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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回,眼下他唯一还能的事就是稳住城中的情况。
“林大人,暂且不论封城的事,我想问有多少流民进了城,何至于要下禁令,弄得人心惶惶。”
“这本官已经派人去查了,至于具体有多少本官也不清楚。那些流民皆是些亡命之徒,本官之所以下禁令也是为了城中百姓的安危着想。”
“可是如此一来,城中大部分店铺都关了,带来的后果是什么大人难道不清楚吗?”李道质问道。
林大人故作糊涂道:“本官只是为了城中的安定着想,况且本官也没有下令让商户不做生意啊,他们有自己的担忧,本官也无可奈何,总不能逼着人家开店,让那些流民有机可乘吧。”
林大人这样说就已经很清楚了,他就是要把所有的脏水都往流民身上怕泼,反正事情已经发生,城门也关了,死无对证,确是绝顶的脱身之法。
李道看着林大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心中悲凉又好笑,他不知道这种自以为聪明的做法,到最后会底害了谁。
“林大人,朝廷派我等来昌明县就是为了稳定飞涨的粮价和药价,现在商户都囤积粮食和药材,闭店不营,市面没有他们,光靠朝廷的赈灾物资是很难维持的。”
“李大人多虑了,昌明县的赈灾粮足够维持到开春的了。这市面上没有那些商户城中百姓也不会饿死。”
“林大人,难道你真的以为到了春季这场灾难就结束了,就算到了春李灾情好转,但那时国库只怕已经被掏空了,国库空了,届时百姓又没有庄稼,朝廷又拿不出粮,那大家就只能向商户购粮,商人重利,那粮价和药价会是长到什么价格就不用我说了,只怕那时普通人家买儿卖女也不一定能买上一口粮,这样的结果就是人伦纲常崩坏,天下大乱。”
李道将利害关系说得再清楚不过,就算再蠢的人听了也能明白,林大人好歹也是科举出身,再装不懂就说不过去了,既然装不懂不行,那他就耍无奈。
“李大人是危言耸听了,我等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职责只限于这昌明县,李大人的担心的事,也不是我等有能力解决的,我等只需照章办事就行了。”
林大人的意思李道听得出来,他是按照朝廷法令,所做之事并无任何不对,你李道想横插一脚,除非能拿得出能镇得住我理由。
“当朝丞相行曾言,居庙堂之高则有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而林大人身处庙堂,即无忧民之心亦无思国之志,怎对得起身上这件官服。”李道不怒自威。
李道平时谦和,但真到发怒的时候,散发出凌人气势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尤其是他说出范丞相的时候,众人心中皆是一颤,他们都听说李道与范秉正师出同门,老师正是天下闻名的大儒晏殊。但却从未听李道提及范丞相以及他的恩师,时间一长不少人也就忘了这一点,如今听他说起,大家才恍然想起,这位年轻知县身后有这样的背景。
李道搬出了范秉正,林大人着实有些心虚了,虽然不见得范丞相会怎么样,但是得罪丞相他却还没这个胆,思量一会后道:“李大人一席话让在下惭愧,不过这城中据说混入了天花患者,不如这样等我将城中流窜的流民全都拘捕归案后,再向吏部尚书袁大人通报此事,看看袁大人怎么说,至于要不要开城和废除禁令我等再酌情处理。”
吏部自先帝在位的时候就归了宁王,当然那时不止吏部连刑部和太尉都在宁王门下,比当时的太子也就当今圣上的实力强出不止多少倍。宁王作为庶出能有如此势力,不难看出先帝对他的喜欢,直到如今三四十载过去了,宁王的势力依旧不可小觑,而林大人搬出吏部的袁大人即搬出了宁王。
明眼人一听就反应过来了,谁都没有想到这小小的昌明县居然会将宁王与丞相搅进来,他们这些人都只是小喽啰,眼下是大气也不敢喘,生怕得罪了谁。
李道听了林大人的话微微皱了皱眉,表面上对方已经让了步,但是其中却耍了个心眼,他说等抓到城中流民再想上禀报,但又有谁知道城中到底混入了多少流民,抓没抓完全由他一人说了算。就算上报他也是向吏部上报,却不向赈灾的转运使曹进或百官之首的丞相上报,这样一来不知要耽误多少时间。
李道虽明白对方的心眼,却不好过于紧逼,他自己始终和范秉正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且范秉正与宁王向来不和,自己一时意气很可能引起两人间的矛盾,如今大圣朝情况危急,身为朝廷官员理应上下齐心,这时闹矛盾只怕会让情况更加糟糕,于是李道不打算能与林大人继续纠缠下去了。
“那好,就按林大人说的去办。”
“多谢李大人理解本官的难处。”林大人欣慰地一拱手表示感谢,只是这其中的诚意有多少在场的人都知道。
这个结果并不如李道的意,眼下他也只能这么办了。他想着还是要将昌明县的情况如实向范丞相禀告,希望能得到他的帮助。
李道不想与这位林大人没什么好说的了,便告辞离开。
“李大人这就要走了吗。”林大人问道。
“还有何事?”李道不解道。
“是这样,程老爷想请你与我一同过府一续,不知李大人意下如何?”
