会在清晨时分发现地面和树叶上有许多露珠,这是因夜晚水汽凝结在上面,故名。这天就是所谓的黄道吉日,黄历上说宜嫁娶、纳采、订盟。
石耀川就选在这一天前往金家登门拜访。
石耀川身为参将,已经加入将领序列,又是儿女亲家关系,自然不会有闭门羹吃,金家上下待之以礼,伺候周全。
午饭的时候,石耀川提出欲在胜字营中成立救护营,救护营中成员不入军籍,但享受军官待遇,待遇最低和把总等同。
军籍,亦称卫籍,这个东西很特殊,自从唐宋时期开始,中原王朝的军籍就是所谓的贱籍。入军籍者,世代为兵,是为“世兵制”。军籍在清国受到种种限制,不得参加科举,不得为官,不得经商等等等等。
金奉恩世代为医官颇受尊重,对于身为军人的石云开原本看不上眼,只是现在辞官回乡受人钳制,不得不委曲求全。对于石耀川的提议,金奉恩本欲拒绝,但石耀川又提出会提供各种便利,协助金奉恩作人体解刨学研究,金奉恩终究还是求知心切,同意让家中老大、老二两个儿子加入胜字营。
虽然不甚圆满,但也可以接受。小的来了,大的还能跑的掉?
石云开自信满满。
第五十九章 素质()
就在八月初九当天晚上,困守平壤月余的叶大总统终于决定主动出击,全军抽调八成共计七千余人,于初十早上渡江前往中和,准备相机迎敌。
早在八月初七当天,奉军有骑兵一哨过江侦查,进至黄州东五里时。与日军第九混成旅团先头部队一户兵卫步兵少佐所率第十一联队第一大队遭遇,双方交火后,奉军见敌我悬殊太大,即撤队回营报告。
一户兵卫所率的第十一联队第一大队自从登陆朝鲜,一直都是第九混成旅团的先头部队,因在牙山一役中表现出色,一户兵卫因此很受旅团长大岛义昌信任。前段时间胜字营在舍人关伏击过的那个小队,就是来自这支部队。
既然是全军出击,石云开所在的胜字营自然也不例外,同在出征之列。石耀川前往临时大总统府参加完军事会议后,立即回营安排出征事宜。
按照叶志超的要求,平壤清军各营要有八成人出征,另留两成人守营。石耀川按照要求率前营和炮营出征,留曲章安的后营以及刚成立的救护营守营。
对于这个安排,众将均无异议,只是在各营将领人选上,争议再起,原因无他,炮营。
炮营前任帮办石云开因故离职,新任帮办盛星怀上任不过三无日,各个棚的棚头都还没认全,怎么带兵打仗?
就算是认全了,石耀川也断断不敢让盛星怀出战。
好在盛星怀有自知之明,稍微争执一下看没有希望就不再胡搅蛮缠。石云开遂官复原职,率领炮营随大队出征。
三更点火,五更造饭,天刚蒙蒙亮,胜字营在船桥边列队待发。石云开率领的炮营上下共计一百一十人,战马挽马四十余匹,火炮十门。
大同门外本有一船桥,但前几日大同江上游连日降雨,江水暴涨冲坏船桥,已经不堪使用。清军就在内城东南角又架了一座船桥,直通江东岸,现在要渡江出击,就要经过这座船桥。
自从胜字营回军平壤后,清军游哨和日军游哨已经多次遭遇,有了防备的日军表现出色,清军负多胜少,伤亡惨重。战败的消息传回平壤,更使得清军士气低迷无心恋战。反应到此时,那就是一队队表情迷茫、麻木任命的清军列队过江,奔向前途末明的中和。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胜字营,胜字营成军后和日军打过两仗,严格说起来只打过一仗,结果是胜字营大获全胜全歼敌军,胜字营面对日军自然就没有心理阴影。
“各棚的把总要负起责任,管好棚内的弟兄。”借着开拔前的最后一点时间,石云开召集手下把总临时开个小会:“监督他们整理好随身的装备和物资,管理好你们各个棚的军马,不许乱踢乱咬,也不许高声嘶叫。”
炮营的军马大半都是缴获的日军军马,日军军马因为自身缺陷其实并不适合充作军马,但受条件所限,石云开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将就。
“一旦遇敌,谨守战场纪律,严禁高声喧哗,没有命令不准随便移动,不准随意开枪开炮,更不准临阵脱逃。如有抗命者,杀无赦!”石云开记得清军在甲午战争中的不堪表现,远远看到日军就放枪壮胆,日军一旦发起冲锋就一哄而散,如果这样的情况发生在胜字营,石云开不介意拿几颗人头立立威。
