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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获-2007年4期-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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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暗的卧室没有回音。 
  婆婆手里是一玻璃小碟奶黄色的榴莲果。婆婆说,他肯定没吃饭,还是你劝他出来吃点这个,开开胃…… 
  我也没吃饭啊!媳妇说,哎呀,我说,你们以后能不能在外面吃这种东西?!我简直要吐了! 
  游老师给马老师使眼色,示意她赶紧把那碟东西拿开。可是,马老师不懂,马老师追着媳妇讨好地说,你不知道他小时候那个馋劲,过去我们那里又没有这种东西卖,我看还是…… 
  唉呀,不要再说啦!我告诉你,早知道你们要吃这个,我就在店里随便吃。我根本不爱回来! 
  婆婆笑嘻嘻的,我们还说呢,不是一家人不进一个门,真不知道你不吃它…… 
  好啦好啦!不要再说啦!反正,我们家从来就没买过这个!将来也不会买! 
  支玲皱着鼻子,猛力打开了家里所有的窗子,由于用力夸张,家里各房间顿时暴响起一阵仿佛狂风袭来的响声。回到客厅,支玲对着大窗外深深吸了口气,又深深地吸了几口,回过头,表情就很决绝:你们把这个恶心的东西,拿到小区石椅上吃!吃光了再回来。 
  可能实在是臭晕了,她又决绝地说了一句:我家!永远永远都不会买这个! 
  绝——不需要! 
  游兵站在卧房门口,没戴眼镜,一张脸因此微微变形。他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人也没有看,甚至谁都没有注意到,母亲手上的一碟榴莲,就被他打到了地上。所有的眼睛,看着小玻璃碟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哨啷一声,碎裂而起。看着奶黄色的榴莲膏子,完整无缺地跳离了破碎的碟子,软在茶几脚边。 
  游兵依然什么人也没有看,他似乎在琢磨地上那团东西是不是榴莲,似乎在反省自己的行为。老人互相挨着声屏气敛,媳妇似乎也反应不过来。这时,所有人都看清了游兵最新的动作,他一脚踩在了那团脱逃的榴莲膏子上,猛地踏上,踩扁,脚心还狠狠地来回拧磨着,好像要把它踩没了。 
  臭气轰然。游兵开门而去。 
  马老师和游老师互相看着,游老师看马老师眼睛里,泛起一层晶亮的光泽。他把妻子牵进了他们自己的房间。 
  支玲说,神经病! 
   
  十 
   
  老人并没有和儿子媳妇商量,就把火车票给买了。游兵和支玲都努力挽留他们。但是,他们说,针灸的效果不是很明显,专家正好也出国访问。所以,已经和专家说了,下次再来做完整的疗程。 
  怎么也留不住父母。 
  到火车站送行的时候,母亲抚摸着游兵的手,忽然掉了大颗眼泪。游兵吞了口口水,说,妈妈,对不起。 
  母亲摇头,说,我不是嫌你这里。我和你爸说好了,以后身体好了,你的房子大了,我们来住久一点。陪你。 
  父亲说,我有一点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打别人的老婆呢? 
  游兵愣了一下说,我没有。根本不可能的事。 
  那你为什么写检讨呢? 
  处理的分寸……掌握不好吧,领导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可打不打人,这个分寸很简单啊。 
  其实,很多事情,真的很难掌握,掌握了你也说不清。反正我没打人。 
  她头上、手上都青了呀。我和你妈都看了报纸。 
  我怎么知道,女人一碰就发青? 
