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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郭恪学着林知祥的语气道:“若是易地而处,你张六郎能一身是胆,凭几个衙役和数十悍匪周旋,并且把他们的主力骗出城,保住全城百姓的安全?”
“我”
张群利彻底没词了,不光是因为崔耕的战绩太耀眼,而且是因为郭恪那声“崔兄弟”,着实把他震了个不轻。
他心中暗忖,谁不知道这位郭都尉是长安城派下来镀金的官二代?武荣县那个折冲都尉府,据传言乃是姓郭的家族为了方便他镀金和历练,才发动家族的力量在朝廷中斡旋一番替他争取到的。
原本以为,他和崔二郎只是上下级的关系,怎么这二人还称兄道弟上了?
崔耕要是真抱紧了这条大粗腿,他是不是因为走了狗屎运才得官的,根本就不重要。哪怕他本人就是坨狗屎,也能兴旺发达啊!
故意跟这种人过不去,我这不是寿星老吃砒霜——嫌命长了吗?
形势比人强,要不我给崔二郎认个错?可那样的话,又把张伯伯家得罪了。
张群利稍一犹豫,已经错过了向崔耕道歉的机会,因为泉州刺史冯朴已经到了。
原来根子还在三楼上,先是林知祥出去了,又是郭恪出去了,而且是一去不回。也在三楼上坐着的冯朴心中就纳闷了,这都是怎么回事儿?没事儿一个个往二楼跑干屁?于是乎,他就招个伙计过来,问个明白。
一听有人找崔耕的麻烦,老刺史顿时勃然大怒,暗骂道,你们这帮瘪犊子莫不是瞧着人家初来乍到,又想找麻烦了?简直是岂有此理!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段时日,冯刺史对临时驻防的武荣折冲府可是相当满意和赞赏的,爱屋及乌下,自然也是欣赏添为军府长史的崔二郎。
关于那场贼人作乱火烧武家的内情,冯朴早就打听了个一清二楚。直到现在,老头子午夜梦醒,还是感到一阵阵后怕。
这武良驹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泉州城就要掀起一阵血雨腥风,头一个脱不了关系的就是自己啊!
而且不是一刀之苦,到时候自己不招出几十个亲朋好友来,想遭这一刀都没有可能!
据郭恪向自己私下提及,当时多亏了崔二郎临危不惧,与巧妙周旋,才让自己与这场大难擦肩而过。
如此大功劳呃,冯朴还不能大肆宣扬的嘉奖崔二郎,一方面是,公文上只有林三郎的功劳,名面上没崔二郎什么事。另一方面是,当今圣后太过多疑了,那件案子最好是悄无声息地过去。
所以,冯朴也只能把崔二郎这个人情记在心里。
现在终于找着机会回馈了,冯朴起身下楼。在场以冯朴的地位最高,他一下楼,顿时三楼其余人等也跟着下楼了。
在这么多人面前,冯朴把崔耕好一通夸。
但是,因为不能提这个案子,夸的内容就非常含糊了。什么临危不惧一身是胆啊,什么智勇双全足智多谋啊都是一些好词,就是没有具体的事例。
光听这些好词儿,还以为崔二郎是诸葛亮和赵子龙的合体呢,这也太不合理了。
大家面面相觑,暗暗琢磨,冯朴这是吃错药了?怎么对一个年纪轻轻官秩浅薄的少年郎如此褒扬呢?
最关键的是,这褒扬中不是场面话,而是太肉麻了,在众人看来,刺史大大这也太没节操了吧?!
先是林家家主再是下来镀金的长安官二代最后是泉州府一哥冯刺史大大
夸!
就是一阵夸!
就是啪啪一阵猛夸!
就是啪啪一阵毫无节操的猛夸!
一时间,谁人还敢再小觑来自清源小县城的崔二郎?
所以,待冯朴讲完之后,不少人主动上和崔耕打招呼,嘘寒问暖,热情无比。
至于张群利?早就被人们挤到一边去了。在这么多大佬面前,哪有他的立足之地。
见此状况,望海楼的主人,同为大海商的张元昌,忍不住酸溜溜地对林知祥,道:“没想到崔长史居然能得冯刺史和郭都尉如此看重!呵呵,林老兄呐,令郎能和崔长史交朋友,真是好运气啊!”
林知祥捋须颔首,笑而不语。
倒是刺史冯朴对张林两家的微妙关系洞若观火,道:“这话怎么说的?好像林三郎高攀似的。其实人家林闯也不差,朝廷的公文快下来了,本刺史听说是连升两级。过不了多久,他就是从八品的承务郎了。两个小伙子都很有前途,可称折冲府“双壁”!”
