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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心岛的岸边,翘首以盼的郑浩然足足在秋风中站了一个晚上,直等到红彤彤的朝阳冉冉地从湖面升起,也没有看到一艘返回的小船。更没有等到他苦苦期盼的滚滚浓烟和冲天的火光。
第二章 灰飞烟灭()
瓮州府是太平天国的临时都城所在,也是高金宝管辖势力范围之内最大最繁华的都市。
瓮州城中有许多的奇人奇事,最响当当的人物当属一个被唤作菜三爷的。
年轻时的小菜同学好勇斗狠,为瓮州一霸,是个出了名的地痞无赖。时常领着一拨地痞和另一拨无赖为了抢地盘持械厮杀打斗,常常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头破血流更是家常便饭。
后来小菜同学上了年纪,成了“菜三叔”。手头总算也有了一些积蓄,便金盆洗手,置买了房产,本本分分地做起了小买卖。开始几年生意还算过得去,除了维持日常开销还小有盈余。
熟料风云平地起,太平道突然盛行起来,造反的浪潮后浪推前浪,一浪高过一浪。
瓮州城被高金宝领导的太平军攻占后,歇业好久的菜三叔见大局稳定下来,便重新开张做起了他的小买卖。但太平军的军纪实在是差了点,说好听点和土匪差不多。每日里总有十来个太平军的兵勇嬉笑着涌进他的小店,好点的扔几锭碎银,卷走一堆东西;差劲的连打带骂,直接抢了东西拍屁股走人,他还敢怒不敢言。
如是再年轻二十岁,菜三叔早就拎把菜刀和他们拼了。但如今他学乖了,无论对方如何蛮不讲理,他总是低眉顺眼,笑脸相迎。因为他现在拖家带口,如果还像年轻时一样,忍不住一时冲动,自己横尸街头事小,这一家老少可怎么办啊?!
但眼看小买卖是彻底做不下去了,一家人如何维持生计成了最令人头痛的大问题。菜三叔不愧是老江湖,经过多方打探,得知了“雷神”高金宝的嗜好。眼珠一转,领着自己一个模样还算过得去的亲闺女送上门去,热情地向“圣父”推荐了自产自销,不含任何转基因成份且绝无农药残留的“圣母”。
高金宝喜出望外,照单全收。
菜三叔也从此摇身一变,挺起腰杆做人,成了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菜三爷”。
也许是同样曾经行走江湖,深知人间冷暖,世道险恶,菜三爷与徐天师一见如故,遂成莫逆之交。
而出于对菜三爷大义灭亲行为的赞赏和鼓励,高金宝对他十分信任和器重,很快把他当成了自家人。自古肥水不流外人田,况且菜三爷还有多年从商的经验,高金宝将太平天国的财务大权交到了他的手中。就连徐天师从“国库”支取银两,也必须经过菜三爷点头认可,签字画押才行。
菜三爷不仅从此彻底解决了全家的温饱问题,而且正势不可挡地向太平天国“首富”的目标高歌猛进。
俗话说得好:花无百日红,天难十日晴。随着大齐护国新军在白胡子老头的带领下大举入侵,连战连捷,太平天国蒸蒸日上的大好形势急转直下。
独眼龙高金宝连同太平军的人马近来一直处在深深的煎熬当中。行事疯狂而又极不讲究的白胡子老头根本不给他整理溃军,重整旗鼓的喘息机会,一路穷追猛打。多年苦心经营,浴血奋战才夺下来的诸多州县属地,城池要塞,像猛烈秋风中本就裂了口的纸灯笼,瞬间就被扫荡一空。
近段时间以来,高金宝统领着太平军只在认认真真地做着一件事:撤退,喘息,逃跑;再撤退,大口喘息,再逃跑。高金宝沮丧至极,难道这个白胡子老头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克星?
