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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天机-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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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图是平的、死的,沙盘是立体的、死的,两者只是工具,没有生命力,更不具备思想性。

    如果桨兰舟想在沙盘里找到自己,那就真的是要走火入魔了。

    “我们走,上去。”我说。

    如果那梯子出现了问题,我们还可以呼叫洞口外面的人施以援手,尽快离开地底密室。

    总之,我们不能活活困死在这里。

    “不对,我们并不需要上去。”桨兰舟举起双手,挑着食指,指尖死死抵住太阳穴,指甲深深陷入肉中。

    我叹了口气,庆幸自己跟下来。否则,桨兰舟年轻的人生就悲剧了。

    “兰舟,我们不在沙盘中,制造沙盘的人,并没有预料到以后会有什么人进来,所以只是依照山川地理情况堆砌沙盘,不可能做更多。你听我说,守心静笃,情无旁骛,目观自省,神凝膻中。然后,将口鼻中的一线气息纳入喉关,垂落膻中之后,自然下行,归于丹田气海。如此反复九次,自然就神清气爽,不再被幻象所迷……”我伸出右臂,揽着她的细腰,在她耳边低语。

    这种驭气之术来自东海崂山望日峰上清观,是凡一真人所创。

    凡一真人是雷动天的好友,我跟随雷动天游崂山时,有幸得到凡一真人的指点,学会了这种道家驭气之术。

    “我们当然在这沙盘上,真正的智者能从一片叶子中知道秋之痕迹,从一颗沙粒里阅读儒释道三宗真谛……你只知他不知你来,他已知你不知他知你来。你之所知,不过是渺沧海之一粟;他之所知,却是天上地下亿万人已知、未知、求知的总和。我这样解释,你明白吗?”桨兰舟问。

    “那智者是谁?”我反问。

    “他是谁不是谁,有分别吗?我们探讨的是他那种照耀古今、洞察宇宙的智慧,而不是他的名字。”桨兰舟回答。

    我不想陷入这种“白马非马”的哲学辩论之中,索性点头:“好,既然你说我们在沙盘中,就找出来,看看沙盘中的你我到底什么模样?”

    沙盘是按照比例尺建造的,既然鸣沙山都缩成了几米长的断崖,那么人体按比例缩减,其大小应该不超过两粒“贡米”。

    “贡米”与沙子混在一起,要想找出来,那就太难了。

    如果桨兰舟找不到“贡米”,那她还有何话说呢?

    当然,我们与其寻找“贡米”,不如去寻找左丰收释放的“不可思议之虫”。找到那虫,种种不可思议之事才会消失,密室内的世界才有可能恢复正常。

第165章 沙漠心脏(1)() 
既然我们站在沙盘里,脚下当然有着无数沙子。通常,人们用“恒河沙数”来形容“多至无限”的某种东西,像沙子这样的极细物质,是很难用“粒”这样的量词来区分的。

    眼下,如果有某种东西藏身于沙中,其身量与沙粒相近,那么,要想找到它,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一定能找到。”桨兰舟慢慢地蹲身,双手一掬,满满地捧起沙子。

    我无声地苦笑,像她那样蹲身,也捧起沙子。

    戈壁沙漠之中流传着太多宝藏故事,过去那些交通闭塞的年代,中原与西域之间只能靠着驼队运送货物。无论东来还是西去,骆驼背上都满载着黄金、珠宝、绸缎、器皿、经卷、书册。