“放心吧三哥,我的兵要是有人敢抗命,不用你动手,我亲手毙了他。”接话之人叫梁天福,是随着这波新兵一起加入的胜字营。
梁天福上过几天天津水师学堂,后因故肄业,以外委把总身份加入铭军,这次被挑选送入胜字营,以把总身份进入炮营。梁天福虽然没有完成学业,却也是这个时代少有的上过军校的人,也正因为梁天福肄业,这才有机会加入胜字营。如果梁天福顺利毕业,那就轮不到加入胜字营了,要知道天津水师学堂前后毕业了二百多人,都加入了北洋水军。
梁天福首先表态,其余几个把总也都不甘落后,个个争着表决心。
“都不用废话,现在说的再好也是白搭,上了战场才能见真章。”虽然前段时间实施了突击训练,但石云开还是有点小忐忑。
不过这也没办法,是骡子是马总得牵出来遛遛。
一队队清军列队上桥,很快就轮到胜字营,石云开抬头望了一眼大同门方向,转身带队上了浮桥。
那里是金惠馨的家。
过了大同江,就离开了平安道进入黄海道。从平壤到中和,路上多山路,路面崎岖不平多有损坏。
清军的行军速度并不快,从早晨到中午大概只走了不到十里。
胜字营上下经历过长途拉练,对于胜字营来说,这种强度的行军大概就跟郊游差不多。相对于胜字营前营,石云开率领的炮营负重还要更高一些,他们不但要携带单兵武器及给养,还要携带着大炮。75毫米克虏伯行营炮,随炮还配有弹药车,可装弹24发。使用的炮弹共有4种,分别是:“单层开花子”、“层叠开花子”、“子母弹”、“群子弹”。
虽然携带着这么多装备,但炮营的行军速度并不慢,甚至相对于其他清军,能够称得上轻松,连汗都没出多少。这种轻松是相对而言,对于其余清军来说,这种行军速度基本就是极限。
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石云开率领炮营一路行来,路上不时遇到成群结伙的掉队清军,这些人个个大汗淋漓蓬头垢面气喘吁吁,看上去颇为不堪。
按照宋代兵书武经总要的说法:“凡军行在道。十里齐整休息,三十里会乾粮,六十里食宿”。
宋代的“里”并不是500米,而是大约415米左右,所以六十里大概就是二十五公里。清代光绪年间再次制定度量衡,以五尺为一步,两步为一丈,180丈为一里,一尺相当于现代的0。32米,一里就等于576米。
这个速度只是相对,并不是绝对。拿破仑大军团行军一天20公里就称得上急行军,可是三国的司马懿8天走1200汉里,粗略的换算下就是一天62公里,这中间的差距非常巨大。
究其原因,大概就是古代军队和近代军队的构成不同。三国时期的司马懿一天能跑62公里,他的部队里肯定没有大炮。而拿破仑的部队是大兵团行军,肯定包含炮兵及其他辎重部队。这样一来,速度自然就快不起来。
石云开虽然搞不清楚这些典故,也不清楚这些历史细节,但有一件事石云开能够肯定,那就是清军的素质确实堪忧。
第六十章 夜袭()
夜幕时分,清军大队终于到达中和。
中和,位于平壤和黄州之间,初置县,后改为郡。府城方圆大概两三平方公里,城内大概只有五六百户人口,算是人烟稀少。
清军到达中和之后,几位分统商议之后,并没有继续向南进军,而是各据险要之地分别驻守,等待日军到来。
清军这次主动出击,领兵大将如叶志超、左宝贵等均未随军前来,随军的只有几位分统总兵,临事并无决定之权。他们领到的军令是前往中和然后阻击日军,并没有诸如相机行事主动出击之类的命令。故而各分统将领没有主动进攻的意愿,只能困守中和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中和周围没有城墙,只有一圈大概一米多高的胸墙充作防御工事。这样的环境称不上险要,并没有舍人关那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优势,按说不是设伏狙击的好地方,但纵然如此,清军还是以营为单位,一字排开在山间谷地安营扎寨安顿下来。
胜字营旗号初立,虽然有舍人关伏击战的战功在前,但在论资排辈现象严重的清军中还是没什么威望,只落到在中和西南大概三里处的一个谷地驻扎。
