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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
和尚吐出了两个字,最后两个字还是咽了下去,闭上眼,似乎不愿意再多看这个世界一眼,生无可恋了。
苏白捂着胸口跪在地上,头贴着地面,正好和林振英的头离的很近,林振英死得很干脆,甚至还能看出一抹刚毅,
还能够从他脸上看出那一种对邪恶力量的憎恨,
看出那种不惜和魔同归于尽的决绝和大奉献,
看出了为了人间和平正道昌盛不惜牺牲自己的伟大,
但是,
他还是死了。
“大哥,你出来到底是干嘛来了?”
苏白一边忍受着自己胸口中传来了的剧痛一边嘀咕着,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就算是不因为画像的缘故而剧痛,也会因为林振英的这一次华丽出场和瞬间谢幕而休克。
画像之中的老者手中出现了一个木碗,然后木碗被他丢到了面前,
这个碗,不是拿来盛饭的,而是拿来盛放灵魂的。
一道白光自画像之中射出,先落在了嘉措的身上;
嘉措的身体已经残破到不能再残破了,但是他内心之中对生的渴求,一直没有改变过,画像想要的是灵魂傀儡,所以他需要把这些灵魂收服。
嘉措整个人被白光包裹住,
随后,
他站了起来,
在他面前,出现了自己的师傅。
“徒儿,跪下吧。”
师傅的面容依旧慈祥。
“不,师傅,我不跪。”
嘉措的回答很是坚定,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也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师傅,但是这种感觉以及师傅的音容,却是结结实实完完本本的一模一样,让嘉措心底也产生了一抹怀疑。
师傅的模样消失,紧接着,在嘉措面前,出现了一老者,老者带着温和的笑容,他看着嘉措:
“我是活佛,跪下吧。”
“你不是活佛,你是魔鬼!”嘉措怒吼着,“你给我们的人民除了带来了歧视和灾难,还带来了什么!”
老者的身形消失,
但是,
紧接着,
梵音响起:
一尊真佛,以一种滔天的威势出现,佛光闪烁,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力,
这是佛的力量,这是佛的权威!
嘉措的胸口发出了一声闷响,然后,他不得不低下了头,这是佛的力量,这真的是佛的力量,
这是他从小到大就信仰的图腾,是他的信仰,是他的精神支柱;
“啪……”
没有丝毫地办法,嘉措跪了下来。
画像之中,老者的碗里,多出了一张人脸,一张属于嘉措的人脸。
紧接着,
第二道白光自画像之中射出,落在了胖子的身上。
胖子自白光中站起来,但是嘴里还是继续嘟囔着:
“都给你胖爷爷死开,胖爷爷绝对不跪!”
“乖孙子,见到你爷爷你也不跪?”
身穿着解放装的一个老头站在了胖子面前。
“我艹,整这么像,爷爷,如果不是当初是我亲手把你送到火葬场火化了,我还真以为你诈尸变成粽子了呢。”
“臭小子,有这么和爷爷说话的么,爷爷千叮嘱万嘱咐你要你千万别给爷爷送进火葬场,给爷爷留个全尸到爷爷生前自己选定的墓穴里下葬了,那可是吉穴啊,爷爷下葬在那里可以保佑咱家无祸无灾的,别人之前出再高的价钱这块地爷爷都没卖啊!”