李道不信程普会邀请自己的,如果真是,为什么不派人发帖,却找人带话,只怕根本就没想到自己。至于林大人为什么会说连他一同邀请了,他多少能猜到点原因,应该只是想试探一下自己眼下对这些商户的态度。
如今这种局面就是这些商户造成了,李道就算再能隐忍此刻也是怒火中烧,他果断拒绝了林大人请求,明确告诉了他的态度。
对于李道的拒绝林大人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笑了笑。
“既然李大人不想去,那本官也就不强求了。”
。。。
回去的路上,马车里李道一直在沉思,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还是锦娘开口问道:“大人,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做?”
李道听了她的话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刚要说话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少爷。。。”
第190章 风云起(九)()
众人见李道忽然晕倒吓了一跳,赶紧让车马夫快点往回赶。之后他们又找了大夫。大夫给李道号过脉后直摇头,彩儿在一旁急的双眼通红,最后大夫告诉她李道是因为怒急攻心,加上他本就是重伤初愈宣,身子还比较虚弱,这才导致一时气血不足,晕了过去。众人听了后也算了松了口气。不过大夫还是叮嘱了一番,如果李道还是不能放心休养身子,最终的怕是久病难愈,甚至危及生命。
李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当天的深夜了,李府的人基本都守在他的身边,见他醒来无不激动不已。
“少爷你总算醒了。”彩儿红着眼道。
李道揉了揉眉头,正要强打着身子做起来,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少爷,彩儿求你了,你就好好养伤吧,要是再出什么差池,少爷你就。。。”彩儿说着便哽咽了起来,眼泪想决堤的江河滚滚而下。
其他丫鬟见李道面色苍白,又见彩儿哭得伤心,也都忍不住啜泣起来,当下福伯和田伯也在一旁劝阻。
“少爷,大夫说了你的身子太虚了,再经不起折腾了。要是您倒下了,我们李家也就倒了。少爷,做事要量力而行啊。”福伯道。
“是啊!身子要紧啊。”田伯附和道。
李道看了一眼房中的二十来号人,无力地笑了笑,声音无比孱弱:“好吧,我答应你们,这件事我就不操心了。”
“真的?”彩儿哭红了眼惊疑道。
李道微微点头,然后说道:“你们都出去,我要休息了。”
李道一说要休息,众人赶紧离开房间,只留下了彩儿和锦娘,正当福伯和田伯要离去的时候,李道却又叫住了他们。
“福伯田伯你们等一下。”
“少爷,有什么事?”
李道看向身边的彩儿:“彩儿,你先去把门关上。”
“少爷你不是答应我不管了吗?怎么?”彩儿不满道。
“最后交代一句!”
丫头是不情不愿地去关了门。等门合上后李道才开口对福伯和田伯说道:“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去办,你们找两个信得过的人,将这里发生的事分别告知我的老师以及范丞相。”
李道说着又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令牌:“这是巡防营的令牌,拿着这个应该能出城。切记不能让林大人知道这件事,尽量快,我怕晚了事情更加麻烦。”
福伯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说道:“少爷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办好的。”
福伯说完二人就要离开,李道再次说道:“对了,如果遇到阻碍,可以去找一下张捕头,他为人正值,应该会帮忙的。”
“好的!”
