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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人淳朴善良,估计他是怕出门之后来了客人,很难找到其他地方住宿。”孟响回答,也走了过来,“这附近人烟稀少,除非是来住宿的游客,否则也不会有其他人来偷走他的东西。”
在她说话的时候,我伸手轻轻推开了两扇木门。
刹那之间,我寒毛直竖,一动也不敢动。
屋里有一条硕大的黑狗,两眼瞪得跟铜铃一般,凶悍的眼神牢牢盯着我。
它浑身黑毛根根竖起,好像随时准备向我这不速之客发起攻击。
孟响惊呼一声,又赶忙闭紧嘴巴,跟我一样屏息凝神紧盯着大黑狗。
忽听“嗷”的一声叫,我感觉眼前黑影一晃,慌忙间侧身一让,就势伸手将孟响护在身后。
那黑狗从我眼前一掠而过,幸好它并没有转回身来继续攻击,而是直接跃出竹篱笆,转眼间没了影踪。
我松口气,转脸看着孟响,问她:“你还好吧?”
孟响同样长长地舒一口气,一双美目却向着我上上下下不住打量,好像要重新认识我一样。
“看啥呢?”我不自在地抓一抓头。
“没想到,你还是位深藏不露的大侠!”
我呵呵一笑,顾左右而言他:“看来这位张大爷,并不真的愿意陌生人随便进出他的房子!”
“这狗不是张大爷的!”孟响接口,很肯定,“我来做过调查,没听张大爷说他家里养的有狗!而且我在这儿住了两晚,也没看见有这条黑狗出现!”
我心中微微一动,忽然问她一句:“这房子有后门吧?”
“当然有!”她回答。
然后她突然明白了我为什么会这样问,立刻跨步进门,几乎是用跑的,冲向了屋子里边。
我正想跟着进去,她已经转身回来,脸上神色惊疑不定。
“你觉得这条黑狗,就是刚害我们摔了一跤的那一条?”她开口问我。
“看它的个头儿,颜色,还有叫声,确实很像!”我回答。
“可是,后门是紧闩着的,如果真是它,它是怎么进到屋里来的?”孟响说,甚至有一点微微的颤音。
(请看第009章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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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观音()
我看着孟响的神情,自己也感觉紧张起来。
“或许是这房子里边哪扇窗户没有关紧。”我试图寻找合理的解释。
孟响很明显不太信服,竟不敢马上进去屋子里边查看窗户,只是下意识地向着两边瞅瞅,便冲我勉强笑笑。
“算了,只是一条狗而已,谁知道它是从哪个洞口钻进来的!”她说。
我知道她不过是自壮自胆,却也只能还她一笑,转目打量着屋子的结构布局。
同样是典型的山村人家房屋样式,居中这一间是客厅——农村人俗称“堂屋”。
堂屋的宽度至少有五米,进深则超过六米。
两边墙脚摆着七八张制作粗糙的竹木靠背椅,在城市里绝对看不到这种样式的靠背椅,想来是山里人家自造自用。
堂屋两边的房间,若是普通人家,会按照合家人口数量,分成几间卧房。一般会是一间大卧房,两间小卧房。
但张大爷既然将房间改造成了旅馆,自然房间数量越多越好。
所以我看见在堂屋两边的墙壁上,分别安装着两扇自制的简易木门,换句话说,总共是有四间卧房。
我顺手推了一推我左手边的这扇木门。
因为木门上并没有安装弹簧锁,所以关得虽严,仍被我一推就开。
瞥眼之间,我见房里有十五六个平方,正好是堂屋的一半面积。
房中摆设甚是简单,一张带蚊帐的木架子床,紧贴着里边这面墙壁安放。另有一把四四方方小木凳,随意摆在床头位置。
外墙上果然开有一扇窗户,但窗户不仅关得严严实实,而且窗户玻璃完好无损。
我随手又将房门关上,一眼看见木门顶端,用墨水写了一个不大不小的“1”字。
转脸看对面两间房,正对着我的那扇房门上,写了一个“3”字,但靠里的那间房门上,却什么字也没有。
“没标房号的这间房,是张大爷自己住的。”孟响大概是看到了我目光所聚,很及时地跟我解释。
我往前走进几步,看见我这一侧靠里边的这间房门上,写了一个“2”。
“袁望他们,是在这间房出事的吧?”我向着2号房门一指。
“是啊,你猜得真够准的!”孟响瞟了我一眼。
其实说穿了很简单,因为我知道包罗跟李子都是在面朝西方的房间里做的噩梦,而这栋房子的大门,是面朝正东。
所以前边的1号房跟3号房皆面朝正东,只有后边的2号房跟张大爷自己住的房间,是面朝正西。
不过毕竟只有三间客房,我猜对了也不算特别奇怪,所以孟响并没有追着要我解释。
堂屋正当面紧挨墙壁摆放着一张高脚长木几,农村人家好像是叫它“供桌”。
供桌正中端端正正摆放着一尊木制观音——
我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凑近细看,本来绷紧的神经,忽然放松下来,禁不住哑然失笑。
因为我明白了,包罗跟李子为什么会做同样的怪梦,原因恐怕正是出在这尊观音像上。
这尊观音像眉毛、鼻子、嘴巴、耳朵都有,唯独没有雕刻眼睛。
甚至在该长眼睛的地方,连点凹陷都没有。
“怎么啦?”孟响看出我神情有异,向我跟前走过来。
“你看看这尊观音像!”
