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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从进入大山遇到那个诡异的老太婆开始,有太多难以解释的问题,她惊诧之中,带着些惶恐之意。
事实上我也惶恐,但我身为男子汉,只能将惶恐藏在心里。
我强作镇定想了一想,问她:“你有没有带什么探案工具?比如小型收录机之类?”
“当然有带!只是要收录机干吗?”
“把这噪音录下来,回去仔细分析一下,看看有什么奇怪没有。”
孟响有些不以为然,不过她没有争辩,而是再次出门,很快拿了一个四四方方比手机还小的收录机过来。
另外还有一样,她说是一个小型辐射探测仪。
她先将辐射探测仪放到床铺上,小心摆弄了半天,最终摇一摇头。
“探测不到任何辐射,这噪音起码对身体无害。”
这话倒令我一阵放松。
因为我到这儿来的一个主要目的,就是要在这间房里歇宿一晚,倘若有对人体有害的辐射之类,那我就要另做打算了。
所以我不出声地将手机掏出来,直接放在床铺上。
手机立刻发出“吱吱吱吱”颇为响亮的声音。
孟响打开小型收录机,紧贴在我的手机跟前,录了有五六分钟时间,这才将收录机关掉。
“应该可以了!”她一手拿着收录机,一手拿着探测仪,转身要出门,又问我,“我睡1号房,你睡哪间房?”
“我想”我略做考虑,最终还是痛下决心,“就在这间房睡吧!”
“啊?”她惊吓得一下子瞪大眼睛,“你就一点不害怕吗?毕竟这奇怪的噪音!还有,这里出过人命!”
“一点不怕是假的!”我实话实说,“但首先,你也说了这噪音对人体无害;其次,倘若我们俩都住了朝向前边的房间,后边没人照看,心里会更不踏实”
后边这个理由让孟响心有戚戚焉地点一点头,但见我说到此处低脸沉吟,孟响忍不住催问一句:“还有第三个理由吗?”
我展脸一笑,先反问她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找袁望的那些驴友调查过?”
“当然有!”孟响对于我这么快转移话题有些不太适应,不过她还是作了回答,“跟袁望关系比较好的几个驴友我都问过了,没发现有什么特别重要的线索!”
“那你有没有询问过一个叫包罗的?”我再问。
“肯定有啊!你大概忘了我跟包罗也认识,所以我第一个问的就是他。只不过你在袁望电话本上的名字是叫小高,而且通讯记录显示你从没跟他通过话,要不然我首先查问的,肯定是你。”
这话颇令我受宠若惊,但现在不是自我陶醉的时候。
“我跟袁望认识,其实是因为包罗!”我说,再问她一句,“包罗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他也去过一线岭,而且在一线岭,遇到过一件算得上很奇怪的事情?”
“没有啊!”孟响两眼瞅着我,慢慢说出口来,“这件很奇怪的事,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件你知道而我不知道的很重要的事?”
“是!”我肯定答复。
“怪不得!”孟响仿似恍然大悟一样,“在我跟包罗见面的时候,就觉得他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后来被我追问紧了,包罗告诉我说,是他自己的一点私人事情,说出来会引人笑话,所以求我别再追问。我看他当时的精神很不好,只能起身告辞。本来想着改天再去拜访他,但后来就在医院遇到你了。”
“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李玉刚的人?”我追问。
“李玉刚?我记得这个人!”孟响立刻回答,“因为他的这个名字,所以我记得很清楚。不过我只是打过电话给他,他在电话里有气没力的,他自己也说他病了,所以我只是在电话里问了几个问题,没有跟他见过面。”
“原来是这样!”我点一点头,向着那张木床一指,“包罗跟李玉刚,都在这张床上睡过一晚。”
“哦?”孟响没觉得有什么奇怪,“那又怎样?”
“他们两个,都做过一模一样的一个怪梦,一模一样!”