二人很快便出了房门,随着脚步声的消失而远去。
锦娘原先以为李道是真不管昌明县的事了,原来是早就已经想好了后路。她本来是有些担心的,不过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对于李道的做法彩儿也没什么异议,毕竟她十分了解李道的性格,相比起来这样的做法显然是最合适的了。
当晚子时左右张捕头悄悄的开了城门放了两人出城。同时在驿馆内,林大人也写了一封寄给吏部尚书的信,也与当晚送出了城。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昌明县发生的事终于传到了宁叶耳中。得知李道背刺一事后他十分的震惊,很快晏殊也得知了这件事。
不过有关昌明县的发生的事都是以流言的形式传播开的,其中也有说李道的不是的。不管怎么晏殊都相信自己的学生。如今李道受了重伤,让这已经年近六十的老人担心不已,之后没多久他又收到了李道托人送来的书信,在得知昌明县的情况后,他气愤不已,决定亲自去一趟京城找吏部尚书说说昌明县的事。晏殊收到信的当日便找了沈括,晏殊要出城沈括自然不敢阻拦,不仅开了城,而且还派了人护送。
也就在晏殊离开的第二天曹进的信使到了杭州城。沈大人之前托人将杭州情况告知了曹进,而曹进在得知情况后同意杭州可向江宁借粮,以维持杭州的安定,这个消息无疑是一件天大喜事,宁叶得知后还特意请私塾里的学生吃了顿他亲手做的新奇玩意-面包,众人中沈瑾瑜、可儿以及青青三人对面包非常感兴趣,拉着宁叶让其手把手教,学会后她们又乐呵呵地去教其他人,当日所有人暂时都忘记了烦恼,尽情嬉戏。
冬季最寒冷的日子慢慢过去,南方的大地上,雪开始慢慢融化,但与往年不同的,今年霜雪褪去后却多出了成千上万的尸骨,其中多是妇孺老人。他们不分身份性别年龄,冰凉脸上定格了的表情都是空洞和绝望,令人窒息,更让路人不敢直视。他们就那么静静的躺在道路或者树林之中,瘦削的尸骨在苍茫大地中如蝼蚁般渺小,没有人在意他们是怎么死的,现实已经告诉了活着的人答案,无非几种,或死于饥饿,或死于天花,或死于严寒,而这种种又将人们绝望往上推了一步,一场暴乱正在孕育。
南方的建州,知州府内转运使曹进内处理一件奸杀案,这件事还要从三天前说起。
建州的知州因为先前感染了天花已经去世,于是由通判代理知州府,而这个通判却和城中的商户齐桓是关系不错,准确的是说是齐桓的女儿嫁给了通判做妾,因此两家成了亲家。这齐桓的小儿子齐南屿在城中仗着有姐夫撑腰胡作非为,以前知州还在的时候还算克制,自打知州死后通判代理知州后他便变本加厉,欺男霸女是常有的事。
齐桓为给儿子做的事擦屁股,经常会给受害方家属一些金钱上的补助,通过各种手段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其中也不乏一些卑劣手段。
正因有父亲收拾残局,齐南屿做起事来更加的不计后果。三天前,他看上一家的姑娘,那家人只有一对父女,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父女二人相依为命感情甚好,那日他看上人家姑娘之后便带着人去抢人,一开始爹爹为保护女儿被打伤,女儿见爹爹被打便放弃了逃跑的念想。后来他们的动静闹的很大,街坊邻居看不过去了,便将齐南屿一行人给围了。
齐南屿以及随从从没有遇到这种情况,慌乱之中便于百姓起了冲突。这些寻常百姓都是靠着官府赈灾粮度日的,吃了上顿没下顿,哪比的上齐南屿这些人天天大鱼大肉长得体胖腰圆的,这一番冲突下来那些普通百姓基本都受了伤。其余些胆小的见状早已逃之夭夭,周围没有人再敢说什么,其他人家则窗门紧闭再不管这闲事了。那家人的女儿除了痛哭流泪却什么做不了,只苦苦哀求不要为难自己爹爹,表示自己愿意跟他走。
女儿被带走时,父亲还想阻拦却被人一把推开,随后有人甩了他一袋粮,告诉他这是他卖女儿所得。他斗不过齐南屿那些人只能睁眼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人祸害,长嚎一声,悲愤之下撞墙自杀。看见这一幕的女儿,悲痛欲绝想要回来,却被一个男子给打晕了。
当齐南屿以为自己得逞的时候,不知从哪里来了一队官军,那队官军的领头是一个指挥使,见有不少百姓狼狈不堪的倒在地上便前来询问,这一询问之下便得知了一切。
第191章 建州起义()
指挥使一听有人强抢民女,还逼死了人,当即大怒,带人拦下了齐南屿一行人。