  父母都没有说话。 
  候车队伍站起来了,开始剪票了。 
玄妙
叶 弥  
(本文字数:2825)       《收获》 2007年第4期 
字号: 【大 中 小】  
  冯义三排行第三,是个木匠。他从小头顶上就长了一只肉瘤,所以他有个外号叫独角兽冯三。他从他爷爷手上学的木工活儿,擅长做仿清或仿明的细木家具,手工活儿远近闻名。在解放前,只有大户人家才请得起他,譬如说城里的国学大师余自问,大绸缎商赵小山。赵小山同时以画精美绝伦的春宫画出名。还有银行家范一流,他宣称他的聚水斋里有全国最完好的明朝紫檀木家具。这三个人的家里,冯义三是常客。时间久了,独角兽冯三也懂得些琴棋书画,道德文章。他是极崇敬这三个人的,既然心里五体投地,外面就会表现出来。他每天喝早茶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模仿的是余自问,说话的腔调像范一流。自然,一举一动有些像赵小山。 
  解放以后,冯义三的生意锐减。他除了要养眼皮底下的一家子老小,还要养外面的一个女人呢。既然心中焦躁,外面就会表现出来,喝早茶的时候,他先为余自问感叹,余自问是个明白人,要不他怎么就逃去了台湾呢?又为范一流惋惜,他聚水斋里的明式家具全都捐给了国家,现胡乱堆放在博物馆的仓库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工农干部当柴禾烧了。赵小山的事大家都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他画的春宫是全世界最好的春宫,以后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春宫了。他待人和气,天性温良胆小,他怎么可能是特务呢? 
  他说完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四下看看,想寻找个把同情者。要在以前,他还不是有求必应的?但是现在呢?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的时代已成为过去。老朋友们看风景的,闭目养神的,剔牙的,就是没人理会他。冯义三见到老朋友们这种样子,大怒之下,犯了第二个错误。他开始骂新政府,他说国民党旧政府宿疾难治,活该倒台,可这个新政府看上去也不像懂事的……等等。这些话他是从春宫画家赵小山那儿听来的。当然,赵小山骂新政府的时候,声色不动,温文尔雅,手里捻着一串十八世纪的菩提子佛珠。冯义三骂政府的时候,脖子上青筋毕现,面红耳赤,且用词粗鄙,一点也不像他曾经模仿学习的三个人。他还原了自己。 
  既还原了,那他还以为他是谁啊?他不过是一个工匠而已。老朋友以前都敬爱他的手艺,但是大家现在都敬爱新政府,新政府气势如虹,激动人心。 
  散了场,喝茶老友中的一个走过公安局,顺便就进去了。 
  冯义三当天晚上被公安局拘留,一个星期后判为劳动教养一年。这是轻的。他一进公安局,马上不是独角兽,而是一条独角虫了。 
  他养在外面的女人卖掉房子,带着女儿回了老家,再也没有回来。他的结发妻子趁乱改嫁了老相好。老娘本来就有病,活得不耐烦,这下子找了个理由让自己永远安息了。他从劳改农场回来时,看见大儿子阿大一个人对着墙唱歌,唱的是: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他问阿大,还有两个呢?阿大说,弟弟和妹妹跟娘一起嫁了,都坐在花轿里。他又问,你当时在于什么呢?阿大回答,他们给了我一包喜糖,我在吃喜糖。冯义三想了一想,教导儿子说,我娘那时候也改嫁的,我一斧头砍在我后爹的腿上。他从此就怕了我。阿大听了把头惊惧地一缩,两只眼睛不信任地斜着,死死盯住老子。冯义三脸孔有些发红,换了个话题,摆出一副老子的腔调,问,阿大,我不在家的这一年,你都学了一些什么?阿大马上来了劲,回答,爸爸,你不在家的这一年,我收获可大了,我学会了很多知识,共产党要解放全人类,李承晚和杜鲁门是头上长疮脚底流脓的坏东西。我们还去参观了部队,解放军的枪是长了眼睛的,打在坏人的头上,一打一个洞……洞里面长蛆。冯义三听得脸孔发青,说,阿大啊,你现在比我还厉害呢!阿大咧开掉落门牙的嘴笑嘻嘻地说,我不算厉害的,我们班级里厉害的人多得很。我们的班主任说,新中国了,连孩子们都生龙活虎起来!爸爸,你以后不要对我讲那些古董话,讲些解放军打胜仗的事。冯义三点着头说,正是,正是。 