石云开率领炮营到达驻营地的时候,前营的弟兄们已经先期抵达,正在修筑临时营寨。所谓的临时营寨,也有一定的规格可依。用粗大树干做成栏栅围着营地绕一圈,然后在栏栅外挖深沟作为壕堑,如果要求再高一点,还要在沟底挖坑埋竹枪做陷阱,栏栅外用树干做成拒马,然后再营寨高处设置瞭望塔箭楼辅助防御。
关于临时营寨,清军有一套规定作为范例,包括营地内帐篷的分布及规格,营地周围栅栏的高度和强度,营地外围壕沟的深度的宽度等等,都算是有规可依。
怎奈经都是好经,都让歪头和尚给念坏了,这些规定都是在清初年间制定的,到了光绪年间,各种规定早已名存实亡不复存在。
胜字营的营寨基本还算有个营寨的样子,其余清军就惨不忍睹,别说营寨,搭个帐篷就算是好的。一路行来,路边山坡上草地里到处都是三五成群露天而宿的清军士兵,这个样子的部队,别说是军人,简直连民夫都不如。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石云开不是平壤驻军大总统,没有资格强化军纪,他只能独善其身,通过石耀川对胜字营严格要求。
进入营内天色已晚,鉴于晚上不便观察,石云开参加完胜字营的临时军事会议,就回到自己的帐篷休息,准备明天再安排人手前出侦查地形绘制射表以备后用。帐篷比较简陋,只在地上铺条毯子,铺盖旁放张小几,一盏马灯,一碗开水,一盆热水。这里临时营地,自然不能和平壤的军营相比,好在石云开身为帮办,已经有了自己的亲兵,伺候还算周到。
睡到半夜,石云开朦胧中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枪声惊醒。
敌袭!石云开突的一个激灵,从枕头下拽出手枪翻身滚到帐篷口小心往外观察。当然,石云开也没忘记吹灭火头调到最小的马灯,夜晚遇袭,最忌讳的就是掌灯,敌人一般是先攻击有灯火的地方。
远处的枪声一阵紧似一阵,有喊杀声和惨叫声传过来,隐约能听到有人在大喊“日本人来了”。
夜袭?这不大可能吧。先不说夜盲症对人有没有影响,单就日军和清军的双方态势说,日军没必要发动夜袭。
夜袭这种战术不是一般人能玩的,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中发动夜袭成功的例子并不多。进入热兵器时代,因为炮弹、炸药等爆炸武器的增多,夜袭开始逐渐成为以弱胜强的主要战术。但那也是有条件限制的,首先就是人手的挑选,想要发动夜袭,就要有一帮不怕死的人,这就是所谓的“敢死队”。发动夜袭,目的不是要杀伤敌人,而是要尽可能造成混乱,打乱敌人的建制,继而浑水摸鱼。
所以面对夜袭,最重要的不是马上反击,而是脱离交战区域,整顿军队,然后再作打算。
石云开仔细分辨了一下,好像是盛军营地方向在打枪,枪声并没有接近的迹象。身处战地,晚上都是团身而睡,衣服都是不脱的,石云开壮着胆子走出帐篷,没有听到子弹划破空气发出的尖啸声。
还好,没人往胜字营这边打枪。
“前哨安全,未受攻击。”
“左哨安全,未受攻击。”
“右哨安全”
前营那边传来各哨的通报声,石云开挠挠光溜溜的脑门,跟着扯开嗓子喊了一声“炮营安全,未受攻击。”
“全体集合,集合,快点集合。”胜字营临时营地并不大,石耀川的嗓门听的很清楚。
紧跟着又有短促尖利的竹哨声响起,这是集合哨。
“以棚为单位,在各自帐篷前列队集合,不准大声喧哗,不准交头接耳,不准随意走动”石耀川的大嗓门一直没停,夜间紧急集合,最怕的就是营啸,一旦发生这类事件,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
“友军遇袭,前营集合,准备前往支援,炮营留守营地,随时准备出击。”整队完毕,胜字营还是没有受到攻击,石耀川不假思索,立即下达出击命令。
军队的战术风格主要由将领的性格决定,如果胜字营是石云开做主,石云开可能会选择固守,等待天亮后再做决定。但现在是石耀川做主,石耀川就会选择主动出击,被动挨打不是石耀川的性格。不过就算是出击也没炮营什么事,炮兵不是来之能战,战前要预先侦查测量制定射表,然后才能展开阵地发动攻击,现在这黑更半夜的去了也没用,帮不上忙。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