    大漠中的黑风沙来去无常,即便是最有经验的向导,也无法预测气候的变化。于是,每一年都有几十只驼队在大漠里遭了殃,有来无回,进得了沙漠,出不去戈壁。

    黑风沙过境,那些驼背上的宝物就全都掩埋于沙下,深度几米甚至十几米、几十米,成为沙漠的一部分。

    天性贪婪的探宝者们都想挖掘这些无主宝藏,但经过了数百年的努力之后,探宝者们才发现,这种发财方式是根本行不通的,投入无限,产出了了。

    宝藏一旦卷入沙漠,只会越陷越深,直至进入沙漠的心脏,那个人力永远无法抵达的地方。

    据说,“沙漠心脏”就是全球几大沙漠中的流沙井发源地,所有失陷于流沙井的事物,都将在“沙漠心脏”聚齐,成为其永生力量的养料。

    我联想到这些,只是想说明,桨兰舟不可能在沙盘上找到任何东西,因为她要找的,根本就不存在。

    当我想到“沙漠心脏”时,忽然感觉有某种东西正在缓缓地起伏翕张,仿佛一个沉睡中的人,正在缓慢悠长地呼吸一样。

    “兰舟,有发现吗?”我轻声问。

    我知道,人在封闭、半封闭的环境内待得久了,就百分之百会产生幻觉、幻视、幻听,这是人类的生理结构决定的。

    这一点非常致命,那些发生在密室囚禁中的变态杀人案,幻觉是唯一的诱因。

    桨兰舟放松手指,沙粒从指缝间无声地漏下。

    她重复着这样的动作,把手指当成了筛子,一次又一次将脚下的沙子捧起来、漏下去。

    “我们该走了。”我涩声说。

    当我注视她时,耳边似乎听到了“怦、怦、怦”的心跳声。

    “每分钟三十次,那是一个深度睡眠的人的心跳声,是一颗健康的心脏——在哪里?人在哪里?我们为什么能听见他的心跳?难道他就睡在这沙盘上吗?”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一遍一遍问这种莫须有的问题。

    “你听见了吗?心跳声?”桨兰舟突然问。

    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动声色地点头:“对,似乎有声音。”

    “这沙盘是活的,那就是沙盘发出的心跳声,也就是传说中的‘沙漠心脏’。所以,要问沙漠里埋着的秘密,就得问它。敦煌天机的秘密也埋在沙漠里,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问它?”桨兰舟继续问。

    我不能否定“沙漠心脏”的存在,但我也不愿承认那个传说的真实性。

    早在百年之前,也就是听诊器刚刚被发明的年代里,就有欧洲医生预言过——“万事万物都有心脏,只要选对介质工具,人类就能听到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心跳声,包括天空、海洋、大地、空气在内。人类对于这个世界的认识,只是看到、听到、嗅到、摸到,那仅仅是万事万物的亿万分之一,还有太多太多事物,是人类根本无法感知其存在的。所以,人类毕生要做的,就是制造介质,以帮助自身了解身外世界。知道越多,人类就会越谦卑。”

    “沙盘是死的,这一点毫无疑问。”我斩钉截铁地说。

    “那么,哪来的心跳声?”桨兰舟问。

    “只是幻听而已,就像你捂上耳朵听到的海啸声。”我淡淡地解释。

    “不可能,我分明感知到,这沙盘上存在一处暗道,那心跳声就是从暗道里传出来的。黄花会曾做过很多研究,证实‘沙漠心脏’的确存在。”桨兰舟说,立刻又低声补充,“这研究结果如果是黄花会做出的,一定不会被全球学者信服,但我更正一下——这结果是美国5地区的y部队经过了六千例研究后得出的,大概就由不得别人反驳了,对吧?”

    我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点头。

    美国5地区的y部门十分特殊,因为这并不是一个跟科学探索、军事战斗、外星生命、宇宙探测等高科技领域有关的机构,而是以沙漠研究、地质钻探为核心业务的民用机构。

    全球各国关注5地区,主要是为了窥测其高科技,对y部门这种机构并不在意。

    很久之前,当我刚刚有意离开霹雳堂迁居敦煌的时候,曾花了一些时间了解戈壁沙漠上的物候。也就是在那时候,读到一些y部门的工作事例、调研报告。

    也就是在那时候,我对“沙漠心脏”有了比较深入的了解。

    如桨兰舟所说,假设“沙漠心脏真实存在”这一理论是y部门确认过的,那其正确性一定超过百分之八十。

    “好吧,就按你说的,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我没说任何质疑反驳的废话,只是寻求最快捷的解决办法。

    我们已经下来很长时间,久居险地,不是上策。

    “找到那暗道,沙盘上的暗道位置,也就是暗道在戈壁沙漠上的正确位置。揭开‘沙漠心脏’的秘密,所有构建在沙漠上的秘密之所,就全都迎刃而解了。”桨兰舟说。

    “好,开始吧,但是有一点,我们必须手牵着手行动,不能分开半步,以避免遭到幻觉的戕害。”我一边说,一边上前一步,握住了桨兰舟的左手。

    “我肯定,这不是幻觉,因为我经受过y部门的全部特种神经检测,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产生幻觉。”她说。。。

    “你忘了,左丰收在地下密室内释放过‘不可思议之虫’。”我提醒她。

    “那种物理意义上的蛊虫无法产生思想上的干扰,我的神经是铁打的。”她摇头一笑。

    接下来,我们缓缓地对沙盘表面进行了地毯式搜索。如果按照实际地理环境划分,等于是以敦煌城为中心,将四周的山川河流丈量了一遍。

    正如我所说的,沙盘上没有任何暗道。

    我和桨兰舟甚至已经将每一堆沙子都亲手扒开,只差将沙盘翻过来,倒空全部沙子,清空整个盘面。很可惜,我们身在沙盘之上,无法做到这一点。

    “你看,这里没有暗道。”我下了结论。

    “那就证明敦煌四周的沙漠上没有通向‘沙漠心脏’的暗道?可是,这是自相矛盾的,因为据我所知,反贼坑的存在,就是因为流沙井塌陷,才形成了那样一个天然大坑。”桨兰舟说。

