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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正是第二倾城的师叔，那个拥有着惊人潜伏能力，即便是宗师，都难以察觉的中年高手。
“师叔为何会来此地，难道……”
第二倾城豁然扭头瞪向周成，“是你？”
“没错，是我。”
周成叹了口气，脸色难看道：“我故意放走青莲左使，就是想让你师叔尾随其后，趁机查查那幕后之人，究竟为何方神圣。只是没想到，千般小心下，最后竟然还是出了意外。”
周成见识过这中年汉子的实力，也许论及生死搏杀，他在江湖根本排不上号，但若说隐匿跟踪的本领，却绝对能让周成心服口服，而也就是基于此，他才决定铤而走险请出对方。却不料，那神秘的绝代强者，竟会恐怖如斯，中年汉子连逃都没逃了，就被其以这般残忍手段杀死。
“混账！”
第二倾城脸色阴沉，也不知是在骂周成，还是在骂那个幕后黑手，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第二倾城深吸口气，勉强压下心头悲愤，“所有人上马，随我向前追击……”
周成摇了摇头，却是没有出声阻止。
第二倾城的愤怒，他完全可以理解，但现在追击，显然已没有任何意义。
果不其然，在半里地外，众人再次止住脚步。
这回倒在地上的尸体，是王洛川的。他一身黑袍已被打的支离破碎，露出略微腐烂的灰黑色肌肉。他的双臂扭曲成的麻花，虽然没被掏走心脏，头颅却已和身躯分家，孤零零的倒在不远处。
因为修炼五毒绝的缘故，他的容貌极其骇然，就像是埋葬在地下的半腐烂尸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让人相信，这种样子的人竟还能活在世上。
在王洛川的尸体边上，早一步离开的赵飞燕，正闭目而立，似在想着什么。直到周成忍不住想要开口说话时，啪的脆响，才突然从前响起。
赵飞燕动了！
她闭着双眼，一步踏出，双手似弯非弯，似勾非勾，腾空带着快若闪电的速度向前抓去，在空中一折一抽后，赵飞燕落地，再次迈开脚步，正好踏进地面凹陷的脚印中……
就这样一个人在空地上演武，约莫盏茶过后，方才停住动作，猛地睁开双眼，目光灼灼道，“正面出手，第一招将王洛川轻伤，第二招破其丹田气海，第三招闪开王洛川拼死反扑，第四招将对方踢飞，第五招扭断其双臂，破了王家鹰爪硬功，第六招断其头颅，起身去追那隐匿之人……厉害，当真厉害！”
赵飞燕深吸口气，神色难得凝重道：“王洛川的八绝毒，乃是用天下八种至阴至恶的毒物淬炼而成，自修炼起开始吞服，直到功力大成，将自己彻底练成毒人……这般手段，便是我百毒不侵的体质，都要慎之又慎，可这神秘人，竟能完全无视八绝毒的威力，于短短六招间，将王洛川斩杀……说实话，我现在真有些后悔喝你的五粮液了。”
周成默然无语。
神秘人会杀人灭口，到在他预料之中，毕竟，以王洛川的身份和实力，当有很大几率，见过其真容，所以，王洛川失败后，对方绝不会像容忍龙套一样，任由他继续活在世上。
但，神秘人举手投足间，便轻描淡写的杀掉王洛川，并且发现了中年大汉踪迹，在短短时间内追出里许将其斩杀的手段，却又大大出乎周成预料。
“这人的修为，大概在什么境界？”
“不知道！”赵飞燕摇头。
周成揉揉眉心，“你若与之交手，当有几分胜算？”
“这要看怎么打了，如果是正常情况下，怕是不足三成。”
赵飞燕抿了口酒水，目光看向远方，也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周成心中一动，正常情况下不足三成，那就是说还有非正常情况咯？不过，这个问题，他却没有问出，沉默片刻后，便转而道：“若在加上其他人呢？比如老凉，第二倾城，或者几个宗师高手……”
“一样！”
赵飞燕摇头道：“修为到了此人境界，群攻不仅没有任何作用，反而会彼此限制空间，使得束手束脚，大不如前。”
“靠！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绝对武力前，神马都是浮云？”
周成倒吸口凉气，只觉牙根一阵疼痛。
然而，就在他琢磨着自己该如何应对时，一匹快马却突然从远处奔来，“师尊，出大事了……”
第320章 血流成河（）
周成突然觉得，木鱼很像西游记里的猪八戒，只要他一说大事不好，那绝对就是……大事不好了！