我把观音像拿起来,直接递到孟响手上。
“这个啊,我早就看过了!”孟响也跟着我笑起来,“我问过张大爷,为什么这尊观音没有雕刻眼睛?张大爷说,这是他自个儿雕刻的,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雕刻眼睛,所以干脆空在那儿了。”
事实上我已经看出,观音像制作粗糙,不像是从外边花钱买回来的工艺品。
听孟响这么一解释,我只是感觉好笑,又将观音像放回原位。
在供桌的下方,还摆放着一张八仙桌。
除此之外,堂屋里就不再有其他家具。致使诺大的一间堂屋,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我发现张大爷自己住的那间房门上装着一只锁扣,锁扣上挂着一把铁锁。
虽然同样只是虚挂着,并没有当真锁上,但那已经是在提醒住客,不要往这间房里进。
而在紧挨张大爷的房门一侧、亦即是正当面摆放供桌的这面墙壁最右边,另外开着一扇门洞。
门洞上同样装着一扇木门。只不过这扇木门,比堂屋两边的那四扇木门,要紧密厚实很多。
门上按着铁质插销,此刻插杆,正牢牢插在插孔里。
也难怪孟响心生惊栗,起码在我眼中看来,这间房子确实只能从前门后门出入。
虽然在堂屋两边的房间里开有窗户,但此刻所有木门都关得严严实实,就算有哪扇窗户没关好,让黑狗蹿了进来,它又怎么可能拉开木门进入堂屋,并且再将木门严严实实关好?
我心中不安,却没有流露在脸上,而是转脸去问孟响:“张大爷为什么会想起来开这样一间旅馆?”
我是真的很奇怪,毕竟这房子深藏在大山里,一年到头恐怕也没有几个人会跑来这儿住。
“听说从一线岭的名气传出去之后,时常会有背包客进山探险,正好他这儿是必经之地。他又孤苦伶仃一个人,这几间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一年到头哪怕只有三五个客人来,也能给他增加几百块钱的额外收入。”
孟响的解释不无道理。几百块钱在城里不算什么,但在这大山区里,却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所以我不再纠缠这个问题,而是拔出后门上的插杆,拉开后门走出去。
仍然是农村人家最标准的房屋样式,左边紧靠三间正房,盖起了半间房屋。
房门上装着一把外置插销,以免房门被山风吹开。
不消问我也知道,这是一间厨房。
我往后边走了一走,发现在房屋右侧的墙根处,有一间厕所。
厕所居然分男分女,而且看起来还挺干净。想必是后来开起旅馆之后,为方便客人新建的。
房屋后边有一小块空地,空地上种着几样蔬菜。
再往后十数米,便是一座大山,山势平缓,山上长满林木。
也幸亏山里人胆子大,若是让我一个人住在这儿,半夜风吹林动,肯定会感觉十分可怖。
在我观察周围环境之时,孟响已经打开了厨房门,开始准备着动手做晚饭。
我跟着进去,看见孟响居然翻出了一小块腊肉,加几样晒干的野菜。
“我们随便用了人家的东西,会不会不好?”我问。
“等走的时候,给他放两百块钱在这儿就是。”孟响回答,一边指挥我,“你挑着水桶出去,往右边走下一道山坡,那儿有一处山泉,你挑两桶水回来。”
孟响曾经来此做过调查,所以对周遭的环境颇为熟悉。
我虽然从未挑过水,但见厨房墙根摆着一条扁担,两只木桶,我还是老老实实用扁担挑起木桶,从房屋后边绕到前边,再走向右边的山坡。
可不知道为什么,方一走下山坡,我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我看一样。
回脸一瞅,只望见一片浓密的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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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人脸()
我很担心是不是那条大黑狗隐藏在四周围的树林当中,随时准备向我攻击。
所以我几乎是慌慌张张找到那处山泉,再慌慌张张灌了两大半桶水,之后挑在肩上,回去张大爷的旅馆。
俗话说“看人挑担不吃力,自己挑担压断脊”,我虽然不至于压断脊,但是两个肩膀真的很痛。
更加上心慌胆怯,我一路跌跌撞撞。
幸好那条大恶狗并没有出现,孟响见我神情紧张,忍不住笑我:“刚说你是位大侠,怎么慌慌张张的,怕什么呀?”
