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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 卡夫卡-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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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被单在他们身上。
  过了一会儿,K从被单里钻出来,向四面张望,那两个助手K看到他们并不惊奇又躲在原来的角落里,伸出了一个指头指着K,又互相用胳膊肘儿提醒对方给K行一个正式的敬礼,可是在他们身边,靠近床的地方,客栈老板娘正坐在那儿编结袜子,干这种小小的活计,实在跟她那硕大无朋的身躯很不相称,因为她那么大的块头几乎把这间屋子都遮暗了。〃我在这儿已经呆了好半天了,〃她抬起她那张阔阔的、布满皱纹但仍旧挺饱满、可能一度是美丽的脸庞说。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责怪,一句不合时宜的责怪,因为K并没有要她来。所以,K只是向他们点了一下头算是招呼,接着便坐了起来。弗丽达也起来了、可是她离开了K,靠在老板娘的椅子上。〃要是你有话想跟我谈,〃K困惑地说,〃能不能推迟到我拜访了村长回来以后?我有重要的事务要跟他接洽呢。〃〃这才是重要的事儿,先生,〃老板娘说,〃你另外的那个事务可能只是一个工作的问题,可这件事却关系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关系到弗丽达,我的亲爱的姑娘。〃〃哦,要是说这件事,那当然你是对的,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不能让我们俩来处理自己的事情。〃〃因为我爱她,关心她,〃老板娘一面说,一面把弗丽达的头拉到自己的身边,因为弗丽达虽然站着,也还只能齐到老板娘的肩膀那儿。〃既然弗丽达这样信任你,〃K叫道,〃那我也就得信任你啦,何况弗丽达不多一会儿以前,还把我这两个助手称作是忠实的朋友来着,那么,咱们大伙儿都是朋友啦。所以,我可以告诉你,我现在一心一意想的,就是跟弗丽达结婚,而且越快越好。哦,我知道,我永远不能弥补弗丽达为了我的缘故而蒙受的全部损失,她在赫伦霍夫旅馆的地位以及她跟克拉姆的交情。〃弗丽达抬起脸来,她的眼睛噙满了眼泪,没有一丝儿得意的神态。〃为什么?为什么不挑别人,单单就挑上我呢?〃〃怎么啦?〃K和老板娘同时问道。〃她心里烦躁,可怜的孩子,〃老板娘说,〃这么多的喜事,这么多的揪心事,一下子都集中到她的身上,把她闹得心烦意乱了。〃好像是为了证实老板娘说的这句话似的,弗丽达扑倒在K的身上,狂野地吻着他,仿佛屋子里除了她跟K以外,根本没有别人在场一样,跟着又抽抽搭搭地哭着,但是仍旧抱住了K,跪在他的面前。K一面用两只手爱抚着弗丽达的头发,一面问老板娘:〃你好像并不反对我跟她结婚吧?〃〃你是一位高贵的先生,〃老板娘说,眼眶里也含着眼泪。她显得有一点儿疲乏,吃力地呼吸着,但是她屏足气力说:〃现在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你能给弗丽达提出一些什么保证,因为尽管我很尊敬你,可你在这儿总是一个外乡人;这儿没有谁能代表你说话;也没有谁了解你的家庭情况,所以,这就需要有一点儿保证。你一定懂得这一点,我亲爱的先生,在你谈起弗丽达因为跟你结合而必须受到巨大损失的时候,你自己也接触到这一点。