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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南屿的事,通判自然知晓,每次惹事齐桓都会想他求情,他看在齐南屿姐姐的面子上,从中周旋,尽量化解受害方的怒气,能道歉就道歉能赔钱就赔钱实在不行的就威逼,不过他没有想到的事这样反而让齐南屿更加嚣张,后来事情多了,别人看在他的身份上也很少敢告状的,而且齐桓也会在事后积极给齐南屿擦屁股,总之事情就这样一件一件被压下来了。
如今曹进问起那肯定知道了些事,他自然是要表态的,于是赶紧解释道:“下官与齐家确实亲家,当然齐南屿出了事,下官也出手帮过,不过我只是从中调停,尽量化解双方的矛盾,而且很多事都齐家父子做的,下官并不是很了解。”
通判将所有的事都推给了齐家父子,现在齐家父子已经毙命,死无对证,曹进也没法在追究了,沉声说道:“大人不用如此紧张,我不是怀疑你包庇那齐南屿,毕竟你们有这么一层关系,不说清楚,不免让百姓在背后议论。”
曹进的话他自然听的明白,就是让他不要再和齐家有什么纠葛,同为官场上的人,通判在清楚不过了,曹进无非敲打自己,自己做的事不是没人知道,只是还不是很严重,否则他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是,是,大人说的是,下官明白。”
当下曹进竟将齐南屿这些年所做的恶事细数罗列了出现,听得通判冷汗直冒,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齐南屿会如此恶迹斑斑,很多事情竟连他都不知道。他心里清楚也正是自己不知道,否者曹进早就将他革职查办了。
将齐南屿所作的恶事说了一遍后,曹进接着看向指挥使说道:“这件事本官已经派人调查过了,齐南屿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罪行滔天,本应受到严惩,如今即已被你所杀,也算是罪有应得,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即已杀了齐家父子,触犯法令,按律理应问斩,但本案因齐南屿作恶而起,故此本官酌情轻判,虽死罪可免,不过活罪难逃。”
说着他猛的一拍惊堂木,声色俱厉:“堂下之人听判。丁渭,建州娄玲县人士,职建州巡防营指挥使,知法犯法,本应最因加一等,然顾其原委,不可不察,酌判流放北地,永不得返。”
这个判决要说重也可为非常重,北地与外族接壤,偶尔遭会与西夏人和辽人劫掠,对面凶狠的外族人,流放的犯人根本救活不下来。但也有例外,流放的犯人可以参军,建立军功后依旧有机会衣锦还乡,但这些年北地的战事也不是很多,而且军队中藏龙卧虎,总得说想建立军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丁渭本是抱着必死决心的,这个判决出乎了他的意料,稍稍愣了愣之后,当即叩首:“大人明察秋毫,小人感激不尽!”
对于这个判决通判也没说什么,说实话他也不想参活齐家的事了,有这么个结果他也能向自己的夫人有个交代了。
这样的判决在丁渭看来已经是非常合理的了,但是在城中百姓看来就并不是那么回事了。他们认为齐南屿恶迹斑斑死有余辜。最主要的是齐南屿事先奸杀了丁渭的妹妹,丁渭杀他为一报还一报,为什么要判罪,难道他手刃仇人不应该,最后还要落到这副田地,人们质疑声不断。
这种声音也不是紧紧针对这起案子,更是对当权者的质疑。谁都明白律令上的是什么,但能深刻理解律法作用的不多。
常言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但这只是一个民间的一种说法,谁也没有足够大的权利真正落实这一说法,只有法律能,但既然人们选择为法律所约束就必须严格遵守律法。
不过人都是有情绪的和自私的,总会下意识扮演受害者,得到别人的同情,以维护自己的利益。而作为法律的执行者官府又很容易被各种因素所影响,当人不满法律做出的判决时,矛盾就产生。
当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时就会出现信任危机,而眼下的建州正处在危机边缘。这样的危机,也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也不是因为一个齐南屿造成的,更不是因为的正义的缺失,而是人感觉到了危险。这些危险有来自这次巨大的灾难,也有来自市面上远超一般人能承受的物价诸如等等,只不过引爆危机的是这起奸杀案。