胖子当即哭丧着脸道:“爷爷,我是听你的话和我爸一起把你下葬在那里了啊,但是谁知道不晓得村里谁家偷偷去举报了,结果政府那边来人了,硬是让我们把您给挖出来送去火化了,我也是没办法啊。”
“罢了罢了,这或许就是咱家无福消受吧,你给爷爷磕个头,爷爷就原谅你了。”
胖子马上擦干了眼泪,嬉皮笑脸道:“我说阿爷,要磕头,没问题啊,等逢年过节时,孙子去您墓地上头去磕头,您想要多少个孙子都磕给你。”
老爷爷的身形随着胖子的话音落下直接消失。
胖子砸吧砸吧了嘴,“想骗你家胖爷磕头,呵呵,还太嫩了一点。”
这时,周围场景瞬间变换,胖子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水泥桥上,这个场景,让胖子打心眼里哆嗦了一下,然后,他把头慢慢地放外面看,看见桥下面,有一个男子落在水里,他已经无力挣扎了,开始慢慢地沉下去,但是他的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自己。
“噗通……”
胖子跪在了水泥桥上,刹那间,在他身边,出现了一个小胖墩的虚影,小胖墩的一只手拿着冰棍另一只手攥着零钱,正带着惊愕的表情看着下面。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胖子不停地说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这只是一个玩笑,我没想你会淹死啊……”
画像之中,老翁的木碗里再多出了一张脸,一张胖子的脸。
紧接着,白光再次射出,落在了和尚身上。
和尚也在白光笼罩之中站了起来,在他面前,出现了一尊古佛。
“阿弥陀佛。”和尚双手合什,表达敬意
“跪我。”佛说。
和尚摇了摇头,笑了笑,“我日后终将成佛,又何须跪佛。”
话音刚落,佛消失了。
紧接着,出现在和尚面前的,是一个女人,女人穿着破旧的羽绒服,推着一辆三轮车正在卖废品。
和尚的喉结在此时情不自禁地动了一下。
女人的车很沉,为了照顾卧病在床的丈夫以及为了给在寺院里修行的孩子送钱,她每次都起早贪黑收很多的废品。
在上坡时,女人的脚打滑了,车子没推上去,结果车子滑了下来,她自己也被带倒了,摔在了地上,掌心和膝盖处都磨出了鲜血。
女人往手心上吐了口唾沫,吹了吹灰尘,然后握了握拳头,重新爬起来,再次把三轮车往上推。
和尚看到这一幕,发出了一声叹息,
“阿弥陀佛。”
他这一辈子,不愧对任何人,唯独愧对自己的母亲,是自己一意孤行想要出家,让家庭的负担都落在了自己母亲身上,等到自己课业已成返家时,自己的父亲已经去世,自己的母亲也已经身患绝症奄奄一息,在见到回来的自己没多久,母亲就像是完成了最大心愿一样,撒手人寰,和尚甚至都没来得及把身上的袈裟换成便装。
缓缓地,和尚跪了下来。
画像之中,老翁的木碗里再多出一张人脸,是和尚的。
此时,嘉措还是很凄惨地靠着大殿的墙壁,胖子还是被钉在岩壁上,和尚还是躺在茅草屋内,他们三人的身体,都没彻底失去活性,但是灵魂已经被收入了画中。
苏白眨了眨眼,然后,白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终于,
轮到自己了。
在白光之中,苏白感觉自己身上的痛楚完全消失了。
但是他的内心很是沉重,胖子跪了,嘉措也跪了,甚至连心性最为坚韧可怕的和尚也跪了。
自己能否坚持着不跪,苏白自己都没底,甚至,他已经猜出了面前将会出现什么画面让自己去跪了。
在之前,
嘉措跪的是自己自小到大的信仰,他不得不不跪,哪怕他心里知道这是假的,哪怕他知道自己跪下去会是什么结局,但是也依旧不得不跪,不跪,就是毁了自己的精神支柱,毁了自己的信仰。
胖子是见到了自己小时候因为所谓的调皮,把一个人撞下了河,然后那个人淹死了,这一直是胖子的梦靥所在,哪怕后来他杀了很多人,但是其余人他都杀了就杀了,无所谓,但是这个人,但是这个眼神,他忘不了,一辈子都忘不了了,带着一种长达十几年甚至是二十年的愧疚,胖子跪了下来。
和尚则是见到了自己的母亲,他没有理由不去下跪,所以,跪了。
因为他对自己母亲愧疚太多太多,如果不是自己的自私,如果不是自己的一意孤行,有自己在家里的话,自己的母亲生活,至少能够轻松欢乐一点。
其余三人都跪了,苏白已经在等待了。
既然知道,自己估计无法抵抗住不下跪了,但是苏白真的挺希望能再见到自己父母一眼的,反正已经没希望翻盘了,在死前看一看自己的父母,再听到他们的声音,
感觉也很不错。
然而,苏白等了好一会儿,周围除了白光还是白光,
嗯?
怎么了?