〃〃当然,必须要提供一些保证,这是毫无疑问的,〃K说,〃可是这些保证最好应该当着公证人的面前提出,而且同时,也许还得劳动伯爵的一些官员呢。此外,在我结婚以前,我还得办一件事情。我必须跟克拉姆谈一次话。〃〃这是办不到的,〃弗丽达说,把身子抬起了一点儿,紧紧地偎着K,〃亏你想得出来!〃〃可是非这么办不可,〃K说,〃要是我办不到,那么就得由你去跟他谈。〃〃我不行,K,我不行哪,〃弗丽达说。〃克拉姆决不会跟你谈话。这样的事情亏你想得出来!〃〃难道他跟你谈谈也不愿意吗?〃〃他跟我也一样不愿意谈,〃弗丽达说,〃不论是跟你或者是跟我,这干脆就是办不到。〃她转身向着老板娘伸出两只手臂:〃你瞧,他在要求什么呀!〃〃你真是一个怪人,〃老板娘说,这会儿她成了一个叫人害怕的人物,她坐得笔挺,撑开了两条大腿,那巨大的膝盖从薄薄的裙子下面凸现出来,〃你在要求办不到的事情。〃〃为什么是办不到的呢?〃K问。〃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事儿,〃老板娘说,她那种解释的口气不像是出于友谊而作最后的让步,倒像是在列举二十条戒律的开头第一条,〃这就是我很高兴让你知道的一点。虽说我不是属于城堡里的人,而且也不过是一个女人,不过是这儿一家最低级的客栈不是最低级的,可也差不了多少的一个老板娘,也许因为这个缘故,你可能就不这么重视我的解释,可是我这一生,两只眼睛睁着,总还是见过世面的,我碰到过各式各样的人,这个客栈的全副担子也是我的两只肩膀挑着的,因为马丁虽然是一个好人,可不是一个客栈老板的材料,对他来说,责任是怎么回事儿,他从来就不懂得。比方说,你还得感谢他,就因为他粗心大意那天晚上我已经累得要死了,你才能在这村子里呆下来,才能安闲舒适地坐在这张床上呢。〃〃什么?〃K说道,与其说是愤怒,还不如说是受了好奇心的刺激,与其说是愤怒促使他从心不在焉的精神恍惚中醒了过来,还不如说是好奇心刺激了他。〃你全得感谢他的粗心大意,〃老板娘用食指点着K又这样大声说了一遍。弗丽达想教她别这么大声叫嚷。〃我不能不这么说,〃老板娘猛地打了一个转身说。〃土地测量员问了我一个问题,我就得回答他。要不然就没办法让他懂得我们认为是当然的事情,克拉姆先生决计不会跟他谈话决计不会,我不是这么说的吗?决不可能跟他谈话。你听着我说,先生。克拉姆先生是打城堡里来的一位老爷,且不提克拉姆的地位怎样,单从他是打城堡里来的这一点说,就表明他是非常高贵的人物。我们在这儿低三下四地为你考虑种种方式方法取得结婚的许可,可你是谁?你不是城堡里的人,又不是本村的人,你什么都不是。然而不幸得很,你却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人,是一个外乡人,一个谁都不需要而又碍手碍脚的人,一个总是给人制造麻烦的人,一个占用女仆的下房的人,一个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的人,一个毁了我们亲爱的小弗丽达、现在不幸我们不得不把他当作她的丈夫的人。我并不是提出这一切来反对你。你就是你,我这一辈子见过的世面够多啦,使我能够面对事实了。可是现在想一想你要求的是什么。要一个像克拉姆这样的人跟你谈话。听到弗而达居然能让你往洞眼里偷看,就教我生气,她这样干,当时就已经让你给勾引坏啦。可是你给我说说看,你怎么能厚着脸皮去张望克拉姆?你不用回答我,我知道当时你还以为自己做得很得体哩。要知道你连瞻仰一下克拉姆的尊容都是不能允许的,这可并不是一句言过其实的话,因为就拿我自己来说,人家也是不允许的。你说什么克拉姆得跟你谈话,可是克拉姆哪怕是对村子里的人也不讲一句话,他在村子里的时候,他本人是从来不对任何人说话的。