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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隋-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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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奈何安霖只能把主意打到强盗头上。雄阔海把强盗砍绝了,就轮到他出马了,领着安寿和十几个孩子漫山遍野的找强盗们的老巢。结果把一座山翻了个底朝天,就翻出来半袋谷子。

    看来强盗们都没有隔夜粮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听老雄说再往北走榆社那里闹腾得这边还厉害,安霖就果断决定转道往东,去乡县碰碰运气,否则这二十来号人非饿死不可。

    雄阔海有些笨口拙舌,明明白白的一件事让他颠三倒四的说起来需要强大的理解能力才能勉强搞懂。即使这样,从老雄嘴里安霖还是搞到了一些从苏仲碌没听过的消息。

    河南河北义军能够实现会盟、合击杨广、而且认杨玄感为共主,果然是李密奔走策划的,而在其中起到关键作用的,则是翟让。

    翟让是东郡韦城人,家世不凡,虽然比不上世家大族,但是在当地也算名门望族。翟让自幼聪颖过人,虽不好读书却能不学有术,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开皇十六年被举荐为官,官至东郡法曹。

    翟让豁达大度,交游广泛,说白了跟窦建德一样都是黑白两道通吃的枭雄人物。这种人在还算太平的年间不好混,所以翟让也就众望所归的犯了罪被官府抓起来等待砍头,幸被黄君汉所救,逃到瓦岗落草。由于翟让此人有能力、有名气尤其是非常的有大哥范儿,所以几年过去,单雄信、徐世绩、程知节、王伯当、王君廓、王儒信等豪杰名士纷纷来投,麾下扩充到十几万人,兵强马壮,屡败官军之后声名大振,人称瓦岗军。

    翟让说到底也算是个读书人。而且因为出身的缘故,不像那些底层的造反者一样仇视世家贵族,相反对那些世家子弟风范十分羡慕和欣赏。所以李密的到来得到了翟让的热情欢迎,而且对于李密小心翼翼的提议义军会盟共抗杨广、奉杨玄感为主之事全盘接受。此时的翟让对世家贵族的青睐与招募受宠若惊,满心希望通过替像弘农杨氏这样高不可攀的世家效命提高翟家的族望家声。

    此时以翟让为首的瓦岗军堪称天下绿林的总瓢把子,尤其是在河南道,几乎就是号令一出莫有不从。至于河北义军本就是一团散沙而且实力薄弱,完全招架不住李密携瓦岗军的旗号开道、权位钱粮相诱甚至是直接的武力威胁。尤其是河北受杨广东征的影响最大,河北义军也就半推半就结了盟。所以杨玄感才能够如此轻易的将天下英雄尽入彀中,造起反来顺风顺水。

    可是杨玄感造反造得容易,倒让翟让起了别的想法。在他看来,李密是真正的名士——家世高贵,志向远大,足智多谋,配得上他的尊重和仰慕。而杨玄感就不一样了,不但有勇无谋而且心胸狭窄,是个可共患难而不可共富贵之人,就此有了二心。等到拿下荥阳尉氏,河南大定以后,瓦岗军已经拥兵三十万,占杨玄感全部兵马的六成。杨玄感为了安抚翟让,授其许国公、河南道行军大总管,更是激发了他的野心。他曾对心腹说过“竖子尚可称王,吾当取而代之”之类的话,也就有了后来的东都之争和潼关城下的出工不出力。

    杨玄感死后,翟让因率先撤退而实力未损。回到瓦岗后又打出杨玄感的旗号招其残部,自封许王,派大将徐世绩阻截东都的屈突通,置被打得溃不成军的河北盟友于不顾,大肆在河南扩充地盘,一时间河南大地烽烟四起

    搞清楚了天下大势,安霖又盘算了半天,觉得河东虽然现在也是乱七八糟的,但是相比起其他地方来说简直算得上太平乐土了,尤其是这块地盘上现在还潜伏着一大一小两头姓李的真龙,于是更加坚定了北上太原娶媳妇儿的决心。