    我对反贼坑的了解只停留在地图、地方志上,几次经过,也只是走马观花。

    地方志上并没有提到反贼坑跟流沙井有关,甚至说,整个敦煌的地方志都没有提到城四周有流沙井这件事。

    这一点可以理解,任何危险隐患都会影响地方旅游事业的发展。既然反贼坑现在已经没有流沙了,自然不应该将这种负面信息公开宣扬出来。

    一提到反贼坑,我的心又是一痛,因为那边还有很多事悬而未决,到现在我都不清楚顾倾城究竟怎样了。

    “流沙井是‘沙漠心脏’的通道,这一点无可否认——”我只说了半句,没有继续下去。

    我们在沙盘上探索时,两次经过反贼坑的位置。很明显,那里既没有沙子,也没有暗道,只是平板上的一小块凹陷。

    桨兰舟倏地回头,向反贼坑的位置望去。

    我几乎在同一时刻,脑子里猛然醒悟:“地面是可以掘开的,沙盘自然应该可以被打穿。我们无法将沙盘翻过来,却可以在上面打几个洞,看看沙盘下面、密室底下到底有什么。就是现在,就是以反贼坑为突破口——”

    “在应该掘进的地方,掘进。”桨兰舟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倍感欣慰,因为我们的反应同样灵敏,想到的解决办法,也完全一致。

    不约而同的,我们一起跨步,赶到代表反贼坑的那块凹陷处。

    表面看,凹陷处只是从水泥板表面下陷了两寸见方、一寸深浅的一小块。如果不是之前我们对反贼坑十分注意,很可能就漏掉了这个细节。

    “就是这里了,一旦刺穿流沙井……一开始,四面的沙子就会持续下泻,下泻至相当体积后,流沙就会产生各种形式、各种节奏的起伏翻涌,犹如舞台上的模拟海浪一样。当流沙井处于运动状态时,任何固体放上去,都会瞬间消失,跟着沙体的流动,被带到无穷深处。”桨兰舟解释。

    我点点头,这正是物理学、地质学上对于“流沙井”这一名词的最贴切解释。

    流沙井的形成原理十分复杂,与地球重力、沙体饱和度、沙粒摩擦力、空气动力学等等各种外界因素、内部结构有关。

    在探险家的行话中,流沙井还有一个名字,叫作“沙漠沼泽”,寓意为“陷进去就是灭顶之灾”。

    “别担心,我们打破这里,不会对外面的真实世界产生任何影响。”我努力地微笑了两下,安慰桨兰舟。

    “我担心的是,一旦外界发现反贼坑是揭开敦煌天机的关键,那么,反贼坑就会成为……敦煌天机一战中最大的……牺牲品。”桨兰舟黯然说。

第166章 沙漠心脏(2)() 
查阅地方志可知,反贼坑曾经埋葬过很多人。每一朝每一代,战乱的终了,那里都会成为杀人者诛杀俘虏的首选之地。

    玄学意义上,将这种地方成为“聚魂坑”。亡魂在此聚集,一起被赶往阴曹地府。

    二十一世纪,任何迷信思想都被大众诟病。我在这里只说玄学的理论,而玄学是科学、哲学的一部分,绝非迷信。

    “兰舟,不要多想。”我摇摇头。

    桨兰舟从袖子里取出一支签字笔,轻轻一扭,笔就变成了一把窄刃小刀。

    “给我吧。”我一边说,一边接过小刀,用刀尖轻轻抵住了沙盘上的凹陷处。

    如果沙盘下是坚实的地面,那么这一刀下去,刺穿水泥层后,就会被挡住,无法继续向前。

    “我刚刚感受到了心脏起伏时的脉搏跳动声。”桨兰舟说。

    我没有回应,也没有附和。

    “沙漠心脏真实存在——”桨兰舟抬头,向密室顶上那狭小的洞口望着,“石塔建在这里,一定别有深意。”