“我怕那条黑狗突然从哪儿冒出来!”我尴尬解释,“我总觉得它正埋伏在哪儿盯着我看!”
“说的怪说模⌒液酶桌锘褂邪敫姿皇遣恢婪帕硕喑な奔洌荒芡砩仙杖攘讼丛栌谩!泵舷焖担晕⑼6僖幌拢庞治饰遥澳闼的翘醮蠛诠罚降谆崾撬模俊�
“如果不是张大爷养的,那或许就是附近哪一家山民养的吧?”我说。
“可是在凶案发生以后,我来这里做过调查,离这儿最近的一家山民,也要走上两个小时。这黑狗如此凶猛,怎么可能轻易被人关在屋子里?”
我想一想,很难有一个清晰推理。
所以我摇一摇头,转口发问。
“我倒是很好奇,从保康县城进到这儿来,连摩托车都走得很艰难,你们是怎么将楚菲菲跟袁望运出去的?”
“调用了直升机呀!”孟响把脸一扬,“你以为现在还是十几年前,只有大城市才有直升机配置?”
“十几年前,恐怕连大城市都很难有直升机供警方调用吧?”我含笑回应。
“是啊!这几年确实发展得太快了,真可说是日新月异!”孟响俏皮地冲我一笑,“算了,不说这些了,还是赶紧洗菜做饭吧,我都快饿昏了!”
在我出去挑水的时候,孟响已经去后边菜园摘了两把蔬菜,我帮她一同清洗干净,之后生火做饭。
那还是烧柴火的土灶台,我们费了半天劲,才算是生着了火。
幸好上次来的时候,孟响看过张大爷用铁锅蒸米饭的情形,所以她也试着放了水米,我在灶下添火蒸饭,她开始切菜切肉。
好不容易一餐饭做好,我跟她都禁不住“哈哈”直笑。
几个菜炒得还行,但是米饭却结了一层发黑的锅巴,整锅饭都被染上了一股焦糊味。
我想起那条黑狗,先盛了半碗饭,倒了些菜汤在里边,又放上几片腊肉。
之后端出去,放到前边的屋檐下。
“你还挺细心的嘛!”孟响笑我。
“狗最通人性,我对它好点儿,说不定它就不咬我了!”我回答。
孟响便没再多说。
本来米饭蒸得不多,一层锅巴浪费一小半,再给狗端出去半碗,剩下我跟孟响都只吃了个半饱。
之后孟响烧了一锅热水,先拿了木盆进1号房间去洗澡。
我则进到3号房查看查看。
屋里摆设跟1号房一样,就是简简单单一张带蚊帐的木架子床,加一张制作简单的四方小木凳。
外墙上同样开了窗户,但窗户上玻璃完好,而且从里边上了插销。
我发现这位张大爷很爱干净,虽然并不时常有客人来住,但房间里却收拾得整整齐齐。
就连窗玻璃,都抹拭得明光透亮。
之后我又壮着胆子去了2号房——亦即是包罗跟李子做怪梦、袁望跟楚菲菲出命案的那间房。
房中的摆设同样跟1号房、3号房相差不多,只不过窗户对着正西方。
另外那张木床好像略有区别。
1号房跟3号房的木床就是四四方方一个木架子,没有其他的附件与装饰。
而2号房的这张床,却显得气派很多,床头不仅加了一块平整的靠板,靠板上甚至有一块精美浮雕。
我想凑近一些去看那块浮雕,不想手机却发出“吱吱吱”的响声。
那声音嘶哑而难听,并不是我设置的短信提示音。
我站直身体,想掏出手机查看。
那种难听的“吱吱”声响,却于此时消失无影。
不过我还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看,并没发现有任何异样。
所以我重新将手机装进上衣口袋,再次弯腰凑近床头。
那种“吱吱吱”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直腰,声音消失。一弯腰,声音立刻响起。
我感觉有些奇怪,索性远离床头,再弯腰试试。
没有声音,手机安安静静在我兜里。
我回到床前,这一次我不再弯腰凑近床头,而是直接往床沿上一坐。
“吱吱”声音立刻响起。
站起身,那声音再次消失。
我干脆取出手机,直接放到床上。
手机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动静,显示屏也没有发亮,但是那种“吱吱吱”的声响,却连续不停从手机里边传出来。