齐南屿等人见到官军也不是很怕,指挥使让他们放人,他们装作没有听见,还语出不屑,口出狂言。最后指挥使看不下去了便亲自动手教训了他们一番,然后将他们抓去见了官。可想而知最后的结果是什么,齐南屿并没有动手杀人,那女子也并未被怎么样,最后只是赔了那家人安家费了事。
那好心的指挥使气愤不过,在结案之后又怒打了齐南屿一顿,哪知那齐南屿反手就要将他告了,最后挨了十几板子才将他放出来。
官府这样包庇齐南屿,军队里的人虽然愤怒,但却不敢多说什么,后来又打听到齐南屿与通判的关系,更是恨了咬牙切齿,怎奈他们这些当兵的在那些官员眼中一文不值,也没什么地位,所受的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只能忍着了。
因为担心被救的女子孤苦一人会出什么意外,救人的指挥使便又去看了看那女子,没曾想在几天的接触中,发现那女子竟是他家抛弃的妹妹,虽然是很小的时候被抛弃的,但是指挥使却一直记忆犹新,兄妹相认女子喜极而泣,为兄的自然是不愿自己的妹妹的在外面被人欺负,所以便要求女子与他一起回老家。不过这请求却被女子拒绝了,为报养育之恩,女子决定为死去的养父守孝三年,这样的理由没有人能拒绝,身为兄长的他只能答应。
不过谁也没有料到就在第二天晚上,女子忽然失踪,指挥使到处寻找,最后在城东一间破庙里发现了妹妹的尸体。当他看见自己没妹妹的遗体模样后,差点被吓倒了。女子的手脚已经被麻绳折断,衣衫不整,浑身上下都是淤痕,灰白的麻衣染满了斑斑血迹,下身的裙子被撕成了碎片,私处血肉模糊,双眼圆睁,眼眸血红,脸上的恐惧无声述说着她生前所受到的残酷折磨。
妹妹这样惨死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齐南屿,搂着自己的妹妹的遗体呆坐了一天后,指挥使于当晚潜入齐家逼问齐南屿自己妹妹的事,得知确实是齐南屿所为后,他怒杀齐家父子,之后便投案自首了。齐家的长女得知自己弟弟和爹爹被杀,哭得死去活来,通判为了帮她出气,自然没有少折磨对方。
这件事在建州传的沸沸扬扬,人们对齐家父子没有任何同情,反而要大势庆祝一番,庆幸这老天终于开眼了,让这对父子受了该有的惩罚。
至于那指挥人们认为他是为民除害了,况且整件事都是因齐南屿作恶在前,先是逼死人家妹妹的养父,后又凌辱奸杀了人家妹妹,常言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指挥使虽犯了国法,但却在人情之中,无可厚非。只不过齐家与通判是亲家,就算是没有犯法,通判估计也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对于指挥使最后的结局大家也都能猜到,不免惋惜。
也许是老天看眼,曹进正好到建州巡查听闻了这件事,知道事情原委后决定亲自审查此件案子。有了曹大人的介入,事情就出现了转机,
公堂之上,曹进坐在堂中,通判坐在台下左侧,堂下浑身疮痍的指挥使跪在地上俯首磕头,很是恭敬。
“堂下所跪之人是否是指挥使丁渭。”曹进道。
“在下正是丁渭。”指挥使丁渭说道。
曹进点点头接着问道:“丁渭你可知罪?”
“在下知罪!”丁渭叩着首很坦率的承认了。
“你倒是不怕死。”曹进不免惊讶:“说说,你与那齐南屿有什么恩怨,为什么要杀他。而且连齐老爷也不放过。”
当下丁渭便将这几天发生的事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齐南屿逼死我妹妹的养父又奸杀了我的妹妹,所谓杀人偿命,我取他的性命理天经地义,也在礼法之中。至于为什么要取齐老爷性命,道理很简单,子不教父之过,所以我也要取齐桓的性命。”
他才说完,通判便厉声呵斥道:“口出狂言,你一个莽夫哪里知道什么是礼法。大人我看直接将他收监秋后问斩得了。”
“本官自有主张。”
曹进都这么说了,通判哪还敢说什么,悻悻闭了嘴。
接着曹进又看向通判说道:“听说大人和齐家是联姻关系,是有这么回事吧?”
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当下他便承认了:“是的。”
曹进倒也没有追问,转而说道:“这几天常有人向本官告状,说齐南屿平日在建州横行霸道,欺男霸女,尤其是前知州病逝后,齐南屿的恶行更是猖獗了。曾有人多次状告他,可最后都没有结果,可有此事?”
齐南屿的事,通判自然知晓,每次惹事齐桓都会想他求情,他看在齐南屿姐姐的面子上,从中周旋,尽量化解受害方的怒气,能道歉就道歉能赔钱就赔钱实在不行的就威逼,不过他没有想到的事这样反而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