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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和有两名杀手,并且其中有一名杀手潜藏在队伍中一样,安德鲁作为原住民中的士兵,与杀手也不可能是一条道上的……这都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终归到底杀手的确是只能在现在的冒险者中,而士兵的身份又先天是这场游戏中最无法推翻的“金水”。(注:杀人游戏中的金水代表被预言家指证的村民,预言家可以在每天夜里验明一个人的身份。)
他作为士兵,那么便只能站在自己这边。
……
……
……
只能……
雷若雅想到这里时忽然皱起了眉头,觉得这个词有些熟悉。
她很快便想起了当时自己在独自探索二十七号房,面对那具无头的尸体时,想着“这具多出来的尸体的确只有可能是那名未知的冒险者”。
只能……
杀手只能在冒险者中……
只能站在自己这边……
只有可能……
的确只有可能是那名未知的冒险者……
士兵的身份……
最无法推翻的身份……
雷若雅下意识地看了一下那三具地面上的尸体,毫不避讳地盯着他们三个人那睁开的眼。
就在这一瞬间……
那个雷若雅之前有思考过的猜测,顿时又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但上一次觉得缺少了一些关键线索的她,这一次却是一下子跳了起来,狠狠地拍了拍自己身边哥哥的大腿:
“我想到了!”
妹妹的说话的语气异常激动,吓得哥哥几乎忘记了大腿上的疼痛:“若雅你想到什么了!?”
雷若雅闻言看着他,极其认真地说道:“我知道真正的杀手是谁了!”
在说完这句话后,她拉起自己哥哥的手,飞快地跑出了幽暗的房间。
房间外便是冒险者们的队伍,队伍内的气氛有些凝重,因此哪怕是见得雷家兄妹激动地跑了出来,他们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雷若雅冲进了队伍中,探头望了望,却发现没有找到想要找的目标,连忙抓住了一旁的一名冒险者问道:“安德鲁去哪里了?”
那名冒险者被问得有些莫名,用手往着通道内指了指:“安德鲁……他刚才带两个女冒险者往里边走了,好像是她们要上厕所来着……”
冒险者的话语还未说完,原本在他面前的雷若雅与雷杨便已经不见了人影。
……
安德鲁站在一个离队伍十米左右的房间外,面色看上去还是异常之苍白。
他胸口处那道狰狞的伤口此刻正用纱布简单地包扎着,洁白的纱布上带着红褐色的血迹。
他在房门外步履蹒跚地来回走动着,一副伤势极重的模样。
沉重的脚步声在通道间回响。
他似乎已经等了许久,在来来回回地走了几遍之后,他终于有些不耐烦地走向了那扇木门,似乎想要推开它。
木门甚至已经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宛如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不停地呻吟。
房间里的黑暗微微地透了出来。
但这时一道清脆声音却止住了老人的呻吟:“安德鲁,你在干什么?”
安德鲁一愣,而后回过头来,发现雷若雅与雷杨二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旁。
他恭敬地对二人行了一个礼,认真地答道:“属下带两名女冒险者出来如厕,她们两个进去了已经好一会儿了,却不见她们出来……所以属下有些担心。”
雷若雅抬了抬眼皮:“看两个妹子上厕所用得着把刀给拔出来吗?”
安德鲁看了一眼自己握于手上的佩刀,面不改色地答道:“剩下的那名杀手神出鬼没,就连萨德之前也死在了他的手上,属下不敢大意,自然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应对。”
“你这样谨慎倒也不错……”雷若雅伸手靠在了自己的下巴上,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说起来……你见到第一名死者的尸体时,他的眼睛是睁着的还是闭着的?”
这个前后根本不相关的问题令得安德鲁一怔,但他想了想很快便答道:“是睁开的。”
“哦,是这样啊……之前我听萨德说的时候还以为是他记错了,觉得明明我看到这具尸体的时候他是闭着眼的啊……难道尸体自己还会闭眼不成?”雷若雅说到这里自己笑了笑。
“大人您可真会说笑,”安德鲁也跟着笑了笑,“死人怎么会自己闭眼呢?”
雷若雅与安德鲁相视而笑,一旁的雷杨却不知道妹妹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可是笑着笑着,雷若雅忽然话锋一转:
“所以……他的眼睛为什么又闭上了呢?”
