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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去,你断后。”我说。
我迅速下楼,向右迂回,绕了一个大弧线,赶到了地下室入口的对面。我很快发现,大人物位于前方第二辆卡车上,旁边有四名士兵看守。那辆车的驾驶室里一共有三人,其中两人已经被大卫击毙,只有一人缩在方向盘底下。我只要消灭那辆卡车上的敌人,就能开车离开。
现在,我还关心另外一个问题,就是那幅卷轴和铁皮桶。
我向街道上搜寻,并没有发现那头目的尸体。看起来,他已经退回地下室,准备负隅顽抗。我当然知道,一两个人的力量对抗剩余的纳粹士兵的确会有危险。可是,身为江湖人,我永远都知道“富贵险中求”的道理。要想达到目标,必须冒着风险。
“喂,等一等。”顾倾城赶到了。
我回头望着她,发现她眼中充满了迷惑。
“还有什么问题?”我问。
“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些奇怪?大人物被控制以后,他的卫兵并没有立刻赶来。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就算消息再滞后,也早应该有人出现了。现在的情形,似乎城内根本没有保护他的部队,明知大人物被俘也无人可用。这是不正常的,否则的话,这座城早就沦陷了。”顾倾城说。
“你在担心什么?难道你是在怀疑眼前的一切都是大人物做的戏?”我问。
顾倾城担心的事我也曾经想过,但是同时我又想,大人物这样做戏有什么用处呢?根本没有必要。大敌当前,他不可能把自己的性命视作儿戏,甘愿落入纳粹士兵之手,用自己来做钓饵,这就太冒险了。
顾倾城缓缓地点头“没错,我就是在怀疑大人物是在做戏。”
“他做戏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吸引你和大卫上钩?”我问。
我的语气有些不妥,因为我对顾倾城的看法并不认同。所以我说话时,每一句都带着质问的语气。之前她和大卫都是北方联盟的阶下囚,如果大人物有什么心思,早就可以表露出来了,甚至可以向他俩动用酷刑,逼他们说出内心的秘密。可是,大人物和米哈恰夫什么都没做,也没有逼迫他们。
顾倾城摇头“龙先生,不要被任何人的假象所迷惑。你知道吗?生活在这个年代里的人个个都精灵透顶,没有一个是普通人。历史把盟军说成好人,把轴心国说成坏人,但真的是那样吗?我们都知道,很多历史学家和哲学家都说过,历史就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胜利者愿意把历史写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失败者无权反驳。当我们来到这里,来到一个被纳粹军人层层包围的北方联盟的城市,潜意识中,我们认为北方联盟是好的,是善良的,而纳粹部队却是无恶不作的恶魔。这种认识,在大方向上是没有错误的,可是,你能担保大人物,不会动用诡计吗?”
我明白她的意思,其实,兵法上早就说过——兵者诡道也。我相信大人物是一个懂得诡计的人,但却不一定用在这个时候,用首都来做实验。
“我们先救人再说。”我说。
“你恰恰错了,这时候,一旦我们出手救人,就正好坠入了大人物的好戏。以我之见,我们应该继续观察下去,看看大人物还有什么新的表演。”顾倾城说。
视野之中,大人物蜷缩在车厢的一角,深深地低着头,生恐被流弹击中。
贵为一国之君,沦落到这种地步,他的确也是够惨的了。
与他同在一辆车上的米哈恰夫更加狼狈,双手捆在背后,无法平躺,只能侧着身子,靠在车厢板上。
表面看,我没发现任何疑点,应该抓紧时间下去救人,把大人物送到安全地带去。
地下室门口空无一人,稍向里面去的地方,隐约看见人影闪动,正是侥幸逃生的纳粹军人。
“没有异常。”我说。
“再等等,再等等。”顾倾城说。
“还等什么呢?等双方的增援部队吗?如果两方都有人赶到,那么又是一场混战,误伤了大人物,那就坏了。”我急切地说。
“龙先生,你为什么总是怕大人物受伤?”顾倾城问。