当高金宝极不情愿地率领着满身灰尘、疲惫不堪的大军退入瓮州城,下旨四门紧闭时,太平军已经退无可退了。
是夜,高金宝在皇宫之中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无论是众嫔妃还是“圣母”,他都彻底丧失了碰她们一指头的兴趣。
同样睡不着觉的两位老朋友菜三爷和徐天师悄然密会,置菜摆酒,为太平天国的明天而忧心忡忡。
“天师,这大齐的贼寇来势汹汹,瓮州能守的住吗?”菜三爷转动着两只小眼珠,端起酒杯与徐天师碰了一下,美滋滋地慢慢饮下。
徐天师长叹一声,连连摇头,低头不语。
扬起细长的脖颈,一饮而尽之后,徐天师放下酒杯说道:“三爷,不瞒您说,不比不知道,这一比吓一跳啊!我原以为我天国雄师兵强马壮,足以独步天下。谁料与大齐的军队交手之后才发觉,我们与之相比,竟然如土鸡瓦狗,完全不堪一击!可见大齐气数未尽啊!”。
菜三爷轻叹一声,微微颔首道:“这可如何是好?天师可曾想过劝说天父圣尊与大齐和谈?”。
徐天师惨笑道:“三爷休要说笑了。那天父的脾气我是最了解了,现在找他提和谈,等于提着自己的脑袋去找死,休想活着迈出宫门。再说了,就算我们想和谈,大齐也不会答应啊。当年我天国强盛之时,大齐朝廷几次三番派出钦差招安”。
说到这里,徐天师谨慎地四下里张望了一眼,神秘地低声道:“你以为最后一次大齐钦差团住所当真是意外失火?那是圣父下令,我亲自去办的。”说着,他龇牙咧嘴地做了一个放火杀人的手势。
菜三爷张开大嘴,恍然大悟似地点了点头。继而双眉紧锁,语气低沉地说道:“难道我们就只有陪着天父圣尊一同归天这一条死路吗?”。
徐天师唉声叹气道:“除非真的降下天兵天将,否则恐怕再无他途了!”。说着,他低着头,伸出右手食指无力地指了指头顶的天空。
菜三爷端起杯盏说道:“来来来,喝酒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日饮污水!”。
战马嘶鸣,刀枪耀眼,护国新军的大队人马终于追杀到了瓮州城下。
抬头望着城头上有气无力的太平天国的旗帜,严老将军捻动着自己颌下厚重的银须自信地笑道:“将士们,我等自开春以来,远离京城,一路攻城拔寨,浴血奋战。如今,这瓮州城已是太平匪寇的最后一座孤城。此城破后,太平匪寇将从此灰飞烟灭,我等的赫赫战功也将永载大齐史册!”。
群情激奋,斗志昂扬的护国新军将士们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刀枪,高声齐呼:“杀!杀!杀!”。人人身上的炫黑铁甲发出肃杀的寒光。
随着第一颗炮弹落在城头轰然炸响,瓮州攻防战开始了。
面对大齐护国新军将士疯狂的进攻,退无可退,已经被逼上绝路的太平军守军也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双方像两个疯狂的亡命徒,咬牙切齿,互不相让地拼死一搏。
三天过去了,瓮州城墙上伤痕累累,到处涂满了乌黑干结的血迹,城头城下尸体堆积如山,城头却依然悬挂着太平天国的旗帜。
深夜,严老将军的大帐之中仍然灯火通明,严老将军盔甲未卸,正与众将官紧张地讨论着明日的攻城方略。
帐帘一挑,一位神情严肃的校尉大步走了进来,对严老将军抱拳施礼道:“禀报大帅,我们捉住了一名细作,他口口声声有十万火急之军情,除非见到你本人,他死也不会开口。”
严老将军微微皱眉道:“带他进来。”
一名身材瘦小,穿着粗布麻衣小厮模样的人被押了进来,他抬头望了一眼帅案后银须飘飘的严老将军,疾走几步跪倒说道:“您老就是严大帅吧?小的受人之托,大帅可否暂且屏退左右,有十万火急之军情只能向您一个人说。”
严老将军虽然很不满,但还是忍住气挥手命众将都退了出去。
见帐内再无旁人,那小厮爬起身来,从靴子之中抽出一个细竹管,拔开竹管,取出内藏的密信双手呈上。又退后两步说道:“我家菜三爷已倾尽家财,买通了东门的守将。两个时辰之后,瓮州城东门将城门大开,我家菜三爷在城内恭候大齐王师入城,解救被太平匪寇奴役的黎民,还他们一个朗朗乾坤!”。
严老将军吃惊地站起身来,展开了密信,读过之后,大喜过望。
他高声对帐外喊道:“来人,即刻点齐三军兵马,准备夜攻瓮州城!把这个人带下去,重重有赏!”。
趁着黑夜的掩护,护国新军的大批人马悄无声息地聚集在瓮州城下。两个时辰之后,东门果然如约洞开,吊桥也悄然落下。
“轰”的一声,无数火把几乎同时被点燃,火光映照下,精神矍铄的严老将军大枪一挥,隆隆骤响的马蹄声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一起涌入了瓮州城内。
