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郑嗳缫痪尤灰伺闩幌Х牌庋娜Γ�
半晌,他才道:“燕元帅,你用了三十余年的时间才当上大元帅,而且倍受皇上器重,怎么舍得就这样放弃?再说了,你当了大元帅,你的女儿才得以安享荣华富贵,才得以嫁个好人家,不是吗?你若是不当元帅了,以后如何保护你的女儿,如何让你的女儿过上好日子?”
“就是因为我一心从军三十八年,忽略了妻女,现在才要弥补啊!”燕如一长长的叹气,“想想,我当兵几十年,最后得到了什么?过得辛苦和危险不说,还长年与妻女分离,没有儿子,大女儿要出家,小女儿与我不熟,我再当这个大元帅,就要变得孤家寡人了。你说,我当这个大元帅有什么意思呢?”
夏物生一心追求权力,根本没有想过这种问题,现在听到比他还有权力的人这么说,简直就跟听天书一样,根本无法理解,都不知道要怎么反驳了。
燕如一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夏国公,你想,就算我当这个北疆大元帅当到底,可我没有儿子、没有兄弟亲人继承我的功勋,女儿又不肯嫁人生子,我挣的军功和权力再多,又能留给谁?万一我死在战场,我的女儿还不是无依无靠?而且当兵打仗这么危险,我付出这么多,最后却是无人继承,没有依靠,我何必拼这个命?不如就这样辞了将位,回来陪女儿的好,至少老了还可以享受天伦。”
“可是,可是……”夏物生听得傻了眼,半晌才道,“你的女儿肯定要嫁人的啊,这世上哪有不嫁人的姑娘?你的大女儿不嫁,小女儿也一定会嫁,到时你就会有女婿和孙子孙女,你的功勋也就有人继承了,你怎可如此悲观?”
“夏国公说的有理。”燕如一道,“但我现在的难处就是,大女儿非出家不可啊,劝都劝不住,你说我能怎么办?而我的小女儿才七岁,离成亲生子还远着呢,眼看北疆又要打仗了,我若是继续当这个元帅,能活到小女儿成亲生子的时候么?你说,我继续当这个北疆大元帅划算吗?”
划算!怎么不划算?夏物生见他如此“轻贱”兵权,怒得在心里咆哮,千千万万人疯狂的想得到权力却得不到,你奋斗了三十年才得到这一切,却敢说弃就弃,你当“权力”是玩腻了的小妾吗?
敢如此瞧不起权力的人,或者拿权力来开这种玩笑的人,统统该下地狱!
因为恼怒,他吼起来:“你一个当大元帅的,都不知杀过多少人,害过多少人家破人亡了,现在却嚷嚷着女儿和家庭有多重要,为了女儿可以放弃兵权,你装什么装?想要妻子和儿子有什么难,本公现在就送几个好生养的美人给你,包准你明年就生儿子,不用担心你的功勋无人继承!”
“多谢夏国公好意。”燕如一叹气,“但我征战几十年,落得一身的伤,年纪也大了,已经没有余力对付女人,更没有余力再生儿子了,我只能指望我的女儿生孙子给我抱了。”
夏国公瞪了他片刻后,指着他道:“你说,你想要怎么样的女婿,我现在就给你找!京城那么多年青才俊,长得好看的,又出身良好和有才能的,绝对不止皇上一个,只要你报出条件,我就一定能找到满意的给你当女婿!”
短短时间,他突然就想到了,他若是能帮燕如一拉成这个媒,既在皇上面前讨了好,又能跟燕如一攀上关系,岂不是一举两得?
哪料燕如一摇摇头:“嫣儿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要么入宫为妃,要么入庵为尼,如若我非逼她另嫁他人,她就自尽,这事真没得谈了。”
“真是岂有此理!”夏物生气得拍桌子,“当女儿的怎可如此忤逆父亲,令父亲陷入此等困境中?你把你女儿叫出来,本公要跟她讲道理,不信说不服她!”
他最讨厌这种不听话的女人!
有一个凤惊华横在那里就够了,这里居然还有一个?他教训不了凤惊华,还教训不了燕如一的这个不孝之女?
“唉,她已经搬去尼姑庵了。”燕如一一脸无奈,“是我求了庵里的师太,师太才迟迟不肯给嫣儿剃度,但嫣儿的态度十分决绝,依我看,最迟三日,嫣儿一定会正式剃度,到时,我就真的不能离家了。”
夏物生直直的盯着他,目光不断转冷。
最后冷得与这天气南辕北辙。
“燕如一,”他不想再浪费口舌了,直截了当的道,“你说吧,你是不是一定要皇上纳你的大女儿为妃,才肯去北疆领军?”
