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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在！”魏虎呆呆点头。
“送进来，你自走便是。”
翟阿娇轻盈转身，给魏虎留下道美好背影。
魏虎楞了许久，这才终于回过神来，咬牙将马车牵进院落。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把大火映亮阴沉天空，滚滚浓烟升腾，很快将整片宅院吞没。
东都，洛阳！
绵延的阴雨，让空气变得冰寒而潮湿。紫
薇城，大业殿内。萧宛若双手拢在袖中，双眼微垂着盯着杯中茶水。不远处，香炉袅袅，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只可惜，这幽幽如牡丹的香味，被充斥在空气中的血腥破坏，变成了极怪异的味道，失了原本的雅致。
“翟让被阵斩珙县，其所部人马大半投降，只有小股遁入深山，目前不知所踪。”跪
在地上的黑袍人带着幽凉铁面，他身上有着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此时正潺潺向外流淌着鲜血，可黑袍人却似全无所觉，甚至连目光都平静如湖，没有任何波澜生出，“荣耀侯两虎争锋的计策虽然简单，可环环相扣，却也绝无漏洞可言，如此轻易被识破，必然是内部出了奸细。”“
密阁？瓦岗？”萧
宛若沉默片刻，方才冷冷开口。周成的计策，她心知肚明，不然小洵身边也不会多出数名飞马谍者守护。“
珙县之内，共有三十八名谍者，其中十人在先前行动中为瓦岗高手斩杀，剩余十八人，护送娘娘归于东都，留下十人，除卑职侥幸逃生外，已悉数战死珙县。”
黑袍人平静道：“而荣耀侯计策，护送娘娘之人并不知晓，所以卑职觉得，向李密通风报信者，应该并非我密阁中人。”
“不是密阁，那便是瓦岗内部出了奸细。”萧
宛若端起茶杯，轻抿小口后，皱着柳眉重新放下，“但据本宫了解，翟让在珙县的部将，均是忠心耿耿之辈，程咬金，王伯当，沈落雁，唔……你觉得此三人中，谁会出卖于他？”“
这……卑职不知。”
“既然不知，还不快去查个清楚？”萧宛若将身姿往后依在软垫上，似乎是觉得茶水有些苦涩了，她捻起块冰糖塞进口中，这才舒展开眉宇，慵懒的闭上双眼。
“喏！”黑
袍人躬着腰肢退后数步，行至殿门前时，方才转过身姿，轻轻吐出口浊气，然而，就在他眼中闪过抹轻快神色时，一支闪烁着寒光的箭头，却猛地透胸而出。
“娘娘……”
黑袍人吐出口鲜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可惜，才说出两字，他生机便迅速消散，带着满脸不甘倒在地上。咯
嘣！
萧宛若银牙一咬，将冰糖嚼碎，继而眯着眼睛随手将箭弩仍到一旁。“
宁错杀，不放过，娘娘若早有这般果决，密阁也不至于糜烂到今日这般地步。”程
德踱步走出角落，一段时间不见，他似乎变得年轻了，花白发丝渐少，脸上褶皱也消失许多，就连声音都少了几分老态，多出几分铿锵，“三十八名飞马谍者，于珙县潜伏多日，竟连密公营的战力都未曾摸个明了，这般废物，当真不要也罢。”“
人，总有犯错的时候。”“
恭喜老师，此次闭关终于破了境界，功力再上一层楼。”萧宛若眼中闪过抹不知名的色彩，但旋即便收敛无踪，状若欣喜的微笑起身。
“承娘娘的福，侥幸踏入宗师之境。”程
德拱了拱手，虽语气谦虚，但脸上神色却是止不住的流出抹傲然。萧宛若被擒，密阁中尔虞我诈，导致朝廷高手与飞马谍者屡次出击巩县均无功而返，如此危急形势，已非程德所能掌控，无奈下，他只得闭死关以求突破境界，增大单枪匹马营救萧宛若的几率。
只不过，在闭关之前，程德根本没有觉得自己能够成功，要知道他所修功法特殊，突破宗师境比寻常人难出十倍，甚至几十倍，青年时尚且不得，又何况是如今年老体衰，血气薄弱之时……所
以，程德不过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态度尽人事听天命罢了。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为救萧宛若而毅然决然的闭关居然成功了。那澎湃的力量随着破境成功，而不断游走于四肢百骸，不过短短几天时间，他的生机就开始再次焕发。“照这样下去，恐怕不用三年，某便能冲击大宗师境，达到传说中返老还童的境界……”程
德心中一片火热，只觉得这些年来的宁静淡泊统统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消失数十年的野望和冲动。“
