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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剑夺令大会,是剑奴争夺闯封印山资格的比赛,要求非常怪异,就是在洗剑池畔,所有剑奴都必须弃剑参与,纯粹比拼修为和拳脚功夫,通常会有一定数目的闯山令,只有在过程中表现优异,得到闯山令才可以去闯封印山。
叶冲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但也在水溪儿他们的口中得知一些消息,只是不知要剑奴弃剑比赛,是因何缘故。
他还了解到,一个人可以多次参赛,多得到几枚闯山令,并且闯山令还可以转赠他人。一枚闯山令,只可以闯一次封印山,没有限制额年限,也就是说,你得到闯山令之后,几十年都没有使用,那么几十年后,还是可以闯山的。只不过那时的难度,要高出很多,几乎是希望渺茫了。
叶冲在脑海中回忆着李秋蝉那倾城的容颜,又联想到十几年前,一个衣衫褴褛、在雪山之中孤苦无依的少女苦苦寻找剑冢的所在,两幅画面在他脑海中合为一体,变作他嘴边轻轻一叹,“这女人,肯定还是要出去的。”
若不是为了有朝一日带着上乘剑道出去,她当初也不会如此辛苦地来到这里。
之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出去的意向,那恐怕只是她现在的实力,还未曾达到她当年的要求。
这剑冢之内灵气充沛,对于寻常子弟来说,是修行的最佳处所。
而叶冲几乎可以想象到,一个孤苦少女,毅然来到剑冢,不惧前途险阻,只为求得一身剑道,她的身上一定背负着极为沉重的东西,或是深仇大恨,或是命运的枷锁。
当然这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此时的他,还没有那个能力去对别人的身世和目的进行无端揣测,他最为关心的就是,李秋蝉为何要干涉自己?
仅仅是因为她是云峰宗的人?
没有理由啊!这剑冢内的剑奴,可没人会有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宗派荣誉感的,更何况祁贤明还做了那么一件丑事!
而从冯球儿的口中可以判断出,这女子平日里定然是个一心修行,沉醉于剑道之人,更没道理来搅合自己和祁黄这人档子破事儿!
叶冲一时之间,也毫无头绪。
他此时还非常确定的,就是自己一定得尽快灭了祁黄,否则恐养虎为患!
叶冲如此思忖着,跟冯球儿告了辞,准备先回紫竹林,和水溪儿、剑影他们再重新商议对策。
原本设计好的事情,被莫名其妙闯进来的李秋蝉给破坏了,这让他心里有些颓败感。
当叶冲来到紫竹林外的时候,却见到水溪儿等人也正从林中走了出来。
“你们怎么都出来了,有什么事吗?”叶冲不禁问道。
“担心你呗,怎么样,没真的把祁黄给杀了吧?”鲁胖子当即就跑到他身边道。
叶冲摇了摇头,“计划出了点变故。”
鲁胖子一副遗憾无比的神情,“真是可惜!”
遗憾是真遗憾,可叶冲瞅着他的表情,倒像是早料到这个结果似的。
他不禁有些疑惑,转头看向水溪儿。
水溪儿抿嘴笑了笑,道:“好了,鲁山是装模作样呢!”
“怎么回事儿?”叶冲心道果然有蹊跷,当即就要问个究竟。
“李秋蝉在你走后不久,就来到这里了,她告诉我们,路元霸和他有约定,祁贤明被废之后,祁黄如果要报复我们,她会出来阻止,让我们不必担心。”水溪儿盈盈说着,“我们之前都没料到,路元霸居然为我们布置好了一切,而当时你已经去杀祁黄了,所以我们的表情,就被她看出了破绽。然后她就离开了,要去阻止你,我们几个也是担心出现意外,商议之后,便准备一同去看看你会不会出意外。”
到了此时,叶冲才总算是理清了头绪。
原来路元霸跟李秋蝉那娘们有约定,原来她是知道了自己会动手杀祁黄,并不是在洗剑池才洞悉了自己的一切。
这稍微让他心里好受了一点儿,毕竟原本笃定滴水不漏的计划,突然有人站出来告诉你,你要做什么我都知道,这实在是很挫伤人的自信。
叶冲觉得李秋蝉或许察觉到了自己身体周围的气机变化,但应该没有发现,隐没了剑身的日月双玄。
“可如果我杀了祁黄的话,那这件事情不就更好了结了吗?也不用她插手了啊。”叶冲还是刨根问底,从始至终,他都觉得杀了祁黄,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是为了祁家的裂云阵图,据说是一个百人剑阵图,从祁家先辈,一直流传至今,只是剑冢内很少有人知晓,而李秋蝉,进入云峰宗,也只是为了得到这本剑阵图。祁贤明进了地牢,那裂云阵图的所在肯定就只有祁黄知道,所以她不能让你杀了祁黄。”剑影默默地说道。
“裂云阵图?剑阵?她要这个干吗,还有,这么隐秘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叶冲的眼神顿时就奇怪起来了。
剑影轻咳了一声,道:“这个……是李秋蝉来的时候告诉我们的,至于她为什么要得到裂云阵图,倒是没说。”
“靠!”叶冲满头黑线,看来自己这趟出去真是多余了。
不过他也突然想明白,李秋蝉为什么肯跟路元霸合作了,想必祁贤明如果不出事,李秋蝉很难从他那里得到裂云阵图,而现在祁贤明进了终生都不能再见到天日的地牢,定然会把裂云阵图的消息告诉祁黄。
李秋蝉对付祁黄,自然就容易多了。
叶冲想起刚从冯球儿那里得知的关于李秋蝉的一切,小声嘀咕着,“她要百人剑阵图干嘛,难道出去之后,准备在沙场布阵,用剑阵横扫六合?”