天光大亮之时,四门的战役均告结束。高金宝的皇宫也被攻陷,高金宝带着数百追随他的死士退守在一座高高的塔台之上,准备做最后垂死的挣扎。
严老将军立马于塔台之下,昂首说道:“妖人,还不速速跪地请降,更待何时?”。
独眼龙高金宝头戴金冠,身穿黄袍,双眼独眼通红地喝道:“老不死的,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总是苦苦相逼?!你可知本尊是真命天子,雷神转世,上有天仙护佑,下有黎民拥戴。我以太上老君,玉皇大帝的名义诅咒你:马陷泥潭,万箭攒心而死!想要雷神给你等凡夫俗子请降?简直痴心妄想!”。
老将军身旁的郎振东咬牙道:“大帅,末将愿领一支人马,杀上高台,取了这妖人的首级!”。
严老将军捋须笑道:“此高台通道狭窄,易守难攻,何况大局已定,那妖人插翅难逃,何必又徒伤将士们的性命呢?架炮轰了他,一了百了!”。
“轰隆隆”一阵巨响过后,高台之上硝烟弥漫,乌烟瘴气。
硝烟散尽之后,高台之上鸦雀无声,陷入一片死寂。头戴皇冠,勒着金黄眼罩的雷神再也找不到了,只有两只焦黑、丑陋的大脚悬挂在墙跺之上。
悬挂在瓮州城头太平天国的旗帜倒了下去,同时也宣告了太平天国就此灰飞烟灭。
第三章 落荒而逃()
秋水长天,起锚扬帆。
大楚的战船终于下水了,定北王关羽身披白色的披风,凝立于船头,极目远眺湖心岛。他忽然想起了琳儿姑娘,不由得心头一动。
数艘高大威猛的战舰在湖面上耀武扬威地转了一圈,除了风吹湖面翻起浪花拍打的水声,湖面上异常的安静,竟然没有一艘蓝衫军的小船敢前来骚扰。
关羽身旁的崔大奎咧开大嘴笑道:“这些蟊贼们都躲到哪里去了?前几日不是深夜还想来烧船吗?怎么都认怂了?”。
关羽冷冷一笑道:“你把人家都杀怕了,还能责怪他们大白天不敢露头吗?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新组建的水师再训练一段时日,直接杀奔湖心岛,铲平了他们的老窝!训练期间,仍要加强防范,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这些蟊贼也就深夜敢来偷袭”。
他又扭头问姚泰和道:“火炮全部安装到位需要多久?”。
肥头大耳的姚泰和说道:“元帅放心,不出十日即可就位。定制的火炮都带了轮子,只要一运到,推上船架起来便可使用。”
关羽点了点头,缓缓低下头去不再做声。
夕阳西下,在洪泽湖边一处僻静的树林中,肌肉发达,四肢健壮的“黑豹”百无聊赖地低头嗅着岸边的水草,不时不满地打个响鼻。它突然警觉地仰起头,竖起了耳朵,待扭转粗壮的脖颈,看清了来人,它又垂下眼皮,扭回头去。
一旁不远处一座低矮的孤坟旁边,关羽攥着酒葫芦坐在那里静静地发呆,夕阳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
片刻之后他轻咳一声说道:“灵儿,既然来了,你就别躲着了,过来陪我坐会儿。”
“噗嗤”一声轻笑,一身青蓝色衣裤的陈灵儿从树丛后踱了出来,一只手中仍紧握着那条软鞭。
她步履轻快地走到关羽身边,在他身旁的草地上坐了下来。扭头关切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叹道:“你还在思念晴儿姐姐吗?这些时日你总是情绪低落,都不太爱理人家了。这座坟茔里埋的又是谁呢?”。
关羽歉疚地回望她一眼,伸手抓起旁边的酒葫芦递了过去,灵儿轻轻摇了摇头。
关羽叹了口气,伸出大手将灵儿的一只小手轻轻握在掌中说道:“的确,近来我思虑颇多,真有些怠慢你了!说起来我也是堂堂的大楚定北王,手握重兵,却连自己所爱之人都无法保全!对晴儿,对芸娘,对你,包括这坟茔之中的姑娘,我都是有所亏欠的。难道是因为我贪念太重,上天特意对我的惩罚?那惩罚也该是加诸我身,与晴儿无关啊!”。
灵儿急道:“不许你这么说!其实这一段时日我也很内疚,如果不是着急和芸姐姐一道来洪泽湖探望你,我还留在平州的话,任何人都休想从我身边将晴儿姐姐带走!”。
关羽伸出双手,怜惜地搂住灵儿温润的肩头,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微笑道:“傻丫头。你又何必自责?想来的确是因为我贪念过重,得到了太多不该得到的美好,才会招来祸患”。
灵儿微蹙娥眉,飞快地伸出一只小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片刻之后她歪着脑袋,轻靠在他的胸前低声道:“我也不知芸姐姐为何会负气出走,你若是放心不下,我愿意踏遍千山万水,替你寻她回来。”