就在苏白疑惑的时候,于白光之中苏白听到了一阵“哒哒哒”的小肉脚在地上奔跑的声音,
苏白循声转过身去,
看见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家伙正向着自己爬过来,小家伙身上穿着一件红肚兜,看起来更是可爱,他一边向苏白爬过来一边不停地挥舞着小手:
“求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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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的故障
小家伙还是那么的白嫩,尤其是见到苏白时,那小嘴笑呵呵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可以看出他此时的欢喜;
他张开了双臂,像是以前那样,每次都傻乎乎地爬到床上对苏白求抱抱然后被苏白一脚踹下去然后他再爬上来继续,他总是这么的乐此不疲。
苏白准备跪下来去抱他,但是他却马上向后爬。
苏白愣住了;
小家伙努力地自己用小手撑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向苏白走来,他走路很不稳,像是一个醉汉一样,但还是踉踉跄跄地走到了苏白面前,一把抱住了苏白的小腿。
苏白伸手给他,他抓住了,苏白用力,把他抱到了自己怀里。
小家伙的脸朝着苏白的胸口不停地亲昵地蹭着,显然是想苏白了。
苏白拍了拍小家伙的屁股蛋儿,之前他准备跪下来抱他,也是一种试探,和这个小家伙的赤子之心比起来,苏白都觉得自己有些龌龊了。
不过,苏白这也是习惯使然了,在这里,他不敢相信任何人。
老翁的身影出现在了白光之中,
他显得比之前在河中渔船上见面时,更加地苍老了,之前他跟苏白说过,他已经一百二十多岁了,那时候苏白还觉得他还算是身体康健,再活个一甲子都不成问题,但是现在,白发枯槁,形容憔悴,目光浑浊,明显是时日不多的样子。
苏白看着老翁,老翁也看着苏白。
“你想跟着他?”
老翁看着小家伙的目光中,难得的有一种慈祥,之前他对嘉措对和尚对胖子他们,可绝对没有半点怜悯,甚至按照林振英所说的,他对这个本来位于伏龙山的道家门派,也是没有一丝一毫地手下留情,小亭台上那至今还在放映着那些男男女女不堪入目的一幕,也算是一种对这个门派的长达数十年的鞭挞和嘲讽。
小家伙看了看老翁,又看了看苏白,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是短暂地犹豫后,他还是双手攥紧了苏白的衣领,显然,他是想要跟着苏白的。
“他会离开你的,他不是这个世界的……”老翁说到这里时,顿住了,然后目光游离,看了看空中,随即发出了一声叹息,“你的选择,是错的,跟我在一起,我传你衣钵,传你道统,魔统,传你这个伏龙山洞天福地做你的法场,
日后,
你想当魔,就是魔,
你想儒道,就是道,
这样,不是很好么?”
小家伙摇了摇头,显然,他还是拒绝了。
老翁看着苏白,他知道劝说这个小家伙是没有什么作用了。
“后生,你从何处来,也将要从何处去,老夫知道,也明了,只是不能明说;
你也应该清楚,他喜欢你,他想要跟着你,但是你根本给不了他太多的时间,不是么?
老夫可以放你离去,只要你把他留在这里,老夫累了,大限将至了,是佛是魔都不愿意再折腾了,只想找个传人。”
苏白摇了摇头,“你知道的,我不是善人。”
的确,苏白不是善人,而且更重要的是,把这小家伙留在这里,苏白的主线任务2将注定失败,将会被恐怖广播直接抹杀。
“你这样做,太自私了。”老翁说道。
“是,我自私了。”苏白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那我,不能让你走了。”老翁的目光之中浑浊之色顿时消失,露出了一抹清明之色,紧接着,一道凌厉的气息自老翁身上升腾而起。
小家伙比苏白先做了反应,他张开嘴,对着面前的空气咬了几下。
白光之中,出现了裂缝。
老者目光大骇;
苏白伸手,抓住了缝隙,然后把这道白光给撕开。
“哗啦”一声脆响。
苏白还蹲在茅草屋内的地面上,小家伙还在苏白的怀里,面前的画卷,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你会后悔的。”画像之中的老翁,打翻了自己的木碗,然后目光在苏白和小家伙身上游离:“你会后悔的。”
老翁的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连苏白自己也没能听明白,老翁所说的后悔,到底是指的是自己,还是自己怀中的小家伙。