安德鲁的笑容一下子似乎凝固在了脸上。
隔了好久,他才缓缓地说道:“是我给他阖上的。”
雷若雅的笑得更灿烂了。
而且在笑着的同时……
她转身抽出了哥哥腰间的佩刀,并且一刀朝着面前的安德鲁劈下!
安德鲁瞬间面色大变!
好在雷若雅的刀不快,他侧过身去悬之又悬地躲过了这一刀!
长刀几乎贴着他的面颊劈下!
“大人,您这是干什么!?我回答得有错吗!?”
雷若雅没有言语,仍是狠狠地对他一刀劈出!
这一刀赫然带上了她体内的圣光力量,洁白的光芒迅速地覆盖了整柄长刀!
并且这一刀的角度极其之刁钻……几乎是封住了安德鲁躲避的所有路线!
而士兵的右肩已然重伤,按道理来说也怎么也接不下雷若雅的这一刀。
士兵的面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下一个瞬间……
只见得他的身上骤然爆发出了耀眼的金光!
金光在他的身上凝为了剧烈燃烧的气焰,并且包裹住了他的整个身躯!
锋利长刀触及到金色的气焰却是仿佛遇上了什么坚硬的阻碍……再无法前进分毫!
并且金色的气焰反倒是侵蚀了白色的长刀……
而后“轰”地一下震得雷若雅倒飞而出!
一旁雷杨面色大变,连忙跃起一把在空中接住了妹妹的娇躯,而后落地连退了数步才总算是稳住了身形!
雷若雅在雷杨的怀里一下子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被金色气焰包裹住的“安德鲁”此刻的面色非常难看,他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兄妹二人说道:“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他的声音仍然是那般普通的声音……
但说话时的语气,却不可避免地沾满了杀意!
“我是怎么发现的?”雷若雅擦干了嘴角处的血液,冷笑道,“呵呵,我之所以能够发现你,还真是全靠你自己按捺不住跳了出来。其实直到上一刻我都不敢肯定你是否真的就是潜藏在队伍里的那个杀手……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第一个死者的眼睛到底是怎么闭上的,我就装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随便劈了劈,没想到还真把你给诈了出来。”
“所以说你们这些家伙虽然手里掌握了我不清楚的手段但却还是不改废柴的本质。不过有一点还真是值得称赞一下,”雷若雅看着“安德鲁”,嘲讽似地说道,“自刀玩得不错,狼人。”(注:在杀人游戏中,出于混淆视听或是更加复杂的理由,狼人选择在夜晚里杀死自己的同伴。这种行为称之为“自刀”。)(。)
第十四章 世间最可怕的生物(一万五千字大章节!!!!!)()
“安德鲁”盯着雷若雅,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雷若雅离开了哥哥的怀抱,紧紧地看着对方,而后缓缓地说道:
“你其实就是二十七号房的那名冒险者,对不对?”
雷杨吃了一惊,不知这个结论是从何得出。
二十七号房的冒险者……
不是已经死了吗?
“安德鲁”仍然没有说话,但他身上的那股与钰洲无二的金色气焰却似乎燃烧得更加剧烈了。
雷若雅看见对方的表现,底气不禁更足了:“从最早的时候,我就感觉二十七号房的那名死者有些不对劲……”
“在最早的时候,我们为什么认定那名死者就是第二十七名冒险者?因为剩下的所有人,包括其他的所有死者,都是能够核实身份的存在,所以按照排除法来说……那具出现在二十七号房的身份不明的尸体,似乎也只能对应身份不明的第二十七名冒险者。
这是很正常的思路——思路本身并没有任何的问题,我一开始也是按照这个思路来的。
这个牢房里存在两名杀手,其中一名的身份应该是被我们确定了的盖伦,而另一名的身份却是不定……既然身份不明的第二十七名冒险者死了,那么做出‘这剩余的二十几名冒险者中还有一人是杀手’这样的推断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以哪怕你其实是故意杀死那名女冒险者的,哪怕你明显地跳身份指认杀手,我在最初的时候也没怀疑过你。
毕竟你是士兵呀,你是天生的好人身份呀,你又怎么会是和那些杀手一条道上的呢?”