第二十六章冤家路窄() 
东行的这几天,安霖发现了几件事。

    雄阔海一脸茂盛的大胡子几乎遮住了眼睛鼻子嘴,粗壮的身板几乎能装下三个安霖,混身上下的疙瘩肉好似魔鬼肌肉人。可这家伙居然只有十七岁,生日比安霖还小,真是没天理!安霖成天追在他屁股后边逼着他喊“哥”,由老雄变成小雄的雄阔海宁死不从。

    小师妹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病,突然间从女暴龙变成了悲春伤秋的林黛玉。以前她对安霖横挑眉毛竖挑眼的,一句话没对劲就能追着他吵上一天,心情好了扇一巴掌心情不好踹一脚的都是家常便饭。现在好了,安霖犯贱凑过去逗个趣、撩个闲人家都不声不响的,安静贤淑得简直像个大家闺秀。有一回安霖发神经觉得生无可恋了,就去找死调戏了小师妹一下,结果他没被小短剑砍死也没被小巴掌拍死,倒是小师妹的脸红了,吓得安霖一口气逃出二里地,好几天都不敢往前凑。最过分的是,有一天下起了小雨,小师妹居然好像触景生情的淌起了眼泪,顿时吓得大伙鸡飞狗跳。苏仲碌认为小师妹是练功遇到了瓶颈,只要勘破这一关口必将功力大进。安寿认为这是因为女侠好多天没住上上房、没啃到羊腿还洗不成澡所以富贵病犯了,小七认为这是姐姐想念娘亲了,雄阔海认为是这个小娘皮内伤发作了,安霖倒是觉得她纯粹是吃饱了撑的。

    自打知道雄阔海爱跑路这个习惯之后,安霖就对这个时代的所谓英雄好汉彻底不抱指望了。小雄这么个憨厚朴实、笨口拙舌的汉子都知道玩心眼,一不高兴了就把什么信诺义气扔到后脑勺去,你还指望那些人精们跟你讲什么忠孝节义?“宁学桃园三结义,不学瓦岗一炉香”这个典故安霖是知道的,而且认为理所当然。魏晋之后百余年的五胡乱华和南北分裂,导致中国的传统文化观念传承发生了断裂与畸变,家国天下、忠孝节义的正统思想被现实里残酷的生存需要所取代,所以在这个时代人们的心中,家族的存续繁衍才是重于一切的大事。所以吕布不过叛了丁原又叛了董卓就被称为“三姓家奴”而声名狼藉,可这些在隋末唐初这个时代根本就不算个事儿。比说如被誉为千古人镜、人臣典范、铁骨铮铮的魏征,还不是先附瓦岗、再降窦建德,总算押对了主子投了唐,还成了太子李建成的近臣,成天撺掇着太子干掉自己的亲弟弟。等建成被弟弟干掉了,人家魏征倒跑去给弑主凶手当人镜去了再比如在当时被称为忠义无双的秦琼秦二哥,先给杨广当打手,杀得反贼们人头滚滚。回头发现杨广不行了,立马投了反贼,而且投的还是李密——也就是杀掉待他如师如父的张须陀的凶手。秦琼对李密还不错,数次不顾生死救李密于危难之中,那是因为李密此时风头正劲,能给他和他的家族带来好处。等李密大势已去,老秦二话不说就跑到王世充那边站队了。站着站着,又发现还是王世充像条假龙,所以老秦就理直气壮的投奔了真龙天子李世民。就这样的人物,到了一千多年后还被人们贴在门板上,当成义气千秋的榜样。