他脑海中顿时就出现了倾城身姿的李秋蝉,身穿铠甲,长发飘飘,在沙场上一声令下,带着全部由剑客组成的军队纵横驰骋的画面。
然后他晃了晃脑袋,心道还是无极里面的张柏芝更带劲一些,只需站在城头,对着百万大军把衣服一脱,便能俘获无数将士,简直摧枯拉朽!
……
同一时刻。
祁黄回到了云峰宗的住所。
叶冲在交手之时表现的不堪一击,以及自己离去时李秋蝉的突然闯入,都让他觉得有一丝诡异。
他曾目空一切,嚣张跋扈,而今经历了他父亲的事件之后,却让他很快沉下心来,开始更多地动用脑筋。
可是他一时间仍旧很难找到合理的答案。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叶冲刚才,是想要杀你。”
那道声音来自李秋蝉。
第135章 夺丹之约()
“就凭他?”祁黄听到李秋蝉的声音之后,不仅没有感到奇怪,反而发出一声极为刻薄的嗤笑。
吱呀——
房门被推开,李秋蝉绰约的身影,走了进来。
“你好像早知道我回来找你?”她的声音如同秋日的露水一般,清冷中带着一丝凉意。
祁黄没有丝毫掩饰,盯着她道:“昨夜把吴昊引回家中,撞破我父亲与那个婊子事情的人就是你对吧?”
他竭力在保持着语气的平静,但是背在身后的一双手,却难以抑制地有些颤抖,因为这一切,都是他父亲在进入地牢之前,给他规划好的,关系到他未来的命运。
所以他将双手握紧,强行压制面对眼前这个女人时的愤怒和紧张,道:“一年前,曾在夜间遇到从吴昊家中归来的我父亲,除了你,再也没人知道他这件隐私至极的事情,所以这件事,其实是你告诉路元霸,和他联手陷害我父亲的。”
李秋蝉将祁黄的表现都看在眼里,尤其在听到他提及祁贤明的时候,眼角露出了一丝不屑的意味,道:“看来祁贤明倒是毫无保留,把什么都告诉你了。不错,是我把吴昊引回他的家中,也是我让路元霸半夜埋伏在附近,你可以认为,是我把他送进了地牢。”
“为什么!”祁黄立马站起身,怒吼道:“你进入云峰宗以来,我父亲带你不薄,即便你终日不理宗内事务,他还是会给予你大量的修炼资源,并且将你捧成云峰宗的二号人物,你为什么要陷害他?”
听闻祁黄的咆哮声,李秋蝉轻笑一声,道:“我陷害他?算不上吧,是他为人不正,我只是让他承受了,他早就该承受的惩罚罢了。况且,你父亲难道没跟你说过,他之所以在宗门内抬举我,并非是待我不薄,只是他清楚,我对于宗主之位并无觊觎,不会跟他有竞争,有冲突,云峰宗这个二号人物我来做,比其他人对你父亲都有好处。当然,撞破他的好事儿,也算是其中一个理由。”
“那路元霸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心甘情愿地跟他合作?”祁黄犹自不忿地道。
“他没有给我任何好处。”李秋蝉此时脑海中响起的,竟然是那日自己守在紫竹林一角,看到的七玄宗少年修炼和欢笑的场景,她顿了顿,饶有趣味地看着祁黄,“难道祁贤明没有告诉你,我来到云峰宗的目的是什么吗?”
