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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养媳乌荷-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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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不防事,那刀一点儿都不利。”冲边上吓得瑟瑟发抖的乌荷挤挤眼,“不信,你问乌荷,什么事儿都没——娘!”

“啪——”顾大娘举在空中的手顺势就给了乌荷一巴掌,小小的身体挡不住冲力,一下子摔倒在草丛中。

“娘,你这是做什么!”

“你别管!”顾大娘沉下脸,愤怒和伤心让她的五官都扭曲了,“我今天替你好好管教下这个媳妇!”

☆、零壹肆

顾大娘揪着乌荷的耳朵怒气冲冲朝家走,火辣辣的疼痛让乌荷抱着顾大娘的手臂不住呜咽求饶。路上遇见的村人纷纷朝两边避让,倒是大槐树底下的女人们劝了两声顾嫂子,别动气,孩子还小。

顾大娘停下脚步,一个厉眼瞪过去,“小?嫂子们刚刚说的话我可是记得真真的,咱老顾家没什么见识,就是管媳妇在行!哼——”说完,狠狠拽了把乌荷,拖着就走,大有慢一拍就成了别人口中不会管媳妇的人了。

女人们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身后,叹道,“张嫂子,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给乌荷那丫头招了多大的麻烦。”

张嫂子见顾大娘对乌荷的凶悍样子,本就有些后悔,再见交好的媳妇都来指责她,梗着脖子道,“我说什么了我!大家伙都看着,明明是顾大嫂她非要讽刺我们偷了她家的土,我不就……不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嘛~”

“那也不能说人媳妇和小黄勾勾搭搭不学好啊?乌荷才多大啊!你忘了,上次人家还分过半框兔草给你呢!”

“我……”张大嫂气虚,“是顾嫂子自己要乱想的,不关我的事儿。”

“齐婶子,徐嫂子,看见我娘和乌荷了吗?”

女人们回头,只见浮生满头大汗站在道路中间,神情焦急。

“浮生,你腿上怎么流血了?”

浮生摆摆手不愿作答,一个劲的询问可看见了他娘和乌荷。女人们念及刚才顾大娘的情形,忙道,“往那儿去了,浮生,你赶紧的,你娘像是要打乌荷。”

浮生擦了把汗,来不及道谢,跛着腿朝前追。

张嫂子撇嘴,“瞧那眼里放不进人的轻狂样,读了那么多书连句谢都不会讲,呸——”女人们不满的瞪了张嫂子一眼,念及缘由,不由得叹了口气。

腿上的刀伤钻心般刺痛,浮生全然不顾,任鲜血顺着裤脚滴落。他娘不是像要打乌荷,而是铁了心要打乌荷。河堤边乌荷捂着半边红肿脸颊趴在自己身边死死拽着他的手,那小手上的冰凉和恐惧,随着她不停的颤栗传进他的心里,那双乌漆漆的湿润眸子哀求的望着他,似乎在说,浮生哥,求求你,救救我~

乌荷……

浮生一个踉跄扑进门,顾大娘冷冷瞥了他一眼,喝道,“浮生,去房里上药,乌荷这事儿你别管!太不像话了!”

“大娘~”

啪——

顾大娘一掌拍在乌荷的脑袋上,打的她往旁边一倾靠着双手的支撑才没倒下去。乌荷眼泪汪汪抬起头求饶,“大娘别打我,乌荷知错……知错了……啊!”

啪——又是一声脆响,顾大娘挥着手就朝乌荷脑袋上敲,敲得她头颅一震,眼前直冒金星。

“你错了?你知道什么错?这段时间你看着浮生看的好,我纵着你,便没让你下地,只让你喂几只兔子。可你到好,成天只知道玩,懒东西!”乌荷两只小手抱着脑袋,缩着脖子,哀哀直叫,顾大娘丝毫不动容,一个劲骂道,“这还不算,你和小黄拉拉扯扯做什么?还非得当着张家人的面拉扯,你成心给我添堵是不是?”乌荷脑袋一阵阵晕眩,可是还是扬起哭花了的小脸怯声道,“小黄哥带我找恒生,找恒生的……”

“呸——”顾大娘一口啐在乌荷脸上,戳着她的额头骂道,“小小年纪,你不知廉耻,小贱人!”