关羽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微闭双眼说道:“你哪也别去!我现在只有你了。缘分不可强求,来则随他来,去便由他去。”
湖心岛上,一群人在宽敞的木屋里围坐在团练使郑浩然身边,不住地摇头,唉声叹气。
常二虎起身说道:“大伙也都看到了,那大楚的战船高大威猛,我们的小船与之对战,肯定是要吃大亏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趁着他们水师训练未成,我们上岸和他们拼了!”。
郑浩然瞪眼道:“怎么拼?我方的优势是在水上!前次白白折损了百十个弟兄,那大楚的军队虎视眈眈,早已在岸上布下天罗地网,就盼着我们往里钻呢!别忘了上次就对付他们四个人,我们死伤了多少弟兄?连牛大也命丧黄泉了!”。
常二虎脸红脖子粗地急道:“可如今他们战船已成,我们哪还有水上的优势可言?”。
郑浩然站起身背着手踱了几步,阴阴笑道:“小船机动灵活,真打起来我们用群狼战术,未必一定吃亏。况且,这片水域你我纵横多年,我们才是祖师爷。水面上的东西,当然可以让他沉到水底去。”
常二虎上前一步说道:“你还想派人去夜半烧船?贼寇恐怕早有防备了!”。
郑浩然摇头道:“我才不会傻到去自投罗网,挑选数十个水性好的弟兄,趁着黑夜潜至敌方战船之下凿沉它!让大楚的那群旱鸭子们只有望洋兴叹,袖手旁观的份儿。”
屋内的众人闻言沉思片刻,忽然同时兴奋地敲打着桌椅,情绪高涨起来。
“好主意啊,郑大哥,如此可充分发挥我军优势,变被动为主动啊!”。
“团练使果然高才,我们今夜就动手,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常二虎上前两步道:“我去吧!我水性好,再挑选几十个弟兄,端的要他们好看!”。
一位铁匠出身的胖子吆喝道:“放心吧,凿子、锤子什么的我来准备!”。
郑浩然微笑着对众人说:“不急,我们详细商议好细节后再出发不迟,反正大船一直在船坞里呆着,他们训练水师也不是一两天的事。”
五日之后的深夜,十几艘如鬼魅般的小船从芦苇荡中划出,静静地驶向船坞方向。
这次他们明显学乖了,不敢过于靠近岸边,远远的就停了下来。
一艘船上,光着脊梁的常二虎将绑在腰间的布囊紧了紧,招呼着另外十几个人聚到身前,低声说道:“大家都小心点,别让身上的东西掉了。我们这一拨只负责凿沉一艘船,尽量不要在下面弄出太大的响动。”
一位肌肉结实的矮胖子说道:“虎哥,这可都是铁家伙,叮叮当当不可能没有响动吧?”。
常二虎不耐烦地挥手道:“行行行,有响动就有响动吧。尽量贴近船底,不要冒头,即使被船上的卫兵发现了,只要不被弓弩射到,他们也是无可奈何。别挪来挪去的瞎耽误工夫,可着一个地方使劲凿,至船底进水为止。”
这十数人都猛灌了几大口烧酒,又往身上倒了一些,搓了搓皮肤,便逐个抓住船帮,一点点地没入水中,尽力不发出声响。
常二虎最后一个下船,他深吸了一口气,头一低,一个猛子扎下水去。
深秋的湖水冰冷刺骨,还好有刚才那几口烧酒撑着。水面之下比上面更加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常二虎在水下拼命睁大双眼,也只有数百米外船坞的方向能投下来些许亮光,他奋力地摆动四肢,朝着有亮光的方向游去。
游着游着,眼看快接近战船底部了,前面的十几条黑影突然都停了下来。
常二虎心中十分纳闷,游到近前才发现原来面前竟然从水面上垂下一个巨大纤细的绳网,三位同伴因为视线模糊,已是一头撞了上去,被越缠越紧。
其余的人七手八脚地帮忙撕扯着绳网,试图尽快将同伴解救下来。
绳网的上端,露出水面的部分,挂满了各种小铃铛,水面下的撕扯,扯动了铃铛叮咚乱响,在宁静的夜晚声音异常的清脆悦耳。
正在船坞及战船的甲板上巡逻的两队士兵同时听到了铃声,一名兵卒高喊道:“鸣锣,有匪寇前来偷袭!”。
“当当当当”一阵铜锣响起,船坞周围瞬间亮起了无数的火把,从岸边有十几条小船飞快地向绳网处划去,船上的士卒高举火把,更多的人端着连发硬弩,双眼死死地盯着水面。每条船上还有一些光着膀子的壮汉,一边大口地灌着烧酒,一边不断地往身上涂抹着。
“噗噗噗噗”,集结在绳网的上方,船上的兵卒们漫无目的地朝着水面发射弩矢,速度奇快的硬弩穿透水面,向水下钻去。
虽然受到水的阻力,弩箭力道减弱了许多,但还是有些威力。一直短小的硬弩不偏不倚刺在了常二虎的臂膀之上。他吃痛之下,张嘴大呼,“咕嘟嘟”吐出一串气泡,那些气泡逆着水流,迅速地浮上水面。
“噗通”、“噗通”,随着几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