“裂云阵图?”祁黄这一刻咬了咬牙,重新坐回板凳上,紧握着拳头道:“我父亲说,他承诺过,可以把裂云阵图借你看的。”
李秋蝉的眼中再次流露出轻蔑之意,“可他说的是,等你离开剑冢之后才会给我看,嘿,我当时竟然就相信了他。那裂云阵图是你们祖传之物,若是你闯出封印山了,他自然会交由你带出剑冢,以助你在剑冢之外,博得功名。即便最后我看到了,恐怕也只是仿品,所以现在,我不想要看一看而已了,我要把裂云阵图拿到手!”
“果然是如此……”祁黄的表情愤恨不已,内心却犹如被重锤击中一般,李秋蝉所说的,与他父亲进入地牢之前猜测的一模一样。
只是他父亲想到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万事已成定局。
李秋蝉那纤薄的嘴唇再次轻启,道:“既然祁贤明什么都告诉你了,那么,他也应当嘱托你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吧?”
祁黄沉静了好一会儿,才在李秋蝉的注视下道:“裂云阵图,可以给你,不过,得到一年之后,这一年里,你要保障我的安全,一年后我闯封印山,在那之前,我会把裂云阵图交给你。”
“成交,不过要在下一次夺丹之前交给我。”
“为什么?”
“如果我发现你给我的裂云阵图是假的,那么夺丹日我会杀了你。”李秋蝉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叙述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一般道。
祁黄却后背发寒,他父亲警告过他,这个女人不是他对付得了的,所以让他不要在她面前耍花招。但是祁黄心中犹有不甘,不愿真的把祖传之物,交给这么一个害自己父亲入了地牢的仇人,所以在谨遵他父亲告诫,与她交易,保障自己安全的同时,也想着给自己留个后手。
但是现在,他确定如果自己敢使花招,那么肯定会连闯封印山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葬身在这女人的剑下。
“好,就在明年的夺丹日之前,交给你。”祁黄泄气般地说道。
“还有一件事。”李秋婵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继续道:“就是在明年夺丹日之前,你不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报复七玄宗的人。”
祁黄的眉头顿时一皱,冷冷道:“这个,跟你没有关系吧?”
“看来经历了这次的事情,也没有让你彻底改掉自大的毛病。我进门之前,告诉过你,叶冲也想要杀你。”李秋蝉同样冷眼直视着他,道:“之前在洗剑池畔,如果不是我出现及时,你已经死了。你以为他们会等着你去报复?”
“不可能!且不说他有没有杀我的实力,即便有,那么多人的注目之下,他敢?”祁黄不忿道。
“那你以为,他为何在跟你交手的时候故意示弱?他的实力本就不在你之下,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更何况,就在昨夜,他已经晋级地宫境。”李秋蝉饶有趣味地说道:“七玄剑本就古怪之极,更何况日月双玄这一次同时由他继承,日月双玄的机密,整个剑冢之内,也只有他一人清楚,应该就有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留痕迹做掉你的能力。若非如此,他会故意在众人面前出丑,掩人耳目?”
“掩人耳目?”祁黄小声地嘀咕着,想起了那日鲁山的土玄剑从地下突然探出,刺穿自己脚底板的事情,而且叶冲之前的确是故意示弱,难道他真的有再众人面前,杀掉自己的把握?
虽然不知道他的本钱是什么,但是祁黄越是思考,越是觉得李秋蝉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
然后他目光阴沉道:“既然是这样,那我更应该尽早除掉他们!”
“不自量力!”李秋蝉嗤笑道:“那我现在就去告诉他们,让他们提前来除掉你,看你们谁的手段更快更狠。”
“你……”祁黄的额头顿时青筋暴起,切齿道:“你不想要裂云阵图了吗?”
李秋蝉怒哼一声,浑身冷意绽放,气势逼人道:“要挟我?你觉得你有那个资本吗?如果你真的聪明,就应该明白,我有很多手段,可以让你交出裂云阵图,而我选择这么一个相对平等的态度来跟你谈,只不过是因为我师父。我师父是剑冢的长老,我敬重他老人家,所以我才遵守剑冢的规则,包括对待你父亲,他遭了报应,是因为他违背规则在先。但你要是不愿意遵守规则,那么我也就不必跟你客气了!”
她傲然道:“想要报复他们,你就好好修炼,夺丹之日亲自动手,我不会干涉你,如果那天你死在了他们手中,也怨不得我。但在此之前,你如果违背规则,想要使花招,那么我也会没了耐心,跟你谈什么协议约定的!”