第192章 建州起义(二)()
人们要把所有的不满在这次奸杀案中宣泄出来,不少人开始在城中造势,说曹进与通判勾结,加重了对丁渭的刑罚。其中尤以原丁渭的属下闹的最凶,而后一群积怨已久的百姓自发为丁渭申冤,他们一群人堵在了官府门前,不停的喧闹。
丁渭的部下终于也忍不住了,趁机拉了三四百人加入了申冤的队伍中,他们态度强硬,要求曹进放了丁渭,并且将通判治罪。
有了军队的加入百姓的胆子就大了许多,有的人开始往知府门前丢石头和杂物,府中的衙役见状便将府门管关了。
曹进得知这件事后出面劝说,但效果并不好,就连他也被丢了一身的鸡蛋,有人说他身为朝廷下派负责赈灾的官员却并没有及时将赈灾粮运到建州,导致建州成了周围几个州城中损失最严重的。对于这样的责骂曹进哑口无言,实际情况是如果按照他的计划,赈灾粮应该早就到了,可是期间他遇到了不少事,比如有梁县的梁宇阻拦赈灾的官船,虽然梁宇已经死了,但是梁宇之案影响并没有结束,梁宇代表的是皇亲国戚,他曹进得罪的可不是一般人,中途遇到的麻烦可想而知了,要不是有皇帝和范秉正替他抗住了压力,赈灾粮可能永远都到不了灾区了。所以这事情也不能怪他。但曹进认为自己身为转运使,无论遇到什么情况,粮食没及时送到建州那就是自己的原因,所以别人对他的责难,他一概承受了下来。
一旦什么事情有了领导者,那么人们就不再迷茫,开始向领导者聚合,短短两天闹事的人就已经又数百之多。他们大部分都是曾经受到齐南屿欺压的百姓,有的女儿被他侮辱,有的是家产被霸占,各种情况都有,当然其中也混有一些喜欢闹事的流氓,他们纯粹就是因为活不下去了,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就无所畏惧地参与到了闹事者之中。
通判在知道那些人都是冲着自己而来,吓得不轻,躲在府中不敢出门。他还是曾试探过曹进的口风,不过这种小人心态却被曹进鄙视了一番,曹进表示自己会按大圣朝律法办事,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曹进的耿直与闹事者的无理要求僵持不下,闹事的人随着时间的过去,越聚越多。曹进派人暗中打听下发现城中有人在唆使无辜百姓参加到其中,并承诺分给他们粮食。跟随着这些线索,曹进发现教唆者竟然是巡防营的一名王铭都指挥使,他暗中拉拢了丁渭的部下,并许以重利收买人心。
曹进了解情况后觉得事态紧急,认为再不将丁渭送走城中迟早会出事,于是便找了数十名衙役打算立即将丁渭流放。
但是这消息却不知怎么就被丁渭的部下知道了,官府的衙役在中途遭遇了他们的袭击,丁渭也被他们成功劫走。曹进得知此事后大怒,当即派巡防营的人去捉拿那些人。
而在离建州六十里的一片山区里,二三百人正在为就去丁渭而欢呼雀跃,不过被救的丁渭却眉头紧皱。
“弟兄你们赶快走吧,现在走还来得及。”丁渭道。
一个大汉站了出来说道:“那指挥使你呢?”
“我身犯重罪,自然是继续北上。”
“指挥使,今日我等敢劫下你,那我们就已经想好了,那些当官的是非不分,又官官相护,就算我们现在回去恐怕也会被以谋反罪处以极刑,既如此我等还不如追随指挥使您。如果您执意北上,那带我等一起去。”那大汉说完,两三百号人便一起跪倒丁渭面前。
“我等愿誓死追随指挥使,我等愿誓死追随指挥使,我等愿誓死追随指挥使。。。”总将士一遍一遍喊着,语气决绝。
丁渭此刻要说不感动自然是假,他今日落难这些人依旧不离不弃可谓是老天照顾,如果他执意北上,那么这些人恐怕也就凶多吉少了,又怎么能对得起大家对他的信任,但让他们回去估计也不成,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那大汉再次开口:“指挥使,不如我们就地落草为寇,过上逍遥自在的日子,省得看官府脸色。”
丁渭也不是没有这个想法,眼下时局动荡,不知有多少人落草为寇了,官府就算想管也没有精力去管了。但他们这些人的身份毕竟特殊,怕是落草倭寇了官府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等时局稳定了定会派兵围剿,显然这不是个长久的安身之法。
丁渭思来想去好一会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好吧,我们就先找个容身之所吧。”。
将士们见他答应一阵欢呼雀跃。
“在往前十里有一地叫断龙崖,地势险要,听说里面有一群山贼,我们可以先去那里。”汉子说道。
丁渭疑惑道:“之前我怎么没听说有这么个地方?”