老师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萧宛若声音再次传来。程德神色一怔，心神登时从那诡异境界中挣扎出来，“没什么，老夫就是……嗯，不提也罢。听闻娘娘以凤令传缴天下，如今已唤得数支勤王大军开拔东都，其中以王世充最为骁勇，短短时间便连破数支贼军北渡黄河而来……”
“老师想说什么，不妨直言，你与本宫间不必如此弯绕。”萧
宛若捋捋青丝，笑容雅致而温软。bsp；
第366章 西大营（）
“老朽只是觉得，娘娘如此似乎有些不值。”程
德神色担忧的轻叹口气。
大隋虽是门阀世家的天下，也没有后世那般重男轻女的理学思想，可以凤令招天下军队救援东都，却还是犯了大忌讳。不论事后是成是败，怕都会有人在此大做文章，毕竟，有些事情是见不得光的。就好像萧宛若，哪怕她掌控密阁，飞马谍者遍布天下，哪怕她与世家豪门关系不俗，十六卫府中均有心腹，但说到底，她也只是大隋的帝后，而非坐在龙椅上的真命天子。所
以，萧宛若如此调兵遣将，可谓是得不偿失。不仅暴露了自己的底牌，还落下个后宫干政的把柄，若在有人借机推波助澜，萧宛若的帝后之位必然会摇摇欲坠……“
老师向来有大学问，何以始终看不透这其中道理？”
萧宛若摇摇头，“大隋已不是先皇在世时，强盛无比，威震四方的大隋了。如今叛贼作乱，世家门阀居心叵测，朝廷勋贵个有算计……用大厦将倾形容，丝毫不为过也。这般情形下，若本宫事事力求自保，那谁人还能再来护这千秋大业，谁……算了！”说
到这里，萧宛若突然有些意兴阑珊的迈过门槛，“本宫有些困乏，先行回宫休息了，荣耀侯的下落，还请老师多多费心。”“
荣耀侯……”程
德眯了眯眼，神色略显阴郁。人
是会变得，行将就木时，许会了无生趣对事事漠不关心，但若重焕生机，那整个心态，怕是都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然，这些事情，萧宛若有所察觉，但周成却是绝然不知。此时他正身穿瓦岗军服，低垂着眼帘走在西大营内。
二十万大军的驻地，所占面积可谓极其辽阔，若有人从上空看去，便能见无数灯火闪烁在漆黑大地间，错落有致，绵延不绝，几乎一眼望不到尽头。当然，营地布置的完美，并不代表防御也是无懈可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有珙县相隔的缘故，反正瓦岗的“农民”军和大隋十六卫相比，于巡逻戒严标准上，简直是低到令人发指。周成只不过是抡着闷棍放倒了一个看起来有点身份的校尉，然后扒光他衣衫穿在自己身上，就能在瓦岗军营内如入无人之境……这
让周成在轻松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开始暗暗摇头。难
怪瓦岗在历史上没能成事，就照这布防水平和单兵的素质，别说二十万，就是四十万，一百万，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一冲就散。
“听说了没有，珙县叛乱，魏公引两万前锋营前去，将大龙头翟让斩于北城之下，那血溅的，足足有三丈之高……”“
唉，说来翟让也算是个英雄，可惜太不识时务，瓦岗早就姓李了，他却偏偏还要兴风作浪。现在好了，被魏公抓住机会，轻而易举的拿掉大好人头。”
“啧啧，你这可说错了。魏公虽然阵斩了翟让，可付出代价却也不少。且不说密公营的损失，单是程咬金破西城门，后又用火牛阵的事情，就让魏公损失了至少五千精兵。”
“程咬金？就是那个只会三板斧的糙汉？”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程咬金是糙汉不假，但其实力却是绝对不容小觑。知道翟让死在何处吗？珙县西城门外。密公营和守城的军卒都没有拦住他，为什么？就是因为这程咬金，独领五百壮士，先是以少胜多破开了西城守卫，而后断后阻挡密公营追击，一人一斧杀得昏天暗地血流成河，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非魏公令两万前锋及时赶来，翟让转眼就能遁入深山。”两
个身着青衫，文士打扮的男子一边轻声议论着，一边迎面走来。他
们都是瓦岗起义后归附而来的寒门学士，论及行军打仗，眼界高度也许远远不及，但用在调度粮草，保障后勤等方面，却还是有些作用，除此外，李密大肆收拢寒门学士最重要的原因，则是瓦岗如今名头根本拉拢不来名士高人，所以被逼无奈下，他才会用这些寒门学士充数。
毕竟，士林在大隋也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如果没有半点文士底蕴，又谈何拉拢借势？