我特意加重语气说出“一模一样”四个字。
孟响终于睁大眼睛,老半天才冒出一句:“不会吧?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很不可能,所以今天晚上,我要在这张床上睡一晚!”我很肯定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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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浮雕()
我没有告诉孟响到底是怎样的怪梦,只是承诺明天一早醒来,不管我有没有做相同的怪梦,都会将怪梦的内容告诉给她知道。
孟响可能是怕怪梦的内容太吓人,这一天接二连三莫名之事,本来就令她颇有心虚,所以她居然没有追着让我现在就告诉她。
之后孟响进了1号房歇息。
她本来烧了满锅开水,她自己用了半锅,还剩半锅。
但山上夜来寒凉,有这半天耽搁,锅里的水已经不热。
不过我可没耐心重新生火,就将那半锅水舀了出来,又兑一点冷水进去。
之后关了厨房门,端着木盆进屋,很仔细地先将后门关好,再检查一遍前门门闩,这才进去2号房。
这几间房门外虽然没装锁扣,但门里却装有插销。所以我上了插销,之后脱掉衣服。
因为手机一靠近床铺就有噪音响起,我将手机放在那张木凳上,开始用毛巾擦洗身体。
我是背对床铺、面向窗口站着的,以至于抬头之间,我再次感觉窗外人影晃动,好像有人在偷看我洗澡一样。
我立刻冲到窗口,向外一望。
这次我恍惚看见,有一个白乎乎的人影,就好像是个穿裙子的女人,晃了一晃,便消失在了山林里。
我听见“咯吱”作响,那是我的上下牙齿在打颤。
我并非胆大包天之人,纵然我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此情此景,依旧令我不由自主,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但我只能不住地安慰我自己,不住地寻找一个一个合理的解释。
或许这附近还有其他山民居住,我刚刚看见的人影,不过是某一个山民而已。只不过这一带地形复杂,孟响来做调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这户山民而已。
这样的解释并不能令我内心的寒意减轻,不过我身上的颤抖终于停止。
但我已经无心擦洗身体,索性拧干毛巾,迅速将身上擦干。
之后我穿上衣服,看着那半盆脏水,竟没有勇气再端出去倒掉。
所以我干脆就将那盆水放到墙角,上床想睡,又想起孟响就在隔壁,万一她那边出了什么事、又或者我这边出了什么事,我闩着房门既不方便我出去,更不方便她进来。
所以我将插销拔开,试了一试房门依然关得很严实,我这才上床休息。
可就在我准备躺倒之际,再次瞥见床头靠板上的那块浮雕。
因为床上装有蚊帐,我先将蚊帐掀起,再仔细查看那块浮雕。
那是一块约莫一尺长短的浮雕。
奇怪的是,这块浮雕并非是在靠板上直接雕刻,倒很像是镶嵌进去的。
只不过镶嵌得很紧,我用手指抠了一下,根本纹丝不动。
而这块浮雕,是一个身披轻纱的女人,牵着一个穿着睡衣的小孩儿。
小孩儿睡眼惺忪,好像还没睡醒。
女人身材曼妙,诱人犯罪。却偏偏,她没有头发,光秃的头顶,就像是尼姑一样。
更离奇的是,她没有眼睛。
就跟外边那尊观音像一样,这女人眉毛、鼻子、嘴巴、耳朵都有,单单少了一双眼睛。
而且在该长眼睛的部位,连一点凹陷也没有。
只不过外边那尊观音制作粗糙,一看就是没什么雕刻功底的人所制。
这尊浮雕,却异常精美。
除了没长眼睛,女人身体的其他各部位,都跟小孩儿一样,雕刻得栩栩如生。
就连她身上披的那层薄纱,都好像伸手一扯,就能从她身上剥落下来。
我本来以为,包罗跟李子之所以会做同样的怪梦,是因为外边那尊观音像的缘故。
此刻真相大白,他两人梦中所见,必定是浮雕上的这个女人跟小孩儿。
而我今晚,又会怎样?