“是!”燕如一居然很干脆,“这是嫣儿唯一的要求,也就是我唯一的要求,夏国公和皇上能理解便好,若是不能理解,我便解甲归田,当个平民百姓。”
“燕如一,”夏物生怒极,反而冷静下来,一字一顿的道,“你明知道皇上最恼别人塞女人给他,你这般要求,就不怕得罪天子?”
“怕。”燕如一叹气,“但我更怕我不争的话,待我战死沙场或归隐时一无所有,平白吃了这几十年的苦。”
——这,就是他的真心话,真得不能再真的真心话!
他奋斗和隐忍这几十年,为的是什么?
不仅是为了后半生的富贵荣华,更是彻底摆脱平民的身份,让子孙后代成为真正的贵族!
而他想让燕家成为世世代代的贵族,光靠他一人成为大元帅远远不够,他必须让他的女儿嫁给最顶尖的贵族并诞下血统高贵的孩子,才能真正实现燕家的世代荣华!
所以,皇上就成了他最好的目标,让女儿嫁给皇上并诞下皇子皇女,就是他实现抱负的最好途径。
特别是现在,皇上年轻半壮,后宫空虚,又非他镇守北疆不可,他若是不死死的抓住这个机会逼皇上纳女儿为妃,他就将错失此生最好的机会!
他已经快五十岁了,没有多少时间了,要么就失去一切,要么就拥有一切——他将一切都押在这次的赌注中,赌皇上一定会妥协!
1215 强势的臣,无奈的帝
至于会不会因此得罪皇上,他一点都不担心。
他相信他完美的女儿一定能打动皇上,皇上只要对嫣儿动了感情,或者是嫣儿诞下孩子以后,皇上自然就不会怪罪于他,说不定还会赏识他将如此出色的女儿送入后宫。
再说了,他也就是在这件事情上跟皇上较劲罢了,在其它方面,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犯下任何大错,皇上还能因为得到了一个出色的美人而恨他十年五年的?
总之,他熬了几十年,好不容易才拥有彻底翻身成为顶级贵族的机会,绝对不会在这么关键的节骨眼上让步——死都不会!
夏物生是个很有野心的男人,也一直在为自己的野心谋划,但听到燕如一这么说,他还是有点被燕如一的野心给吓到了。
他原本就出身贵族,去追求更高的权位很正常,也有这个资格与资本,但燕如一算什么?
燕如一可是真正的贫民出身,没有任何背景和依靠,也没有结交到什么显赫的权贵和大人物,突然就在短短的几年里成为手握重兵的大元帅——这是何等的机遇与荣耀?堪称一步登天啊!
然而,燕如一竟然还不满足?
竟然还想直升九天云宵,成为皇上的岳父?
也许,燕如一真正想成为的,只怕不是皇上的岳父,而是皇上的外公吧?
想想,燕如一可是手握重兵,如果他的女儿真的当了皇妃并诞下龙子,特别是嫡长子的话,他岂不是很有机会、也很有能力扶持他的外孙继承皇位?
到时……夏物生只是想想,都忍不住冒汗,同时又在心里生出强烈的危机意识。
这个燕如一太可怕,太有野心,真让其得逞的话,总有一天朝廷会变成燕如一的掌指!
他是夏国公,是皇上的亲舅舅,他的野心和他的贵族身份都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燕如一,半晌才道:“你就不怕皇上真的准了你的请辞,令你几十年的辛苦付诸流水?”
燕如一淡淡道:“我为国效力三十余年,如果皇上连这么小的请求都不应允,我当这个大元帅还能有什么意思?再说了,我的女儿真是样样都好,我把这么好的女儿献给皇上,代表着我对皇上的敬爱和忠诚,皇上若是不接受,便是看不上我,我又何必去卖这个命。”
夏物生又过了半晌才道:“这事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皇上不是说了么,他可以实现你的其它心愿,你何必执着于这一条?”
燕如一摇头:“我只有这一个心愿了,夏国公说得再多,我也不会再有任何改变。”
夏物生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拱了拱手:“本公明白了,本公不再多言,只是希望燕元帅能够顾全大局,再好好考虑,切勿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来。”
燕如一也站起来,客气的拱手回礼:“虽然本帅不会改变主意,但本帅还是感激夏国公的一番好意,欢迎夏国公以后常来燕府做客。”
夏物生“呵呵”两声,不置可否,只是道:“天色已晚,本公这就告辞了。”
而后他走得飞快,一点都不想再见到这个出身贫贱却野心比天还高的家伙。
出了燕府以后,他坐在马车里,心里是极度的愤怒和不甘。
区区一个贫民出身的武夫,竟然想当皇上的岳父,还想当未来的皇上的外公?竟然比他这个正统贵族出身的国公还嚣张,还狂妄,还自负,简直不能忍!