看着手中洋洋洒洒的“恐吓信”，周成嘴角不由狠狠~
没错，这就是封恐吓信，虽然文笔斐然，用词华丽，但实质性的内容，却是千百年来的通用套路，总结起来就是一句，你不听话，我就撕票！
“师尊，现在该如何是好？因为这件事情，东都朝堂已经吵成一团，有人主张用师尊的人头换皇后娘娘归来，也有人觉得此事不妥，需呈报陛下决断……”
木鱼低沉的声音，让气氛渐渐变得凝固。
周成皱了皱眉，“齐滨呢，他是什么意思？”
“齐仆射自然是向着师尊，可此事关乎皇后娘娘安危，他护持起来也是颇为困难。我出城的时候，据说已有不下三十个权贵朝臣联名上书逼齐仆射拿下师尊。”
“还没怎样，就蹦出来群跳梁小丑想要落井下石，呵，看来本侯爷不发威，他们还真要把我当病猫了。”
周成冷笑的甩了甩衣袖，那傲然神态，让木鱼身躯一振，忍不住便热血沸腾道：“师尊说得对，这些下人就是欠收拾，若是这次不给他们点厉害尝尝，将来还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来。嗯，师尊，你的乌木巨剑我已经带出来了，咱们现在杀回去，还是等到天黑来个突然袭击？”
“你傻了吧？”
周成先是一愣，继而莫名其妙道：“老齐明显顶不住了，现在杀回去，白送死啊？”
“可……师尊你刚刚不是还说要发威教训他们吗？”
“这个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让他们多蹦跶会儿其实也没啥。”
周成干咳一声，面不改色心不跳，“东都暂时不要回了，通知小强和老王收拾好行李，咱们先去长安避避风头，还有，记得动作麻溜点，千万别让人逮着啊。”
“……”
谁都没有想到，刚刚平静下来的东都，竟因李密一封书信而在此变得暗潮汹涌。太阳还没落山，大街小巷便已冷清下来，除了聊聊几个路人，行色匆匆而过外，就只有一队队巡城兵马，甲胃满身的穿梭其间。
“那个家伙，还真不让人省心。都跟他说过不要那么嚣张跋扈了，他偏偏不听，现在好了，让人抓住机会骤然发难……”
一处酒楼上，宇文明秀长叹一声，锦绣的眉宇皱成川字，“现在情况如何？”
“除了齐仆射和独孤阀外，就只有与我宇文阀交厚的几名朝臣，依旧持反对意见。”
一个长相温润，着七品文官袍的青年摇了摇头，“说来这股力量倒也并不算弱，只可惜，荣耀侯平时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了，加上皇后的亲族，不知被人怂恿，也纷纷开口附和……如今形势已变得极其糟糕。荣耀侯府被围，秘闻司周遭也多出许多眼线，若非右武卫大将军杨烙始终没有表态，那些记恨荣耀侯的权贵朝臣，恐怕早就动手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侯爷现在还没有露面，否则以他的脾气，事态必然会被瞬间激化。”
另一个中年男子轻声开口。
他是武将，虽然官阶不高，却掌着守护城门的实权，故而在很早以前，他就被宇文阀暗中拉拢到了麾下。
“我知道了。两位辛苦……”
宇文明秀微微颔首，转眼看向窗外。
两人见状，随即起身告辞。
在他们离去没多久后，一个面色灰白的身影，便从另侧的木窗上翻身跃进房中，正是王洛川的弟子，那个被宇文明秀策反的青年。
“王洛川死了！”
“嗯？”
宇文明秀手指一颤，刚刚端起的瓷杯，就往外溅出些许茶水，“你说什么？”
“王洛川……死了！”
青年深吸口气，眼神快意道：“我在城外发现了八绝毒的痕迹，沿着追踪过去后，亲手从地下，挖出了他被草草掩埋的尸体。”
“怎么可能？你确定没有看错？”
宇文明秀睁大眼睛，神色间尽是难以置信。王洛川是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那可是堂堂青莲教左使，不仅武功高绝，一身毒术更是恐怖非常。
如此人物，若是放在后世的网游里，那绝对是噩梦级副本中最大的boss，别说和他交手，能不能见到其真容，都还是个未知之数。
可现在，一个几乎超凡脱俗的强者，竟突然间扑街了。就算宇文明秀再怎么淡然宁静，骤听到王洛川死讯，却也是当场仪态尽失。
“小姐不用怀疑，我追随在他身边多年，对他可谓了若指掌，毫不夸张的说，就算王洛川化成灰烬，我也照样能分辩出来，更何况，这次还是我亲眼所见。所以绝对不会出错。”
青年言辞确凿道。
“这……是何人下得手？”