而且这一次,比装在我衣兜里边的时候,声音还要响亮些。
我拿起手机远离床铺,声音也随之消失。
我心中涌出怪异的感觉,忽一抬头,禁不住“啊”的一声。
我看见透明的窗户玻璃上,好像紧紧贴着一张人脸。
只是在我抬起头来的一瞬间,那张人脸倏然后退。
我立刻凑近窗户看,外边漆黑一片,当然看不见任何人影。
我心中发毛,却硬着头皮拉开2号房门出去。再打开房屋后门,冲到房屋后边仔细查看。
明亮的光线从2号房的窗户投射在地面上,起码在我视线之内,没看见任何人影。
我向着远处黑乎乎的山林眺望一眼,无论如何不敢走近山林去查看。
我甚至不敢转身进屋,而是一边查看着周围动静,一边慢慢退向后门。
我心中本来已经十分紧张,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啊”的一声尖叫。
那是孟响的叫声。
我立刻忘了自己的恐惧,转身冲进房屋后门。
只一眼,我也差点叫出声来。
堂屋里光线明亮,我看见孟响端着木盆站在1号房门口。
而在她的旁侧,那两扇前门左右敞开,一条巨大的黑狗,就站在孟响跟前,虎视眈眈瞪着孟响。
(请看第011章噪音)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011章 噪音()
我记得清清楚楚,在我端了半碗饭出去放在屋檐下之后,转回头已经将前门关好,并且上了门闩。
孟响在进屋洗澡之前,还特意检查了一下。
可现在,那两扇房门很放肆地敞开着。
看孟响端着木盆的样子,已可知她是刚刚洗完澡出来,盆里边的水还没有倒掉。
那这两扇门是谁开的?
刚刚我看见的那张人脸,并非是我眼花看错?
我遍体生寒,此时却只能强作镇定,对着那条狗吼了一声。
那狗本来两眼瞪着孟响,好像随时准备扑咬上去。
但被我一吼,那狗转头向我一瞅,忽而夹着尾巴,从敞开着的前门蹿了出去。
我赶忙奔前,先将前门关好,再将门闩牢牢闩上。
之后我伸手接过吓呆了的孟响手中木盆,一边连声安慰:“别怕别怕,没事儿了!”
“是你把门打开的?你干吗要把前门后门都打开呀?”她哭丧着脸责备我,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我不敢告诉她前门不是我打开的,我怕那会引起她更大的恐惧。
所以我唯唯诺诺两声,赶忙端着木盆出去后门,先将盆里的水倒掉,之后进门,将后门插销插上。
“你不用洗了?”孟响问我,一边抹了抹润湿的眼睛。
“我等会儿再洗!”我回答,推开虚掩着的2号房门,“这屋里有些古怪。”
“什么古怪?”孟响已成了惊弓之鸟,“古怪”二字,竟令她微微抖颤了一下。
“别紧张,只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噪音!”我安慰她,迈步走进房里。
孟响跟着进来。我掏出我的手机,伸长手臂虚放在床铺上方。
手机立刻又响起“吱吱吱”的那种噪音。
我一缩手,噪音便随之消失。
孟响满脸好奇,问我:“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你那边床铺上,会不会使手机产生这种怪声音?”我问。
“应该不会吧?起码我的手机,现在就在床上扔着。”
“那把你的手机拿到这边来试试!”我说。
孟响立刻转身出门。
很快回来,手上拿着她自个儿的手机,也伸长手臂虚放在床铺上方。
她的手机里,同样响起“吱吱”噪音。
“好奇怪,怎么回事?”她满脸惊诧看着我。
或许是从进入大山遇到那个诡异的老太婆开始,有太多难以解释的问题,她惊诧之中,带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