画卷开始燃烧起来,画卷中情景变幻,老翁站在一处高山之上,眺望着远方,这似乎是他给自己安排的,最后的结局。
画卷彻底燃烧干净,没有留下丝毫地尘埃,化作了青烟袅袅。
本来已经失去意识的胖子、和尚以及嘉措都在此时睁开眼,醒来。
苏白站起身,小家伙爬到了苏白的肩膀上,小屁股坐了下来,一只手抓着苏白的头发稳住自己的身形。
“我不想骗你,其实,他说的对,我会离开的,而且很快就会离开。”苏白的手在小家伙的小肚子上拍了拍。
小家伙被逗得“咯咯”笑,然后对着苏白的耳朵轻轻地吹气。
和尚还躺在地上,看到这一幕,他有些释然,也有些无力,只是默默地喊了一声:
“阿弥陀佛,苏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苏白看了看和尚,笑了笑。
………………
马车内,嘉措、胖子和和尚三个重伤号都躺在里面,他们的伤势不轻,甚至可以说是很严重。
苏白驾着马车,小家伙坐在马匹的后背上,随着马匹一起颠簸着。
“距离妖穴,还有多久。”胖子有气无力地问道。
“按照现在的速度,还有一天半到两天的样子。”
“那这个任务,也就快完成了吧。”胖子有种噩梦终于要结束的感觉。
和尚目露沉重之色,摇了摇头,“不一定,现在30天的任务期限还没过几天,如果就这么让我们草草地结束了任务,也未免太轻松了一点。”
“这还叫轻松啊?和尚,你不看看咱们都凄惨成什么样子了。”胖子显然很是无语。
“如果苏白不是以那小孩的帮助结束了那幅画对我们的桎梏,是用其他的方法,那么,贫僧会觉得故事应该算是结束了,但是以这样子的一种方式带我们下了山,前面的艰辛和磨难,反而在最后时刻的顺风顺水之中变得一文不值了。
恐怖广播是要讲故事的,以这种让广播听众们觉得匪夷所思的剧情来结束这几乎能够让我们团灭的磨难,你认为,不狗血么?”
“所以,和尚,你的意思是说,它还会继续补救?”胖子有些无语道。
嘉措此时睁开眼,开口道:“唐僧师徒从雷音寺里把真经刚取走,佛主和观音掐指一算,他们少了一难,他们甚至都会在唐僧师徒返回东土大唐前把这一难给补回去,恐怖广播就不能这么做么?”
………………
伏龙山上,茅草屋内,袅袅青烟从四方汇聚,重新凝聚出了一幅画,画中的老翁依旧站在悬崖上,向天际眺望。
顷刻间,空中雷霆滚滚,画像不停地颤抖,似乎无法承受这种可怕的威能。
老翁站在画中,看着天空,沉声道:“你在怪罪我没按照你的吩咐去做事情,是么?”
雷声依旧轰鸣,带着愤怒;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大概就是这种意境;
“我是真喜欢那个孩子,我想让他传我的衣钵,呵呵,对不起,违背你的意思了;”
老翁张开双臂,然后怒吼道:
“我为魔为道,窃正统而独存,需要你这娘们儿一样的玩意儿躲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
“轰!”
一声雷霆落下,打在了老翁的身上,老翁自大笑之中彻彻底底的烟消云散。
上一次苏白的故事世界之中,那个黑人店主很是任性地最后放苏白和索菲亚安全地离开,甚至还接过了苏白递来的一支烟,到这个故事世界中老翁以自己的意志强行拒绝了恐怖广播的安排,这意味着恐怖广播对故事世界内那些觉醒的npc的控制,已经有些失控了。
“亲爱的听众朋友们,很不幸地告诉你们一些不好的消息,我们的节目因为设备故障等原因,需要停播3个月,在这3个月的时间里,我们的节目将不能陪伴大家了,当然,这次在进行的几个故事,我们会讲述完毕,给听众们一个精彩有意思的结局。
我相信,3个月后,当广播再度开启时,任何的问题,都会被处理干净,不会再出现不可控的情况。我们将再度改编以真实案例为主题的故事送给大家。
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们,3个月后继续相约在这里。”
………………
“土豆泥,土豆泥,还是土豆泥,我说史密斯,你这教堂里除了土豆,还有其他东西么?”一个光头的白人汉子把汤匙拍在了桌上生气道。
“肖恩,注意你的态度。”坐在肖恩对面的一个金发青年训斥了一下自己的队友,同时用汤匙舀起土豆泥送入自己的嘴里,他倒是对食物没有特殊的要求。
这一张桌子上,坐着四个西方人,还有一个老神父站在桌旁,此时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现在教堂里,也就只剩下这些了。”
“我看你是偷偷藏起来不给我们吃吧。”肖恩哼哼道。
“真的没有,主在天上看着我呢。”老神父说道。
“肖恩,现在是清朝,而且距离第一次鸦片战争还有好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