    我深吸了一口气,左手握紧小刀,右掌在刀尾上轻轻一击。嚓的一声,一寸长的刀刃洞穿了水泥层,陷入下面去。

    “怦怦、怦怦、怦怦”,我耳边响起了急促的心跳声。

    那声音来得太怪,以至于我倏地拔刀,拉着桨兰舟连退三步。

    “受伤者的心跳……难道这一刀下去,竟然戳中了……不可能,不可能!”我低头看着刀刃,刹那间心情冷至冰点,因为银色的刀刃上竟然满是鲜血。

    也就是说,我一刀下去,戳中了一个人或者某种动物,而那人或动物因为剧痛而心跳骤然加快数倍。

    “下面有人。”桨兰舟说。

    我无法解释眼前发生的事,实在是不可思议到了极点。

    如果有人或动物承载着沙盘,它是以什么样的状态存在?在地底如何生存?更重要的,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是什么人创造了这密室和沙盘……太多无解的问题堆叠起来,瞬间将我淹没。

    说老实话,刀刃带血的这一幕让我有一瞬间方寸大乱,但很快就重新冷静下来。

    “如你所愿,我们已经破坏了沙盘。现在,马上上去。”我在桨兰舟耳边低声说。

    我不怕面对左丰收,毕竟那是人与人之间的公平博弈。相反,在这里,我和桨兰舟绞尽脑汁,也无法想象出面对的敌人是谁。

    这一次,桨兰舟没有反驳,随着我一步步上了木梯。

    到了木梯发生水平转折之处,我吸了口气,向上高喊:“左先生,我们上来了,有新发现。”

    既然我的目的是离开密室,那么就算此刻无异于与虎谋皮,也得冒险一试了。

    很快,宝蟾的脸出现在洞口中。

    她手里握着强力电筒,一束白花花的光柱投下来,落在木梯上。

    “左先生让我问,什么新情况?”宝蟾传话。

    “沙盘下有异常情况,我刺穿沙盘,刀刃带血。”我高举左臂,将那刀刃染血的签字笔形状小刀向上高举着。

    光柱雪亮,转移到我的左手上。

    “左先生问,有没有找到其它东西?”宝蟾再次传话。

    “没有。”我代替桨兰舟回答。

    事实的确如此,桨兰舟在密室中一无所获。

    宝蟾的脸移走,左丰收的脸出现了。

    在这种情形下对视,他的脸上毫无表情,五官如同山门内的泥塑金刚,泛着一层威严而诡异的油光。

    “大人物不远万里而来,几经周折,冒着生命危险赶到罗盘村石塔,为的就是密室中的东西。现在,你说什么都没找到,我该相信吗?”左丰收问。

    电筒交到他手上,光柱从我身边掠过,照着下面的桨兰舟。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现在,我们被人居高临下戏弄折辱,也是无奈之举。

    “黄花会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为了这秘密,连五角大楼都翻脸了,将黄花会在美利坚合众国的势力连根拔起?桨小姐是黄花会唯一正统衣钵传人,我就不相信,连桨小姐都不知道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左丰收晃动电筒,光柱在桨兰舟头上来回打着转。

    “此前,我一无所知,五角大楼事变发生后,我仍然一无所知。我来石塔,只是黄花会上层应变手册的程序安排,只有来这里做什么,手册上没有注明。”桨兰舟无可奈何地说。

    现在,我距离洞口两米多,即便用尽全力,也不可能一跃而上,穿出洞口。

    第二次站在此处,我有了新的发现。

    原来,木梯发生水平偏转,并不仅仅是我的幻觉,而是另外一种玄学奇术所致——奇门遁甲之术。

    江湖典籍上对于奇门遁甲之术的论述极多,最夸张的,将其列入神仙之术的范畴,声称只要练成奇门遁甲,就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剪纸为马、画符为川,自身具有天神那样的无穷发力。

    究其实,奇门遁甲只是玄学中与“地理方位、机关埋伏”有关的奇术,专注于攻杀战守、军队调度这一方面,只能在大型战争、小型伏击中发挥作用。

    回到眼前这种情形中来讲,在我和桨兰舟进入密室后,有高手利用奇门遁甲之术,改变了密室内的立体结构。

    具体来说,由一层进入密室的那个一米见方的洞口是“生门”,并且是唯一生门,离了它,外面的人进不了密室,我和桨兰舟也出不了密室。眼下,“生门”变成了“开门”,可见,但却无法从那里出去。这还不是最坏的情况,如果高手将“生门”改为“死门”的话,我和桨兰舟由原路出去,正好就陷入了死亡陷阱。

    “休、伤、生、杜、景、死、惊、开”这八个门户与“八卦”一一对应,表面看,指的是平面图上的“东、西、南、北、东北、东南、西北、西南”八个方向,当门户变化时,困在其中的任何人都会迷失方向,眼中所见与真实情况背道而驰。

    我所说的,只是奇门遁甲之术皮毛中的九牛一毛,真正精髓的东西,迄今为止,天下没有几个人能洞悉其幽。

    “左先生,密室属于罗盘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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