“是都指挥使王铭告诉告诉我等的,对了,还有今天这事也是他及时告,否则我等都还蒙在鼓里。”
“都指挥使?”丁渭呢喃一句,心中不解,在他记忆中这个王铭虽然是他上司,但平时很少出现在军营之中,和众将士的关系一般,这次却怎么对自己的事这么积极,而且看样子似乎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对于这么人丁渭不甚了解,所想的也不多,眼下危机还没有接除,他也就没多想。
“这次多亏了都指挥了!”大汉由衷感叹。
“是啊,好了各位弟兄,我们现在就去断龙崖。”丁渭点点头。
就这样丁渭带着自己的部下成了这场灾难之中最先落草为寇的官军。
这一消息很快传回了建州,得知一切的曹进本来还对丁渭多少抱有点同情的,瞬间荡然无存,当即调动了巡防营三千兵马朝断龙崖而去。
这三千兵马分别有几个都指挥使带领,其中的先头部队就是由王铭率领,王铭的部队总计六百人到了断龙崖并没有和丁渭等断龙崖贼寇交手,而是临阵倒戈,联合断龙崖五百贼寇与丁渭的三百人左右夹击巡防营的人马,猝不及防之下巡防营的人马损失殆尽,大败而归。
建州百姓得知丁渭与王铭先后落草并打败官军的事并没有变现出多少震惊,倒是那些之前参与闹事的人大部分偷偷离开了城加入了断龙崖。
王铭的加入虽然使断龙崖实力陡增,但是要和官府抗衡要那就必须要有向双风寨那样的实力,显然眼下他们还相差的很远,不过随着时间的过去,建州城里不断有人加入他们,实力的天平快速的转变。
丁渭从这一现象中察觉一丝异样,自王铭进了断龙崖后这里的主人就莫名的变成了他,而原先的人并没有异议,王铭在断龙崖大肆扩编人马,整备军务,这种种迹象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王铭所做的一切是早就策划好的,时间估计不会太短。
从王铭以前的表现来看,丁渭实在是没发现自己的上司居然会有如此心思,他不知道这个王铭是从一开始就有了这种大胆的想法,还是最近见天下形势大变而萌生了这种想法。还有一点让丁渭感到疑惑,就在断龙崖里的军械和粮草都十分充足,足够武装一万人,但这些物资的需要大量的钱,显然王铭是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的,那这些钱又是谁拿来的,丁渭越想越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
第193章 建州起义(三)()
断龙崖这边大量扩兵的事情很快就被曹进所知,曹进虽不是将领出身,但还是嗅出了一丝不妙。他感觉王铭丁渭等人根本就不仅仅是为了生存才落草为寇的,而是有更大的目标,恐怕是想趁着眼下时局谋反。
虽然这些都只是曹进的猜想但他不得不防,于是便立即上书朝廷,将建州军士反叛的事通报上去,希望朝廷早做准备。同时他也加强了建州的防务。但自巡防营被全歼后整个建州能用的兵力不过三千,随着断龙崖的人数越来越来多这攻守之势很快就异型了。
景逸年正月十五上月节这日,震惊整个南方的建州军士叛变发生了。
断龙崖里的叛军总计四千人突然攻打建州城,由于建州城高池厚叛军久攻不下,战事随之陷入了僵持阶段。城中的百姓对面叛军攻城并没有变现的多么惊恐,他们谁也不帮只冷眼旁观,曹进也曾几次劝说百姓一起抵抗叛军,但收效甚微。这种僵持持续了十天最后建州城被王铭事先安排在城内的细作打开了,二十五号子时建州沦陷。
建州沦陷后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城中的那些大户人家,家中男子尽数被杀,女子或被奸污或被人强娶。城中的普通百姓对这些大户平日的作威作福的样子深恶痛绝,怎奈他们有官府的保护,百姓只能忍气吞声,如今被叛军屠杀,他们并没有生出一丝的怜悯。
可是那些普通百姓还是高估了叛军的觉悟,这些人中多是些流氓和贼寇,城中的大户也不多,分赃不均的他们很快便将目标转移到了寻常人家。一夜间城中就有数千人家糟了殃,事后丁渭和王铭知道了此事,为了稳定民心他们斩杀了一百多行径极为恶劣的人,杀鸡儆猴,之后叛军老实了很多,自此大部分的百姓也都安心了。
原知州府内的大牢里,曹进浑身伤痕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建州城被细作打开时,曹进率人殊死拼杀大最终被俘,而通判想趁机逃出城,被人发现,当即就被叛军斩杀。曹进被俘后先是被王铭能劝降,劝降未果便是百般折磨。