我一怔,苦笑起来“我不是怕他受伤,而是觉得,此时此刻北方联盟缺少不了他这个一呼百应的角色。”
顾倾城摇头“不对,其实任何一个国家都不需要这样的角色,无论谁来当权主政,只要人民能够过上好日子,坐在宫殿里的人姓什么并不重要。”
我无法同意她的观点,但却不愿反驳,白白浪费力气。
“世上从来就没有救世主,反抗者凭借自己的力量翻身做主人,不是吗?”顾倾城喃喃自问。
我不得不反驳她“鸟无头不飞,蛇无头不走。如果没有一个大人物那样的领袖,反抗者怎么翻身?”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人民需要榜样,也需要偶像,而大人物就是这样的一个角色。
“西太后能把灵魂献祭于巨龙,其他当权者也会。你知道吗?西太后的陵墓之中,果真有些东西能让人醍醐灌顶一般猛然醒悟。做好我们自己,比什么都重要。”顾倾城说。
第409章 东陵盗墓笔记(2)()
我并不同意顾倾城的意见,因为她的核心思想是,任何一个国王都可以领导群众,完全忽略了国王的意义。
从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斗争史来看,领袖的作用是不容低估的。就像现在,如果我们不能救下大人物,北方联盟一定会灭亡。
我对顾倾城的了解只是限于官面上的文章,尤其是她的哥哥顾倾国,更是神秘莫测。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果大家的价值观不同,讨论起任何问题来就会比较麻烦了。
“现在不用多说了,救下大人物,其它以后再说。”我说。
“在我看来,也许大人物并不需要任何人来营救。看似情况万分焦急,实际却是丝毫不乱。”顾倾城说。
“你这样说,有什么理由吗?”我问。
“你了解首都的结构吗?”顾倾城忽然顾左右而言他。
我迟疑了一下,勉强点头。以前看过一些北方大国首都的介绍,从地面到地底、从城市到乡村,都有一定的了解。可是,那都是表面文章,在任何一家图书馆里都能查阅到,根本不牵扯国家秘密。我想顾倾城问的应该是更深层的东西,而不是这些互联网上随时就能搜索的陈旧文本。
“你并不了解。”顾倾城笑了。
“不要卖关子了,直接说出答案吧。”我说。
“首都地下充满了各种防卫结构,可以埋藏下两个师的兵力。任何外来的侵略者,就算占领了首都的地面,也仅仅是掌控了城市的一半。我相信,北方联盟只要守住地下,就能跟侵略者长期抗衡,不分胜负。”顾倾城说。
任何一个现代化城市的地下都是管道纵横,构造出另外一个世界。
我向大街上看,每隔三十步就有一个下水道井口,圆形井盖的直径超过一米半。由此可以知道,井口完全可以作为自由出入的路口。
“就算你说的正确,大人物演这样一场戏,到底是为了什么?”我问。
“他的真正目的,只有问他才能知道。”顾倾城说。
“可是,这个答案什么时候才能揭晓呢?”我问。
“必须得由大人物自己来揭晓,作为外人,我们只能静静地等待着。”顾倾城说。
大人物一直躲在车厢里,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看这种情形,只要外面没有变化,他就会一直躲下去。
又等了二十分钟,我们仍然耐心按捺住波动的情绪。大卫仍在制高点上,只要他的狙击步枪不撤退,纳粹人马就一定会龟缩在地下室里,不敢轻举妄动,双方这样无休止地对耗下去。
“我们走吧,看起来大人物并没有准备好演戏,一切都是自然发生的。”我说。
“你俯下身子听听,地底已经有动静了。”顾倾城说。
我立刻扑倒在地,耳朵紧贴着地面。立刻,我听到了地底传来的奇怪声响。那是无数战靴在地底快速践踏的声音,动作整齐一致,全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正规军。
“这些就是大人物的卫兵?”我问。
“或许是吧,我猜应该是禁卫军中的精英,永远不会离开大人物身边,除非他另有调遣。现在,这些人到了,就是大人物图穷匕见的时候。”顾倾城说。
“他们来了,大人物就有救了。”我说。
没想到,连我这样的意见,顾倾城也会反驳。
她摇摇头:“你又错了,这些人未必是来救大人物的,而是另有所图。”
我不禁皱眉:“既然来的是北方联盟的部队,那当然对大人物有利,又怎么会有别的答案?”