    所以安霖觉得,自己要是再这么醉生梦死的胡混下去,不能给身边人带来什么好处,别说雄阔海了,哪怕是安寿这种啥用没有的马屁精,都可能要另投明主去了。

    以安霖为首的这群乌合之众,个个心猿意马着,道路走得还算顺畅。碰到小股的强盗,小雄负责砍人,安霖负责抢劫。要是遇到大队人马,十九都是高昙晟的部属,有哪个不认识雄阔海的?自然不会来招惹这个当强盗的祖宗。偶尔还有来试图说服小雄重回革命队伍的,可是小雄不肯答应,因为小雄认为跟着安霖这个草包大少混也比跟着高昙晟有前途。

    直到他们快到乡县的时候,这个套路不好使了,因为这回他们遇到的不是强盗,而是官兵。

    安霖还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雄阔海很害怕官兵。

    其实雄阔海怕官兵这事并不丢人。不光是他怕,凡是反贼几乎就没有不怕的。隋帝杨广倒行逆施弄得天下皆反,其实算起来有点名头的反贼势力也就不到二十个,也就是说天底下不怕官兵的家伙也就这么十几号人,于是他们就成了贼王要是谁都不怕官兵,那还不遍地草头王了?

    官兵为何如此吓人?原因无他,唯战功赫赫,凶名震慑天下而已。

    魏晋以来百多年,天下数分,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不乏名震一时的英雄人物,却只能割据一方。能一统中原大地之强军者谁?唯大隋官军。

    五胡乱华,异族铁骑纵横中原大地,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汉民子女沦为两脚羊,长江以北汉室苗裔已近绝嗣。能一改百年汉家颓势,平定中原扫荡四夷,强横凶残如突厥者也不得不退避三者谁?唯大隋官军。

    即便杨广无能累死三军导致东征高句丽无功而返,败兵被阻于河北苦战不休,只要当隋军真正的脊梁——十二卫强兵抵达战场,凶悍如河北义军联盟便立时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当时在中原大地上发生的战事,真正打得惨烈无比的通常都是那些造反派之间的内斗,反正大家半斤对八两谁都不服谁。可是一旦有官兵参乎进来,仗基本就打不成了——谁都知道打不过官兵只能撒丫子逃命,像张须陀尚在数十里外就吓跑杜伏威部下半数兵马的事并非孤例。就算是窦建德这样不怕官兵的牛人,也轻易不会跟官兵死拼,毕竟这样得不偿失。就算打赢了官兵,折兵损将的只能让同行得利

    瓦岗军能闯出偌大的名头号令绿林,原因就在于瓦岗之上牛人太多,而且这些牛人不是当过官就是世家出身,压根就不怕官兵而且还能打得赢。雄阔海在封丘一战生擒官军名将刘长恭而声名鹊起,以致各方豪杰不惜折节招揽,其实小雄自己清楚,当时自己没尿裤子唯一的原因就是身后站着一位真正的牛人窦建德。当时漫山遍野的隋军一个冲锋就让杜伏威手下的那帮长跑健将们一哄而散,紧随其后的窦部见势大哗,几近溃散,唯有窦建德大呼杀贼不止酣战不休,激得小雄发了凶性大杀四方生擒了刘长恭,才奠定了胜局。

    可是如今不过是遇上区区千余、而且看上去不怎么像正规军的官兵,小雄便脸色发白的缩手缩脚,几乎动弹不得。说白了就是官兵恐惧症再度发作,如果要再找个原因,那就是这回他身后只有一个草包安大少,有还不如没有

    安霖倒是不怕,身为一个非著名通缉犯他一点也没有身为通缉犯的自觉,笑嘻嘻的站在路边打量着列队通过的官兵。而这些官兵也不像传说中的河东军那样,见财帛就抢,见男人就砍,见女人就扑倒是很有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的意思。

    可是秋毫无犯这种事情,有时候不过就是说说罢了,而且通常还要分人。比如说安霖这种人,无知少女见到会尖叫晕倒,某个官兵看到了就不但很烦而且很想犯一犯

    一个骑在战马上、看衣甲打扮明显是个军官的家伙,本来都已经走过去了,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掉头又回来了,盯着笑得贱也兮兮的安霖不住的打量,神情甚是疑惑。

    这个军官看起来地位不低。他这一停下,官兵就都不走了,临近的百十个看着像亲卫的家伙纷纷抽刀拔剑,将安霖这支小小的队伍团团围住。

    我没招谁没惹谁的,这是啥情况?