  家庭里发生的变故,冯义三还有一件事想不通——他骂道,死不要脸的,还敢坐花轿?新中国成立了,还搞这种名堂?他骂的是改嫁的前妻。 
  他前妻改嫁时用了花轿。虽说政府不提倡结婚时使用花轿,可当时也没有明文禁止使用花轿。就这件事,她让爱情钻了空子,也招来了冯义三对她的愤恨。想当年,冯义三日日夜夜精工细作,花了大半年的工夫,才造出这顶喜轿。不说是全城最好的,也是城里数得上的好轿子。 
  它是榉木做的骨架。我们这里是黄榉的产地。冯义三用的黄榉不是普通的黄榉,它们长在向阳的高山上,具有无比的诗情画意,就像古人所讲究的那样,席子编得不方正不能坐,肉割得不方正不能吃。长在向阳的高山上,每天早晨迎接旭日的黄榉才是唯美的,才配做花轿。 
  花轿上的饰板是黄杨木——也不是普通的黄杨。冯义三用的黄杨木千里挑一,黄光耀眼,没有疤痕。堪称完美。 
  花轿的精华之处在于它的浮雕和透雕,全身上下饰满了龙、凤、古代人物、花草和云纹。任何人看了都会透不过气来。余自问也来看过这顶花轿。他当场对冯义三说,略有点俗气,但是巧夺天工!你这个人若是注意修养,定是一个有莫大趣味的人。冯义三最佩服的人就是余自问,所以他恭恭敬敬地问余自问,怎样做才是个有莫大趣味的人?余自问回答,有莫大趣味的人,这顶轿子上他就只雕龙或者只雕凤。冯义三不懂,接着问,为什么只雕龙或者凤。余自问沉吟着,不太愿意回答冯义三的问题,但他最后还是说了,为什么?我告诉你为什么,一个人喜欢一样东西,往往表达过分。表达不到是拘泥,过分的东西就是俗气了。你好好想想这个问题,想通了你就是个木匠里头的大人物。 
  冯义三看出余自问并不欣赏自己。余自问甚至还有些鄙薄自己。冯义三把余自问送出大门,看他走远了,拍着胸脯说,我要是像你那样整天看书,也能像你那样什么都懂。 
  现在,冯义三到政府去告状,他说,解放了,还用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该治她的罪。狠狠地治!这个淫妇! 
  听见他毒骂的人都摇头说,这独角兽以前不是这样的! 
  冯义三只是个木匠,在文化上到底算不上有根有底的。他的精神所依赖的那些人一散场,他也就不知何从修炼他的高尚趣味了。但是老百姓有老百姓的趣味,譬如每天早晨的喝茶,每天晚上的泡澡。关于洗澡,倒也有一个恐怖而性感的传说。说是男人每天晚上进澡堂的时候,必须要告诉一个人他将进澡堂子洗浴。不然的话,澡堂里的热水鬼会在他身上作祟,让他浑身发痒。他会不停地挠自己的身子,挠得皮开肉绽还不觉得疼。 
  冯义三有一帮早上一起喝茶,晚上一起泡澡的老朋友。 
  他泡的澡堂就在他家的街对面,别的澡堂离得很远。澡堂里面白汽缭绕,洗晒得很干净的毛巾散发出纯棉特有的陈旧的香味,男人们安静地泡在大浴池里,除了木拖鞋有时响起,这里面可以说是十分的安静。冯义三对洗澡颇有心得,他总结说,每次他把身体浸到滚热的水里以后,他的灵魂就在体内荡来荡去,就像喝醉了酒一样。他甚至还能体会到此刻的灵魂又像一 口含在嘴里漱来漱去的水。当他完全把自己埋进水里只剩下一个头时,他的灵魂出窍了,就在天花板上,他看得见它的。两两相对,无比惬意。比呆在家里听女人唠叨好多了。 
  冯义三劳教出来的第一个晚上,就直奔澡堂。家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令人不快的事,他深信一到热水里烦恼就会烟消云散。 
  扦脚的王师傅一看见他就迎上来了,说,冯师傅,你先不要到池子里去,让我看看你的脚底。他的话透着蹊跷,所以冯义三乖乖地坐下来,伸出脚放在王师傅的手上。然后多心地问,王师傅,是不是我被劳动改造过后,就惹人讨厌啦?王师傅是个善人,人若善良必讲究对人对事的熨帖细密。所以王师傅是一个心思细密的善人。在他的眼里,每一只脚都是他的宝贝孩子,他有责任让它们感到舒服而体面。他长期这样心慈手软,养成轻声轻气地说话,不紧不慢地走路,敬人,并爱人。但是此时他语调紊乱地回答冯义三说,看你说的,谁是这样的人?我让你坐在这里憩憩,里面有些乱。 
  冯义三一听,发觉里面确实有点乱,声音杂,笑声和骂声不绝,还夹着一只尖利的公鸭嗓门,那嗓门儿唱歌一样地重复着一句什么话。他说,这是胡裁缝啊! 