“看看米哈恰夫吧。”顾倾城向前指着。
我这才发现,米哈恰夫已经坐起来,伸长了脖子,向车厢外看着。
那辆车向前十步、向后十步各有一个井盖,假如地底的人马从这两个井盖冲出,恰好就能控制住那辆卡车。
“米哈恰夫是叛徒,这样的人如果再叛变一次,我们也都不足为奇,对不对?”顾倾城问。
“当然有可能。”我点点头。
一个人甘心情愿做叛徒,就已经失去了人生的底线,叛变一次或者叛变十次,都没有什么不同。所以我同意顾倾城的观点,米哈恰夫肯定能够二次叛变。
“这一次,他向谁叛变呢?我问。”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一定是向自己叛变,借助于胶着的局势,把胜负的天平倒向自己这一边。”顾倾城说。
我们刚刚交谈到这里,卡车侧面的井盖被人轻轻地抬起来,挪到一边去。一眨眼的功夫,一队人马从井口冲出来,荷枪实弹,全副武装,迅速包围了那辆载着大人物的卡车。
双方交手来得也相当迅速,这队人一半保护卡车,另一半冲向了地下室。爆豆一样的枪声噼噼啪啪地响起来,足足持续了五分钟。
这队人马的武器装备十分精良,行动迅速,冲锋果敢,其精神状态远远超过了疲惫不堪的纳粹士兵。所以说,战斗的结果谁胜谁负,一眼就能看得出。
北方联盟的人获得了胜利,按常理说,我和顾倾城应该高兴才对。但是,她仍然深深地皱着眉,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我问。
“战斗不会胜利得这么容易。”他说
“难道你不希望北方联盟抓紧平息内乱、共同御敌吗?”我问。
“既然是内乱,就牵扯到方方面面,绝对无法用快刀斩乱麻的手段去处理。表面上看,正义之师解决了偷袭者,回来向大人物请功。可是,假如你此刻能够看到米哈恰夫的脸的话,就会明白,这些人是效忠于米哈恰夫的,跟其他人无关。”顾倾城说。
我当然看不清反击者的脸,但我也不希望出现顾倾城说的那种结果。否则的话,我们还得下去营救大人物,这种纠缠无休无止。
“我们还是慢慢看吧,不要急于下结论。”顾倾城说。
卡车上装了这么多北方联盟的国宝,一旦被其他势力介入,连人带车就全都保不住了。
枪声彻底平息之后,我又看到了那个带队的头目。
事情发展真是可笑,刚刚大人物和米哈恰夫是他的阶下囚,现在他却变成了反击者的阶下囚。他的身后,有两个人平端着押解,走一步推一下,把他推得踉踉跄跄。
当他站到大街上时,东西张望,脸色异常难看。他曾经有一个机会,装上这些宝藏离开,从此归隐,不问世事。可惜他错过了那个时机,再一次卷入了漩涡。
我还看到了那幅卷轴和铁皮桶,就在那头目的背后,被一名士兵捧在手里。
“我去夺回卷轴。”我说。
“小心一些,不要跟对方起冲突,这些人比纳粹士兵更难缠。我们尽量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找到机会就开车撤离。”顾倾城说。
我离开了房子,一边斜向前进,一边观察那个抱着卷轴的士兵。
幸运的是,他走向了最前面一辆卡车,并且拉开门坐进去。他肯定不知道卷轴的价值,这样处理卷轴,也是受了上级的指示。
我接近那辆车,猛地拉开车门,一跃而入,同时用手中的匕首抵住那名士兵的胸口。车上还有一个司机,但是已经被缴了械,端端正正地坐着,头也不敢回。
“把车开走,先向前,再向右,油门踩到底。”我说。
“我一定听你们指挥。”那个司机说。
我的右手稍稍用力,刀尖立刻刺破了那士兵的皮肤,一缕鲜血涔涔而下。
他一动都不敢动,只是紧紧抱住卷轴。
我把卷轴从他的臂弯里抽出来,再次打开。既然它有那么大的用处,就再也不能落入其他人手中了。
卷轴中的人物各有各的动作,各有各的神态,绝不一样。我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才能看懂它的意思。这种时候,只能看个大概,图画中每一个人的位置都是很有深意的,如果用铅笔轻轻地连缀起来,那就是一条巨龙的脚爪。
“难道这幅画是用人物的分布来告诉世人巨龙的存在?当然没有那么简单,一个秘密既然被埋藏了数百年而没有真相大白,那就一定是大秘密。”我在心里自言自语。
我抓住了车门,低声吩咐司机:“向前开,一直开,不要回来。”
然后我抓起铁皮桶,推开车门,纵身一跃,躲在了墙后。
那辆卡车果然继续向前开,不顾后面那些人的喊叫,笔直向西,一路开去。