“呜——”口水挂在脸上,乌荷不敢擦,垂着嗡嗡作响的脑袋,眼泪一颗颗往地上落,她也不敢擦,只敢憋着小嘴巴呜呜的哭,心里一个劲的叫娘,娘,乌荷痛……

“娘——”

浮生再顾不得他娘的喝骂,奔上前来抱住顾大娘的胳膊焦急解释,“乌荷是去找恒生的,她没骗你!”

“浮生,你懂什么啊?现在是她和小黄亲亲密密的勾勾搭搭被村里的碎嘴婆子看见了。浮生,娘若不替你管教好这小贱人,你以后的脸往哪儿搁啊,咱顾家的脸往哪儿搁啊?”

“小黄?”浮生陡然想起来了,她去北坡找乌荷的时候,乌荷是和黄木匠的儿子在一起,手牵着手笑的一脸开心。小黄,除了恒生之外的人啊,他们那样亲密无间,乌荷会对小黄讲什么?会不会提到他,说他是杀人凶手,表里不一,内心肮脏?乌荷会讲吗?浮生愣愣的看了眼抱着头哀哀哭泣的乌荷,内心一百个不确定……

顾大娘见儿子没反应,只当他认同了自己。当下抄起院墙边一把半干的豆秆子,拍拍就往乌荷身上抽,边抽边骂,“叫你不知廉耻,叫你弄丢了兔子,叫你贪玩不学好,叫你懒惰……”

“呜……娘,呜呜……娘,”又尖又利的豆刺蛮横的穿透薄薄的夏衫刮在皮肤上,一针又一针,绵绵不绝,刺的娇嫩的皮肤上冒出一颗又一颗的红血珠,随着乌荷的惨叫,那些血珠子浸透衣衫,打湿了小小的脊背。疼痛没有因为时间的延长而减弱,反而越来越强烈,乌荷踉跄着站起来,抱着头在院子里跑,企图逃离顾大娘的酷刑,可是那豆秆子像是长了眼,追着她将根根豆刺毫不留情的刺入身体,“娘——”恐惧和害怕让她的声音开始走形,变成凄厉的惨叫,一声接一声,“娘,恒生,骨头,恒生……浮生!”

“浮生,浮生哥~,哥哥~哥哥……”

哥哥,乌荷抓着浮生的袖子,不住哀叫,哥哥,哥哥……转回头,顾大娘举起的豆秆子再一次无情扬起,惊恐的泪眼中只有哀哀的呼唤,哥哥呀——浮生想也未想,鬼使神差的抱着乌荷背过身。啪——脊背一紧,豆刺划拉开皮肉。

浮生闷哼一声,乌荷在他怀中蜷缩着身子一个劲颤抖。

“浮生!你这是做什么?”顾大娘的惊呼在身后响起。

“娘,”浮生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是我媳妇儿,你要打就打我。”

怀中的乌荷咬着咯咯颤抖的小米牙死死巴着他圈在她胸前的手,如万丈悬崖边一只陷入绝境的小兽,紧紧抓着最后的唯一的生的希望。浮生咬咬牙又重复了遍,“她是我媳妇儿!”护在乌荷身上的手又紧了一圈,以一个保护着的姿态挺立在顾大娘面前。

乌荷缓缓转过头,失神的大眼睛落在浮生身上,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认认真真打量着这个救她于水火的人,唇边扬起一抹笑,还未来得及绽放,便已如枯荷般徐徐凋零……

“乌荷!”

“乌荷——”恒生手里边活蹦乱跳的兔子咚的一声掉落在地上,充红的眼睛瞪向他娘,一字一顿吼道,“兔子是我偷的,不干乌荷的事,你凭什么打她,凭什么打她啊!呜——”恒生蹲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他应该早一点回来的,早一点回来,乌荷就不会挨打了,都是他的错,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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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乌荷会死吗?”