旁边有人凑趣道:“这二人的前途,又岂是折冲府能限量的?依我看啊,应该叫泉州双壁才对!”
“对,对,泉州双壁!”
“泉州双壁!”
人们纷纷应和,唯有张群利在一个角落中喃喃道:“泉州双壁?一个从七品,一个从八品,竟都被我一人统统得罪了”
第121章 水密隔舱术()
林三郎继续在楼下招呼那帮泉州城的海商富二代们,崔耕则跟着一众大佬上了三楼。
上了三楼崔耕才知道,望海楼三楼的墙壁都是木头做的,可以拆下来挪走。现在有几个雅间被并成了一个大房间,所有大佬在这里喝酒聊天。
有个年约三旬,看着面相忠厚的人坐在崔耕旁边,轻声道:“崔长史请了,在下林全,以后还请多多照应。”
林全?
听林三郎提过,他的二兄就叫林全。
他知道林知祥有三子二女,长子林佑,次子林全,三子林闯。
两个女儿均已出阁,一个嫁给了现在的泉州录事参军沈拓,另一个远嫁长安城,夫家也是做官的。
林佑是嫡长子,现在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这次去已利鼻国的船队,就是他带队的。
次子林全,为人忠厚老实谨小慎微,现在负责管理林家岸上的产业。
崔耕微微一抱拳道:“原来是林家二兄,失敬失敬!都不是外人,无需那般客套。崔某这点本事,哪关照得了林家,倒是小弟需要林家关照哩!哪天我求到二哥的头上,您可得出手帮忙。”
林全闻之,面色严肃,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道:“一定,一定。”
崔耕那话也是个客气话,没想到这位还真的实受了,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不想再难为这个老实人,崔耕岔开话题道:“你们林家的航海技术挺高的啊。来回一万里海路,能算准了船队今天到港。这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林全面色微微一红,略显尴尬地道:“我们林家可办不到这一点。有道是欺山莫欺水,别说一万里了,就是出海一百里,就谁也不敢打包票什么时候能回来。实不相瞒,五天前,大哥的船队就在离港口不远的地方停泊了,单等今天走个过场。”
“原来如此,多谢二哥直言相告。”
“没什么,这事大家都知道,我们林家也没想着隐瞒。”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别看林家考虑的挺周道,但巳时都过去一半了,从窗户中望去,象征林家船队的桅杆还是不见踪影。
人们面面相觑,心中都浮过了一丝阴影。就是经过大风大浪的林知祥,话语也少了很多。
午时到了,张元昌忍不住道:“林兄,要不,派人去看看吧?”
林知祥苦笑着摇头,道:“派人也没用。二十里海路,就算出事了,现在报信的也该来了。要是没人来”
老头子顿了一下,笃定地道:“应该不会。”
果不其然,功夫不大,一个精壮汉子紧跑上楼,单膝跪倒,气喘吁吁地道:“老爷子,出事了。咱们的一艘大船,不小心撞上了一个暗礁,沉了。”
林知祥焦急地道:“人怎么样?死人没有?”
“人没死,不过大爷抢救货物的时候,被一个木桩砸了一下,现在昏迷不醒。钱总管派小的来送信,再过半个时辰,船队就能到港。您看这典礼还办不办?”
所谓大爷,指的就是林家的嫡长子林佑。
林知祥想了一下,正色道:“佑儿吉人自有天相,应该没事。沉了一艘船,更是问题不大。已利鼻国首商礼照常进行,由钱总管顶替佑儿的位置。”
“是!”
那个精壮汉子答应一声,领命而去。
虽然林知祥说得轻巧,但所有人都明白,就算不谈林佑的伤势,这次林家的损失也不小。
货物倒是其次,关键是那艘大船。这种船没有合适的木料就造不出来,简直是有钱都买不到。
林家百年的基业,总共才攒下了三十艘大船,损失一艘都算是伤及根本了。
还有最关键的,这也忒憋屈了。
离着港口那么近还能沉船,要么是林家的航海技术不精,要么是林家运气不好。
无论哪一点都说明,跟着林家的船队混,似乎不是一个好主意。
所以,尽管典礼照常举行,但人们都兴致不高,勉强应付而已。
望海楼三楼,所有的木制墙壁皆已被撤下,变成了一间空空荡荡的大厅。
所有人都上了三楼,听钱总管介绍已利鼻国的风俗人情,矿物特产。
人们稀稀拉拉地鼓了几下掌,钱总管一脸黑线的走了下了。
接下来,就该是典礼的最后一项——请宴!