    安霖莫名其妙,他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军官,所以没理由被人家认出是通缉犯。莫非是这家伙看本郎君长得面似桃花身如弱柳,把咱哥们当成了大美妞起了觊觎之心?

    不对啊,这家伙才是个大美妞才对!

    上辈子安霖看过的古装剧里边,如果没有个女扮男装的角色导演压根不敢说自己拍的是古装剧而且不管这位女扮男装的主儿如何的面如娇花、声若黄鹂,身材多么的前凸后翘,男主还得打死也认不出她是个女的

    这就是纯属胡扯了。比如眼前这位,安霖瞅了两眼,就确定她肯定不是个男的。

    哪个男的能长得眉如远山含黛?额,除了本郎君哪个男的能长得眼若桃花含笑?额,还要除了本郎君哪个男的能长得肤若凝脂浮滑?他奶奶的继续除了本郎君最过分的是哪个男的穿上了皮甲胸脯还鼓鼓囊囊的?额,这个就不用除了本郎君了

    要不是这个假小子骑在马上,尤其是身上的英气实在过重,安霖都不用瞅第二眼就能确定她的性别属性,弄不好三围数据都能脱口而出。

    安霖的贱笑本就是他的招牌,发现了漂亮妞儿笑容里面自然还要加上几分色眯眯,口水自然也不能少虽然这个漂亮妞儿显然是个手握重兵的军官,貌似还对他不怀好意,这样做就非常的不合时宜了。可惜这是安霖的本能反应天性流露,他自己也无能为力。

    “果然是你这个王八蛋!”

    安霖被人叫过恶少、无赖、骗子、草包什么的,至于色狼、登徒子之类的光荣称号都快把他的耳朵磨出茧子了,被人当王八蛋还是头一回。虽然在这时候,王八蛋这种东西大都还被当成吉祥物之间搞出的胜利果实,而不仅仅是狗男女在作出不可描述之事后弄出来的罪证,但是他肯定不会为这个称号而感到开心。

    尤其是,这个看起来也不怎么正常的妞儿,他压根就没见过啊!

    主将发了怒,自然是给了狗腿子们表忠心的大好机会。眼看着那个妞儿的亲卫们一个个跃跃欲试的样子,再瞅瞅小雄一副巨型鹌鹑的德性,安霖长叹一声,只能挺身而出挽狂澜于既倒。

    “军爷,您老饶命啊!小的就是个老实巴交的老百姓,出门娶个媳妇儿而已,从来没干过坏事儿啊!”安霖胡乱抹了一把刚淌出来的口水,就变成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天喊地的大声求起饶来了。

    除了求饶还能怎样?

    同样是军官,孙通向他挑衅的时候他可以毫不退让,因为那时他退无可退。遇到强盗就更不怕了,只要干掉领头的剩下的喽啰们十九都会一哄而散。可现在他搞不清形势,雄阔海又怂了,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至于脸皮问题,那还是个问题吗?尤其是他在乎的人现在都在人家的刀剑之下,别说求饶了,让他跪地磕头都行。

    结果他鬼哭狼嚎了半天,对面连点动静都没有。安霖抬头一看,那个假小子还在饶有趣味的打量着他。

    “你是安霖?”见他抬头,假小子终于说话了。

    “啊你认识我?”安霖莫名其妙。

    “把你烧成灰我都认得你!”假小子咬牙切齿。

    “多大仇多大恨啊?还把我烧成灰?你到底是谁啊?”既然认识,好像还有仇,而且没有二话不说就砍人,安霖觉得假小子的危险性大大下降,说话也利索了起来。

    “你不认识我?”这回轮到假小子莫名其妙了。

    “难道我该认识你?”安霖也很奇怪,习惯性的回头看安寿。结果这家伙吓得抖成一团,脑袋都快塞进裤裆了,完全没心思理他。

    “三年之前,东都洛阳,右骁卫大将军长孙晟府上后花园里发生的事,难道你忘记了?”