“……”

“哥,我不想乌荷死。”

“……”

“哥,你同我说说话吧,我害怕。”

“怕……什么?”声音嘶哑,像喉咙口哽了一根刺般语不成调。

静悄悄的夜晚无星无月,漆黑的房中只有桌上跳动的油灯发出微弱的光。守在床前的恒生抬起头,稀微的光影下一双失去神采的眸子暗淡无光,“我怕再也没人听我吹牛皮,再也没人跟在我身后做我的小尾巴……”

“恒生,”浮生吸吸鼻子,把所有的害怕都搁进心底深处,他是哥哥,要担起照顾弟弟的责任。伸手勾上恒生的肩膀,浮生信誓旦旦道,“你以前比乌荷还要凶险,不是一样挺过来了吗?乌荷也可以的。”

是吗?恒生将手臂勾上哥哥的肩膀,紧紧的,他可以做的事情,乌荷一定也可以。

又是一个闷热的夏日天气,顾大娘抱出屋里的被子打算铺到晾衣杆上暴晒,“恒生,来搭把手。”站在兔笼前扔青草的恒生闷闷的看了他娘一眼,气鼓鼓摇头,“不要!”

“嘿,你这小子!”顾大娘将铺盖往晾衣杆上一扔,作势要来教训他,恒生挑衅的把青草一扔,拍拍手,昂首挺胸转身就走。坐在枣树下的顾大伯好笑的看了儿子一眼,把旱烟杆子往鞋底下一磕,道,“乌荷被你打成了那样,他们兄弟俩心里都记着呢。”顾大娘心虚的停下脚步,想起那天剥下乌荷衣衫时那背上血淋淋的惨样,自己也禁不住后怕,讪讪的冲顾大伯道,“是你心里记着吧,三天两头的请狗皮膏药上门来看,花了多少银子啊!”顾大伯吧嗒口烟不接话,转而抬头看了看天,光出云不见太阳,这天啊,玄乎!

“他娘啊,咱把沟渠再拓宽点吧,我瞧着今年老天爷不像个赏饭的态度。”

“村长说今年天比去年的天儿好,就你瞎担心。”

房间里,浮生舀起一调羹蛋糊糊伸到乌荷嘴巴边,“再吃一点。”乌荷张嘴含了口蛋糊糊便扭着脑袋去看背上痒呼呼的伤疤,无奈怎么拧巴身子都看不见。

“别看了,都好了。”浮生扶着乌荷的脑袋让她面向自己,笑道,“吃完了蛋,我给你挠。”

“哥哥~”

浮生一愣,自从乌荷醒来,她似乎一直都叫他哥哥,再也不是浮生,或者浮生哥,而是亲昵的信赖的哥哥。浮生心虚的别开眼,他哪里当得起。

乌荷偷偷看了浮生一眼,两根指头对来对去,纠结半天,方才期期艾艾道,“对不起。”说完,小脑袋垂下去,十分难为情的样子,“我以前一直嫌弃你懒惰,觉得你坏,还在心里骂过你……”

“骂我什么?”浮生别有意味的试探道,“不会是虚伪,恶毒吧?”

“不,不是。”乌荷摇着头,大病初愈的苍白小脸无比的认真,“哥哥,你是个好人!”

浮生一怔,答案显然出乎他的意料。

“我哥当然是好人了!”恒生大大咧咧跨进门,一脸骄傲的道,“我早就给你说过,我哥是这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嗯。”乌荷不迭点头,“哥哥是最好的人。”

浮生看看乌荷,再看看恒生,脸上一热,拿起碗便朝外走,“我去厨房收拾。”

恒生冲乌荷吐吐舌头,做口型,他害羞呢!语毕,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开心的咧嘴而笑。

☆、零壹伍

三伏天,蝉鸣阵阵,闷热难当,哪怕是坐在家里,汗珠子也直直往外冒。顾大娘瞅着外头暗沉沉的天空,擦了擦额上汗水,一把蒲扇来来回回,不停的扇。

“他爹,天阴了半个月,这雨咋还不下啊?”