雷若雅说到这里时笑了起来,双眼眯成了月牙的形状。
“所以你为什么会开始怀疑我的?”“安德鲁”的声音异常冰冷,面色也有些阴沉。
“先是那名冒险者太弱的实力引起了我家哥哥大人的怀疑,我们自然而然地便开始质疑起‘那名冒险者就是杀手’这个论调的真实性来,不过因为杀手是被你这名‘士兵’指认的,所以我们也觉得略有些不可思议,”雷若雅刻意地将“士兵”二字咬得极重,“但随后我就想到了……”
“我为什么会觉得……‘士兵’的这个身份是不可推翻的呢?”
“你士兵的身份就是一张天生的好人卡,就是自始至终便带有的设定,我觉得它不可能推翻,便从未想过去推翻!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其实要推翻你身份的绝对性非常简单,只需要思考一个问题就够了——
二十七号房的那名死者,真的就是第二十七名冒险者吗?”
雷若雅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了嘴中的浊气,紧接着认真地说道:“仔细想想就会知道……我们不知道第二十七名冒险者的身份,也不知道二十七号房里死者的身份,我们为什么会认定那名死者就是第二十七名冒险者?”
“因为其他人的身份都对得上,他也只能是那名身份不明的冒险者。
但其实细想就能知道……
那名死者的头颅完全被击得碎裂开来,死者的身材普通,死者身上的穿着也非常普通——我们事实上根本就没有证据认定那家伙的身份!
如果有人将我们这个队伍中的人杀死了放进二十七号房,自己再假扮成那个人……我们也根本就发现不了端倪!
再结合你身上的那些疑点,我们就发现问题了啊……
所以说二十七号房里的那个死者,其实才是真正的安德鲁!
而你……不过是披着他的衣服的狼人罢了!”
雷若雅在说完一大堆的话语后微微地喘了一口气,看着“安德鲁”继续说着:“嗯……让我猜猜你的能力是什么……”
“你应该就是那名真正把我找进来的冒险者,但我却记不起关于你的任何东西。而且不光是我,所有人都是如此……知道你的存在,却没有关于你的任何记忆,就好像你的存在被刻意地模糊化了一样。
你能给轻而易举地伪装成萨德熟悉的同僚安德鲁,还能潜进萨德看守的房间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杀人又溜之大吉……类似于隐形与变形一类的能力?
存在……隐形……变形……
不过这种能力应该有缺陷,你在杀人的时候似乎必须要暴露出身形,也就是说其实你不能抹去你物理上的存在……哦,我知道了!”
雷若雅拍了拍手掌,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你的能力,是篡改自己在他人意识中的存在形态!”
“安德鲁”那始终阴沉着的脸,在这一瞬间面色大变。
……
小薇与普利斯特大师二人待在紧急办事处的一个房间中,普利斯特安静地坐在一个椅子上,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小薇则是百无聊赖地在房间中走来走去。
小薇也不说话,就这样默默地在房间里来回走着。
在隔了好久以后,普利斯特大师似乎也觉得房间里的气氛略有些沉闷,于是便率先开口道:“你很无聊吗?”
小薇白了大师一眼,没有做出回答。
普利斯特被小薇的这一眼看得有些尴尬:“我说了这边可能会很无聊的啊,你自己非要跟过来的。”
“我跟过来还不是因为在这里可以见到雷杨大师!”小薇气鼓鼓地说道,“雷杨大师自从他妹妹回来以后就每天躲着我,在魔法用品店那边是肯定看不见的了。”
小姑娘一口一个“雷杨大师”,浑然没将真正的魔法大师普利斯特放在眼里,听得一旁的普利斯特感到更加尴尬。
不过作为一个长者,普利斯特大师却是从年轻人的话语中听出了些许的端倪。
听出端倪后的大师不由得大惊:“你喜欢上雷杨那笨蛋了!?”
小薇闻言俏脸一红,但下一个瞬间便是顿时瞪大了双眼:
“不许你说他笨蛋!雷杨大师他是真正的天才,学什么都能立刻学会的天才,又怎么会是笨蛋!?”