我吸口气,壮壮胆,先掖好蚊帐,再伸长手臂将电灯关掉。
之后我盖上还挺干净的薄棉被,尽量收心凝神,不去想那些可怕的事情。
大山中的夜晚,安静到有一种死沉感。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野兽嚎叫,更是显得异常恕�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尽管我毛森骨立,满怀惊怕,却在不知不觉间,我便进入沉沉梦乡。
漆黑的夜晚。
我站在一盏路灯下方,昏黄的光线,不仅未能让我感觉到心理安慰,反而,我瞅着周围暗影幢幢,浑身控制不住有一点微微的颤抖。
我完全不记得,我是怎么走到这儿来的。
在我的脚下,是一条破损的马路。马路两边,稀稀疏疏种着些快要干死的矮树。
马路很窄,只能供两辆小轿车并排通行。倘若来一辆大卡车,就成了错不开车的单行道。
事实上这条马路应该就是一条单行道,因为在马路的尽头,矗立着一栋两层小楼房。
是那种现代农村常见的楼房样式。
左半边有两层,右半边只有一层。
而且高低两边的楼顶都是平的,方便农村人家晾晒谷物。
倘若缩小来看,就好像是四四方方的三块积木,堆成了两摞一样。
而像这种楼房样式,在中国出现的年代并不久远。
可是看那楼房外墙上干枯而斑驳的黑藓,却像是已经存在了数百上千年一样。
楼房大门开在只有一层的右半边,但却不是现代农村蛮气派的左右双开式大门,而是如同城市高层民居所用的单扇门。
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孩儿,背对着马路,站在那扇房门前。
门框上方装着一盏小灯泡,同样昏暗的光线,洒落在女人跟小孩儿身上。
小孩儿顶多只有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身丝绸的睡衣,软软的黑发,顺服地贴服在他圆圆的小脑瓜上。
那女人头上却光秃秃的,连一根头发也没有。
之所以能够一眼判定她是女人,是因为她身上只披着一片蝉翼般的白纱,隐约透露出她凸凹有致的曼妙身段。
我就那么呆呆地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背影。
当然主要是看着那个女人。
我是男人,那女人薄纱掩映下挺直的双腿、和丰腴的臀部,衬着那光秃的头顶,居然形成一种异样的性感。
那本该令我热血沸腾,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的潜意思里,偏偏对这曼妙的背影十分惧怕。
就好像我眼中所见并非性感尤物,而是洪水猛兽一个样。
可是我又转不开我的眼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女人伸出手来,推开了小楼大门。
既然是单扇门,门洞自然不会很宽阔。
可是那女人却没让小孩儿跟她前后错开,而是依旧牵着小孩儿的手,两人并肩,挤进了门洞。
而我,看着这两人奇怪的进门方式,更是控制不住,浑身上下颤抖不停。
那女人在跟小孩儿一同进门之后,转过身来伸手关门。
以她如此曼妙的身姿,我以为她容貌也会美若天仙!
然而在回脸之间,昏暗的灯光投射在她脸上,我却被吓得张开口来,叫不出声音。
这个女人,没长眼睛!
眉毛,鼻子,嘴巴,耳朵,全都有,只是少了一双眼睛。
尤其她没有头发,光秃的头顶,更加凸显出她两条漆黑的长眉下方,连个眼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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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迷踪()
倘若做一下调查,问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会令你感觉不寒而栗?
恐怕最多的答案,除了飘忽不定的鬼魂,一定是极其怪异而丑陋的异形生物。
我的答案原本也是如此——
直到我亲眼看见这个女人!
我是在做梦,但我不知道我是在做梦,我以为我是亲眼看见了这个女人。
她没长眼睛!
该长眼睛的地方,完完全全是平的。
如果说看见鬼魂会令你遍体生寒,看见异形会令你浑身发毛,那么我现在,根本被吓得肢体僵硬,没有了感觉。
就好像我自己,变成了路边枯死的矮树一样,连一动,也动弹不了。
可是我并非真的动弹不了,起码我的牙齿在打战,我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直到那女人关上房门,我明明怕得要死,可是我却不由自主,走向那座二层小楼房。
一直走到楼房门口,我看着那扇单扇木门。
很老旧的木门,门上连把手都没有,也没看见有锁眼。
但却有微微凸起的一块,好像是供人出来的时候关门的抓手。
我伸出手,想要推开木门——
不!准确点说,不是我想,我有一种强烈的意识,只要我推开这扇木门走进去,我就再也出不来了。
所以我不想推门。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想,我的手却抬了起来,按在了那凸起的一小块之上。
我挣扎着,想缩手,却缩不回来。
我拼命地想喊出声来,可是我嘴张开了,却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我好怕!
真的好怕!
可是我动不了。
我的手一直按在木门上,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诱惑着、甚至是强迫我推开那扇木门。
我跟那股抓摸不到的力量抗争着,竭尽全力!