宇文明秀倒吸口凉气，“难道是周成算计，不不不，这绝不可能！若那家伙真有如此本事，又怎么可能落到如今地步。只是，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此事，却是古怪。要知道江湖中虽卧虎藏龙，强者辈出，但以王洛川的修为，却绝对是位于屈指可数之列，就算真打不过，想要逃走也绝非难事，可我查过动手现场，发现他竟是被人在短短数招内利落击杀，这般恐怖功夫，当真是匪夷所思超乎想象，遍数天下成名强者，也未有人能做到……”
青年一边说着，一边努力回忆，可惜，始终没有丁点头绪。
“世事无常，风云变幻。连王洛川这等人物，竟都能说死就死，看来，天下大乱当是近在眼前。”宇文明秀揉着眉心，好半晌后才突然似是想起什么，“周成呢？我记得比武招亲后，他似乎也追进了邙山，你可曾发现其踪迹？”
“没有！”
青年摇摇头，见宇文明秀神色忧虑，不由再次道：“瓦岗逆贼下书的事情，我回来的时候，也曾有所耳闻，说来不过是些许跳梁小丑作祟罢了，小姐若是不忿，大可杀他个昏天暗地，许谕虽不才，却愿为小姐充当马前卒……”
“别乱来。这件事情，涉及到皇后安危，那些人占了大义，若是鲁莽出手，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宇文明秀双眼微眯，神情烦躁的来回踱着脚步。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喊杀突然顺风传来，宇文明秀眉头一挑，下意识看向窗外，就见街角处，数十名蒙面刺客跃然而出，向着将将拐进视野的马车袭杀而去。
刀光剑影，凛然杀机弥漫长街。
这些刺客，不仅功夫高超，出手狠辣，且人数极多，猝及不放下杀出，顿时让护卫在马车左右的骑士手忙脚乱，勉强招架抵挡不过短短十余个呼吸，便被接连斩于马下。
一面绣着宇文二字的旗子，被削落桅杆，掉落在潺潺流淌的鲜血中。
这马车，正是宇文明秀的座驾，而护卫左右的骑士，也都是宇文府的兵甲。
唰！当所有抵抗消失后，刺客头领没有任何迟疑，挥了挥手，两个身材消瘦的蒙面人，便手持长刀，合身刺进车厢。那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凌厉非凡的刀术，看得宇文明秀冷汗直流。暗道若是自己身在车中，现在恐怕已然凶多吉少。
但好在，世界上没有让那么多如果。
所以，两名刺客悲催了。
在长刀堪堪刺进车厢的瞬间，一条丝锻便如灵蛇吐信般击射而出，下一刻，两人胸前骨骼尽数碎裂，哼都没哼一声，便被丝锻打得倒飞进人群。
刺客头领目光微变，似是没有想到会有如此意外。
可惜，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一道翩若惊鸿的身姿，就带着冰冷杀机从车中跃然而出……
就在这边打得昏天暗地，血流成河时，渐渐黑沉的天色下，一道身影也悄无声息的翻进了杨烙的府邸。约莫半个时辰后，原本称病不出，闭门谢客的杨烙，终于走出府门。他一身戎装，神色严峻，数道将令连下，便召来两千右武卫精锐。
铁甲闪烁，寒光扑面，上千右武卫精锐的集结，很快就惊动了各方势力。众人纷纷派出眼线打探，却发现杨烙的目标竟是荣耀侯府。相比围而不攻，只敢在四周打打酱油的权贵护院不同，杨烙一出手，那真是惊天动地，杀机腾腾。
先是毫不客气的清退周边“闲杂人等”，而后，直接破门冲进荣耀侯府，下一刻，喊杀四起，兵器碰撞的声音，回荡在东都上空。
“什么，杨烙出兵，抄了荣耀侯的府宅？”
仆射府内，刚刚坐下的齐滨豁然站起身姿，嘴唇哆嗦着拂袖将饭碗打碎在地，“胡闹，简直是胡闹，他杨烙有何资格对荣耀侯出手，来人，备马……”
“老爷，现在去已经来不及了。”
管家苦笑道：“杨大将军攻进荣耀侯府前，便已安排人马，在各处要道设卡，拦住了我等探马，所以现在得到的消息，至少已经延迟了一个时辰。如果所料不差，现在的荣耀侯府恐怕已经血流成河了……”
第321章 你想聊什么？（）
就如老管家所言，来不及了！浓郁的血腥味充斥整条长街，荣耀侯府上空火没有人知道，杨烙杀了多少人，也没有人知道，幸存者被秘密押往何处，总之，等天色再亮时，这座被帝君御赐，曾经风光无限的府宅，已被贴上封条，人去楼空。
这等在太平盛世都称得上是极大的变故，自然很快传遍洛阳。
一时间，酒楼，茶馆，书坊，市井到处都是纷纷议论。