客人们该去一楼的去一楼,该去二楼的去二楼,饱餐一顿。
可正在这时,张群利似乎又找着主心骨了,站起来高声道:“诸位慢走,我有话说。”
人们都知道这小子没憋着什么好屁,心说今天又有好戏看了,纷纷又坐了回去。
如今大哥身受重伤,林三郎心情非常不好,寒声道:“姓张的,你要是想在这里撒野,我认得你,某家这把刀可认不得你!”
苍啷
腰刀出鞘,重重地放在了几案上。
张群利居然半点木有惊慌,淡淡一笑,道:“三公子,这是干啥?我对你们林家可是毫无恶意。你放心,是好事。”
“好事?”林闯冷笑道:“从你嘴里还能吐出象牙来?”
张群利知道林三郎骂他是狗,但也懒得计较,看向崔耕道:“我刚才想说的事与林家无关,是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崔长史。”
“什么问题?”
“刚才林老爷子夸你是经商天才,郭都尉夸你是兵法大家,到了冯刺史那,更不得了了,把你夸得是无所不能。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崔耕知道这狗日的没安好心,但即便自己现在谦让几句,张群利就能善罢甘休了?那怎么可能!
他索性脖子一梗,傲然道:“怎么?你还想考考我?”
“不是考,而是让你造福天下苍生。”张群利深施一礼,叹了口气道:“刚才林佑大哥遭难,我也是感同身受。出海的风险实在太大了,不知崔长史能否出一个法子,让船只不沉呢?”
噗
张群利的话音刚落,不少人忍不住把口中的茶喷了出来。
这也太意外了,张群利怎么能提出这个问题?别说崔耕了,哪怕是玉皇大帝也解决不了啊。
林三郎更是怒道:“俗话说得好,骑马跑船三分命,这根本就是没准的事儿。你让崔长史说出船不沉没的法子,那不是难为人吗?”
“林贤侄此言差矣。”正在这时,张元昌忽然开口了,貌似有帮腔的架势,说道:“什么是天才?能人所不能才是天才。咱们觉得不可能办到的事,崔长史未必就办不到。要不然他怎么对得起天才之名?”
张群利更是道:“刚才就凭诸位对崔长史的夸赞,简直夸得崔长史天上的事他知道一半,地上的事他全知道。这如今触礁沉船的事儿,应该算是地上的事儿吧?还请崔长史为大家解惑。”
崔耕现在已经听明白了,张家这俩人,是见林家的行情看低,特意拿一个无解的问题来挤兑自己。
船只不沉?即便是在那场荒唐大梦中都没有办法解决。
他只得道:“我只能告诉你,世上根本没有不沉船之法。现在实行的水密隔舱术,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啥?水密隔舱术?”林知祥微闭着的眼猛然一睁,精光四射,道:“崔长史,什么叫水密隔舱术术,老夫怎么没听过?”
崔耕这才想起来,这个名词是在那场荒唐大梦中学到的。
他比划着说道:“就是用隔舱板,把船舱分成互不相通的一个一个舱区。一个舱区触礁进水了,就把里面的货物搬出来,腾到其他舱区。水密隔舱术,是我自己起的名字。林老爷子您是造船的行家,不知道你们造船的时候,把这项技术叫什么?”
“叫什么?叫什么?”
林知祥脸色变幻,猛地一拍几案,情绪格外激动地叫道:“什么都不叫,老子根本就没听说过!水密隔舱,水密隔舱,只要多几块舱板,就不知能救多少条人命,唉!当初老夫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儿呢?”
倏地,他站起身来,状若疯狂,猛冲到崔耕的面前,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高呼:“崔长史且受老夫一拜!”
我擦!
崔耕见状吓得浑身冷汗直冒,赶紧跳在了一旁,急急摆手喊道:“林老爷子,您这是干啥?这不是要折小子的寿吗?”
“不折寿,不折寿!别说拜一次了,哪怕拜上一辈子,崔二郎你也当得起。你知不知道,就凭刚才这几句话,每年最少能救几百条人命!还受不起老夫这一拜?”
崔耕连连摆手,道:“那也使不得,您老赶紧起来!”