这是弗丽达的一个了不起的荣誉,这样的荣誉,我到死的那天,都要感到骄傲的,他至少是常常喊她的名字,她也能想在什么时候跟他讲话就什么时候跟他讲话,并且准许她可以从洞眼里瞧他,可是就说对她吧,他也是从来不说话的。再说,他唤她的名字,这并不一定就表示他有什么想法,他只不过是叫着弗丽达这个名字罢了谁能说他是在想什么呢?弗丽达自然就马上跑到他面前去,这是她的事儿;至于她可以毫无阻碍地自由行动,那是克拉姆方面的一种大恩大德的表示,但是他何以有意叫弗丽达去,却不是一般人所能够说明的。当然,现在这一切全完啦。克拉姆也许还会像以前那样喊'弗丽达',这是可能的,可是他决不会再让她,一个自暴自弃委身于你的姑娘,到他的面前去了。我这个糊涂头脑就只有一件事儿闹不懂,一个有着作为克拉姆的情妇在我想来,这简直是一句狂妄的大话这份荣誉的姑娘,居然能让你的手指碰她的身子。〃
  〃千真万确,这可真是不同寻常的事儿,〃K说,把弗丽达拉到怀里她立刻顺从了他,尽管还是低着头〃可是我认为,这只证明你在某些方面可能估计错了。你说得很对,比方说,你说我跟克拉姆比起来,我什么都算不上,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不顾一切坚持要跟克拉姆谈一谈,而且你说的这一番道理也说服不了我,可是这绝不是说我和克拉姆中间不隔着一重门,我就可以跟他见面了,或者我在这间屋子里看见了他就可以不用跑开。可是这种猜测尽管有根有据,但在我眼睛里看来,依然不能成为使我放弃尝试的正当理由。只要能够让我保持我的位置,那就根本用不着要他跟我谈什么话,我只消看到我的话在他的身上所起的作用就够了,如果我的话没有起什么作用,或者他根本没有把它当作一回事儿,那么不管怎样,我已经把自己的心意毫无拘束地说给一位大人物听了,我也就心满意足啦。可是你,凭你这么洞悉人情世故,还有弗丽达,她昨天晚上还是克拉姆的情妇我看没有理由要怀疑这个称号,一定能够轻而易举地给我找到一次跟克拉姆会见的机会,如果没有别的办法,那我管保能在赫伦霍夫旅馆见到他,或许他还在那儿呢。〃
  〃这是办不到的事儿,〃老板娘说,〃我知道你是不会懂得这个道理的了。可你不妨给我说说,你打算跟克拉姆谈些什么?〃
  〃当然是谈弗丽达的事唆,〃K说。
  〃谈弗丽达的事?〃老板娘疑惑不解地重复了一遍,向弗丽达转过身去。〃你听到了没有,弗丽达,他要跟克拉姆谈你的事,跟克拉姆谈!〃
  〃哦,〃K说,〃你是一个值得钦佩的聪明女人,可不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把你激动起来。唔,正是这样,我要跟他谈谈弗丽达的事;这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是平平常常的事儿。再说,你以为我一出现,弗丽达对克拉姆就毫不足道了,你这种设想也完全搞错啦。要是你这样设想,那你就是把克拉姆估计得太低了。我自己深深感到在这件事情上我对你这样武断是很失礼的,可我必须这样。克拉姆跟弗丽达的关系决不可能因为我而发生任何变化。在他们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关系充其量也不过是人们或许不会再承认他是她的尊贵的情人罢了,在这种情况下,在他们两人之间也还算不上有什么关系,要是说有那么一种关系,那么,像我这样一个人,你说得很对,在克拉姆的眼里是个一钱不值的人,我怎么改变得了他们的关系呢?一个人在惊慌失措之余,一时可能会有这种猜测,可是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一定能纠正自己的偏见。不管怎样,让咱们听听弗丽达自己是怎么想的吧。〃