    “三年前”安霖挠挠头,他哪里是忘了,压根就不知道。

    “哼哼!看来你是恶事做得太多想不起来了?那时候是谁叫我柴禾妞是谁叫我野丫头?是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我推倒在地还撕破了我的披帛?又是谁口口声声要退婚羞辱于我?”假小子说起往事来,居然在大庭广众下啥都不避讳,看来真的是气得不轻。

    “原来你就是我媳妇儿!”安霖恍然大悟。

第二十七章李建成() 
啪——

    这个据说是安霖媳妇儿的假小子闻言大怒,一马鞭抽了过来。

    安霖哪能再吃亏?就算是脸皮再厚不怕丢人,也很难做到在没过门的媳妇面前彻底不要脸。所以安霖一闪身躲过马鞭,回头就往道边半人多高的草稞子里边钻。这个年代的人还没听说过马蹄铁这种东西,所以骑马深入未知地域这种事除非是你死我活的战场基本没人干,非得这么干的就算马腿不折蹄子也得废了,这匹马也就要不成了。

    假小子可算没气昏头,一偏腿下了马,拎着马鞭子也跟着钻进了草稞子,几个亲卫要跟过来,被她一鞭子抽了回去。被一大片刀剑围得死死的苏仲碌瞅了一眼还挂在马鞍边上的横刀,便一把拉住小师妹,老老实实的当俘虏。

    假小子身高也就刚过一米六,所以对安霖来说半人多高的草稞子都快没她的顶了,她踮着脚也只能将将看到距离她十几步远的地方草浪翻腾。看到安霖逃得气势如虹,这么追下去势必会徒劳无功,所以她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就停止了追击,蹲在了距离路边二十几步的一个草窝子里。

    安霖跑了半天才发现后边没人追赶,知道人家不上当,他来不及恼火就赶忙往回跑。有什么办法——自己还有一大票人蹲道边当人质呢。

    没跑出多远,就觉得屁股一疼,于是安霖一个大马趴扑倒了大一片草,倒是摔得不疼。

    回头一看,他媳妇儿笑意盈盈的拎着根马鞭,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安霖只得神情悲苦的举手挡在脸前。都被没过门的媳妇踩在脚下了还能怎么着?垂死挣扎?就算打得过这个小妞儿,不远处的几个弩兵可不会认为这是两口子间的私事儿而主动回避。跪地求饶?一来拉不下脸面二来他觉得这妞儿目前处于暴走状态,绝对没有优待俘虏的可能性,这时候及时的护住脸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安霖咬牙闭眼的等了半天,鞭子也没抽下来,睁眼一看人家还在继续笑眯眯的打量着自己,貌似还得先讯问,刑讯逼供还没开始。

    “你要去娶媳妇儿?”

    “是的。”

    “谁家的闺女上辈子不积德,这辈子要嫁给你?”

    “好像就是你”

    本来在审讯的开始阶段,双方的态度称得上友好,气氛算得上融洽,盘问的内容充满了八卦,安霖都看到他媳妇儿的眼神里充满了八卦。结果一句大实话出口,立刻让他媳妇儿翻了脸。

    “我打死你个王八蛋!让你再胡说八道!”他媳妇儿咬牙切齿,连环脚和大马鞭劈头盖脸的往他身上招呼。

    安霖一骨碌闪开,怒道:“我日子过得好好的,你当我愿意来这个穷山恶水的鬼地方啊?要不是我爹逼我来,鬼才想娶你!”

    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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