小薇在这些日子里也是和普利斯特混得熟了,所以对着这位受贝利亚城无数人敬畏的大师,她也是开始没大没小了起来。
小薇的反应令得大师有些无语:“什么都不做就能有漂亮女孩子倒贴上去……果然这小子就是这个世界的私生子呀……”
“可是……”但说到这里小薇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黯淡,“可是雷杨大师他什么都听他妹妹的……他妹妹让他做什么他都会照做。”
“如果……如果他妹妹对他好也就罢了……”小薇的目光里全是茫然,“但他的妹妹根本就是在使唤他呀!她根本就不会顾及雷杨大师的情况,她只会命令雷杨大师去做这做那!那天夜里雷杨大师明明都已经受了那么重的伤,那些怪物们也都进了城,那位雷若雅小姐却还是让雷杨大师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小薇说话的情绪开始激动了起来:“后来的时候,那天的战斗结束的时候,我想去替雷杨大师包扎伤口……他把我推开了,但我能看到甚至他推开我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痛苦的表情!我看到他破开的衣服下面全是狰狞的伤口!
那一刻我的心就像滴血了一样。
那位,那位雷若雅小姐……她根本就不知道那天夜里她的那个决定让她的哥哥受了多重的伤!她根本就不懂雷杨大师的感受!”
小薇的声音很尖细,且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到后面时,她便已经如同在尖叫了一般。
普利斯特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失态的小姑娘,沉默了好久后缓缓地开口说了一句话:
“可是……你又懂他的感受吗?”
“我当然……”小薇下意识地点头想做出肯定的回答,但当她望向普利斯特时,她却是愣住了,剩下的半句话就如同鱼刺般横亘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或许一辈子都忘不了普利斯特大师当时的那种眼神。
那种……
仿佛已经穿透了自己的整个躯体,自己的一切秘密都在他的面前荡然无存……甚至直击自己心灵的目光!
普利斯特大师的眼神,就仿佛刀锋般锋利,刺得自己睁不开眼,不敢以目光去触其锋芒!
“他们是冒险者,雷杨和雷若雅都是冒险者,来自于异乡甚至有可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冒险者!”普利斯特大师的话语就如重锤,毫不留情地敲打着小薇,“你只是一个裁缝,甚至连战斗力都没有的裁缝。”
小薇转过了头去,似乎不想面对这个问题。
“你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你不知道他们之前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你也不知道他们的心底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口口声声地说明白雷杨的感受……可你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吗!?你知道他们这些冒险者是怎么出现在我们世界里的吗!?”
小薇闻言还是没有回过头,可是却辩解道:“但我清楚雷杨大师他心里的感受……”
“你清楚他的感受?这就和你口口声声地说着自己‘单纯不做作一点都不像外面的那些妖艳贱|货’一样,这样的辩白是很苍白的,”普利斯特轻轻地笑了笑,语气中似乎带着些嘲讽,“你甚至根本就不了解他!你又何谈清楚他的感受!?”
“……”小薇似乎被大师说得有些生气了,扭头过来指着大师喝道,“那你又知道吗!?我们整个天蓝大陆的人都不知道他们这些冒险者是怎么来的,我又凭什么知道这些!?”
“我当然不知道这些,就像你说的……全天蓝大陆或许都没人知道这些。”
“那我又怎么去知道!?难道我还要亲口去问他不成!?”
“不不不,不用这样……”
普利斯特大师的目光在此刻忽然变得柔和了起来,就连声音也变得异常之轻盈:“其实我知道个捷径,去了解他们冒险者的捷径,只是……”
“不知你敢不敢尝试。”
……
“安德鲁”背后的木门被颤抖着拉开,两名女冒险者从木门后走了出来。
刚走出房间的两名女冒险者,看见门外的几人这样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不禁被吓了一大跳。
两位妹子意识到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在门后面踌躇了一会儿,而后跑到了雷杨与雷若雅两兄妹的身边。
雷若雅就像是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把瑟瑟发抖的两人护在了身后,与哥哥肩并肩地站着,瞪着面前被金光包裹着的士兵。
士兵缓缓地开口道:“直到刚才的时候,我的心底里始终都没有承认你高端玩家的身份……但是我从未想过你竟然能够就这样地看穿我的能力。”
雷若雅不禁嗤笑道:“高端玩家的权威岂需要你这样的废柴来质疑?”
雷杨从妹妹的手上接过了自己的长刀,听得这样的对话,面色不由得变得有些紧张。
“不过,”“安德鲁”的话锋忽然一转,“身为高端玩家的你……能够猜到我和你玩这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