顾大伯蹲在屋根下,吧唧着嘴巴里的旱烟,眉头皱成一道川字,瞧着沉沉暗云,虫子低飞,这雨为何迟迟不下?天气已经干热了半个来月,麦子和谷子都不结子了,再不下雨,今年庄稼地里的收成可就要完了。

“快下了吧,就这两天的事儿。”

“每天都说快了快了,那雨还是不掉一滴。”顾大娘扯着领口透热气,心焦不已。眼睛看向院子里,大枣树下,浮生搓着大盆衣衫,恒生从井里打起一桶又一桶清水,背上的衣衫都湿透了。两个儿子如此辛苦,可恶的乌荷竟然悠闲的坐在凳子上,连根指头都不动一下。

“乌荷!哪有浮生洗衣服,你看着的道理?”

浮生抬起头道,“乌荷身体才刚好。”

顾大娘厉眼瞪着浮生,这浮生,怎也和恒生一样,光知道和自己作对。

乌荷经那一场毒打,现在是怕极了顾大娘,见她表情不善,不由得缩缩肩膀,从凳子上站起来,乖乖蹲到盆边,伸出两只细细的胳膊,去捞盆里的衣服。

啪——小手掌上挨了一下,乌荷仰起头,浮生把凳子拖到她屁股下边,“坐着别动。”

“哥哥~,”乌荷小眉头纠结,胆怯道:“大娘会生气的……”一生气,就会用豆秆子抽人。

仿佛为了印证乌荷的话,顾大娘接着喝道,“让乌荷洗!多大点伤口,休养了半个月,骨头都懒出病了。”说话间,飞快的扫了乌荷一眼,吓破胆子的乌荷赶紧捞起衣服,认认真真揉搓起来,大娘本就因为她贪玩懒惰才打的她,要是再不勤劳,大娘一定会再打她,说不定还会把她赶走。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疼,乌荷不敢吭声,直埋头浆洗。

浮生一把扯下乌荷手中的衣服,瞪了她一眼,不准洗!

站起身冲顾大娘道,“我洗和乌荷洗都是一样的。”

顾大娘的脾气随着温度的升高而渐渐暴躁,再加上这半个来月,两个儿子把乌荷当个宝似的养在床上,碰不得骂不得,如今都好了,还要宝贝着。更何况,乌荷在她面前,惯会可怜兮兮,好像她是个多大的恶人一样。顾大娘不忿,乌荷明明就是他们家买来的童养媳,就是该干活做事,如今这副请在家里供着的样子,成何体统!

“不一样!”顾大娘喝骂道,“她才是做媳妇的!咱们太平村,哪有丈夫做事,媳妇光看着的道理?这事儿若传出去,等着大家伙笑话你吧!乌荷,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做事?真是又懒又蠢!”

乌荷委屈,明明是浮生不让她做的,为什么每次到最后挨骂受罚的都是她?明明没有做错的,乌荷抿着小嘴巴,鼻子酸酸的,甚是难受。

“乌荷,起来!”恒生拧着乌荷的衣服后颈,将她从地上提起来,放到一边,自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冲顾大娘挺挺胸脯,挑衅道,“娘哪次不是看着爹做事,自己在一边看着?村里咋没人笑话我爹,还尽夸你厉害?”

“你个小兔崽子!”顾大娘举着蒲扇作势要打,恒生将头往前一伸,“你打,反正你爱打人。我要是被打了,一定不会像乌荷那样闷着不吭声,一定嚎的全村都知道。不信?那你试试。”

这小儿子哟,顾大伯吐出口烟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顾大娘好气又好笑,恒生不比浮生伶俐,一根筋似的像头蛮牛,可要真惹急了他,闹起事来,谁都比不上。浮生心里偷笑,这个弟弟啊。

“臭小子。”顾大娘无奈的缩回手,恒生瞟了她一眼,得了便宜继续卖乖,“得,是你自己不打的。以后啊,我成天带着乌荷,你若打她,我也嚎,吼破嗓子都要让大家知道,你有多凶!哼~”脑袋向后一扬,跟个得胜的公鸡一样,得意洋洋藐视对手。顾大娘原本气鼓鼓的瞪着他,见状,噗嗤一声笑出声,“跟个混球似的。”

“混球好,混球被打了会叫会告状!”