“翟让果然还是死了。”周成轻叹口气，眉头皱成川字。
翟让死，他不觉得可惜，真正让周成郁闷的是自己计策失败。原本还指望两人想斗，好为大隋争取些准备的时间来防御东都，却没想事情才刚刚开始，就被扼杀在摇篮当中。“
算了，计划赶不上变化，事已至此，多想也是无意。我还是先想办法赶回东都再说……”
周成深吸口气，就欲改变方向，躲开迎面而来的两人，但就在这时，一个青衫文士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出声道：“差点忘了，公子先前索要的盐巴某还没有送去，嗯，前面那人……对，叫得就是你，跟某前来提上两斤盐巴前去公子营帐复命。”
周成眯了眯眼，手指下意识按在剑柄上。两
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士，若自己动手，想要斩杀他们绝对不费吹灰之力，但杀人之后……周
成余光扫过两侧火堆边，零零散散围绕而坐的瓦岗军卒，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指。杀人容易，可想不引起任何关注，却无异于是难于登天。无奈下他只得躬身称喏，然后老老实实跟在两名文士身后，寻摸着脱身良机。只
可惜，老天爷并没给周成面子。一路走来，两侧来往军卒不断，直到拿上盐巴，向北走出半里来到座华美大帐前，周成都没找到机会闪人。“
喂，你这厮愣着作甚，拎上盐巴随某入帐。”就
在这时，先前说话的高个子文士不耐烦的推了推周成。周
成只得收敛心思，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向走上前去。哗
！帘幕撩开，一阵暖意带着血腥迎面袭来，周成眉头一皱，却是还没来得及打量眼前场景，就听到了长鞭呼啸破空的声音……
第367章 大隋以你为傲！（）
啪！
清脆响声回荡Щ只
见张屏风横在中央，烛火燃烧，倒影出两道模糊身影。其中一人，扬鞭在左，另一人身段略显纤细，似是被吊在半空，此时正如风中残留，凄凉摇摆。“
公子，盐巴已送到！”“
送进来，融入水中。”
“喏！”青衫文士微微躬身，向前走了两步，见周成还楞在那里，不由眉头一皱，低喝道：“跟上。”
周成没吭声，提着盐袋绕过屏风，登时间，血腥味越发浓郁了。周成下意识屏住呼吸，余光瞥向右侧身影。这是个浑身**的女子，断去一臂的女子，此时她被缚吊在空中，美好的身段尽显无疑。只可惜，密布在白皙娇躯上的鞭痕，破坏了太多美感，让人有些不敢直视。“
小贱人，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就
在这时，左侧男子突然将长鞭扔到青衫文士手中，喘息着退后半步，“文泽，换你来，给本公子往死了打。”
“喏！”青衫文士舔了舔嘴唇，目光淫邪的落在女子身间。
而也就是在这时，女子抬起了头颅，她脸色苍白无血，湿漉漉的长发贴在面颊间，那憔悴的神色，显然是受尽了折磨，只不过，她看向文士的眼神，却是没有丁点恐惧，反而，夹杂着些许嘲讽和鄙夷，很是不屑的一口血沫吐在地上。
青衫文士瞬间被激怒，冷笑一声，就将长鞭浸入水中，“呵呵，当着公子的面还敢如此嚣张，看来前面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嗯，你还杵在那里作甚，速速将盐巴融进水中，今天某要让这小娘皮知道……”“
你想让她知道什么？”突
然，一双冰冷手掌从后探来，青衫文士神色一怔，却是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就听见了咔嚓一声脆响从自己颈上传来，下一刻，视野迅速旋转，映入周成前无表情的脸孔。
他的脖颈，被生生拗断了。
噗通！青衫文士软软倒地，连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吐出。而周成则是顺手接过长鞭，没有任何犹豫，扬手狠狠抽向李卫。没
错！左侧那个气喘细细，面容狰狞的男子，正是李密的独子李卫。被拦路埋伏的瓦岗高手救下后，他就一直住在西大营中修养。而那被吊在半空，形容凄惨的女子，则是那日重伤被俘的小洵。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小洵落入李卫手中，自然是难逃厄运。只
是，让周成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李卫居然如此恶毒，前后不过短短几日光阴，就将小洵折磨成如此模样……无