想到这里,他不顾已经临近午夜,对车夫道:“去宫里。”
他抵达皇宫的时候,秋骨寒还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没有半点倦意。
夏物生见到皇上以后,几乎控制不住怒气,如实转达了燕如一的意思,而后愤怒的道:“皇上,这个燕如一仗着手中有兵,完全不把皇上放在眼里,根本不配为君之臣!他也不想想,他如今拥有的一切全是皇上给的,他还真以为是靠他自个挣的?皇上就该……”
“夏国公,不要教朕怎么做。”秋骨寒淡淡的打断他的话,“时间很晚了,你回去吧,这事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夏物生本以为他可以借这个机会表达自己的忠诚,结果话题还没展开呢,就被皇上给打了回来,当下讪讪的道:“臣、臣这事没办好,还请皇上恕罪。”
秋骨寒道:“这事本就由不得你决定,你何罪之有?回去吧。”
夏物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臣告退。”
而后,秋骨寒独自坐在书房里,背靠龙椅,十指交握,平静的道:“尹叔。”
“尹叔”是他私底下对尹长老的称呼,时至今日,他也不知道尹长老的名字,但他也没有追问。
他只要知道尹长老是真心支持他的,就够了。
尹长老从帘子后面走出来,抱了抱拳,道:“夏国公所言,应是实话。”
夏国公去见燕如一的事情,都在军机处的探子的监视之下,虽然探子们并没有亲耳听到这两人的对话,但还是能从诸多线索中判断出夏国公所言是真是假。
秋骨寒的眼里,闪过疲惫之色:“你下去吧,继续派人盯着燕如一。”
而后,书房里又只剩下他一人。
他按着太阳穴,坐了好久后,慢慢的站起来,走出御书房,命令贴身的太监:“备辇,回乾华宫。”
他设想过燕如一可能会居功自傲、不肯让步的可能性,但还是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结果,连一天都还没过去,燕如一就强势的给予了最后的回复。
这让他再度意识到,他对朝堂、臣子的控制和权威还是太弱了,只是现在,他羽翼未丰,实在不能把这些拥有实权的重臣和大将给办了。
夜风很轻,他的心情却是沉重,沉重他的眉头无法放松。
令他意外的是,他刚在乾华宫前下辇,就有小太监跑上来:“皇上,皇后娘娘正在等您。”
他一怔:“皇后在乾华宫里等我?”
小太监点头:“皇后娘娘已经等皇上很久了,皇上若是一直不回来,娘娘只怕会一直等下去。”
秋骨寒快步踏进宫门,直往正殿而去。
正殿里亮着灯,凤惊华一袭白袍,坐在桌边,正在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沙盘上排兵布阵。
1216 皇后一直在等您
秋骨寒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一丝声响,但凤惊华还是心有灵犀般抬头,侧过脸来,对他微微笑了一笑。
秋骨寒的心情于是就轻松了许多。
他快步上前,站在她的面前:“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去睡?”
凤惊华缓缓的把沙盘上代表士兵的人形棋子收起来,缓缓的道:“本宫听说燕如一要辞去大元帅的职务,我想知道这事可否有化解的余地,皇上又打算如何应对。”
秋骨寒坐下来,注视着她:“皇后这是关心朕,还是关心国事?”
凤惊华道:“国事。”
秋骨寒捧了捧心口,无奈的叹气:“皇后这么说,还真不怕朕伤心啊。”
凤惊华淡笑:“本宫知道皇上没有那般脆弱。”
秋骨寒又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声,道:“夏国公今夜去游说燕如一,没能成功。”
他把夏物生的话,转述了一遍。
凤惊华静静的听着,听完以后,问:“皇上可有了对策?”
秋骨寒又深深的看着她:“如果朕纳燕如一的女儿为妃,皇后会生气和难过么?”
凤惊华眼眸微垂,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如果没有别的选择,皇上和本宫也只能接受,不是吗?非接受不可的事实,何必再去想自己想不想,要不要。”
秋骨寒道:“皇后也觉得朕只能选择接受燕如一的条件?”