“行了,别嚷了。”浮生佯作生气打断恒生,不让他继续顶撞老娘。恒生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把胳膊上的袖子往上一撸,偏着头对乌荷大咧咧一笑,“看好了,我给你表演表演什么叫洗衣服,来啰~”两只爪子张的大大的,捉鱼似的□盆子里,逮着衣服就戳,“洗刷刷洗刷刷,洗刷刷洗刷刷……”盆里的水被他搅得四处飞溅,他犹不自知,偏还扭着脖子冲乌荷得意的挤眼睛,乌荷伸着手挡住飞溅而来的小水滴,眉眼儿弯弯,一排小米牙可爱的很。

浮生宠溺的看着眼前这两人,心里十分满足。

“老大媳妇在吗?”

大姑奶奶从外头走进来,目光落在大枣树下玩作一团的三个孩子,叹道,“哟,还真乐呵。”瞥了眼浮生,再看了看仰着头冲浮生笑的小乌荷,大姑奶奶心里喜乐,浮生这小子果真是个心肠软和的孩子。

“大姑奶奶来了,快屋里坐。”顾大娘迎上前来,顾大伯也直起身子,恭恭敬敬和大姑奶奶打招呼。

大姑奶奶点点头,摆着手道,“不坐了。”拉起走到近前的顾大娘,大姑奶奶笑道,“孩子们现在和好啦?”

顾大娘点点头,“可不是,和着伙来欺负我。”话虽是这样说,但是她表情却一直带着笑,一点儿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大姑奶奶拍着顾大娘的手背道,“这就好,就好。只是老大媳妇啊,以后别乱听外头人的挑唆,打自己家的人。你把乌荷打了,那张家的只会高兴,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顾大娘讪讪的点点头,“乌荷……也有错……有错……”

“甭管错不错,咱以后多教教就是了,别让外头的人传你是个厉害婆婆,惹人笑话。”大姑奶奶用词不严重,可是顾大娘听着却不敢再吱声。大姑奶奶满意的笑笑,瞥了眼围墙边的兔子笼,一群黄黄团团的小兔子热的蔫搭搭的,懒懒不动弹。

“老大媳妇,”大姑奶奶忧愁着眉头,“我与你嘱咐一事儿。这兔子你可得看好了,一发现异样,得赶紧请人来看看。”

“姑奶奶,这话从何说起?”

大姑奶奶压低声道,“牛家的兔子半月前不是死了一只吗?现在又死了好几只,牛家媳妇怕大家伙知道,偷偷埋了兔子,被我家二丫无意间看见了。”

“牛嫂子干嘛要偷偷埋兔子啊?”

“这兔子无缘无故死了,除了瘟病,还能是什么?咱村里家家养兔子,要是别人家的也死了,找到源头是他家,到时候,她如何应付得了。还不如不让大家知道。”

“乖乖,”顾大娘咋舌,“牛嫂子心思还真深啊,怪不得她这两天总同我们说,大牛淘气,把他家的兔子弄来吃,我还道她宠儿子宠上了天,没料到是这个缘故。遭了,”顾大娘脸上一白,“我这两天还去了她家里几次,会不会把病气带回来啊?”

大姑奶奶劝慰道,“先别慌,兴许是咱们自个儿吓自个儿。反正,你以后注意点,叫老大和孩子们也注意点。我先走了,家里二丫没人看着。”

大姑奶奶一走,顾大娘便急慌慌的将三个孩子叫来,嘱咐他们好生喂养兔子,一有情况立刻汇报。顾大伯也被连连告诫,不准到大牛他们家去吃酒,等风声过去了再说。顾大伯嘴上说她瞎操心,但是心底明白这窝兔子是花了大价钱的,还指望卖了它们过个好年,因此便不敢轻易涉嫌。

闷热的天气中,村里陆陆续续传来兔子莫名其妙病死的消息,对于花了半大积蓄买兔子养的庄户人家来说,兔子病了都得肉疼三天,更何况是死了。一时之间人心惶惶,顾大娘更是怕得不行,除了叮嘱浮生兄弟和乌荷看好兔子,她自己白天要在兔笼前转悠观察,晚上更是睡不着,常常半夜披着衣服起来看一看兔子们睡的可香,有无异样情况。

兔瘟来了的传言笼罩在太平村上空,给原本低沉闷热的天气更添一层压抑。顾大娘担忧家里的兔子会像别家一样染上瘟疫,顾大伯忧愁大雨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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