  这确实是胡裁缝,他的儿子从部队回到地方上当官了,他学了一些腔调,整天嚷着要打倒剥削阶级,解放全人类。王师傅说,你听听,这是什么好话?你别慌忙进去,恐怕见了面你不给他好脸色。你们两个就会闹起来。 
  正说着,胡裁缝突然出来了,一眼看见了冯义三,脸上放光,笑嘻嘻地说,老冯,你回来啦?这下你不敢说三道四了吧?好好改造思想,向人民群众靠拢……什么独角兽!呸! 
  冯义三呆若木瓜,眼睛看着地下,一动不动。 
  胡裁缝走了。冯义三慢吞吞扭一下身体,抬眼望着王师傅,心虚地说,不于我的事,我洗我的澡。王师傅蹲在那儿不动了。突然地,他觉得了羞耻,好像胡裁缝羞辱了他一样。他扔掉冯义三的脚,站起来,慌张地说,老冯,你,你,真是好……脾气啊!冯义三恼了,说,什么?你挑拨离间,兴许也是美蒋特务……你少说话,多嘴多舌的我跟你翻脸。王师傅的眼里立刻汪出了泪水,不敢走了。他强忍着难受,小声悲叹:唉,唉……现在的人说话都粗糙了,都粗糙了…… 
  冯义三从此改掉了泡澡堂的习惯。不是不想碰见胡裁缝,而是不想碰见扦脚的王师傅,这个人给他的心理压力太大了。他路上碰见王师傅都要躲藏起来,他一见王师傅就想起他的悲叹。 
  但是早茶还是要喝的,一天不喝早茶,他就食不下咽。为了不再碰到熟人,他改到另一家不太远的茶馆喝茶,没想到他的前妻阿菊就嫁在那里,她每天早晨五点多钟拎着菜篮子上菜场,时间和冯义三差不多。这样,两个人就迎面撞上了。阿菊一眼看到他,慌得一把扔掉菜篮子,回头朝家里疾走。他愣了一下,马上不依不饶地跟上去,骂道,死不要脸的,你还敢坐花轿?你把花轿还给我!淫妇! 
  阿菊很快隐进一户人家不见了。 
  冯义三在晨曦里站着,回想前妻的面容,竟有些恋恋不舍的。于是继续骂,淫妇,你倒把头发剪了。那么好的一头长头发剪掉了,剪得像个女干部……他放低了声音说,弄得那么难看,可见你现在不学好了。或者人家非要你剪,你不得不剪?要是你跟着我,我能让你把这一头好头发整掉吗?谁敢叫你剪?除非他不怕得罪我独角兽冯三! 