凤惊华的口气是公事公办的平静:“那就看皇上能不能想到更好的办法了。”
秋骨寒沉吟片刻,问:“不知皇后可有什么法子?”
凤惊华微微低头,继续收拾其它的棋子,淡淡道:“皇上若是不能说服燕如一或者燕嫣,就只能纳燕嫣为妃了。”
秋骨寒沉默一会儿后,有些不甘心的道:“皇后熟知军中将领,不知可有能取代燕如一的人才推荐?”
静亲王从小在庙里长大,不喜纷争和杀戮,只能守成,不善作战,他领不了骄傲善战的北疆大军,更对抗不了好战嗜血的费**队。
凤若星确实是天才,但他已经与世隔绝十几年,又刚刚接手南疆大军,至少还需要三到五年的时间成长和成熟,也无法取代燕如一。
至于其他将领,要么年纪太大,要么年纪太轻,要么威望和能力不足,要么不了解北疆形势,实在无法即刻接管北疆大军和对抗费**队。
——否则,他早在燕如一提出那般无理的要求时就撤了燕如一的职,何苦忍到现在?
“人才倒是有,只是现在还替不了。”凤惊华摇头,“至少还要两到三年的时间,他们才有可能在北疆军中树立足够的威望。”
当年,那些曾经与她、阴九杀、皇上潜入费国救出父亲的好汉已在军中担任要职,并在迅速成为尚**队的中流砥柱,只是他们的资历、经验和功勋还是差了一点,尚未达到燕如一那样的程度。
他们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真正挑起保家卫国的大梁。
在那之前,不管怎么看,燕如一于北疆的安定都是必要的。
“呵……”秋骨寒的唇间眉间,都浮出淡淡的嘲讽,“为什么朕的臣子,一个两个三个都是这样?朕自认不曾亏待他们,他们却一次又一次的逼朕让步和妥协,完全不在意朕的感受。”
“皇上,”凤惊华缓缓的道,“你登基不过大半年,他们却已经当了几十年的臣子,自然是要倚老卖老的,待时日长了,你与他们的立场,便会换过来,在那之前,皇上就只能先忍着了。”
秋骨寒低头,淡淡的笑,不语。
凤惊华将手放在他的手背上,缓缓的道:“皇上,本宫是大尚国的皇后,一定会与皇上共患难,同进退。”
她今天晚上出现在这里,不是以“妻子”的身份,而是以“皇后”的身份与皇上一起面对难题。
燕如一的要胁,让她再一次的意识到皇上的处境如何不易,而这份不易,至少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护着她,她如何能撇清责任?
当年,她选择了去救皇上,便有责任护着皇上,现在,她既然选择了成为大尚国的皇后,就绝对不会在涉及江山社稷的大是大非问题上袖手旁观。
秋骨寒动容的反握住她的手,低低的道:“那些人,总说是朕的臣子,要为朕和大尚国效力,然而一个个想的谋的却全是自己的利益,而皇后,与所有的人都不一样,嘴上说着不在乎朕,却总是陪朕面对一切。在皇后相伴,朕,便能把这一切都看淡了。”
凤惊华没有把手抽回来,只是平静的道:“本宫是尚国的皇后,自然是要护着尚国的,正如皇上一样。”
“不一样。”秋骨寒凝视着她,缓缓的道,“朕要护着尚国,更要护着皇后,对朕而言,皇后比江山更重要。”
江山会抛弃他,但皇后不会。
江山会始终存在,但皇后只存在于这一生。
江山总会有很多人护着,但他的皇后,又有几人护着?
凤惊华:“……”
正是因为他总是这么说,总是这么看她,她才无法置身事外吧?
“在这件事情上,朕已经想清楚了。”秋骨寒低声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朕会亲自去见燕嫣,说服她彻底死了这条心,让她务必说服燕如一。”
凤惊华微微一笑:“本宫祝皇上马到成功。”
“无论如何,朕都不会纳妃。”秋骨寒抬手掠了掠她颊边的发丝,而后抬头看向窗外,道,“时间很晚了,朕送皇后回宫吧。”
乾华宫的布置比不上凤华宫舒适,而且皇后也一定住不惯乾华宫,他不会留皇后睡下。
凤惊华站起来:“那就有劳皇后。”
秋骨寒拉着她的手,慢慢的朝外面走去。
两宫相隔不远,他们没有坐轿,只是在月光朦胧、有清风送来暗香浮动的夜色里慢慢的、静静的走着。
一直走到凤华宫的门口,秋骨寒才停下来:“朕这两天就暂时不过来了,请皇后安心养身。”
凤惊华也微笑,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