  弗丽达的眼睛里流露出恍惚的神情,她的脸颊偎在K的胸前,说道:〃妈说的是实话,克拉姆再不会跟我打什么交道了。可我同意你的说法,亲爱的,这并不是因为你的缘故,他决不会为了这种事情生气。我想的是另一方面,咱们俩之所以能够在酒吧间的柜台下面相会,这完全是他的安排,咱们应该感谢而不是埋怨那个时辰。〃
  〃假使真是这样,〃K慢腾腾地说着,因为弗丽达的话说得甜丝丝的,所以他把眼睛闭了一会儿,让这股甜蜜的滋味儿透进他的身子,〃假使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更没有理由需要回避跟克拉姆见一次面了。〃
  〃说实话,〃老板娘仰起鼻子说,〃你教我想起我的丈夫,你这份孩子气,这股固执劲儿,就跟他一个样子。你来到这个村子才不过几天,可你已经以为原来在村子里过活的人都不如你懂得多,像我这样一个老婆子,还有在赫伦霍夫旅馆见多识广的弗丽达也不如你懂得多。我并不否认,人们也可能违反了规章制度而一时做成了一件什么事情。虽然我自己从来没有经验过,可是我相信像这样的例子是有的,这完全是可能的。可是像你这样的做法,光凭你说一声'不,不',死死抱住自己的想法不放,嘲笑别人善意的忠告,那准定不会出现这样的事儿的。你以为我在为你着急吗?假如你还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我会来打扰你吗?要是那样,倒是一件大好的事儿,岂不省了这许多麻烦?我对我的丈夫提到你的时候,只说过这一点:'你给我离他远远的。'而我自己到今天本来也该离得你远远的,要是弗丽达还没有跟你的事情牵连在一起的话。我对你的关心,甚至注意到有你这么个人存在,你都得感谢她不管你乐不乐意。所以你不能干脆把我撇开不管,因为照护小弗丽达的就只有我这么一个人,你对我负有严格的责任。弗丽达也许是对的,这一切所以发生,全是克拉姆的意思,可是此刻在这儿我跟克拉姆毫无干系。我不会跟他谈话,也仰攀不上他。可你坐在这儿,守着我的弗丽达,你自己也靠着我的保护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不该告诉你,是的,全靠我,年轻人,要是我把你撵了出去,你倒让我瞧瞧,你在这个村子里能不能找到一个安身的地方,哪怕就是一个狗窝也好。〃
  〃多谢你,〃K说,〃你说得挺直率,我完全相信你。我的身分就像你说的那样不明不白,是吧,可是弗丽达的地位难道也是这样吗?〃
  〃不!〃老板娘怒气冲冲地打断了他的话。〃在这方面,弗丽达的身分跟你的身分毫不相干。弗丽达是我家的人,这儿没有谁敢说她身分不明。〃
  〃对,对,〃K说,〃我也觉得你这句话说得不错,特别是因为弗丽达似乎很怕你,我闹不懂这是什么缘故,怕得连嘴都不敢插。现在权且耐心听我的吧。我的身分不明不白,这你没有否认,其实你还不如甩手不管,让问题显得更加突出的好。你这番话,就像你说的其他任何事情一样,虽说有几分道理,可是并不完全真实。比方说,我就知道,只要我喜欢,我就能找到一个非常舒适的住宿的地方。〃
  〃在哪儿?在哪儿?〃弗丽达和老板娘异口同声地喊道,她们问得那么急切,她们似乎怀着同样的动机。
  〃在巴纳巴斯的家里,〃K说。
  〃那个窝囊废!〃老板娘嚷道。〃那个下流的窝囊废!在巴纳巴斯家里!你们听……〃她往那个角落里转过脸去,可是那两个助手早已不在那儿,他们现在正手挽手地站在她的背后。所以现在她好像需要支持似的,抓住他们中间一个人的手,说:〃你们难道没有听见男人上那儿去跟巴纳巴斯家的人喝酒作乐吗?哦,他当然能在那儿找到一张床铺的;我但愿那天晚上他不是在赫伦霍夫旅馆,而是在他们那儿过夜倒好哩。可是那会儿你们在哪儿呀?〃