“某说什么来的？少年得志，万万不可猖狂，否则就是周成这等下场。荣耀侯怎样，大隋第一智者又怎样，最终还不是抄家灭族，富贵荣华通通成了过眼云烟？”
一个身着华袍的中年人摇头叹息着，却是话音才刚落下，就引来反驳之声。
“兄台此言差矣，周成虽少年得志，但所行所举，均是光明磊落，如今遭逢大难，不过是为宵小所害，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沉冤昭雪，重归荣耀。”
“说得简单，可谈何容易！以荣耀侯如今的身份地位，就算是叛国投贼，也绝不可能说抄家便抄家，所以，右武卫敢以雷霆之势扫了荣耀侯府，其背后多半是有陛下授意……”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错，应该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默然。
“一世枭雄，果然有其独到之处，不过简简单单一招胁迫之计，便让大隋朝廷落得两难间，厉害，真是厉害。”酒楼雅间内，薛胃放下酒樽，浑浊的眼中尽是疲惫闪烁。
“谁能想到一个小小武官，叛贼投敌后，竟能发挥出如此才干。”
杨烙跪坐在软塌前，原本英俊面容，此刻因胡渣密布而显得煞是沧桑，“这招阳谋，用得的确让人措手不及。以皇后娘娘做文章，呵呵，若周成不从，必会落得个心中无君后的罪明，即便不受陛下制裁，多半也要为人诟病，此生在无前途可言。若从……朝廷则会给天下落得个轻薄寡恩的印象，使得众臣离心，局势越发风雨飘摇。”
“所以，你就和他联手演了这出好戏？”
薛胃抬了抬花白的眉毛，手指轻叩桌面道：“没有任何旨意在手，便抄了荣耀侯府，这罪名，将来清算起来可绝对不小啊。”
“一时不慎，万军皆没，连回洛仓都陷于瓦岗之手，呵呵，有这等大过在前，某还能有何选择？”杨烙苦笑摇头，“与其等着陛下归来问罪，倒不如听从周成安排搏上一把，胜，功过相抵，万事大吉，败……反正先前罪责已是不轻，在加上些许倒也没有什么所谓。”
“如今瓦岗，无异于是龙潭虎穴，就算周成足智多谋，此行怕也是凶多吉少……”
在薛胃长叹着扭头看向窗外时，两匹快马已冲进巩县境内。
刚刚晴朗没多久的天空，此刻已再度变得阴沉，浓如墨汁的乌云压在头顶，不时便就惊雷划过，仿若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这鬼天气，又要下雨了。”
周成砸吧下嘴，抬眼看向四周，“早知道如此，先前就该在那客栈落脚，唉，哥昨天才洗的头啊，今天又要被雨浇了。”
“再走十里便是巩县县城，你还有闲心想这些？”
左侧骑马之人嘴角一抽，小手掀开斗篷，露出张花容月貌的俏脸，正是瓦岗美人军师沈落雁。
“这怎么能是闲心呢？”
周成挑了挑眉，满脸郁闷道：“你知道长头发洗一次有多麻烦吗？”
沈落雁没说话，只是看了眼自己随风飘扬的长发。
周成拍拍脑门，“好吧，你知道。不过你是女人，留个长发很正常，可我堂堂七尺男儿，也搞得如此娘炮，呃，算了，差点忘记现在还是隋朝。”
“莫名其妙。”
沈落雁冷哼一声，提住马缰道：“你还走不走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李密此人，心思极其缜密，你想骗他没有那么容易，所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若进了巩县，再被他识破，你可就没有退路了……”
“谁说的？实在不行，我还可以投降啊。不就是换个老板继续打工么。以咱大隋第一智者的职称，外加秘闻司主事的资历，即便混不进瓦岗五虎，至少也能搞得后备军师啥的当当吧。”
周成挺了挺胸，理所当然的神情，看得沈落雁眼皮狂跳，有心说点什么，可又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只能狠狠一甩马鞭，带着无限鄙夷向前驰去。
轰隆！
惊雷破空，雨落天地。
虽然只是正午时分，但天色却暗得仿若黄昏过后，周成打着哈欠，靠在尊破败的佛像上。篝火燃烧，不时溅出点点火星。沈落雁盘膝坐在对面，双目微合养神。
滂沱的大雨，从晨间下到现在，外间已成了水的世界，别说视野变得模糊不清，光是那泥泞道路，便注定两人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