我不知道我到底抗争了有多久,我感觉自己渐渐筋疲力尽。
而随着筋疲力尽,我心中的恐惧感也愈加强烈,强烈到好像从身到心全部都要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
幸好,在我还没有完全放弃抗争之前,有一阵火辣辣的痛楚,令我一下子翻身坐起。
我是在床上坐着,在我身边,孟响满脸惊吓。
我看见她一手高高举起,好像正准备狠狠狠狠扇我巴掌。
事实上她肯定已经扇了我不知道有几个大巴掌,因为我可以清楚感觉到,脸皮肿胀,火辣辣的痛。
“发生什么事了?”我茫然一问。
“你还问我,你知道你刚才有多吓人吗?”孟响回答,忽然用手蒙住脸,她居然先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我伸手摸一摸脸,脸上湿漉漉的,身上也湿漉漉的。
只不过脸上是眼泪,身上是冷汗。
我用身上的薄棉被,直接将脸上擦了一擦。
孟响略一发泄,便平静下来,用手抹一抹脸,吸了吸鼻子。
“你也做了那个怪梦?”她问。
“是!”我机械点头。
“真的有那么可怕?你刚才的样子,简直”
她住口不往下说。我回想梦中情形,依旧感觉微微颤抖。
然后我忽然想起,那块浮雕。
所以我立刻侧身,并且撩开蚊帐,想指给孟响观看。
然而在转眼之间,我发现那块浮雕,已经不是昨晚的那块浮雕。
虽然同样是一个身披轻纱的女人,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但这女人不仅有头发,更有眼睛。
头发齐肩,眼睛秀美。
难道是我昨晚眼花看错了?
“怎么啦?”孟响问我。
“这块浮雕,我昨晚明明看见,是没长眼睛的,就跟外边那尊观音像是一样的。”我回答。
孟响动了一动嘴唇,却没有说话。我估计她是想说我是不是还没从梦里清醒过来。
而且她之前曾经来此做过现场勘查,如此精美、并且与这山里人家很不合拍的一块浮雕,不可能不引起她的注意。
换句话说,她曾经看到过的,一定是有眼睛的。
所以我只能在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把这块浮雕抠下来带走。
最终我觉得没必要。
因为如果昨晚是我眼花,那么抠掉这块浮雕,不过是破坏人家的家具而已。
而如果昨晚我没有眼花,那就是有人趁着我在梦中苏醒不了的时候,换掉了没长眼睛的那块浮雕。
换句话说,没长眼睛的那块浮雕确实有问题。而剩下的这块浮雕,我现在抠下来带走,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而我昨晚曾一再检查,门窗都关得好好的,根本不可能有人进得来。所以最大的可能,还是我昨晚眼花看错了。
“你起床的时候,前后门都是关好的吧?”我先确定一下。
“是啊,怎么啦?”孟响反问。
我摇一摇头,起床穿衣。
我一向有裸睡的习惯,不过昨晚生怕有事发生,我不仅穿着内裤,还穿了一件背心。
但就这样,孟响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先站起身避了出去。
我穿好衣服出去,发现前门依旧闩着。孟响住的那间1号房,则敞开着房门。
我走到1号房门前瞅一眼,孟响并没有在屋里。
我又从虚掩着的后门走出去,也不见孟响的身影。
估计一大早,她是上厕所去了。
我也去厕所小解了一下。
想起昨晚洗澡水还在屋里,我进屋端了木盆,仍从后门出去倒掉,却忽然意识到,我的手机没在身上。
因为手机一靠近那张木床就会“吱吱”响,所以昨晚临睡之时,我将手机放在了伸手可以够到的小木凳上。
可我刚刚起床穿衣的时候,没注意到小木凳上有手机,要不然我肯定会顺手将手机收进兜里。
所以我立刻进屋,再进到2号房里。
明明一眼就能看清小木凳上什么都没有,我仍忍不住将小木等拿了起来上下翻翻。
之后我放下木凳,再爬到床上去找。
抖开了被子,掀开了枕头,始终没看见手机的影踪。
正好孟响走进来,问我:“你在找什么?”
“手机,我的手机不见了!”我回答,仍在床上翻找。
孟响立刻掏出她自个儿的手机,拨通了我的手机号。
“你别动,我好像听见了声音!”她说。
我也安静下来仔细一听。
确实有声音隐隐传出,正像是我手机的铃声。
我顾不得考虑手机为什么会跑到外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