我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起现场的大混乱,让交战双方全都顾此失彼,忽略了我和顾倾城的存在。
当我和顾倾城会合时,两个人的心情都轻松了不少。
“找到大卫,我们就撤退。”顾倾城说。
“好吧。”我点点头。
现在,大人物有北方联盟的人马保护,应该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那辆卡车冲到公路的尽头,竟然忘记了拐弯,一头撞在了一栋小楼的墙角,车身起火,随即爆炸,发出轰然巨响,成功地吸引了地下室门口那些人的注意。
我们继续后撤,顾倾城沿途不断发出口哨声,与大卫联络。
终于,在过了五条街巷后,大卫从一栋小楼的二层窗户里跃下来,挥手向我们打招呼。
“干得不错,那辆车爆炸,我们脱身就容易了。”大卫向我挑起大拇指。
我并不觉得高兴,只是报以苦笑。
“我们拿到了卷轴和铁皮桶,回老皇宫吧?”顾倾城问。
“好,这次真的很顺利,弄得我都有点不敢相信了。”大卫笑着说。
我们找不到车辆,只能步行向北,快速奔向那座举世闻名的冬雪之宫。
“龙先生,你一定以为我们是在穿越时空,对吗?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们还没有那么先进的技术,而是采取了另外一种变通之法——地脉论。”大卫说。
“你是来自51地区的?”我立刻反应过来。
大卫向我竖了竖大拇指,表示对我的反应能力极度赞赏。
“地脉论”既是一种理论,又是一种技术,简单说就是一句话——“通过物理存在的地脉,去往理论存在的时空。”
这种技术又被世界顶级物理学家称为“伪穿越技术”,发明于1975年左右,第一次成功案例是在198年,而后连续遭遇失败,那些通过“地脉”离去的实验者全都一去不返,杳无音信。于是,这技术遭到了广泛的质疑,并被世界原子能权威机构定义为“伪科学”,严禁再次进行活人实验。
就在该技术即将消亡的时候,51地区向发明者伸出了橄榄枝,将这个项目收购过去,继续无止境开发。
“你们成功了?你们成功了。”我自问自答。
“我们的确成功了,但却不知道这种技术应该如何去用。幸好有顾小姐这种智慧超群的美女,及时向我们提供了测试方向。于是,我们就来到了这里,寻找可以拼合巨龙的卷轴。”大卫说。
“希望他说的都是真的?”我转向顾倾城。
“大部分是对的。”顾倾城回答。
第410章 东陵盗墓笔记(3)()
51地区拥有很多天才的科学家,他们的很多发明创造远远地领先于世界科技的发展。很多成果只要一暴露出来,就会惊世骇俗,成为全世界物理学家追捧的焦点。美国人高瞻远瞩,二战后建立了这个科学研究基地,而且隐藏很深,其他国家的间谍无法进入。可以说,这是近百年来地球上最神秘的地方,即使是新上任的美国总统,也必须在议会的批准下,才能深入视察。
既然大卫是来自那里,他说的话可信度就极高。
“龙先生,现在你必须信任我,除此之外,没有第二条路走。”大卫说。
“跟你相比,我宁愿相信顾小姐。”我说。
既然来自51地区的人都是天才,那么他们的想法就跟普通人不同。而且我知道,51地区出现过很多天才的科学家,而天才和疯子之间仅有一线相隔。表面上看,大卫是个正常人,可是他既然发明了地脉论,其内心的疯狂程度可见一斑。
“多谢了。”顾倾城笑起来。
我说的是实话,在他们两个中间我必须选择一个人相信的话,当然是后者。
“看起来,美女的力量总是无穷无尽的。”大卫吹了声口哨。
“我们中国人只相信真理。”顾倾城立刻纠正他。
“我们美国人也一样,而且,我相信大部分真理都掌握在美国人手中。”大卫说。
“那倒未必,就像现在,我们对于二战的分析基本是公平公正的,而美国人的分析报告却是夸大其词,盲目地拔高了美国在二战中所起的作用。”顾倾城说。
大卫摇头:“那些都不重要,我们曾经讨论过,其实现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由任何人执政都没有区别,因为即使是一国之君,在上帝眼中,也只是无知的小蚂蚁。当我们把卷轴拼合在一起,找到那条巨龙的时候,世界都会在我们脚下。我们相信,谁能驾驭巨龙,谁就是世界的主人,与上帝比肩。”
这一刻,大卫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火焰,就像后人分析纳粹元首一样,只有偏执狂才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