丁渭对曹进的本身没什么恶意,反而是带有愧疚的,想到曹进的在这次赈灾任务中的扮演的角色,又考虑到他的名声不错,所以决定放了他。毕竟现在叛军已经走上了一条十分凶险的路,这条路需要得到百姓的认可尤其是那些疾苦百姓。
大牢门被打开,丁渭走道曹进身边,为其开了枷锁:“曹大人您可以走了。”
曹进从昏迷中慢慢清醒,看着疑惑地看着丁渭。
“来人,送曹大人。”丁渭也不废话,当即叫人将曹进送走了。
等曹进坐上马车出了城门才回过神来,从被俘到被放想,前后不过一天,曹进本打算以死就义,却被意外的放了,他仿佛像是在做梦一般。
建州城发生的事以极快的速度传播,这其中也有王铭故意为之,他就是让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在建州起义了,让那些有反抗之心的人加入他们。
时间回到上元节,那天杭州城内一切都很平静,唯一火了的是那首青玉案,以前大家都不知道这首词的词名是什么,可那天沈瑾瑜在揽月楼为这词上填了名,这首词才算完全意义上的完成了。不过沈瑾瑜依旧没有注明出处,但有些聪明的人还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宁叶身上,毕竟自沈府被屠之后沈瑾瑜便与宁叶经常在一起,也是自那以后有关宁叶的消息越来越多,大家也已经知道了宁叶身份,他不过是赵家下人家里的一名食客,而且还和主人家的女儿关系暧昧,这种身份说出去并不好听,但如此身份却能让宣宁沈大人和沈小姐都十分看好宁叶,反而说明宁叶确实有过人之处,因此那些聪明些的人就联想到了很多,比如去年中秋节上的那首水调歌头,还有就前不久给水调歌头谱曲的事,虽然当时没人知道词曲是出自何人,但是这两次宁叶都有在场,想让人不起疑都难。
这些事情也是宁叶预料到的,自沈瑾瑜以女儿身常伴左右时,他就知道自己肯定会引起别人的关注,他本人倒是无所谓,他就怕给魏家带去麻烦。
还有一件事宁叶也比较在意,就是关于他与沈瑾瑜关系的流言,沈瑾瑜表示不在意,他也没有话说,但可儿的心思他却猜不透了,他早向可儿解释过他与沈瑾瑜的关系,虽然丫头表现上说不在意,但眼神里多少还是有些黯然的,宁叶心里不舒服又追问了好几次,可儿始终只说没事。后来她主动找了沈瑾瑜,二女背着宁叶聊了很长时间,之后关系可谓一步千里,见面时以姐妹相称,颇为亲热。
至于二女到底说什么,宁叶相继问了二人,得到的结果却是一致的,二女都说是她们女儿家的私事不好告诉他,最后他只能将信将疑地不了了之。
上元节后的第二天,穆大人押着庞誉和邢猛等人到了东京,皇帝王旭于当日在御书房接见了范秉正和穆大人。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辉撒在宫墙的红木栏杆上,三两宫女静静从中走过,生怕惊扰了谁。
御书房内气氛静谧,范秉正与穆大人站在皇帝面前,皇帝则端坐在花木红椅上。
过得一会穆大人缓缓说道:“陛下,庞誉和邢猛已经关入大理寺了,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皇帝思索了一会后不答反问:“两位卿家你们说说为何这双风寨久攻不下,还能屡次三番的为非作歹?”
对于双风寨不仅皇帝头疼其他人又何尝不是,尤其是地下的地方官员,只要是听到双风寨基本避而远之。不过这一次穆大人终于发现了双风寨能存在数十年之久的原因了。
穆大人道:“陛下,根据微臣这次调查得知,庞誉确实是这次盗银案的策划者,不过微臣还发现,二十年年前的盗银案庞誉也有参与,不过那时他并不是幕后主使人,也就是说双风寨背后站着的不仅仅只有庞誉一人,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双风寨这么些年来依旧安然无恙。”
皇帝哼了声:“双风寨,要不是这次事情,朕差点就忘记二十年前的事了。这么说来双风寨背后果真还有其他人,到底是何人,卿家可知?”
“暂时时还没查明。”
“不管是谁,朕这次定要灭了双风寨。穆卿家,朕现在就命你率兵前去剿灭双风寨。”
一旁范秉正一听当即皱眉,说道:“陛下,剿灭双风寨之事不可操之过急,眼下天灾横行,不易再妄动兵祸。”
“那就放任它不管了?”皇帝不满道。
“自然不能。陛下,双风寨朝廷曾多次派兵围剿但都以失败告终,现在看来这失败根本原因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因此微臣建议先查出是什么人暗地勾结双风寨,等到时间合宜了我们在出兵,那时事半功倍。”
皇帝觉得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