  〃太太,〃K没有等那两个助手来得及回答就抢着说,〃他们是我的助手。可你把他们看成了好像是你的助手,我的看守了。不论哪个方面,至少我是愿意跟你客客气气地讨论的,可是别扯上我这两个助手,这一点道理很明显,用不着我说的。因此我请求你别跟我的助手说话,要是我的请求无效,那我就得禁止我的助手回答你。〃
  〃这么说,我不能跟你们说话啦,〃老板娘说,他们三个人都笑了起来,老板娘是含着讥讽的意味笑着,可是并没有像K意料中那么生气,两个助手则还是平素那副样子,既可以说意味深长,也可以说并没有什么涵义,而且又可以说是放弃了他们所有的责任。
  〃不要生气,〃弗丽达说,〃你应该体会为什么我们这样烦恼。我可以这样告诉你,这完全是由于巴纳巴斯,咱们俩这会儿才结合在一起。我在酒吧间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跟奥尔珈手挽手走进来的时候唔,我虽然知道你是谁,可我对你并没有什么兴趣。我不光是对你,几乎对什么事情都没有兴趣,是的,几乎对什么都没有兴趣。因为在那时候有好多事情教我不满意,我常常很烦恼,可那是一种很古怪的不满和很古怪的烦恼。比如说,要是顾客中间有一个人在酒吧间里侮辱了我他们老是盯着我,你看到过他们是一种什么样的人,可还有许多比他们更糟的人,克拉姆的仆从还不算是最坏的,唔,要是他们有一个人侮辱了我,那对我有什么了不起呢?我会把这看作是多年以前发生的事儿,或者把它看作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儿,或者不过像是我听到别人告诉我的事儿,或者好像是一件我已经忘掉的事儿,我现在几乎想像不出那是怎么回事儿了,自从我失去了克拉姆以后,一切都大不相同了。〃
  弗丽达突然住了口,伤心地沉下了头,两只手抱在胸前。
  〃你看看,〃老板娘大声嚷道,好像不是她本人在说话,而只是把她的声音借给弗丽达似的;同时她向前挪近一些,紧靠着弗丽达的身边坐着,〃你看看,先生,这就是你干出来的好事,还有你这两个我不能跟他们讲话的助手,你看一看他们也能得到一些益处。你把弗丽达从她过惯的安乐窝里抢了过来,你所以能够这么干,多半是利用了她那份孩子气的多情善感的心肠,她不忍心看见你跟奥尔珈手挽着手,明明白白地陷到巴纳巴斯家去不管。她把你救了出来,这样一来,却把自己给牺牲了。现在木已成舟,弗丽达为了享受这份坐在你膝头上的福气,她把什么都抛弃了,你这会儿倒打出了这张绝妙的王牌;说什么你本来有机会可以在巴纳巴斯家住宿的。你这是借此向我表示,你不需要依靠我。我老实对你说,要是你睡在他们家里,那你才是完全不依靠我,你也就会马上离开这间屋子了。〃
  〃我不知道巴纳巴斯这家人到底犯了些什么罪过,〃K一面说,一面小心地把弗丽达抱起来她好像失去了生命似地搭拉着头,慢慢地把她放在床上,自己站了起来,〃你对他们的说法也许是对的,可我知道,我要求你让我和弗丽达两个人来安排自己的事情,这也并不错呀。你刚才说什么关心和爱护,可我还没有见到你表示了多大的关心和爱护呢,我看到的只是一大堆怨恨和嘲笑,再就是不让我住你的房间。要是你存心要弗丽达离开我,或者要我离开弗丽达,那么,这倒是一着好棋,可我想你这一着也同样是不会成功的,要是真的成功了现在轮到我虚张声势来吓唬你了,那你会后悔的。至于说起承你的好意给了我一个住宿的地方那也不过是这样的一个叫人受不了的洞子,也根本说不上是出于你自己的心意,更多的原因可能还是城堡当局坚持要这么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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