  他后来在西南的城郊访到一家干净的老茶馆,每天早晨步行一个多小时到那里,来回要两个半小时。他乐意这样花时间,他的作坊公私合并了,他已不是老板。大儿子阿大被他送上了寄宿学校,家里空荡荡的,他的心也是无从着落的。他没有了模仿的人,也没有朋友。模仿的人差不多都烟消云散了,老朋友们个个要求进步,有的当了干部,有的入了党。只有他,处境尴尬。其实,顺与不顺,都是自己的因果。他有点钱,但不多。有点水平,也不多。有点智慧,也不多。以前他靠手艺吃饭,不觉得张皇。现在的世界变化了,他这个尴尬人四顾仓惶,只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喝早茶。 
  这一年的冬天,他认识了小道士钟文清。 
  城的西南郊以前有两处热闹的地方,一是惜春茶馆,一是玄妙道观。惜春茶馆解放以后改为五洲茶馆,就是冯义三现在去的地方。茶馆里还是热闹的,但观里冷落得不像样,到后来只剩下一个当家老道士,三清殿上灰尘扑面,庭院里落叶满地。阴气森森,寻常人不敢去的。其实这观里到处都是宝贝,金山石的地面,汉白玉栏杆,紫檀木的屏门,唐代的大铜鼎,宋代的龙泉窑青瓷,元代的金粉壁画,明朝的黄杨木雕,古旧的金丝楠木桌椅,经楼里有张陵读过的《道德经》……老祖宗的东西不再具有美学的价值,甚至也不再有金钱上的价值,有价值的是新的思想和新的生活方式。 
  冯义三现在是五洲茶馆的常客了。这一年的春天,桃花谢了以后就不停地下雨,他走过道观,只听见里面屋檐的滴水声响成一片,他涌起一个念头,觉得屋檐的滴水声像敲木鱼一样。道观里敲木鱼?他咧咧嘴,想笑,但是没笑出来。他想起来,自己好久没有认真笑过了。到了上午十点多的时候,雨不下了,阳光无比的清洁明亮,茶馆前拥过一群蹦跳吵闹的孩子,他们一齐喊着,钟文清,精神病!钟文清,精神病!接着慢吞吞地走过一个道士打扮的年轻人,轻轻地用手驱赶孩子们,脸上居然有着轻松的微笑。 
  一个茶客说,阿清回来了!你看他还是笑嘻嘻的,精神病院里住了半年,还胖了一点。话刚说完,另一茶客扭头朝外面喊,阿清,你还是回老家去吧!观里一个人也没有了,你师父上个星期也回广东老家了。人家都说观里又开始闹鬼了! 
  钟文清在外面大声回答,一个人才好呢!他们在的时候一个个比鬼还闹呢! 
  冯义三问,他怎么这样说话呢? 
  说观里闹鬼的那个茶客告诉冯义三,钟文清是从小出家,他弟兄两个,一个听从母命当了和尚,一个听从父命当了道士。那观里也是个争权夺利的名利场,钟文清不爱和别人争闹,从小到大只爱观里的一株红梅。天天要去看它,时时和它说话。浇水除草不必说的,还把它当瓷器一样擦拭。他小时候换下的牙齿也一只一只全埋在梅树底下。没想到梅树一年前突然死了,他就天天哭。这事情传开了,胡区长说,不可能的。一个男人怎么会哭梅花?除非他有精神病。后来证实确有其事,胡区长大发雷霆,说他在战场上战友死在怀里才会哭,一个小道士居然哭一棵死掉的梅花?胡区长最见不得这种鸟人,就叫两个兵把阿清押送到精神病院去了。 
  冯义三从前看见过赵小山对着一株死掉的兰花垂泪,所以忿忿不平地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哭一棵梅花算得上什么?改天我还去哭一块石头呢。话音刚落,有人说,哎,老冯。胡区长的父亲跟你住一条巷子的,是个裁缝,人家都叫他胡裁缝。你说说这个人。冯义三缩缩头颈说,我现在妻离子散,只想平平安安地每天喝口早茶。于是他听到了一句嘀咕,胆小鬼……他转过头去,一边寻找说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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