语气冷冽如刀。
祁黄几乎要被她的气势,逼得喘不过气来。
他的眼神中满是挣扎,紧握双手的指甲刺破了手掌,刺出了血痕。
最终,他还是颓丧地低下头来,声音颤抖着道:“好。我答应你,夺丹之日,再亲自动手!”
他终究没有与李秋蝉叫板的本钱,弱者的面前,根本就没有平等的合约。
李秋蝉丝毫没有理会他低下头颅时,流露出的屈辱和仇恨,所谓因果报应,若不是他们祁家父子此前种下了恶因,此时怎会结出这样的恶果?
“记住你说的话。”
她抛下这句话,便如同一道清风一般,从房间中拖出一道残影,消失无踪,只有被劲风带起,来回摆动吱呀作响的房门。
祁黄站在房间内,奋起一拳,将面前的桌子砸得七零八落,坍塌倒地。
……
到了晚上,成功突破地宫境的叶冲和鲁山一起,再次来到丹堂。
丹堂长老已然等候多时。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让两位少年开始篆灵,而是询问了叶冲破境的状况,并赠予他两个固本培元的丹药,这才丢出两张图谱,递给他们。
那图谱是画在兽皮上,笔迹却很新,似乎是刚完成不久的。
“长老,这是什么灵纹图吗?”鲁山不解地道着,“怎么有些像真气运行图?”
丹堂长老抚了抚长须,脸上难得地露出几分笑意,“这是我跟据你们这段时间以来的表现,特地为你们改良的引气方法,你们以后篆灵,就按照这上面的线路引气,篆灵的效果会事半功倍。”
每个篆灵师的天赋都有差异,在篆灵之时的习惯也各不相同,丹堂长老正是通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结合他们二人的天赋习惯以及特质,为他们量身改良出了最有益的引气方式。
这远比叶冲他们凭借《欧阳子手札》和模仿长老,自行摸索出来的套路,要珍贵的多。
叶冲和鲁山顿时惊喜万分,感激地向长老深深一揖。
第136章 剑林之外()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三个月的时间已逝。
剑冢内四季如春,倒是没有丝毫气候转变的迹象。
叶冲和鲁山,此时已经熟练掌握了玄阶灵纹篆刻的方法,很少会在篆灵之时,再出现差错。
丹堂长老则赐予他们一本《玄丹集》,里面记载了大量的玄阶丹方,让他们二人整日背诵。
只是不知为何,直至此时,长老都没有将他们二位正式收为弟子的意思。
在这三个月的时间内,水溪儿也已经突破到气海境九重天,曲尧进境不大,剑影则已经频临突破地宫境的边缘。
反倒是小水珠儿,已经再次突破,到了气海境第四重天。这主要得益于叶冲和鲁山二人,他们现在已经可以每个月在丹房独自炼制一次丹药,而所得的灵丹,只需交付一半给丹堂,剩下的一半,则可以由他们自主分配。大部分的丹药,都是他们为了让七玄宗诸人提高修为,专门炼制的补气养神、通经活络的丹药。
成为丹徒短短数月,已经给七玄宗带来裨益不少。
至于与祁黄之间的矛盾,果真被李秋蝉暂时压了下去,并没有丝毫遭到报复的迹象。
七玄宗众人的生活,也重归于平静。
值得一提的是,路元霸成功闯出封印山,离开剑冢之后,他唯一的那位徒弟李辉,也直接闭关修行,未曾露面。因而七玄宗的少年们也没有去叨扰。
这一日,水珠儿及冠,前往剑林选择剑器。
药峰之上,阳光充裕,空气宜人。
叶冲躺在瀑布边的草地上,嘴里衔着一根草,微闭着眼睛,享受难得的轻松一刻。
他和鲁山是丹堂内资历最低的丹徒,即便得到长老青睐,可以学习篆灵和独自炼丹,但浇灌药圃这种粗活儿,也依然要他们来完成。
叶冲就是灌溉了一上午的药圃,此时浑身酸痛,想要短暂休息一会儿,他身旁的四只大木桶东倒西歪,里面的一些积水流淌出来,混合着泥土弄脏了衣衫,他也毫不在意。
正当他享受这难得的惬意之时,忽而一片红霞从空中缓缓降落,落在距他不远的一处药圃中。
“悟空!”
叶冲当即一个鲤鱼翻身,从地上跳了起来,大步跑到那正在俯身吃着灵药的烈焰雀身旁,道:“你这一个月都来吃八回了,在这么下去,丹堂长老可就会亲自来收了你了!”
他满脸的无可奈何。
烈焰雀自从那日偷吃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