边怒气和凌厉的杀机通通汇聚在这一鞭之中，周成出手，没有任何留情。李
卫虽有功夫在身，可也不过是江湖九流水准，周成含恨一击下，他根本连躲闪动作都难以做出，就被长鞭狠狠抽在肩头。
啪！同
样清脆的响声回荡于帐内。只不过，李卫没有小洵那般艰忍的能力，鞭落**的声音还没落下，他杀猪般的惨叫就已从嗓子眼里蹦出，“你……你是何人，居然敢在我瓦岗军营行凶杀人？如此放肆，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敢跟本侯爷这般说话，我看，是你活得不耐烦才对吧！”周
成冷哼一声，手腕翻转，长鞭就如灵蛇般再次抖出，将李卫脖颈缠住，拉倒在地的同时，一脚踩在他胸前。“
侯爷？你……你是荣耀侯周成！”李
卫神色大变，挣扎着便想起身反抗，但两者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周成只不过稍稍加了些力气，李卫就被压在地上，不仅挣扎无果，就连呼吸都开始变得艰难。
“放开某，你不要乱来，此处是瓦岗……”“
瓦岗军营嘛，外面还有二十万大军环伺左右，据说高手如云，战将如雨，对不对？”周成挑着眉梢，冷冷看着李卫。
那眼神，让李卫遍体生寒，登时心生不妙，然而，还没等他再次开口，周成就猛地收紧长鞭，“可就算如此，又能如何？我想杀你，天王老子来了，你也休想活命！”
李卫脸上血红渐渐变成青紫，极度缺氧的窒息，让他身躯不由自主的痉挛起来。惊恐，愤怒，不甘，痛苦……种种情绪于眸中闪烁，最后通通化作哀求。蝼
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
只可惜，压根没有任何卵用。小
洵的惨状，已让周成动了杀机，出手自是不会留情。一个呼吸，两个呼吸……约莫几十光景后，李卫终于停止了抽搐，睁大的双眼中染满血丝，生机全无的倒在地上。周
成吐出口浊气，随手扔掉鞭子，快步上前解开小洵，以披风掩住她伤痕累累的娇躯，却是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一个女子，落入敌人之手，其所遭受的磨难，不用明说也能猜出一二，更何况小洵的惨状就摆在眼前。她断了一条手臂，遍体鳞伤的**娇躯滚烫惊人，显然是因为伤口感染而引起，而在这个时代，伤口感染，基本已就意味着死亡。“
侯爷，咳咳，我们被出卖了，同行的飞马卫，全部都被杀死在路上……”“
我都知道，不要说了。”周
成摇摇头，声音低沉道：“坚持住，等我带你出去找郎中。”“
侯爷不必管我，我……撑不了多久了。”
小洵唇角微扬，似是在苦涩微笑，又似是解脱释然，总之，说完这句话后，她喘息着停了好久，方才好像积蓄够力气般，目光幽幽道：“小洵无能，未完成侯爷重托，实在……汗颜，但……望侯爷看在追随多日的份上，答应小洵一件事情……”
“你说！”
“我在巩县外的难民营中，留下了一个包袱，里面有些物件和书信，是留给阿史那·步利设的。如果侯爷将来……有机会见到他……将那些，转交于他。”小
洵瞳孔渐渐扩散，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已近呢喃，“本以为早就情冷如水，却不想竟在个突厥人身上动了心神，也许，我从来就不是个合格的谍者……呵呵，侯爷，小洵如此，算不算是背叛了大隋？”周
成心中酸涩，用力摇了摇头，“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谍者，大隋，以你为傲！”“
真的吗？”“
真得！”周
成言辞确凿，手指却是忍不住攥紧在掌中。
第368章 天降神兵（）
冷风扬起帐幕，吹得烛火一阵摇曳。小
洵死了，睁着清澈的眼眸，死在周成怀中。
感受着她慢慢变凉的身躯，周成心情突然变得沉重。前世，他是传奇杀手，独来独往，犹若游戏风尘的侠客，没有任何羁绊和牵挂，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宇文明秀，聂无双、独孤凤、李秀宁，还有周强，木鱼，好多好多人，在不知不觉中围绕在了自己身边。
周成实在不敢想象，他们若在这乱世中，也如小洵一般死在眼前时，自己会是何等心情。人
生如戏，但……毕竟不是游戏。没
有存档的征途，一旦走错，将再也没有从来的机会。周
成第一次感觉到压力！
“公子，夜凉了，某来给您加点炭火，您……”
就在这时，一个老仆绕过屏风，突然出现在周成面前。看着地上横躺的李卫和头颅诡异扭曲的青衫文士，他先是一怔，继而苍老脸颊迅速被惊恐取代。天
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