林闯和林全也走上前来,把老头子搀直了身板。
林知祥稍稍从刚才的状若疯狂中慢慢清醒过来。
当即他便在众目睽睽下宣布,林家船厂现在就暂时不出货了,什么时候把正在建的船只全改成水密隔舱的,什么时候再开卖。
到底是造船业的老行尊,林知祥的眼光很是毒辣了,尽管崔耕只提了一个概念,却是激发了他的思路,随后便详细列举了水密隔舱的三个优点。
其一,单独一个或者几个舱室进了水,不会影响整船的安危。
其二,多了几道舱板与船体紧密相连,可以起到船体加固的作用。原来可能扛不住的大风大狼,现在就能抗住了。原来不敢去的地方,现在就敢去了。
其三,把一艘船分成不同的舱室,便于货物的装卸和保管,对自己做买卖大有好处。
今日在场的绝大多数人,皆为海上谋生的海客商旅,焉能不识货不懂行?
等着林知祥的话音落罢,全场已然沸腾!
第122章 张家生变故()
不怪大伙激动,很显然,一艘船用没用水密隔舱术,简直是天壤之别。
谁想要自己的船只安然无恙,谁想赚大钱,谁就得赶紧换船。
要知道,这些船主的船是自己的,但船上的货物却不都是自己的。
全是自己的货物,一个是下的本钱太大,一个是风险太高。万一船沉了呢?万一货物滞销了呢?
人们都在有意无意地分摊着风险。
一个船有水密隔舱,一个船没水密隔舱,傻子也知道怎么选啊。哪个商人会选没有水密隔舱的?
经济的损失还在其次,还有船上的水手呢。直白一点说,人家是在拿命换钱。
如果大家的船差不多,当然是在哪干都一样。但如果别人的船比自己的船安全的多,谁肯在自己的船上干活啊?
现在,泉州最大的造船坊,就是属于林家的。他先给谁货后给谁货,简直能决定一个海商的兴衰!
“林老爷子,咱们两家有亲戚啊,我姑姑的舅舅的二大爷的重孙女,嫁了您外甥的表侄儿!”
“这你都能扯上?林老爷子,没啥说的,我给现银。这里有聚丰隆银号的钱票,你赶紧把定金收着吧!”
“银子算个球啊?老爷子,我是二柱子啊,想当初我替您挡过一刀。现在我别的不求,就求您第一艘船卖给我,多少钱都行!”
张元昌见此状况一闭眼,心中哀嚎一声,完了!争夺领船之事,张家算是彻底落败!
我怎么就那么嘴欠,非挤兑崔二郎呢?真是天作孽犹可违,人作孽不可活啊!
这下可好,水密隔舱术一出,现在是谁有船厂谁就说了算。虽然我张家也有几个小船厂,但和林家船坊的下水产量完全没法比。
另外,这个法子是崔二郎提出来的,谁知道他还有什么主意没说出来?所有人都得怀疑。
恐怕就算是完全一模一样的两条船,人们也得选林家的。
林三郎则兴奋地满脸通红,道:“行,崔二郎,崔兄弟,够朋友!今天真给我长面子。水密隔舱术,这么巧妙的主意,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呢?”
事实上,崔耕现在自己都感到晕晕乎乎的。荒唐大梦只是梦,很多地方都含糊不清。
比如水密隔舱技术,他只记得这项技术在唐朝就出现了。没想到,时至今日,林家都没掌握这项技术。
是水密隔舱术没有被发明,还是现在未曾传到泉州?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崔耕苦笑道:“我要说是自己做梦梦到的,你信吗?”
“信!当然信了!现在你就是说天上的太阳是方的,我都信!怎么样,够朋友吧?”
“呃那还是不信啊!”
“这不重要,我刚才也就是随口一问。”林三郎笑嘻嘻地道:“我其实最想知道的是,你做梦的时候,还梦到其他的东西了不?就像是水密隔舱术这样的?”
崔耕仔细一想,还真有。
这样东西可比水密隔舱术厉害多了,被誉为中国四大发明之一。
它就是指南针!
大海茫茫,人们最怕的既不是暗礁,也不是狂风暴雨,更不是海盗,而是迷路!
连努力的方向都没有,才最让人绝望。
为此人们想了多种方法定位,比如利用太阳,观察星星,建造路标,但一切的一切,都在指南针面前逊毙了!
虽然很久以前,就有指南针的前身——司南存在,但这玩意儿误差太大,也就是聊胜于无。
只有发明了指南针,乃至四分仪和六分仪,人类开启大航海时代才有了可能!
但是,现在要不要把这项伟大的发明说出来呢?崔耕还真有点犹豫。
首先,指南针和观星之术以及堪舆之术联系颇深,而这两项技术都被认为可以影响皇位的交替。